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不可能是陛下在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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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不可能是陛下在找的人……
69
蕭燼第一眼看見這個衣衫襤褸的身影時, 心底就升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他也說不清那是什麽感覺，明明從來沒見過這個人，甚至對這人一身破破爛爛的穿著也十分不屑。
他連對方的長相都沒看過, 卻莫名感覺到一種……熟悉的氣息。
“陛下。”
於慈顫抖的聲音讓他的理智瞬間回籠。
蕭燼瞪了於慈一眼, 又恢覆了那副強硬冷漠，鐵壁般的態度。
“你何時進京的？”
“回陛下，今年二月剛剛進京……”
他話音未落, 蕭燼突然吼道：“為何這麽晚才來！！”
蕭燼驟然動怒, 嚇得於慈心跳都停跳一拍, 他忙不疊地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該解釋什麽。
於慈一臉茫然, 蕭燼充血的眼睛盯著他那張可笑的臉, 忽而沙啞地笑出了聲。
太晚了，晚了整整三年……
於慈磕磕絆絆地說：“回陛下……我也想早些進京，可大周連年戰事, 叛亂四起，直到今年才有所緩解，我才找到機會入京……”
連沈玉衡都聽說過，這三年，自從蕭燼登基以來, 一直在追伐叛軍, 鐵腕平叛。
於慈老家在苗疆一帶, 被戰事波及，無法進京也很正常。
說到底, 這都是蕭燼的選擇，所導致的結果。
蕭燼的視線越過於慈，沈默了很久很久後, 終於吐出兩個洩氣的字：“罷了，現在也不晚，你可以辦得到的……去吧，你去看看他。”
於慈惶恐不安地來到棺槨前。
沈玉衡的心也跟著變快。
那裏面裝著他自己的屍體……他沒有了從前的記憶，說不上悲痛萬分，但心底還是有一個地方，好像被緊緊揪住，喘不過氣。
沈重的棺蓋，被蕭燼的黑衣隨從慢慢推開。
沈玉衡連呼吸都忘了。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那個平日裏天不怕地不怕的師父，只是瞧了一眼棺槨裏的屍身，就臉色慘白地後退，幾乎無法站穩。
不管蕭燼費了多少心思消除氣味，努力維持死者生前的樣貌……那終究是一具保存了三年的屍體啊。
饒是連看慣生死的醫師，都一時無法承受這樣的畫面。
蕭燼也來到棺槨前。
他望著棺槨裏的人，眼神溫柔平靜，溫柔到沈玉衡都覺得有些別扭。
蕭燼那張生來就充滿鋒芒，張揚漂亮的臉，實在不適合這種深情柔和的表情。
他幽幽出聲：“朕記得，苗疆有一類蠱術，可使死者重新活動，只要體內的蠱蟲足夠成熟，甚至可以讓他重新行走，與覆生無異……”
沈玉衡深深皺起眉。
一想到自己的身體死後竟然要被植入蠱蟲，變成那種類似活死人的狀態，沈玉衡就感到陣陣不適。
可他在這裏，連開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自己從前的身體會變成什麽樣，已經不再由他說了算。
沈玉衡擡起鬥笠，不滿地瞪了一眼蕭燼。
而此時的蕭燼，眼裏的溫柔已經蕩然無存，只剩一種近乎瘋狂的熱量。
在他的一遍遍質問下，於慈只能承認，他的確掌握這樣一種蠱術。
在這個小瘋子眼裏，無用之人的性命比草芥還輕賤，若是於慈固執否認，他們兩人都會死在今天。
事情到了這一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蕭燼看於慈點頭，那可怖的表情與深深的壓迫感瞬間又散去了。
他已經厭倦了任何人來點出自己的荒謬，只知道自己為了尋找這個答案，已經熬過了很長很長的時間……
