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默默跪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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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默默跪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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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楓是誰？
沈玉衡並沒有細想過這個問題, 那個桀驁不馴的年輕男人像陣淩冽的風闖入他的生活，很快又會吹向新的方向。
他已經有過太多令人遺憾的關系，和岳楓, 他不期待能夠長久, 只是希望自己不會再次陷入失望。
蕭燼的手指死死掐住他的肩膀，疼痛讓兩個人都在清醒與混亂中搖擺不定。
“不……母妃不可能會忘的。”蕭燼顫抖的雙瞳盯著他，嘴角漏出的沈吟卻更像是喃喃自語。
“三年前你死在他的劍下, 如果不是他, 如果母妃還活著……朕與母妃何故走到今天這一步？”
岳楓就是那個叛軍首領。
沈玉衡瞳孔微微睜大, 驚訝的同時，心底竟也有幾分“果然如此”的想法。
與其說是被欺騙, 不如說岳楓從來沒有隱藏過什麽。
他說自己當兵, 送給沈玉衡的果實，在京城從未見到過；那副兔皮手捂，據說也是只有遠疆地帶才有的稀有貨。
其實只要仔細想想, 就能推理出岳楓的身份。
沈玉衡思索片刻，問：“他還活著嗎？”
頂著蕭燼幾乎撕裂的目光，他默默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一聲沙啞的“嗯”。
“好，別殺他。”沈玉衡掃了他一眼, 心裏幾分心虛被匆匆掩下：“不是喊我母妃嗎？既然陛下覺得我是, 那我說的話, 陛下也應該聽幾分吧。”
他發出一聲沈重的輕笑：“為什麽？”
“是他害朕與母妃天人永隔，害朕失去母妃整整三年！朕以為……朕永遠都等不到你了……”
掐住沈玉衡雙肩的手緩緩移動, 虔誠地捧起了他的臉，嘴角卻溢出一個個陰狠的字眼。
“朕恨不得把他一片一片撕碎，讓虎狼嚼碎他的骨肉, 讓他的心臟也流幹最後一滴血……他才能體會朕與母妃的感受，朕發過誓，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被少年冰冷的掌心包裹住的時候，周圍的空氣盡是寒氣，仿佛墮入一片陰冷潮濕的深淵。
“沈妃死前那瘦小病弱的樣子，莫非也是他做的嗎？”
蕭燼的神色忽然一頓。
“我聽說，陛下的母妃與那位叛軍首領不僅無冤無仇，還曾是好友，既然如此，為何對方會痛下殺手？”
“陛下是否知道什麽內情？”
蕭燼的臉色徹底失去了血色，他生硬地退後幾步，這幾句質問仿佛瞬間剝奪了他所有言語的能力。
沈玉衡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如果這一切真的如他所說，全部都是岳楓的錯，那蕭燼何苦不為自己伸冤呢？
殺了他的人是岳楓，把他逼入死局的，卻另有其人。
沈玉衡默默越過蕭燼，想要離開醫館。
還未過門檻，手臂已經被猛地拽住：“母妃，你還記得？你還記得對不對……你還在怪朕，是朕逼了你……”
“我什麽都不記得。”
他甩開蕭燼的手，一字一頓，無比清晰。
“因為我不是陛下要找的人。”
-
回到客棧時，岳楓正在底樓的菜館等著他。
他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一頭鹿，連鹿皮鹿角都相當完整。將這頭鹿送給老板後，成功交換到了他們今後半個月的免費食宿。
岳楓皺著眉頭，邊吐舌邊從菜裏挑出小蔥的樣子，實在讓沈玉衡無法將他與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叛軍首領聯系到一起。
