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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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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親吻

27

窗紙狹窄的縫隙裏, 岳楓看見一個漆黑的人影幽幽走至沈玉衡的床邊。

他腰上系著一柄細長的劍,濃重的血腥氣味異常刺鼻,連窗外的岳楓都聞得到。

沒想到, 蕭棋的刺客居然已經殺到這裏了。

岳楓眸色漸冷, 刀刃緩緩出鞘,隨時準備破窗而入。

然而,下一秒, 岳楓突然聽見那刺客站在陰影裏, 魔怔般地念出一個模糊的字眼。

聽不清啊。

岳楓又把身體貼的離墻更近了一點, 想聽清他到底在說什麽。

然而下一瞬,那個男人已經俯身上前, 五官被冷白的月光一瞬間照亮。

岳楓一怔。

那張臉, 他見過。

數月前,他們和沈雲璟還在邊疆戍守國門,日日都吹著冰冷粗糙的荒漠冷風。

邊關戰亂多年, 不時有大大小小的游獵民族想要侵/犯大周的領土,也有無數部落在邊關附近互相發生沖突,彼此殘殺。

所以當他們遇到一座屍山的時候,並沒有多驚訝。

想也知道,大概又是哪個小部落, 因為爭搶食物, 水源和領土, 輸給了比他們更兇殘的掠食者。

他們就是在那裏發現蕭燼的。

他是這個地獄裏唯一的幸存者,雜亂的長發間沾染著猩紅的血跡, 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難以消解的屍骸氣息。

連婦兵都不願靠近他,對這個少年畏之如虎,避之不及。

岳楓對那個血海裏走出的少年皇子並不感興趣, 但他清楚記得他的眼睛——

冷漠而空洞,如同無底深淵般的漩渦,帶著令人窒息的粘稠感。

這雙不曾容納過任何人的雙眼,此時卻被憎恨的紅,盡數占據。

白色褻衣被粗暴地掀開,窗外的岳楓看的一怔。

沈玉衡的褻衣被毫不憐惜地褪下,岳楓終於意識到他們要做什麽,緊繃嚴肅的面孔不禁紅了一片。

沈妃雖然是男子,但既然聖上讓他做蕭燼的母妃,那他便是蕭燼的母妃。

一個是皇帝的兒子,一個是皇帝的男妃,他們怎麽能……

輕狂叛逆如岳楓,都從未敢想象過如此荒謬淫//亂的事。

不僅如此。

沈玉衡的樣子似乎有點奇怪。

他緊閉著眼,黑色的眼睫微微顫抖,無論受到怎樣的對待都醒不過來,對自己正經歷著什麽也毫不知情。

暴露在冰冷空氣裏的身體,滲出絲絲細密的汗。

少年的指法粗暴且毫無章法,他腰間的佩劍被他大幅度的動作撞掉在地,“乓”的一聲摔了下去。

長劍落地,岳楓知道,他們大抵是不會有什麽生命危險了。

但是……再看下去,他怕他有生命危險。

撞破了這樣的事,萬一被發現,怕是有性命之憂。

岳楓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回到屋子時,岳臨已經醒了。

被問到去了哪,岳楓開玩笑說:“去聽小尼姑的墻角了。”

“胡鬧,這又不是尼姑庵,哪來的尼姑?”

岳臨無奈一笑,起身走向門口。

岳楓眨眨眼,又問他:“哥,這麽晚了,你還出去?”

“我去看看玉衡,這麽久不見,應當問候一下。”

岳楓的笑容一下僵在半空。

他趕緊攔住他不知死活的哥,汗都流下來了:“等等!等一下,哥,你先別過去了。”

“為什麽?”

“他如今是皇帝的男妃,你大晚上過去,這,恐怕不太方便……”

“……”

岳臨點點頭,神情覆雜。

他還是不能接受,自己從前照顧過的小弟弟,竟然一朝竟然成了皇帝的枕邊人。

男人竟也能委身於男人。實在不可理喻。

岳楓聽他哥哥這樣說,嘆著氣笑了一聲:“有什麽奇怪的,這樣的事,古今都有,現在也不稀罕。”

