第 38 章

南舒從容地應下沛澤圓之邀，也不見他做什麽準備，悠然地在倚竹院做著自己的事情。

因為午膳前小憩了一會，他午膳後毫無睡意，叫寧鶯從龍源城帶來的行李中拿出幾卷書來，坐在案前繼續編纂未寫完的兵書。

陸炎這日一直跟在他身邊，現下也坐在案邊，好奇地拿起放在案角的書，書面上空白無封，翻開一頁，滿是遒美健秀、端莊秀美的墨跡。

陸炎的手一頓，只這一頁，已看出是南舒對於兵法在此次和北國對抗中的應用與分析，雙眼瞇起，連翻十頁，擡起頭看向專註書寫的南舒，心下揣揣。

南舒開篇分析了南北兩國優劣之勢，目光犀利，見解獨到。想到自己與南舒在戰場上將近一年的交手試探，自己果然是沒有看錯人。自打第一次疏忽敵情在南舒手上吃過敗仗後，陸炎在對南國的征伐中就以謹慎試探為主，他雖曉勇善戰，卻不是有勇無謀，短短幾次交手，就知道對方軍營裏有個多智近妖的高手，能在瞬息莫測的戰場中找到致命一擊。

南北二國就在楚河兩岸形成焦灼之勢，陸炎原以為那是南舒運氣好，遇到北國後方供給不足，才保全南國。

現在看到這本書，他才知道南舒心有溝壑，在南國處於這樣的危困之境，仍能周旋於北國的一次次攻勢，若他是南國眾望所歸人心所向的太子，集全國之力，只要南舒還活著一日，北國絕無進犯的可能性。

要想實現陸炎一統天下的抱負，南舒絕對是他最大的一塊絆腳石。

攢緊手中的書，白色紙張微微皺起，清麗瀟灑的字跡扭曲起來。

南舒寫到思慮之處，停下筆來，擡眸見陸炎怔怔地盯著他，不明所以地與其對視。

陸炎思緒覆雜，“這是殿下寫的？”

南舒點點頭，“一些拙見，等寫完後，孤打算讓軍中一些信得過的將軍們看看，共同商議一下如何面對北國。”

看陸炎緊緊抱著書的樣子，南舒一挑眉，“怎麽？你感興趣？”

“哦。”陸炎把書合上，一抿唇，“我看書中許多觀點新穎犀利，不管是對南北對峙局勢的分析，還是此次戰役的戰術策略都舉世難尋，若是流傳出去，可成為傳世之作。”

南舒聞言彎起眼睛，笑瞇瞇道：“六郎誇得我都不好意思了。看來六郎不止武功高強，對天下局勢和兵法也有些了解啊。”他點點頭，“這樣也好，天下局勢了解一些，才能尋找自己的容身之處。”

陸炎道：“我武功高強，手中有劍便有我容身之處。”

南舒眨眨眼，“我知道六郎武功高強，可一人之力如何敵一國之力？”

陸炎神色有些凝肅，“敵不過，可不得不敵時，阿舒，你會屈服還是抗爭？”

這下輪到南舒怔在原地了。

這個問題僭越了，陸炎旋即道：“阿舒，你還有事嗎？我想出府一趟。”

南舒從怔楞中回神，一笑，“六郎，你問的問題真刁鉆，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起身，從桌案後走出來，“你想出哪裏就去哪裏，這裏沒人可以拘束你。”

“我倒忘了一件事情，昨天的那位管家，我還沒審審他呢。”

說罷，步履從容地邁出門去，陸炎垂目看了看手中的書，將它輕輕放在桌案上，跟隨在南舒身後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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