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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怎麽可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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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怎麽可能喜歡

43

沈玉衡用力擰起了眉, 蕭燼故意施加的痛苦浸入身體,不知為何,竟是化成了幾分苦澀的愉悅。

不該有這種感覺的。

沈玉衡閉眼承受著蕭燼的暴戾, 一邊惶惶然地想起許太醫提到過, 他體內有蠱毒的痕跡。

原來不是為了殺他,而是為了羞辱他嗎?

也對。要是蕭燼想殺他,動動手指, 就足夠讓他死無全屍了, 何須特意下蠱呢?

但也多虧了這個蠱毒, 沈玉衡的身體學會了適應,不至於在他毫無章法的動作下昏死過去。

然而, 他漸漸在蕭燼折磨的動作裏察覺到幾分異樣的熟悉。

他的身體認識這種痛。

一瞬間, 那些心底壓下的,對蕭燼的懷疑全都湧了上來,讓他渾身冰涼。

那些曾讓他恐懼入睡, 不敢入睡的感覺,一一浮現,清晰的像是上一秒發生的事。

他一點點擡起頭,聲音緩慢沙啞:“之前、一直都是你……?”

“是又如何?”

蕭燼冷硬決絕的語氣像在他們二人之間築了一道墻,手上卻做著最親密暧昧的動作:“母妃不是最喜歡做這些事嗎?我不過是順了母妃的意思罷了。”

沈玉衡垂了垂眸, 眼底幾分情//欲像是一瞬間被水沖淡, 只剩黯淡的失望。

就連身體感受到的痛苦和愉悅都變得麻木。

蕭燼察覺到他生冷的抗拒, 唇邊冷笑一聲。

他以為他能抵抗多久?

他掐住他的腰,按在小腹上的手指滾燙, 不久之後,蠱蟲沈睡,快//感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陣陣強烈的鈍痛。

沈玉衡的臉色漸漸發白,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連嘴唇都開始不住地發顫。

少年瞇起眼,掌心輕輕撫摸沈玉衡冰涼顫抖的臉,欣賞他失去焦點的眼睛。

只有沈玉衡的痛苦能夠證明他的清白。

他恨不得把沈玉衡敲碎骨頭,剝皮喝血。

他怎麽可能會喜歡他。

他……

沈玉衡的眼睛沈沈地垂了下去,指尖卻還在微微顫抖。

看見他閉上了眼,蕭燼緊繃的怒意在一瞬間松懈,眼睛裏的暴戾一瞬間退了潮。

被他藏匿在黑夜裏的惡意與欲//望終於暴露,蕭燼也確實見證了沈玉衡的痛苦。

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內,井然有序地進行著。

他將手指抽離沈玉衡顫抖的身體,並不願也不敢深究自己胸口處感受到的那片空洞,究竟因何而來。

-

翌日。

沈玉衡醒來時,感覺渾身都撕裂般的疼。

不止是蕭燼帶給他的痛楚,昨日他經歷了太多事情,身上密密麻麻的傷痕,誰留下的都有。

大概是因為蕭燼後來留下的痕跡太過深刻,其他人的臉,他反倒已經記不清了。

沈玉衡嘆氣。

他是沒有料到,那一句簡單的提問,竟然會讓蕭燼憤怒成那樣。

確認了蕭燼的恨,沈玉衡並沒有想象中的覆雜情緒,反而出奇的平靜——如果蕭燼喜歡他,他才會覺得意外。

只是,蕭燼竟然選擇用這種方式折磨他,這點沈玉衡實在沒預料到。

如果真如蕭燼所言,恨到了極致,難道真的會做出這種事嗎?