前世，於慈是他登基後才得到的一員心腹大將，他的巫蠱之術助蕭燼掃清政敵，醫術也幫他頗多，好幾次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於慈是他最後的希望了。
背對著於慈，蕭燼的手溫柔撫過棺蓋，嘴裏幽幽地說著什麽。
沈玉衡望著他入魔一般的樣子，不禁心情覆雜。
之前聽說蕭燼對他的“母妃”念念不忘，沈玉衡雖然耳聞很多，但終究百聞不如一見。
即便沈玉衡什麽也不記得了，看見蕭燼對著一個死人偏執到了這種地步，也不免動容。
如果蕭燼沒有害死他，沒有讓他和那麽多愛著自己的人永遠分離……自己說不定真的會猶豫，要不要與他相認。
凡事都沒有如果。
於慈扶著墻，顫顫巍巍地走回來。
沈玉衡過去扶他。
蕭燼憑著餘光斜了一眼於慈，卻在看見沈玉衡的走姿時，倏地瞪大了雙瞳。
沒有人能理解他那一瞬間近乎撕裂的心情。
沈玉衡的手臂被突然拽住，蕭燼碎裂般的怒吼：“你是誰？！”
沈玉衡的面巾抖了一抖，這塊脆弱單薄的遮擋隨時都有可能被蕭燼扯下，根本算不上什麽保護。
他想後退，可手臂還被蕭燼死死抓在手裏，根本不肯松開他。
是於慈哀求的語氣，跪在旁邊：“陛下！陛下……這孩子只是我的學生，他半年前連京城都沒來過，不可能是陛下要找的人啊！”
老醫師喊出的話，讓蕭燼狂熱的表情出現了一絲絲裂縫。
他要找的人……他們剛剛才見過的，就躺在裏面，靜靜地躺在裏面，不可能是其他任何人。
蕭燼松開沈玉衡的手，一點點收回，摁住了自己劇痛的頭。
沈玉衡扶起於慈，回頭看見蕭燼痛苦不堪，幾乎站不穩的樣子；
他猶豫了幾秒，還是選擇默默離開。
蕭燼的直覺強的可怕，他以後要盡量小心，離皇宮越遠越好。
出宮時，已經是深夜。
馬車放下他們就離開了，沈玉衡和於慈總算松了口氣，決定各回各家。
然而，當沈玉衡回到家後，屋裏卻空無一人。
沈玉衡現在都是在沈家用晚膳的，回來得晚，周源再晚也會醒著，點一盞油燈等著他。
哪裏都找不到周源的人影，沈玉衡看到自己手臂上，蕭燼所留下的掐痕，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大。
他跑出去找人，迎面卻撞上了一個有點柔軟的懷抱，鬥笠都撞掉了。
“不好意思……”沈玉衡揉著鼻子，擡起頭，發現對方是一個長相溫和，笑容靦腆的青年。
他拉起沈玉衡，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微笑有些：“我才是沒仔細看路，你沒事吧？有哪裏受傷？”
沈玉衡搖了搖頭，著急地想要去找周源，卻被青年給叫住了——
“周小公子，你是不是在找人？”
沈玉衡趕緊點頭：“是啊，你見過嗎？那人比我個子高一截，身材偏瘦，還有……”
“我見過，我就住你們隔壁。”青年微微一笑，為他指了一個方向：“你哥哥半個時辰前往這個方向去了，你今天回來得晚，他像是去找你的。
“多謝，我過去看看！”沈玉衡拿起鬥笠戴回去，臨走前又問了一句：“對了，敢問公子貴姓？”
那人沈默兩秒，道：“我姓蘇。”
沈玉衡點點頭，和他道別後不久，果然在他指的那個方向附近找到了周源。
他找到周源的時候，後者正在一片緊閉的商戶門前，焦急地尋找著沈玉衡的身影。
看見沈玉衡終於出現，周源激動地跑上前，連責備的話語也沒有，只是一下子緊抱住他不肯松手。
還沒入夏，夜裏冷的出奇，地上的石磚都透著寒氣。
周源一條條街地找他，找的渾身冰涼發抖，沈玉衡被他抱著，心卻很暖和。
確認沈玉衡身體無礙後，周源這才放心。
“下次再有什麽點心，放著明天再吃就行，夜裏不安全，別耽誤的太晚。”
沈玉衡微笑點頭，他雖然很喜歡周源這個哥哥，但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實話。
周源一直擔心蕭燼會對沈玉衡的這張臉產生什麽想法，現在意外入宮，經歷了這一遭……
要是被周源知道，別說繼續學習醫術了，一夜之間帶著他遠走高飛都有可能。
沈玉衡不想這樣，錯的不是他，憑什麽他就必須走？
好在這一路上還有別的談資。
他把路上遇到的那位蘇公子的事，告訴了周源。
