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不許親男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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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不許親男娘娘
26
翌日清晨。
天剛剛亮, 廟裏每個地方都飄蕩著薄薄的霧氣。
霧裏，隱約傳來淡淡的香火味。
不遠處，規律而節奏的吟誦, 從古舊紅漆的廟門裏傳出。
沈玉衡走出房間, 看著寺廟積雪的破舊屋檐，莫名有種新鮮好奇的感覺。
雖然沒有睡夠，但今天, 他的身體意外的輕松。
昨晚, 那種奇怪的酸痛感沒有出現, 夢魘也沒有再犯。
他難得一夜好眠，心情都好起來了。
噠噠噠的踩雪聲, 一個小宮女匆匆而來。
“沈妃, 陛下托我帶個口信給您。”
沈玉衡笑容僵住，下意識攥住了披肩。
“陛下打算在寺中休養幾日，等養足精神, 再行祭祀之事。”
他的緊張退去幾分，微微點頭。
遲疑了幾秒，沈玉衡又問：“陛下今日還咳血嗎？”
小宮女面露為難：“這……奴才最近不知。”
她本是禦前的人，可是最近一段時間，除了沈玉衡和方青, 其他人都不允許接近聖上。
沈玉衡若有所思。
除了方青和他, 恐怕沒人知道, 蕭槐的病已經嚴重到了這種地步。
昨日，蕭槐吐出的鮮血染紅了二人的衣袍, 紅的刺眼可怕。
沈玉衡想請他回宮，讓太醫醫治，蕭槐卻一口拒絕, 只讓方青去燒了衣服，仿佛藏起病痛，死亡就不再向他逼近。
系統也有模有樣地感慨：【也可以理解，他一直想靠煉丹長生，發現白忙活了，肯定不願意接受現實】
沈玉衡能理解，但是完全不能接受。
……有病不治，老天爺想不收都難好嗎！！
這要是換成別人，沈玉衡高低得把對方五花大綁，送去看醫生的。
而且，他的擔心並不是空穴來風。
原書的蕭槐，正是死在這一年的。
書中寫，蕭槐死於水中。
原書裏，那日是八月十五，中秋夜，空中一輪明月高懸。天地靜謐，卻又潛藏著不詳的，無聲的躁動。
山林間野獸傾巢而出，鳥雀四散奔逃。
禦花園的湖心，一葉小舟靜靜停於中間，裏面已經無人。
三日後，湖水抽幹，蕭槐被打撈起。
他的身體依舊如往日一樣蒼白，血色盡失，面容寧靜，幾乎和活著時一模一樣。
自那以後，不斷有太監或宮女稱，在夜裏看見湖水中，有黑色長發藏於蓮花深處。
國喪期間，更是傳聞不斷。
世人都說新帝生性暴戾，越過父兄的屍體，坐上了染血的帝位。
然而，事實如何，原書也並沒有詳細提及。
要是蕭燼現在登基，沈玉衡可就倒黴了。沒有五馬分屍，也得有個四馬分屍。
……好歹也要留個全屍吧！
總而言之，沈玉衡必須爭取時間，讓蕭槐續命，盡可能活久一點。
沈玉衡趕緊去找人，寫信聯系沈雲璟。
信件的內容，前面只是幾句用來掩飾的關照與問候，後面才是重點。
他寫：昨日車隊上山時，他無意間朝外看了一眼，竟然發現荒山深處燃起了炊煙，似是有幾戶人家住在山裏。
而妄雲寺一帶地勢險阻，除了蕭棋和他的私兵，根本不可能有人煙。
沈雲璟一定懂他的意思。
安安靜靜吃著齋飯過了兩日，沈玉衡終於等到了沈雲璟的援軍。
沈玉衡趕到妄雲寺門口時，幾個僧人退避三舍站在一邊，警惕不安地看著門口一隊浩浩蕩蕩的兵馬。
沈玉衡順著他們的視線，看了過去——
一隊全副武裝的將士們在廟宇前整齊列陣，他們身上的鐵甲寒光爍爍，披甲的戰馬噴吐白霧，執槍執劍，立於佛門之前。
看見沈玉衡，為首的一個將軍抱拳道：“臣岳臨，見過沈妃。”
“沈將軍目前率一隊兵馬上山，探查地形，暫時由我們來為陛下與幾位娘娘護駕。”
聽到這個聲音，沈玉衡猛地一怔。
那人二十七八的模樣，劍眉高挺。他眼下有一道深色的疤痕，但因為一身正氣，並不會讓人覺得他可怕。
岳臨身旁還有一個俊氣少年，笑意深深地盯著沈玉衡，看不出他究竟存著什麽心思。
兩兄弟一左一右，高坐馬背上。