沈玉衡是個正常人,無法理解那種感情。

他只是……覺得有點惋惜。

自己的第一次接吻,還有這些親密的接觸,竟然全都被一個恨他的人強加在了自己身上。

那些本該溫柔的瞬間,卻變成了無休止的折磨和冰冷的征服。留下的記憶,除了無盡的痛楚,就只剩苦澀的餘溫。

唉。

沈玉衡醒來後不久,突然有人叩門。

一個死士給他帶來了幹凈的衣服,將沈玉衡帶出了客棧。

看著轎輦外的風景逐漸從熱鬧的市井小巷變回了一成不變的朱紅宮墻,沈玉衡的心情難免沈重起來。

而蕭燼,看見宮門緩緩閉合,心裏暗暗松了口氣。

他確信,只有這個四四方方的黃金鳥籠,能徹底囚困住沈玉衡。

這次的教訓已經非常足夠了,從此後,他再不可能讓他離開這裏半步。

就算是死,他沈玉衡也要死在這裏,死在他的眼皮底下才行。

兩人一路無話,沈默中回到了清濯殿。

重回寢殿,沈玉衡踏入這間才幾天沒回的房間,竟然恍如隔世。

他看了一眼蕭燼睡的那張小床,想起蕭燼竟然曾為了他的“安全”,主動為他守夜。

他那時還天真地以為蕭燼是懂事了。

蕭燼跟著沈玉衡進了屋內,剛一踏入門檻,沈玉衡就開口了:“九殿下代理國政,平日忙碌,還是有一間自己的宅邸比較方便。”

“成年皇子即便沒有封王,也都有自己的府邸,九殿下總是住在我這裏,實在不太合適。”

蕭燼臉上的表情精彩了那麽一瞬。

他陰惻惻地笑了,毫不掩飾嘲諷:“即便我走了,母妃也逃不出這裏,昨日之事,不可能再發生第二次。”

“九殿下誤會了。”沈玉衡淡淡的語氣,有些無奈:“沈家的安危捏在你手裏,我怎敢再犯。”

話音剛落,一聲清脆的破碎聲在屋內響起,桌上的花瓶被掃落,瓷片四散,濃烈的花香彌漫開來,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系統也在這一刻發出了一聲憂愁的“滋哢”。

沈玉衡安慰系統:“別擔心,我知道我還有任務在身。”

他並沒有放棄救贖的任務,只是想糾正蕭燼和自己的關系。

他強忍住內心的顫抖。

昨晚的痛苦,仍然清晰地嵌在他的身體裏,那些傷痕,蕭燼宣洩在他身上的憤怒,仿佛在他的每一寸肌膚上都留下了不可抹去的痕跡。

蕭燼的年紀不算小,但是他從未走回過正軌,他害怕蕭燼會因為兩人扭曲的關系,越來越不能回頭。

時至今日,沈玉衡還期待蕭燼能擁有正常人的生活。

聽到屋裏劇烈的爭執,門外沒有一個宮人敢靠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片刻後,門外突然傳來禦前太監方青的聲音——

“沈妃,陛下讓奴才請沈妃去一趟養心殿,您的金蓮簪還在陛下那兒保存著。”

“我知道了。”

沈玉衡點點頭,手心裏已經滲出不少的冷汗,他從未像現在這般,強烈地想要奔向蕭槐的宮殿。

他轉身離開時,蕭燼依舊沒有看他一眼,仿佛沈玉衡的離去不過是他無關緊要的一部分。

沈玉衡默默地跟著方公公走遠,腳步沈重,心情愈加沈郁。

……

等蕭燼再回過神時,眼前的一切已經變得面目全非。

清濯殿內一片狼藉,玉石碎片、破布散落一地,床榻被生生斬碎,墻角的燭臺也倒在地上,蠟油灑了一地。

蕭燼站在其中,目光呆滯,沒有任何與這片狼藉有關的記憶。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聲冷冷的嘆息。

蕭燼提著劍,看過去。

蘇澄不知何時站在了寢殿門口,隔著一道門檻,漠然看著他。

“若是九殿下只是想傷害沈妃,往後還是由我來照顧他吧。”

蕭燼猛然擡起頭,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疑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麽?”他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絲刺耳的沙啞,眼中通紅的殺意在一瞬間膨脹扭曲。

蘇澄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門口重新恢覆寂靜,空無一人。

他卻恍然間看見了那一晚,走進蘇澄房間徹夜未歸的沈玉衡。

他一直將蕭槐視作沈玉衡的主人,可是最貼近沈玉衡的內心,最讓他安心的人,或許是蘇澄才對。

偏偏是蘇澄。

蕭燼手裏握著的劍不斷顫抖,他把那銀亮的劍猛然摔在地上,好像溺水的人,大口呼吸著空氣裏冰冷的空氣。

他再也無法用單純的恨,去解釋這股扭曲的執念和瘋狂的占有欲。

什麽理由都可以。

他要沈玉衡留在他身邊,只能是他一個人的身邊。

蕭燼額角滑下一滴冷汗,他看向養心殿的方向,眼中映著瘋狂的光。

跟隨他的死士註意到蕭燼恐怖的表情,紛紛低下頭去,不敢與他對上目光。

他們知道,那一天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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