周源聽完不禁感慨：“真是個好人。”
反倒是沈玉衡的表情有些微妙了。
他剛剛著急尋找周源，沒怎麽仔細聽這位蘇公子的話，現在仔細回味了一下，竟然感覺疑點頗多。
他們明明是第一次見面，他就喊他“周小公子”，一眼就認出他是弟弟。
如果這一點可以用鄰居這個關系來解釋的話，那麽，為什麽子時這個時間，蘇公子會在街上閑逛？而且還知道周源半個時辰前去了哪裏……？
簡直像是他們家的跟蹤狂一樣。
沈玉衡的眉毛越皺越深，周源問他怎麽了，他就把自己心中的猜想告訴了周源。
周源聽完後也沈默了很久，他告訴沈玉衡，其實他們家半個月前還遭過一次賊。
家裏的所有東西都被翻了一遍，小偷卻沒有碰任何的財物，連沈玉衡擺在桌上的銀子，都沒有碰過。
周源以為是蕭燼派人來的，雖然犯惡心，但也無能為力。
可是現在，他越想越不對勁，蕭燼的人素來小心，怎麽可能會犯這種錯誤？
思考片刻，周源問他：“你剛剛說他姓什麽？”
“姓蘇。”
周源沈默片刻，長長嘆出了一口氣。
沈玉衡看見他落寞的樣子，問：“怎麽了，哥？是你認識的人嗎？”
“不算認識。”周源低聲說：“但我猜，應該是他……”
三年前，除了蕭燼，最絕望的恐怕就是留守內宮的蘇澄。
那天早上，他是親眼見到沈玉衡離開的……然而最後回來的，卻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和一直不肯面對現實的蕭燼不同，蘇澄就清醒的多。
所以沈玉衡的死，給了他一記徹徹底底的，沈重的打擊。
從今往後的日子，他都仿佛活在了泥潭深處，暗無天日。
即便被蕭燼歸還了自由，他也依舊困守在那段只剩灰色的記憶裏……
周源想了想，告訴沈玉衡：“以後我們雇個人，白天的時候去看看院子吧，再發生類似的事情，直接報官，或者拜托沈家出面解決。”
“也可以，但是……這樣的話，會不會太快了？而且還解決不了根本？”
沈玉衡還抱著一點期望，畢竟剛剛那個姓蘇的小公子那麽面善，他實在不敢相信，他居然會做出這麽陰暗的事情。
周源知道他難以置信，只是淡淡地一笑。
除了讓他們想要的人死而覆生的奇跡以外，沒有任何事，能夠解決他們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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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說不清那是什麽感覺，明明從來沒見過這個人，甚至對這人一身破破爛爛的穿著也十分不屑。
他連對方的長相都沒看過, 卻莫名感覺到一種……熟悉的氣息。
“陛下。”
於慈顫抖的聲音讓他的理智瞬間回籠。
蕭燼瞪了於慈一眼, 又恢覆了那副強硬冷漠，鐵壁般的態度。
“你何時進京的？”
“回陛下，今年二月剛剛進京……”
他話音未落, 蕭燼突然吼道：“為何這麽晚才來！！”
蕭燼驟然動怒, 嚇得於慈心跳都停跳一拍, 他忙不疊地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該解釋什麽。
於慈一臉茫然, 蕭燼充血的眼睛盯著他那張可笑的臉, 忽而沙啞地笑出了聲。
太晚了，晚了整整三年……
於慈磕磕絆絆地說：“回陛下……我也想早些進京，可大周連年戰事, 叛亂四起，直到今年才有所緩解，我才找到機會入京……”
連沈玉衡都聽說過，這三年，自從蕭燼登基以來, 一直在追伐叛軍, 鐵腕平叛。
於慈老家在苗疆一帶, 被戰事波及，無法進京也很正常。
說到底, 這都是蕭燼的選擇，所導致的結果。
蕭燼的視線越過於慈，沈默了很久很久後, 終於吐出兩個洩氣的字：“罷了，現在也不晚，你可以辦得到的……去吧，你去看看他。”
於慈惶恐不安地來到棺槨前。
沈玉衡的心也跟著變快。
那裏面裝著他自己的屍體……他沒有了從前的記憶，說不上悲痛萬分，但心底還是有一個地方，好像被緊緊揪住，喘不過氣。
沈重的棺蓋，被蕭燼的黑衣隨從慢慢推開。