有關叛軍的事情，大部分都是蘇澄告訴他的。
聽說，那個叛軍首領……一開始並非叛將，而是沈玉衡長兄沈雲璟手下的一個副將。
當時為了能夠將沈玉衡救出宮，彼時還是少年的他拼上性命，還失去了兄長這個唯一的親人，才把沈玉衡帶出了京城。
為此，還被迫與叛軍聯手，背上了千古罵名。
蘇澄也說，雖然他厭惡這個殺死沈玉衡的罪人，但他對沈玉衡的好，也是旁人無法企及的。
連沈玉衡聽完也覺得不理解。
因為一個人，失去了生命裏那麽多重要的存在，甚至被迫和曾經的戰友站在了對立面。
岳楓恨他，他都不會覺得奇怪。
可再次見面，岳楓與他重新相識，成為朋友，甚至不曾提起過從前那個沈玉衡的事情。
為什麽？
沈玉衡心裏有點困惑，他問岳楓：“你……有沒有什麽想問我的？”
“沒有啊。”岳楓頭也不擡，輕松愉快地啃著饅頭。
“你不覺得我很像一個人？”
“誰？”
他坦然的態度讓沈玉衡都有些動搖。
“經常有人說我像一個人……我想，你是不是也是……”也是因為他像沈小公子，才會接近他嗎？
岳楓微微一笑：“說不定，不是你像他，而是他像你呢？”
沈玉衡不解歪頭。
“總是有人分不清你們，說明你們真的很像，既然如此，為何要認為自己像他，而非他像你呢？”
岳楓朝他擠了擠眼睛，輕松的樣子也讓沈玉衡的心平靜了許多。
“把問題推給別人，是不是輕松多了？”
“嗯。”沈玉衡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嘴角情不自禁泛起笑容。
他也沒想到自己煩惱了這麽久的事情，竟然被他三言兩語就攻破了。
也許是因為，岳楓和他的性格太過不同。
被他牽到一個新的角度重新看問題，原本那麽讓人煩惱的事情，居然也算不上什麽了。
吃完飯後，岳楓卻沒有跟他上樓。
“我有事，夜裏不回來，你早點休息吧。”
“好。”沈玉衡松了口氣，兩個人該如何睡一張床的問題……就留給明天的自己吧。
岳楓盯著他的表情，很不滿意地皺眉：“不挽留一下我嗎？難不成真的怕我劫色？”
沈玉衡的視線開始默默搜尋身邊。
沒等沈玉衡找到該用什麽東西來砸岳楓，他就已經笑著跑遠了。
看到他輕盈，步伐飛快的背影，沈玉衡禁不住彎了彎唇角，心裏比從前任何時候都要放松。
即便岳楓也拿他當做從前那個沈小公子，他也已經免疫了。
當然，最關鍵的原因是……岳楓並不會對他，露出那種懷念又感傷的表情。
那分沈重的，他無法回應的懷念，會讓沈玉衡覺得異常沈重。
他回到客棧房間，當晚，岳楓果然沒有回來。
沈玉衡只能一個人先睡，睡前，他把門窗鎖的死死的。
聽說最近城門被封，不少進京的年輕人找不到工作，又沒有銀錢，有人被逼急了，甚至已經開始盜竊，搶劫。
沈玉衡不放心，睡眠也跟著變淺了。
半夜，他忽然被一陣撬鎖的聲音吵醒。
那聲音幾乎是無法察覺，非常細小的動靜，但是卻在落針可聞的黑夜裏，變得尤為響亮清晰。
是岳楓？
不對，客棧的每間房間配備了兩把鑰匙，一把在沈玉衡這裏，另一把給了岳楓，他就算丟了，和前臺提一聲就行，怎麽都不應該撬鎖。
難不成是什麽窮兇極惡之徒？
還沒等沈玉衡思考出反抗逃脫的方法，那扇脆弱的門扉就已經被打開了。
壞了！
他死死閉上眼躲在被窩裏對墻裝死，祈禱這個不速之客只劫財，不殺人。
他聽到那人迅速地關了門，並不像其他小偷一樣，腳步聲在周圍亂竄，而是徑直走向了沈玉衡這個方向。
即便沈玉衡已經極力在裝睡了，可那個不速之客，仍然是一點離開的意思都沒有。
他心裏的恐懼不斷放大。
……這個賊，不會想先殺人吧？
聽說很多盜賊初次下手的時候，會因為太過恐懼屋主醒來，而直接痛下殺手。
正當他思考該如何逃生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輕輕響起——
“母妃……”
他嚇得渾身都僵硬了，一動不動地蜷縮在被褥裏，動彈不得。
沈玉衡的腦海裏已經閃過無數種可怕的畫面，然而過了很久，都沒有一個變成現實。
他聽到膝蓋輕輕觸地的聲音，那個人似乎跪了下來，就跪在他的床邊。
