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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和我有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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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和我有關系嗎?

68

要學醫, 首先得拜師。

沈玉衡自己跑了幾家醫館,小半個月的時間,他算是親身體驗了京城醫館到底有多亂。

他能找到的師父, 實在都不靠譜, 就算學成了,沈玉衡自己都不敢治病救人。

當晚。

晚膳過後,他找到沈聽瀾, 誠懇地問:“二哥, 我想學醫, 你能幫我介紹個師父嗎?”

沈聽瀾挑了挑眉,敏銳地問:“學醫幹嘛?你也想上戰場不成?”

沈家確實有能力送他入兵營, 如今連年戰事, 軍醫的俸祿相當可觀,周玉饞這份錢也不奇怪。

“不是,我就想開個小醫館, 和我哥在京城有個門面,過個安穩日子。”

聽到周玉嘴裏說出“我哥”這兩個字,指的卻是別人,沈聽瀾的眉頭微蹙,但也沒刻意指出。

以沈聽瀾的人脈, 想找一個靠譜醫師, 當然不難。

第二天一早, 沈玉衡就被送到了京城最出名的醫館之一的慧草堂。

他之前也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來問過一次,但慧草堂明確不收學徒, 所以無功而返。

現在看在沈家的面子,才破例收下了他。

沈玉衡也絕不浪費這個機會,晚上他去沈府扮演沈小公子, 白天就跟著慧草堂的幾位醫師學習醫術。

他完全是初學者,從基礎的醫理到望聞問切,不是一朝一夕能學成的,只能把所有時間都利用起來。

有時候忙到在沈府用完晚膳,還要點著燈看醫書。

周源看他忙成這樣,經常抽空去醫館送些吃食過來。

周源會做的菜色不多,從前特意學了幾樣,都是為了做給沈玉衡吃的。

現在,他的手藝不多不少,原封不動還是那些。

沒想到周玉照單全收,不管他做了什麽,都特別喜歡的樣子。

那麽像的一張臉,已經足夠巧合了,難道連喜好都是一模一樣的嗎?

周源覺得奇怪,卻並沒有往下細想。

畢竟人死如燈滅。

又不是志怪小說,死去的人與活著的人,再像也只能是像。

相貌,口味,這些都能用巧合來解釋。

他終究不能像蕭燼一樣,狂妄到意圖逆轉一個已經既定的,毫無回旋之地的事實。

-

讀醫書讀了三個月,沈玉衡突然被師父叫了出去。

外面站著幾個排隊的病人,他左顧右盼,竟有了幾分驚喜又緊張的感覺。

難道這一次,他終於要有自己的病人了?

然而師父卻只是把他叫出去,道:“一會沈家的大人物要來,你去收拾一下。”

沈玉衡激動的心一下就落了回去。

原來只是為了裝裝樣子?

他已經猜到,要來的人八成就是二哥,大概是為了驗證沈玉衡這一個月以來有沒有好好學東西。

沈玉衡跟著師父出門,卻並沒有發現沈聽瀾的蹤影。

門外站著一個高高大大的背影,簡直像座小山般強壯,不過在沈玉衡看來,這人的肌肉算是均勻分布,長得也高,所以看上去絲毫沒有笨重的感覺。

他擡起頭,嗯,長相倒是也很英武。

簡直就是教科書式的將軍長相。

而那人一看見他,眼神頃刻就變了,沈玉衡心裏無聲地“啊”了一聲。

他已經知道這人是誰了,但沒等他打招呼,對方已經三步並一步,沖上來抓住了他的手。

男人不顧周圍過客驚訝猜測的目光,緊緊握住他的手,翻來覆去地檢查著什麽。

沈玉衡早猜到他要做什麽,倒是沒那麽驚訝。

聽說沈小公子左手手背有一小塊胎記。

沈雲璟握著他的那只手一遍遍地找,沒有找到那塊胎記,松了口氣的同時,望著眼前這張與他弟弟如出一轍的臉,又不禁茫然出神。

遲了好幾秒,沈雲璟才後知後覺地松手,有些自責自己的沖動:“抱歉。”

“小事。”他帶著一臉微笑,打招呼說:“我叫周玉,見過沈將軍。”

得知周玉是沈聽瀾找來安撫沈崇的替身,沈雲璟微微一揚眉。

雖然他什麽也沒說,但沈玉衡覺得,他似乎是不太喜歡這個做法。

他不茍言笑的時候,表情實在有些嚇人。

沈玉衡本不想和他有什麽過多接觸,但沈雲璟卻一直在醫館外面等到了晚上,要和他一起回沈家宅邸。

沈玉衡只好和他同行,一路無話,只感覺到身後的目光沈沈地壓著自己的肩,幾乎快喘不過氣。

-

沈府。

是夜,沈崇身體不適,提早休息了。沈聽瀾獨自在用膳的小桌前坐下來。

他餘光看見周玉來了,正想開口,卻看見他的身後還多了一個……自己大哥。

沈雲璟在關外練兵練了大半年,總算是回來了。

但兄弟二人間的氛圍明顯不是久別重逢的喜悅。

這邊,沈玉衡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聽見沈雲璟的質問聲已經飛了過去——“這是你找來的人,你就這麽讓他在外面拋頭露面?”

