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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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動搖
56
從第二天起, 沈玉衡果然得到了蕭燼的“獎賞”。
陸陸續續有許多宮人來到清濯殿，將空置幾天，已經落灰的各個房間打掃幹凈後, 又搬來了無數看著就窮奢極侈的陳設擺件, 金銀像流水一樣不停地往庫房送。
好多小宮女都偷偷跑來看這奇景。
連先帝的寵妃，也沒見過誰有過這樣的待遇。
沈玉衡卻只是坐在院子裏的石椅上，看著他們來來往往, 完全置身事外的淡漠。
自從上次爭吵過後, 蕭燼有幾日沒來過了, 據說是朝臣們因為新政的決策出了分歧，已經吵了好幾日了。
其實沈玉衡有點意外。
蕭燼居然沒有直接用蠱蟲掃清這些聲音, 把前朝變成自己的一言堂。
那些他推薦給蕭燼的臣子, 全都還生龍活虎地和他吵著架。
如果蕭燼這時出現，沈玉衡的態度大概也會和緩一些……可能是蕭燼讓他失望的事情實在太多，就連這麽一點點的改變, 都讓他覺得欣慰。
他還把自己放在一個“長輩”和“大人”的位置上，以至於夜幕降臨後，他會感受到一種強烈的惶恐與錯愕。
以少年帝王殘忍頑劣的個性來說，要是他想讓沈玉衡感到屈辱，完全不必自己親自碰他。
只要蕭燼想, 他完全可以有成百上千種更加下流, 惡心的方式來折辱他。
卻偏偏是這種讓他痛苦又茫然的形式。
好在蕭燼這一晚仍然沒有出現。
他悄悄松了口氣。
即便沈玉衡心裏知道, 和蕭燼做“這種事”，是他還能活著留在這裏的原因。
但那種失控的感覺太過恐怖, 只要蕭燼動動手指，就能放大他體內的一切感官，好幾次沈玉衡都險些以為自己要以這種丟人的方式死去。
又過了一兩天, 清濯殿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放眼望去，到處是繁覆華麗的金銀之色，清濯殿曾經被沈玉衡改造的清雅古樸，現在卻變回了原主手裏的那副樣子，甚至更加變本加厲。
如果他不是沈玉衡，而是一個帝王寵妃，得到這麽多的寵愛，肯定會驕傲的不行。
可惜沒有如果。而且蕭燼做這些事，也不是出於寵愛。
蕭燼說到做到，現在城裏的人一定都知道，他靠叛軍的情報換取了一條生路，活了下來。
這個消息，什麽時候會傳到岳楓耳中？
沈玉衡不敢去想。
可如果岳楓也死了，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沈雲璟……
窗外，一邊傳來掃地的“沙沙”聲，一邊還傳來小宮女們聊的閑話。
“聽說之前那位蘇才人也安頓好了，聖上還特意讓他移住朝陽殿了。”
“是嗎……怪不得聖上一直沒來看咱們這位。”
“蘇才人從前就是聖上喜歡的，咱們這位……”
有人“噓”了一聲，閑話戛然而止，“沙沙”聲快速地出現了幾下，試圖蓋過剛剛那些逾矩的話。
門外傳來兩聲輕輕的敲門聲，沈玉衡身體僵了一下，遲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是他自己剛剛喊了管事的女官過來。
“請進。”
一個模樣端莊，眼睛略小，但很有精神的藍衣女子走了進來。
有周源的事情在先，清濯殿的新一批宮人沒有一個太監，清一色全是宮女。
負責管事的太監，自然也換成了管事的女官。
這是他們第一次單獨見面，女官剛想開口，卻突然犯了難。
她猶豫該喊“沈妃”還是“太妃”，思考了一陣，最後還是保險起見，喊了他一聲“沈公子”。
連她都不知道，被蕭燼幽禁於此的沈玉衡，到底算是什麽。
交流後，沈玉衡得知女官名叫姚芝，平日也在前朝出入，對宮外甚至城外的情況都有了解。
姚芝並未接到什麽保密的命令，如實告訴他，岳楓帶領的那支叛軍遭遇埋伏，但並未被剿滅，已經逃往南方。
蕭燼確實沒放過他們，他讓沈雲璟領兵追擊岳楓。
以沈雲璟的兵力和實力，恐怕很快就能傳來捷報。
已經失去了岳臨，還要追殺他的弟弟，同時失去兩個欣賞愛護的部將，害岳家滅門……
即便岳楓成了叛將，明眼人看來，這仍然是一樁公正卻殘忍的罪行。
沈雲璟完全可以尋個理由婉拒推辭，換別的將帥去辦這件事，可沈玉衡還落在蕭燼手裏。
君命壓頂，他不得不從。
沈玉衡想也知道，沈雲璟此時該有多痛苦。
逃避了這麽多天，得知現狀的一剎那，他還是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無力感。
他又詢問起周源的下落。
但宮裏的太監多如牛毛，姚芝也不清楚，只能暫時答應幫他打聽這件事。
沈玉衡按了按緊皺的眉頭。
他必須趕緊見到蕭燼，哪怕只有一點點機會也好，他還是想救岳楓。
可蕭燼一直不來，他也沒辦法提起這件事。
思考片刻後，沈玉衡拿出一盒沈甸甸的金銀首飾，塞給了一臉惶恐的女官。
“這些只是見面禮而已，你先收著。”沈玉衡盯著她的眼睛，鄭重道：“麻煩姐姐再幫我寄一封信，不是寄給沈家，只是我一個以前的朋友……”