聲音繼續響起，帶著一絲縹緲的懷戀：“你還記不記得，朕那時，站在你的身後，看了你許多個夜晚……”
不記得，所以你快點走吧！
沈玉衡真想這麽喊出來，他緊緊攥著被褥不松開，克制著發抖的幅度縮在被子裏。
但身後的人，卻只是默默跪在床邊，跪了一整個夜晚。
沈玉衡不知何時睡著了。
第二天，等他醒來時，匆忙起身四處張望，卻並沒有蕭燼的身影。
他上的鎖也被完美修覆，如果不是他很晚都沒睡，完全不會知道有人來過。
蕭燼為什麽要來？難道只是為了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
沈玉衡茫然地收拾了一會，下樓準備前往醫館。
卻在客棧門口，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幾日不見，沈聽瀾看上去略顯疲憊，身上的煙味也更重了。
他註意到沈玉衡下樓，立刻就站起身子朝他走來。
“周玉。”他攔住他：“你何必與沈家斷的這麽幹脆？我說了，你要什麽，沈家都能給你幫你，你何苦對自己這樣！”
聽說這幾天，沈家一直在找他。
沈玉衡不理解，他和沈家沒關系了，為什麽還要繼續這種奇怪的聯系？
他搖了搖頭：“可我不要什麽，我只要你們離我的生活遠一點。”
“沈二公子，你弟弟是人，我也是人，我想有自己的生活，從此之後與沈家毫無關系，你可以理解嗎？”
沈聽瀾楞住，他顯然是早就明白這個道理，否則也不會露出那一瞬間愧疚和自責的表情。
嗓子幹澀了片刻，沈玉衡已經想離開，面前的人終於開口：“……我已經知道，我弟弟之所以能回家，是因為你。”
“不用謝，沈家對我很好，我也不白拿那些工錢。”
“醫館開業早，我先走了，有緣再見。”
說完，沈玉衡繞過他想走。
沈聽瀾卻一下拉住他。
沈玉衡猛地剎住腳步，差點摔倒。
……怎麽一個二個都這麽喜歡拽人！
這個曾經被他叫了一聲聲二哥的男人擰起眉，那高高在上的自尊心與心裏那顆東西在瘋狂做著掙紮。
過了很久，他終於下定決心，告訴：“那天是我誤會了你，你……我們好好談談，不要徹底斷了聯系，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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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衡並沒有細想過這個問題, 那個桀驁不馴的年輕男人像陣淩冽的風闖入他的生活，很快又會吹向新的方向。
他已經有過太多令人遺憾的關系，和岳楓, 他不期待能夠長久, 只是希望自己不會再次陷入失望。
蕭燼的手指死死掐住他的肩膀，疼痛讓兩個人都在清醒與混亂中搖擺不定。
“不……母妃不可能會忘的。”蕭燼顫抖的雙瞳盯著他，嘴角漏出的沈吟卻更像是喃喃自語。
“三年前你死在他的劍下, 如果不是他, 如果母妃還活著……朕與母妃何故走到今天這一步？”
岳楓就是那個叛軍首領。
沈玉衡瞳孔微微睜大, 驚訝的同時，心底竟也有幾分“果然如此”的想法。
與其說是被欺騙, 不如說岳楓從來沒有隱藏過什麽。
他說自己當兵, 送給沈玉衡的果實，在京城從未見到過；那副兔皮手捂，據說也是只有遠疆地帶才有的稀有貨。
其實只要仔細想想, 就能推理出岳楓的身份。
沈玉衡思索片刻，問：“他還活著嗎？”
頂著蕭燼幾乎撕裂的目光，他默默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一聲沙啞的“嗯”。
“好，別殺他。”沈玉衡掃了他一眼, 心裏幾分心虛被匆匆掩下：“不是喊我母妃嗎？既然陛下覺得我是, 那我說的話, 陛下也應該聽幾分吧。”
他發出一聲沈重的輕笑：“為什麽？”
“是他害朕與母妃天人永隔，害朕失去母妃整整三年！朕以為……朕永遠都等不到你了……”
掐住沈玉衡雙肩的手緩緩移動, 虔誠地捧起了他的臉，嘴角卻溢出一個個陰狠的字眼。
“朕恨不得把他一片一片撕碎，讓虎狼嚼碎他的骨肉, 讓他的心臟也流幹最後一滴血……他才能體會朕與母妃的感受，朕發過誓，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被少年冰冷的掌心包裹住的時候，周圍的空氣盡是寒氣，仿佛墮入一片陰冷潮濕的深淵。