沈玉衡連呼吸都忘了。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那個平日裏天不怕地不怕的師父，只是瞧了一眼棺槨裏的屍身，就臉色慘白地後退，幾乎無法站穩。
不管蕭燼費了多少心思消除氣味，努力維持死者生前的樣貌……那終究是一具保存了三年的屍體啊。
饒是連看慣生死的醫師，都一時無法承受這樣的畫面。
蕭燼也來到棺槨前。
他望著棺槨裏的人，眼神溫柔平靜，溫柔到沈玉衡都覺得有些別扭。
蕭燼那張生來就充滿鋒芒，張揚漂亮的臉，實在不適合這種深情柔和的表情。
他幽幽出聲：“朕記得，苗疆有一類蠱術，可使死者重新活動，只要體內的蠱蟲足夠成熟，甚至可以讓他重新行走，與覆生無異……”
沈玉衡深深皺起眉。
一想到自己的身體死後竟然要被植入蠱蟲，變成那種類似活死人的狀態，沈玉衡就感到陣陣不適。
可他在這裏，連開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自己從前的身體會變成什麽樣，已經不再由他說了算。
沈玉衡擡起鬥笠，不滿地瞪了一眼蕭燼。
而此時的蕭燼，眼裏的溫柔已經蕩然無存，只剩一種近乎瘋狂的熱量。
在他的一遍遍質問下，於慈只能承認，他的確掌握這樣一種蠱術。
在這個小瘋子眼裏，無用之人的性命比草芥還輕賤，若是於慈固執否認，他們兩人都會死在今天。
事情到了這一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蕭燼看於慈點頭，那可怖的表情與深深的壓迫感瞬間又散去了。
他已經厭倦了任何人來點出自己的荒謬，只知道自己為了尋找這個答案，已經熬過了很長很長的時間……
前世，於慈是他登基後才得到的一員心腹大將，他的巫蠱之術助蕭燼掃清政敵，醫術也幫他頗多，好幾次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於慈是他最後的希望了。
背對著於慈，蕭燼的手溫柔撫過棺蓋，嘴裏幽幽地說著什麽。
沈玉衡望著他入魔一般的樣子，不禁心情覆雜。
之前聽說蕭燼對他的“母妃”念念不忘，沈玉衡雖然耳聞很多，但終究百聞不如一見。
即便沈玉衡什麽也不記得了，看見蕭燼對著一個死人偏執到了這種地步，也不免動容。
如果蕭燼沒有害死他，沒有讓他和那麽多愛著自己的人永遠分離……自己說不定真的會猶豫，要不要與他相認。
凡事都沒有如果。
於慈扶著墻，顫顫巍巍地走回來。
沈玉衡過去扶他。
蕭燼憑著餘光斜了一眼於慈，卻在看見沈玉衡的走姿時，倏地瞪大了雙瞳。
沒有人能理解他那一瞬間近乎撕裂的心情。
沈玉衡的手臂被突然拽住，蕭燼碎裂般的怒吼：“你是誰？！”
沈玉衡的面巾抖了一抖，這塊脆弱單薄的遮擋隨時都有可能被蕭燼扯下，根本算不上什麽保護。
他想後退，可手臂還被蕭燼死死抓在手裏，根本不肯松開他。
是於慈哀求的語氣，跪在旁邊：“陛下！陛下……這孩子只是我的學生，他半年前連京城都沒來過，不可能是陛下要找的人啊！”
老醫師喊出的話，讓蕭燼狂熱的表情出現了一絲絲裂縫。
他要找的人……他們剛剛才見過的，就躺在裏面，靜靜地躺在裏面，不可能是其他任何人。
蕭燼松開沈玉衡的手，一點點收回，摁住了自己劇痛的頭。
沈玉衡扶起於慈，回頭看見蕭燼痛苦不堪，幾乎站不穩的樣子；
他猶豫了幾秒，還是選擇默默離開。
蕭燼的直覺強的可怕，他以後要盡量小心，離皇宮越遠越好。
出宮時，已經是深夜。
馬車放下他們就離開了，沈玉衡和於慈總算松了口氣，決定各回各家。
然而，當沈玉衡回到家後，屋裏卻空無一人。
沈玉衡現在都是在沈家用晚膳的，回來得晚，周源再晚也會醒著，點一盞油燈等著他。
哪裏都找不到周源的人影，沈玉衡看到自己手臂上，蕭燼所留下的掐痕，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大。
他跑出去找人，迎面卻撞上了一個有點柔軟的懷抱，鬥笠都撞掉了。
“不好意思……”沈玉衡揉著鼻子，擡起頭，發現對方是一個長相溫和，笑容靦腆的青年。