姚芝有點猶豫，但掂著手裏沈甸甸的金銀，還是忍不住點了頭。
沈玉衡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謝了她好幾遍，弄得姚芝都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他實在太需要一個能幫他辦事的人了。
沈玉衡迅速寫了一封沒有任何異樣，普普通通的問候信件，給姚芝看了看內容，讓她不要太過緊張。
這樣的信件即使被發現，也不至於淪落到死罪的地步。
沈玉衡在原主的記憶裏隨便選了一個狐朋狗友，把名字報給了姚芝。
姚芝默默點頭，收好信件和金銀，出門去了。
沈玉衡知道，姚芝再小心，蕭燼也會很快就得知這件事，這也正合他意。
他為岳楓的事情寢食難安，只想盡快見到蕭燼，和他重新談談。
-
得知沈家的小兒子先是刺殺先帝，後又為國立功，追殺叛軍，京城一片嘩然。
不過大家更樂於討論的，是新帝對兩個男妃的態度。
蘇澄在先帝在位時並不受寵，新帝卻對他格外優待，兩人明顯有些不清不楚的關系。
可與此同時，傳聞裏和新帝不對付的那個沈妃，經歷了一番風雲，卻也被他留在了後宮。
民間多是看樂子的心態，朝堂上的老臣們卻已經愁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們反反覆覆暗示蕭燼，新帝繼位，卻在後宮安置了兩個先帝的男妃，是荒唐透頂，極不合規矩的。
蕭燼看著這群老臣又急又怕的樣子，不禁嗤笑。
前幾日他與戶部推行各類新政時，這群老臣沒有幾個發聲的，但一到這些事情上，他們就紛紛跳了出來。
蕭燼從來不在乎這些條條框框的東西，將他們的反駁一一無視。
然而，卻有幾個權臣借著這個話題站了出來。
他們大部分知道內情的人，都認為蕭燼喜愛的一定是那個男妃蘇澄。
但喜愛歸喜愛，帝王的情愛，怎可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他們大著膽子推薦起自己的孩子，每個人笑臉盈盈的，盼著能和帝王做親家。
因為認為蕭燼鐘愛男色，於是在推薦人選時，他們除了推薦自己的女兒，也有把兒子推出來的。
蕭燼煩躁不已，讓他們下朝後再議。
平日裏，看到蕭燼這副冷漠的表情，那些人是萬萬不敢再提的，但是這件事帶來的好處實在太過誘人。
下朝後，幾人又求見蕭燼，想要送上兒女的畫像。
一個個都是青春年歲，清秀端莊的面孔。
連男子也都是柔弱可愛的模樣。
蕭燼惡心得恨不得讓他們快滾。
他從不認為自己好男色，但對女人也沒有任何興趣。
可若是他想要這群權臣和自己鎖的越來越緊，納幾個嬪妃又確實沒有壞處。
只是，這群亂七八糟的人，也會出現在沈玉衡的面前。
蕭燼皺了半天眉，卻又驚愕地意識到，他居然是在在意沈玉衡的感受。
他喊他母妃，但從來沒想過要敬愛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已經消磨了蕭燼的全部耐心。
硬要他說，沈玉衡只不過是他養在身邊的一個東西。
但他也說不清，這個“東西”對他而言，究竟算是什麽分量。
或許這個答案不重要。
只是，沈玉衡若是願意安安穩穩地留在清濯殿，任他發洩欲//望，他也能不計前嫌。
想到那幾晚他嘗到的滋味，蕭燼內心深處好像被毛刷輕輕劃過，難得湧上一股好脾氣。
這份好脾氣因為死士攔下的一封信全部粉碎。
已入深秋，蕭燼帶著滿肩的寒風氣息闖入寢殿時，沈玉衡正坐在床邊剝橘子。
看見蕭燼出現，他毫不意外，還朝他遞了一瓣橘子。
蕭燼拔劍走來，一劍劈開那張脆弱精致的小木桌，剝好的橘肉橘皮撒了一地。
沈玉衡手有點抖，默默把那瓣橘肉吃了。
他也是什麽場面都見過了，這不算什麽。
頭頂，傳來一聲陰惻惻的冷笑。
“是朕看走了眼。”蕭燼直接把劍刃抵在沈玉衡的頸前，順勢把他壓到床上，氣得聲音都在抖：“母妃不愧出身將門，在朕的眼皮底下，居然還敢和那些惡心的玩意來往？”
沈玉衡氣定神閑，有點故意激他的意思：“友人很久沒有來往，我問候一聲而已，有問題嗎？”
蕭燼怒極反笑：“一起喝茶聽曲看男娼的友人？”
“……”這個他倒是真不知道。
“我不記得那些事了。”沈玉衡咽了口口水，註視他的眼睛：“信確實是我寫的，但我只是想見你一次，沒想過要和誰聯絡。”
蕭燼意外地挑了挑眉。
“你很多天沒過來了。”
不知為何，話音落下後，蕭燼的劍尖晃了一下，有一瞬間的動搖。
少年眼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訝然。
他覺得沈玉衡大概是瘋了，才會想要見他，可是諷刺的話，竟然意外地……有點說不出口。
蕭燼半張著唇，剛想開口，便聽到沈玉衡說出下半句話——
“岳楓的事情，我們還能談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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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小宮女都偷偷跑來看這奇景。