“沈妃死前那瘦小病弱的樣子，莫非也是他做的嗎？”
蕭燼的神色忽然一頓。
“我聽說，陛下的母妃與那位叛軍首領不僅無冤無仇，還曾是好友，既然如此，為何對方會痛下殺手？”
“陛下是否知道什麽內情？”
蕭燼的臉色徹底失去了血色，他生硬地退後幾步，這幾句質問仿佛瞬間剝奪了他所有言語的能力。
沈玉衡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如果這一切真的如他所說，全部都是岳楓的錯，那蕭燼何苦不為自己伸冤呢？
殺了他的人是岳楓，把他逼入死局的，卻另有其人。
沈玉衡默默越過蕭燼，想要離開醫館。
還未過門檻，手臂已經被猛地拽住：“母妃，你還記得？你還記得對不對……你還在怪朕，是朕逼了你……”
“我什麽都不記得。”
他甩開蕭燼的手，一字一頓，無比清晰。
“因為我不是陛下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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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棧時，岳楓正在底樓的菜館等著他。
他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一頭鹿，連鹿皮鹿角都相當完整。將這頭鹿送給老板後，成功交換到了他們今後半個月的免費食宿。
岳楓皺著眉頭，邊吐舌邊從菜裏挑出小蔥的樣子，實在讓沈玉衡無法將他與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叛軍首領聯系到一起。
有關叛軍的事情，大部分都是蘇澄告訴他的。
聽說，那個叛軍首領……一開始並非叛將，而是沈玉衡長兄沈雲璟手下的一個副將。
當時為了能夠將沈玉衡救出宮，彼時還是少年的他拼上性命，還失去了兄長這個唯一的親人，才把沈玉衡帶出了京城。
為此，還被迫與叛軍聯手，背上了千古罵名。
蘇澄也說，雖然他厭惡這個殺死沈玉衡的罪人，但他對沈玉衡的好，也是旁人無法企及的。
連沈玉衡聽完也覺得不理解。
因為一個人，失去了生命裏那麽多重要的存在，甚至被迫和曾經的戰友站在了對立面。
岳楓恨他，他都不會覺得奇怪。
可再次見面，岳楓與他重新相識，成為朋友，甚至不曾提起過從前那個沈玉衡的事情。
為什麽？
沈玉衡心裏有點困惑，他問岳楓：“你……有沒有什麽想問我的？”
“沒有啊。”岳楓頭也不擡，輕松愉快地啃著饅頭。
“你不覺得我很像一個人？”
“誰？”
他坦然的態度讓沈玉衡都有些動搖。
“經常有人說我像一個人……我想，你是不是也是……”也是因為他像沈小公子，才會接近他嗎？
岳楓微微一笑：“說不定，不是你像他，而是他像你呢？”
沈玉衡不解歪頭。
“總是有人分不清你們，說明你們真的很像，既然如此，為何要認為自己像他，而非他像你呢？”
岳楓朝他擠了擠眼睛，輕松的樣子也讓沈玉衡的心平靜了許多。
“把問題推給別人，是不是輕松多了？”
“嗯。”沈玉衡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嘴角情不自禁泛起笑容。
他也沒想到自己煩惱了這麽久的事情，竟然被他三言兩語就攻破了。
也許是因為，岳楓和他的性格太過不同。
被他牽到一個新的角度重新看問題，原本那麽讓人煩惱的事情，居然也算不上什麽了。
吃完飯後，岳楓卻沒有跟他上樓。
“我有事，夜裏不回來，你早點休息吧。”
“好。”沈玉衡松了口氣，兩個人該如何睡一張床的問題……就留給明天的自己吧。
岳楓盯著他的表情，很不滿意地皺眉：“不挽留一下我嗎？難不成真的怕我劫色？”
沈玉衡的視線開始默默搜尋身邊。
沒等沈玉衡找到該用什麽東西來砸岳楓，他就已經笑著跑遠了。
看到他輕盈，步伐飛快的背影，沈玉衡禁不住彎了彎唇角，心裏比從前任何時候都要放松。