-

窗外的某人離開後,蕭燼的唇角露出一抹短促的,病態的笑容。

他拿手輕拍了拍沈玉衡的臉。

臉頰上白皙的膚色瞬間泛起了一片紅,昏睡中的沈玉衡卻只是閉著眼哼唧了一聲,半張著唇。

看見他漸漸適應感受的表情,蕭燼越來越過分。

沈玉衡絲毫沒有醒來,只是身體顫抖的幅度更加劇烈,下意識後退,想要逃離痛處的源頭。

若是知道自己這副樣子,落入他人眼中,以沈玉衡的性格來說,恐怕會羞憤的想死吧。

蕭燼抽出手,指尖一點晶瑩的黏膩。

冰冷的月色靜靜灑落,他微微分開二指,仿佛是潤了水的蛛絲。

喘成這樣,還以為有多痛。

明明連一滴血都沒有流。

他還清楚記得,第一天的時候,沈玉衡在睡夢裏的掙紮非常劇烈,險些把血沾到床單上。

那日以後,蕭燼稍稍收斂了一些。

他的確想看見沈玉衡痛苦不堪的樣子,但是,現在還不是暴露的時候。

蕭燼為他的痛苦系上無限綿延的蛛絲,他隱瞞的越深,真相越是高懸,搖搖欲墜。

他要沈玉衡在他手裏粉身碎骨。

蕭燼用沾著銀絲的手,死死捏住沈玉衡的下頜。

“什麽母妃……”誰都可以擁抱,算什麽他的母妃?

蕭燼嗤笑,當時,他離他那樣近。

一墻之隔,沈玉衡卻渾然沒有察覺,一心只有懷裏的孩子。

他像個真正的“母妃”似的,抱著那孩子,溫聲細語,順從地接受她送來的親吻。

蕭燼的指腹用力按在沈玉衡的唇上,渾身的血液都在上湧。

越是恨,不願回憶,越是著了魔地註意這個地方。

他看見,他們的頭挨在一起,輕而快地觸碰,又抽離。

接著,女孩仰起頭,笑得天真浪漫。沈玉衡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臉頰,小聲提醒她不要再這樣做。

蕭燼按著他唇的力道瞬間加重,擦拭般地摩擦這裏。

可憐的唇肉瞬間泛起一片血紅的顏色,粗暴的蹂躪下,蕭燼的指尖滑入了他的口中。

掛著銀絲的手指混入唾液,蕭燼嫌惡地皺起眉頭,抽出手時,卻剮蹭到脆弱的上顎內壁。

沈玉衡眼角有生理性的淚水,本能性地做出吞咽動作,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蕭燼以為自己最想看到沈玉衡這副表情,可是當真的看見時,他心裏卻只有一片燎原的怒火。

他憑什麽痛苦?

蕭燼捏住他的臉頰,幾乎是撕咬般地將他的嗚咽聲堵了回去,毫無章法地勾出對方瑟縮無辜的唇肉,再殘忍地將他咬破,出血。

沈玉衡自入宮的那一刻起,他便不再屬於自己,註定將作為一個不配擁有自我的附屬,困於這座金雕的囚籠。

可他居然敢妄想自由。

蕭燼知道,只有在這座窒息到喘不過氣的皇宮裏,他們之間這段扭曲荒謬的關系,才勉強顯得正常。

他對沈玉衡的恨意深深紮根於此,仿佛是叢生的荊棘,在陰暗的角落裏肆意生長,蔓延。

沈玉衡若是離宮,這段關系被置於陽光之下,註定會被撕裂所有本就脆弱的偽裝。

所以他不能走。

蕭燼捏著他下頜的力道越來越用力。

親吻已經變成一場沒有止境的酷刑。

沈玉衡被捏著下頜,漸漸汲取不到空氣兩只手費力地揮著,卻還是無濟於事。

屋內,自始至終沒有任何一個人說話,只有時而響起的掙紮聲和唇齒間的水聲。

沈玉衡窒息到臉色發紅,掙紮的力道漸漸消失了,蕭燼才終於繞過他。

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情動,短瞬間又冷卻了,變回了徹骨的寒意。

他不可能會讓他逃的。

到死,也不可能。

-

翌日。

沈玉衡又是在一陣奇怪的暈眩中醒來。

他感覺這覺真是白睡了。

明明他昨晚休息的很早啊。

怎麽醒來的時候,累的像是扛著兩袋大米送外賣,結果電梯壞了只能徒步20樓送貨的快遞小哥一樣?