感受到不太尋常的火藥味,沈玉衡默默往旁邊挪了一挪,躲避戰火。

沈聽瀾也有脾氣:“你以為我想?我當然也想把他鎖在屋子裏,問題是……”

“誰讓你把他鎖起來了?”

說著,沈雲璟轉頭瞥了一眼沈玉衡。

他一直知道沈聽瀾想找一個替身。

自己雖然不太讚同,但也沒有明確表達過反對,畢竟替身這種東西,哪裏是那麽好找的?

他爹又不是瞎子,怎麽可能認不出來?

直到他今天親眼所見,沈雲璟才終於相信,原來世界上真的存在兩個如此相像的人。

他忽然想起什麽,緊張地問:“蕭燼是不是還沒有見過他?”

沈聽瀾搖頭。

果然。

像到這個地步,足夠讓那個姓蕭的發瘋了。

周玉之所以還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裏,無非就是因為一點——蕭燼還沒有用雙眼,見過這兩張臉到底有多相似。

蕭燼那種古怪的脾氣,誰也摸不透,明明是他在無望地尋找沈玉衡,但現在真的出現了一個和沈玉衡一模一樣的人,他卻又按兵不動。

正因為摸不清蕭燼到底在想什麽,沈雲璟更加謹慎。

他讓周玉再次戴上那副難看的鬥笠和面巾,尤其是平時在醫館的時候,周圍人多眼雜,絕對不可以再輕易暴露自己的長相。

他對周玉沒有絲毫的感情,但是這張臉……即便他承認也好,不承認也好,都實在和沈玉衡太像了。

簡直像沈玉衡照回人間的一抹影子。

他不希望蕭燼連這抹影子都要染指。

按照沈雲璟的囑托,沈玉衡再次去醫館的時候,已經換上了那身灰蒙蒙的變裝。

他又在慧草堂學習了一兩個月。

周源日常的看病抓藥,已經全由沈玉衡負責了,然而他的咳疾尚未痊愈,聽著還是讓人揪心。

慧草堂的醫師也沒有辦法,不過他介紹給沈玉衡另一個醫師。

聽說這個醫師是最近才來到京城的一位蠱師,除了在蠱毒方面多有建樹,在醫術方面也是一絕。

只不過這個醫師沒有單獨開設醫館,平時行蹤也不定,是個性格相當古怪的人。

他行醫似乎也不是為了治病救人,甚至有人千裏迢迢跑來重金求醫,反倒被他拒診,脾氣是出了名的壞。

慧草堂派人把他送到醫師那兒,也很快離開,不想招惹過多是非。

沈玉衡看著眼前模樣古怪,穿著一身外族服飾的男人,也覺得有些滲人。

但想到周源現在的情況,他還是決定咬咬牙嘗試一下,向這個奇怪的醫師拜了師。

事實證明,這居然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醫師叫於慈,祖上位於距離京城十分遙遠的苗疆一帶,因此精通蠱術,對醫術也頗有見解。

而且於慈這兒的患者不太多。幾乎可以一對一的教他醫術。

他在於慈這兒,也學到了點真本事。

直到有一天,沈玉衡剛一走進於慈的小宅,就看見於慈僵硬地站在他對面,身邊被幾個穿的一身黑的人團團包圍了。

沈玉衡下意識以為是打劫,正準備往兜裏掏錢。

還沒把銀子摸出來,身後又沖出來幾個人,把他當場按住了。

他們把於慈和沈玉衡粗暴地塞進了一間馬車。

我去。

沈玉衡心裏頓時一涼,尤其是在看到自己被迫上的那輛馬車,居然駛向皇宮的方向後,更加覺得不安。

但轉念一想,小皇帝的目標應該不是他。

小皇帝四處搜尋名醫和靈丹妙藥,那些黑衣的殺手恐怕是來抓於慈的,沈玉衡才是被順便捎上的那一個。

他們很快被押送到了一個荒蕪破敗的宮殿裏。

竹子是枯死的,梅花是枯死的,石桌石凳上積了厚厚的灰。

沈玉衡左右看看,完全想象不到,天下最有權勢的人居然會待在這樣的地方。

也想象不到,皇宮裏居然還會有這麽荒涼破敗的地方。

於慈緊張地在門口停步不前,黑衣殺手們毫不留情,一把將他推了進去。

沈玉衡默默跟在後面。

屋內傳來一陣陰冷的風,一個少年年輕卻暗啞的聲音:“你來了。”

於慈渾身顫抖,跪了下來:“陛下恕罪!”

沈玉衡環視一圈屋內,這才看見這座寢殿中間——居然放著一個棺槨!

“恕什麽罪,朕是來讓你辦事,不是來看你磕頭的。”

少年帝王唇邊譏笑,眼底卻印著深深的烏青色。

於慈硬著頭皮走上前。

他一走,他身後戴著鬥笠面巾的沈玉衡,被迫出現在了蕭燼的眼皮底下。

蕭燼盯著他,視線忽然停住,就好像被他這身破衣爛衫的某個地方吸引了似的。

沈玉衡默默捏住鬥笠邊緣,壓低了一截。

認出來,認不出來,都很正常,結局無非都是一種。

他想要的沈玉衡,已經在那個棺槨裏長眠了。

和他周玉又有什麽關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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