連先帝的寵妃，也沒見過誰有過這樣的待遇。
沈玉衡卻只是坐在院子裏的石椅上，看著他們來來往往, 完全置身事外的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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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沈玉衡有點意外。
蕭燼居然沒有直接用蠱蟲掃清這些聲音, 把前朝變成自己的一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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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蕭燼想, 他完全可以有成百上千種更加下流, 惡心的方式來折辱他。
卻偏偏是這種讓他痛苦又茫然的形式。
好在蕭燼這一晚仍然沒有出現。
他悄悄松了口氣。
即便沈玉衡心裏知道, 和蕭燼做“這種事”，是他還能活著留在這裏的原因。
但那種失控的感覺太過恐怖, 只要蕭燼動動手指，就能放大他體內的一切感官，好幾次沈玉衡都險些以為自己要以這種丟人的方式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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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到處是繁覆華麗的金銀之色，清濯殿曾經被沈玉衡改造的清雅古樸，現在卻變回了原主手裏的那副樣子，甚至更加變本加厲。
如果他不是沈玉衡，而是一個帝王寵妃，得到這麽多的寵愛，肯定會驕傲的不行。
可惜沒有如果。而且蕭燼做這些事，也不是出於寵愛。
蕭燼說到做到，現在城裏的人一定都知道，他靠叛軍的情報換取了一條生路，活了下來。
這個消息，什麽時候會傳到岳楓耳中？
沈玉衡不敢去想。
可如果岳楓也死了，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沈雲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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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才人從前就是聖上喜歡的，咱們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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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模樣端莊，眼睛略小，但很有精神的藍衣女子走了進來。
有周源的事情在先，清濯殿的新一批宮人沒有一個太監，清一色全是宮女。
負責管事的太監，自然也換成了管事的女官。
這是他們第一次單獨見面，女官剛想開口，卻突然犯了難。
她猶豫該喊“沈妃”還是“太妃”，思考了一陣，最後還是保險起見，喊了他一聲“沈公子”。
連她都不知道，被蕭燼幽禁於此的沈玉衡，到底算是什麽。
交流後，沈玉衡得知女官名叫姚芝，平日也在前朝出入，對宮外甚至城外的情況都有了解。
姚芝並未接到什麽保密的命令，如實告訴他，岳楓帶領的那支叛軍遭遇埋伏，但並未被剿滅，已經逃往南方。
蕭燼確實沒放過他們，他讓沈雲璟領兵追擊岳楓。
以沈雲璟的兵力和實力，恐怕很快就能傳來捷報。
已經失去了岳臨，還要追殺他的弟弟，同時失去兩個欣賞愛護的部將，害岳家滅門……
即便岳楓成了叛將，明眼人看來，這仍然是一樁公正卻殘忍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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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蕭燼一直不來，他也沒辦法提起這件事。
思考片刻後，沈玉衡拿出一盒沈甸甸的金銀首飾，塞給了一臉惶恐的女官。