【宿主宿主,你今天怎麽起的這麽晚?又頭疼了?】

“好像是。”

不光渾身累得夠嗆,嘴唇也腫的厲害,好像被什麽蟲給蟄了似的。

沈玉衡出門前,往銅鏡裏看了一眼,趕緊大門緊閉跑回來。

他的嘴唇不僅腫了,還有一處明顯的破皮,特別像是被啃出來的。

嘴唇腫了還算正常,這個傷口又是怎麽回事?!

之前遇到這些奇怪的事時,他不是沒有懷疑過身邊的人。

首先可以排除一個蕭燼。

他雖然什麽都幹得出來,但是在沈玉衡看來,蕭燼對自己的好感並沒有多深。

他最多只是啃過他的肩膀兩次,而且多半是故意給蕭槐看,想要把沈玉衡趕出宮。

大半夜啃人這種事,蕭槐又不知道,別人發現不了,對蕭燼沒有好處啊。

至於情愛之類的原因,就更不可能了。

其次,他有點懷疑周源,還有宮裏幾個小太監。

雖然有點對不起周源,但他是個太監,生理欲//望天生受壓抑。

沈玉衡之前看過幾本主角是太監的小說,都一個比一個變態。

不過,他有意無意地試探過幾次,覺得周源多半是完全無辜。

否則,影帝也演不出這麽自然的表現。

沈玉衡每天睡前都惴惴不安的。

他悄悄鎖死門窗,那些奇怪的感覺卻還是會在第二天重現。

他越來越不敢把這件事告訴誰。

以前,沈玉衡只以為是宮裏的人幹的。

可是他現在不在宮裏啊。

妄雲寺遠在京郊,半山腰的地方,除了這些高僧和尚,連百姓都沒有。

蕭槐都吐血了,養傷都來不及,也不可能是他。

還能是誰?

沈玉衡越想越後怕,感覺後背都涼颼颼的。

……他不會是遇到什麽艷鬼了吧?!!

-

妄雲寺外。

幾具蒙著白布的屍體被拖過來,周圍不僅有岳臨和岳楓,還有一眾圍觀的士兵。

剛剛趕到妄雲寺的沈雲璟,立刻下馬查看。

他們一行人剛從山上回來,雖然探查到了蕭棋一夥大概的藏身地點,但是還不確定具體的方位。

山中地勢險要,貿然沖鋒,只會讓蕭棋有逃離的機會。

他們只能先在附近安營紮寨,等待機會。

岳臨看見沈雲璟回來了,抱拳:“將軍。”

“昨夜,幾個蕭棋那邊的探子埋伏在妄雲寺附近,我一直派人盯著他們,想等他們回去報信時,找到蕭棋他們的下落。”

“但是昨天夜裏的某個時候,他們突然……被誰給殺了,一個不留。”

沈雲璟微微蹙眉。

他走至屍體前,一個個查看過去。

一般來說,死在廝殺中的屍體,通常面容扭曲淒慘,保留著死亡前最後一刻的恐懼與不甘。

然而,這幾具屍體,卻異常的安詳。

割開他們喉嚨的刀刃來自一個熟手中的熟手——沈雲璟從未見過這樣的傷口,殺人者不帶一絲猶豫,死在他手下的人,沒有萬也有千。

他殺的是蕭棋的人,卻又不站在他們一邊。

沈雲璟的心情跟著沈重起來。

他們幾人討論了一番營寨的位置,以及護送聖上下山的行程後,他的副手跑來報信:“沈將軍,三公子……啊不、沈妃來了。”

沈雲璟松了口氣,從緊繃的狀態裏微微恢覆了一些。

一旁,岳楓的表情卻突然變的有些僵硬。

他註意到,卻沒有詢問,沈玉衡出自沈家,卻成了男妃,有很多軍中的男兒接受不了他的身份,也是正常。

然而,

當沈玉衡走入屋中時,岳楓的狀態更加不對勁了。

他不自在地摸了摸下巴,平日裏游刃有餘,打起仗來堪稱猖狂的人,竟突然變得沈默寡言了。

時不時還臉紅,心不在焉的樣子。

眼神快黏在他弟弟身上了。

沈雲璟的臉色已經不知不覺冷到了極點。

他,也就離開了一天。

——蕭燼不在,換你岳楓犯渾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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