他拉起沈玉衡，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微笑有些：“我才是沒仔細看路，你沒事吧？有哪裏受傷？”
沈玉衡搖了搖頭，著急地想要去找周源，卻被青年給叫住了——
“周小公子，你是不是在找人？”
沈玉衡趕緊點頭：“是啊，你見過嗎？那人比我個子高一截，身材偏瘦，還有……”
“我見過，我就住你們隔壁。”青年微微一笑，為他指了一個方向：“你哥哥半個時辰前往這個方向去了，你今天回來得晚，他像是去找你的。
“多謝，我過去看看！”沈玉衡拿起鬥笠戴回去，臨走前又問了一句：“對了，敢問公子貴姓？”
那人沈默兩秒，道：“我姓蘇。”
沈玉衡點點頭，和他道別後不久，果然在他指的那個方向附近找到了周源。
他找到周源的時候，後者正在一片緊閉的商戶門前，焦急地尋找著沈玉衡的身影。
看見沈玉衡終於出現，周源激動地跑上前，連責備的話語也沒有，只是一下子緊抱住他不肯松手。
還沒入夏，夜裏冷的出奇，地上的石磚都透著寒氣。
周源一條條街地找他，找的渾身冰涼發抖，沈玉衡被他抱著，心卻很暖和。
確認沈玉衡身體無礙後，周源這才放心。
“下次再有什麽點心，放著明天再吃就行，夜裏不安全，別耽誤的太晚。”
沈玉衡微笑點頭，他雖然很喜歡周源這個哥哥，但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實話。
周源一直擔心蕭燼會對沈玉衡的這張臉產生什麽想法，現在意外入宮，經歷了這一遭……
要是被周源知道，別說繼續學習醫術了，一夜之間帶著他遠走高飛都有可能。
沈玉衡不想這樣，錯的不是他，憑什麽他就必須走？
好在這一路上還有別的談資。
他把路上遇到的那位蘇公子的事，告訴了周源。
周源聽完不禁感慨：“真是個好人。”
反倒是沈玉衡的表情有些微妙了。
他剛剛著急尋找周源，沒怎麽仔細聽這位蘇公子的話，現在仔細回味了一下，竟然感覺疑點頗多。
他們明明是第一次見面，他就喊他“周小公子”，一眼就認出他是弟弟。
如果這一點可以用鄰居這個關系來解釋的話，那麽，為什麽子時這個時間，蘇公子會在街上閑逛？而且還知道周源半個時辰前去了哪裏……？
簡直像是他們家的跟蹤狂一樣。
沈玉衡的眉毛越皺越深，周源問他怎麽了，他就把自己心中的猜想告訴了周源。
周源聽完後也沈默了很久，他告訴沈玉衡，其實他們家半個月前還遭過一次賊。
家裏的所有東西都被翻了一遍，小偷卻沒有碰任何的財物，連沈玉衡擺在桌上的銀子，都沒有碰過。
周源以為是蕭燼派人來的，雖然犯惡心，但也無能為力。
可是現在，他越想越不對勁，蕭燼的人素來小心，怎麽可能會犯這種錯誤？
思考片刻，周源問他：“你剛剛說他姓什麽？”
“姓蘇。”
周源沈默片刻，長長嘆出了一口氣。
沈玉衡看見他落寞的樣子，問：“怎麽了，哥？是你認識的人嗎？”
“不算認識。”周源低聲說：“但我猜，應該是他……”
三年前，除了蕭燼，最絕望的恐怕就是留守內宮的蘇澄。
那天早上，他是親眼見到沈玉衡離開的……然而最後回來的，卻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和一直不肯面對現實的蕭燼不同，蘇澄就清醒的多。
所以沈玉衡的死，給了他一記徹徹底底的，沈重的打擊。
從今往後的日子，他都仿佛活在了泥潭深處，暗無天日。
即便被蕭燼歸還了自由，他也依舊困守在那段只剩灰色的記憶裏……
周源想了想，告訴沈玉衡：“以後我們雇個人，白天的時候去看看院子吧，再發生類似的事情，直接報官，或者拜托沈家出面解決。”
“也可以，但是……這樣的話，會不會太快了？而且還解決不了根本？”
沈玉衡還抱著一點期望，畢竟剛剛那個姓蘇的小公子那麽面善，他實在不敢相信，他居然會做出這麽陰暗的事情。
周源知道他難以置信，只是淡淡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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