“這些只是見面禮而已，你先收著。”沈玉衡盯著她的眼睛，鄭重道：“麻煩姐姐再幫我寄一封信，不是寄給沈家，只是我一個以前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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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衡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謝了她好幾遍，弄得姚芝都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他實在太需要一個能幫他辦事的人了。
沈玉衡迅速寫了一封沒有任何異樣，普普通通的問候信件，給姚芝看了看內容，讓她不要太過緊張。
這樣的信件即使被發現，也不至於淪落到死罪的地步。
沈玉衡在原主的記憶裏隨便選了一個狐朋狗友，把名字報給了姚芝。
姚芝默默點頭，收好信件和金銀，出門去了。
沈玉衡知道，姚芝再小心，蕭燼也會很快就得知這件事，這也正合他意。
他為岳楓的事情寢食難安，只想盡快見到蕭燼，和他重新談談。
-
得知沈家的小兒子先是刺殺先帝，後又為國立功，追殺叛軍，京城一片嘩然。
不過大家更樂於討論的，是新帝對兩個男妃的態度。
蘇澄在先帝在位時並不受寵，新帝卻對他格外優待，兩人明顯有些不清不楚的關系。
可與此同時，傳聞裏和新帝不對付的那個沈妃，經歷了一番風雲，卻也被他留在了後宮。
民間多是看樂子的心態，朝堂上的老臣們卻已經愁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們反反覆覆暗示蕭燼，新帝繼位，卻在後宮安置了兩個先帝的男妃，是荒唐透頂，極不合規矩的。
蕭燼看著這群老臣又急又怕的樣子，不禁嗤笑。
前幾日他與戶部推行各類新政時，這群老臣沒有幾個發聲的，但一到這些事情上，他們就紛紛跳了出來。
蕭燼從來不在乎這些條條框框的東西，將他們的反駁一一無視。
然而，卻有幾個權臣借著這個話題站了出來。
他們大部分知道內情的人，都認為蕭燼喜愛的一定是那個男妃蘇澄。
但喜愛歸喜愛，帝王的情愛，怎可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他們大著膽子推薦起自己的孩子，每個人笑臉盈盈的，盼著能和帝王做親家。
因為認為蕭燼鐘愛男色，於是在推薦人選時，他們除了推薦自己的女兒，也有把兒子推出來的。
蕭燼煩躁不已，讓他們下朝後再議。
平日裏，看到蕭燼這副冷漠的表情，那些人是萬萬不敢再提的，但是這件事帶來的好處實在太過誘人。
下朝後，幾人又求見蕭燼，想要送上兒女的畫像。
一個個都是青春年歲，清秀端莊的面孔。
連男子也都是柔弱可愛的模樣。
蕭燼惡心得恨不得讓他們快滾。
他從不認為自己好男色，但對女人也沒有任何興趣。
可若是他想要這群權臣和自己鎖的越來越緊，納幾個嬪妃又確實沒有壞處。
只是，這群亂七八糟的人，也會出現在沈玉衡的面前。
蕭燼皺了半天眉，卻又驚愕地意識到，他居然是在在意沈玉衡的感受。
他喊他母妃，但從來沒想過要敬愛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已經消磨了蕭燼的全部耐心。
硬要他說，沈玉衡只不過是他養在身邊的一個東西。
但他也說不清，這個“東西”對他而言，究竟算是什麽分量。
或許這個答案不重要。
只是，沈玉衡若是願意安安穩穩地留在清濯殿，任他發洩欲//望，他也能不計前嫌。
想到那幾晚他嘗到的滋味，蕭燼內心深處好像被毛刷輕輕劃過，難得湧上一股好脾氣。
這份好脾氣因為死士攔下的一封信全部粉碎。
已入深秋，蕭燼帶著滿肩的寒風氣息闖入寢殿時，沈玉衡正坐在床邊剝橘子。
看見蕭燼出現，他毫不意外，還朝他遞了一瓣橘子。
蕭燼拔劍走來，一劍劈開那張脆弱精致的小木桌，剝好的橘肉橘皮撒了一地。
沈玉衡手有點抖，默默把那瓣橘肉吃了。
他也是什麽場面都見過了，這不算什麽。
頭頂，傳來一聲陰惻惻的冷笑。
“是朕看走了眼。”蕭燼直接把劍刃抵在沈玉衡的頸前，順勢把他壓到床上，氣得聲音都在抖：“母妃不愧出身將門，在朕的眼皮底下，居然還敢和那些惡心的玩意來往？”
沈玉衡氣定神閑，有點故意激他的意思：“友人很久沒有來往，我問候一聲而已，有問題嗎？”
蕭燼怒極反笑：“一起喝茶聽曲看男娼的友人？”
“……”這個他倒是真不知道。
“我不記得那些事了。”沈玉衡咽了口口水，註視他的眼睛：“信確實是我寫的，但我只是想見你一次，沒想過要和誰聯絡。”
蕭燼意外地挑了挑眉。
“你很多天沒過來了。”
不知為何，話音落下後，蕭燼的劍尖晃了一下，有一瞬間的動搖。
少年眼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訝然。
他覺得沈玉衡大概是瘋了，才會想要見他，可是諷刺的話，竟然意外地……有點說不出口。
蕭燼半張著唇，剛想開口，便聽到沈玉衡說出下半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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