即便岳楓也拿他當做從前那個沈小公子，他也已經免疫了。
當然，最關鍵的原因是……岳楓並不會對他，露出那種懷念又感傷的表情。
那分沈重的，他無法回應的懷念，會讓沈玉衡覺得異常沈重。
他回到客棧房間，當晚，岳楓果然沒有回來。
沈玉衡只能一個人先睡，睡前，他把門窗鎖的死死的。
聽說最近城門被封，不少進京的年輕人找不到工作，又沒有銀錢，有人被逼急了，甚至已經開始盜竊，搶劫。
沈玉衡不放心，睡眠也跟著變淺了。
半夜，他忽然被一陣撬鎖的聲音吵醒。
那聲音幾乎是無法察覺，非常細小的動靜，但是卻在落針可聞的黑夜裏，變得尤為響亮清晰。
是岳楓？
不對，客棧的每間房間配備了兩把鑰匙，一把在沈玉衡這裏，另一把給了岳楓，他就算丟了，和前臺提一聲就行，怎麽都不應該撬鎖。
難不成是什麽窮兇極惡之徒？
還沒等沈玉衡思考出反抗逃脫的方法，那扇脆弱的門扉就已經被打開了。
壞了！
他死死閉上眼躲在被窩裏對墻裝死，祈禱這個不速之客只劫財，不殺人。
他聽到那人迅速地關了門，並不像其他小偷一樣，腳步聲在周圍亂竄，而是徑直走向了沈玉衡這個方向。
即便沈玉衡已經極力在裝睡了，可那個不速之客，仍然是一點離開的意思都沒有。
他心裏的恐懼不斷放大。
……這個賊，不會想先殺人吧？
聽說很多盜賊初次下手的時候，會因為太過恐懼屋主醒來，而直接痛下殺手。
正當他思考該如何逃生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輕輕響起——
“母妃……”
他嚇得渾身都僵硬了，一動不動地蜷縮在被褥裏，動彈不得。
沈玉衡的腦海裏已經閃過無數種可怕的畫面，然而過了很久，都沒有一個變成現實。
他聽到膝蓋輕輕觸地的聲音，那個人似乎跪了下來，就跪在他的床邊。
聲音繼續響起，帶著一絲縹緲的懷戀：“你還記不記得，朕那時，站在你的身後，看了你許多個夜晚……”
不記得，所以你快點走吧！
沈玉衡真想這麽喊出來，他緊緊攥著被褥不松開，克制著發抖的幅度縮在被子裏。
但身後的人，卻只是默默跪在床邊，跪了一整個夜晚。
沈玉衡不知何時睡著了。
第二天，等他醒來時，匆忙起身四處張望，卻並沒有蕭燼的身影。
他上的鎖也被完美修覆，如果不是他很晚都沒睡，完全不會知道有人來過。
蕭燼為什麽要來？難道只是為了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
沈玉衡茫然地收拾了一會，下樓準備前往醫館。
卻在客棧門口，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幾日不見，沈聽瀾看上去略顯疲憊，身上的煙味也更重了。
他註意到沈玉衡下樓，立刻就站起身子朝他走來。
“周玉。”他攔住他：“你何必與沈家斷的這麽幹脆？我說了，你要什麽，沈家都能給你幫你，你何苦對自己這樣！”
聽說這幾天，沈家一直在找他。
沈玉衡不理解，他和沈家沒關系了，為什麽還要繼續這種奇怪的聯系？
他搖了搖頭：“可我不要什麽，我只要你們離我的生活遠一點。”
“沈二公子，你弟弟是人，我也是人，我想有自己的生活，從此之後與沈家毫無關系，你可以理解嗎？”
沈聽瀾楞住，他顯然是早就明白這個道理，否則也不會露出那一瞬間愧疚和自責的表情。
嗓子幹澀了片刻，沈玉衡已經想離開，面前的人終於開口：“……我已經知道，我弟弟之所以能回家，是因為你。”
“不用謝，沈家對我很好，我也不白拿那些工錢。”
“醫館開業早，我先走了，有緣再見。”
說完，沈玉衡繞過他想走。
沈聽瀾卻一下拉住他。
沈玉衡猛地剎住腳步，差點摔倒。
……怎麽一個二個都這麽喜歡拽人！
這個曾經被他叫了一聲聲二哥的男人擰起眉，那高高在上的自尊心與心裏那顆東西在瘋狂做著掙紮。
過了很久，他終於下定決心，告訴：“那天是我誤會了你，你……我們好好談談，不要徹底斷了聯系，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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