這熟悉的場景，書中是描寫過的……
他心下震驚時，方公公已經執著拂塵走了上來。
方公公依舊操著一口太監音，對將士們說：“罪人蕭棋逃入山中的事，陛下已經聽說，感念幾位前來護駕，還請進來坐坐吧。”
一個高僧模樣的老者也站出來，道：“幾位將軍日夜兼程而來，若不嫌棄，還請在寒舍休息幾晚吧。”
“好，多謝。”
岳臨抱拳受恩，帶著將士們下馬脫袍，放下長/槍和武器，免得嚇著那些僧人。
啪的一聲，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岳臨轉頭，看見岳楓笑盈盈地搭著他的肩膀。
少年將軍壓低聲音：“哥，我看那個沈妃方才一直在看你，莫不是看上你了？”
“聽說他入宮前，可是招惹了京中不少男子，而且頗為喜歡你這樣強壯年長的男子，記得那個孟謙吧？聽說他和沈妃的關系可不簡……”
“楓兒，不可胡說。”岳臨拍開他的手，眼神凜然正氣：“他是沈將軍的弟弟，你小時候，我帶你見過的。”
“不記得。”岳楓笑著，笑容不掩輕蔑。
岳臨嘆氣。
妄雲寺不算大，他們只能將馬匹拴在廟外，剩下的大部分士兵，則是在距離妄雲寺正殿較遠的角落裏安營紮寨。
岳臨兄弟二人和幾個副將，得蒙垂聖恩，安置在聖上禦榻的偏殿之中。
和聖上的距離，僅僅比那兩位妃子要遠一些。
這對於他們幾人的級別來說，已是無上恩賜。
岳臨岳楓扛著隨身那些軍需，搬進偏殿時，正巧撞見沈玉衡抱著一個小公主，逗得她咯咯直笑。
他的背影纖細卻又並不柔弱，一眼便能看出是個男人，可是逗孩子時的語氣，卻溫柔輕柔，清風徐徐。
岳臨岳楓下意識地看向了那裏。
然而兩人身上系著的長刀長劍，在鞘中乒乓碰撞，響聲一下子引起了那邊的註意。
沈玉衡遠遠看見他們，瞬間收起笑容，小心翼翼地抱著懷裏的小公主退了一步。
小公主好奇張望，擡頭看向沈玉衡：“咯咯，他們是誰？”
沈玉衡雖然笑不出來，但還是用溫柔的語氣：“他們是士兵，是來保護小公主的。”
一旁的老嬤嬤從屋子裏走出來，慌張地去拉小公主：“不是‘哥哥’，是‘娘娘’，十六公主又忘了規矩了。”
小公主仰頭：“男娘娘？”
沈玉衡流汗：“不不不，叫哥哥挺好的。”
被叫男妃也就算了，被叫男娘……
真是臉都不知道往哪擱了啊啊啊！！
屋子裏又走出幾個孩子，已經穿戴整齊，熱熱鬧鬧地往雪地裏跑。
他們這些一起上山的小皇子小公主，因為蕭槐的原因，也不得不在山上多留一陣子。
只能由沈玉衡重操舊業，和這些小鼻嘎一起玩鬧。
他領著這些孩子，遠遠避開岳臨岳楓的屋子，指了指另一個地方：“走，我們去那堆雪人去。”
“好——”
孩子們無憂無慮，系統卻擔心壞了，小聲問：【宿主，你你你打算怎麽辦？】
系統發出一聲不安的“哢滋”。
【那兩個人出場了，你可千萬不能和他們搭上關系啊……】
“必須的。”
原書裏，這對兄弟的戲份相當之重。
岳臨岳楓，是他哥哥沈雲璟的兩個副將，和他在邊疆一同駐守多年，軍功卓越。
不僅如此，二人家世也好，岳臨更是作為長子，繼承侯爵。
他們兩兄弟少年英才，意氣風發，可謂前途無量。
……如果原書裏，那個叛軍首領，不叫岳臨的話。
系統提醒他：【蕭燼在原書裏五馬分屍了原主，其中一個原因，就有岳臨和原主過於親近的關系……】
蕭燼的多疑比起他父親不遑多讓，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岳臨的叛軍勢力在朝中布下層層暗線，蕭燼疑心漸深，寧可錯殺也不放過。
換言之，只要沈玉衡和岳臨再沾上一點關系，他別說五馬分屍了，想爭取一個十馬分屍也是可以的。
系統已經大慌特慌。
“沒事，別擔心。”沈玉衡安慰系統：“只要我和岳臨離遠點就行了，一句話也不說，能有什麽事？”
堆好雪人後，已近黃昏。
他牽著幾個玩累了的孩子離開，十六公主已經犯困，被他托在手臂上，迷迷糊糊地靠著他睡覺。
穿書以來，沈玉衡還是第一次讓孩子這麽坐在自己手臂上，不免有點想起從前。
他輕輕拍打小公主的肩：“小十六，起床了，該回去睡覺啦。”
小公主揉著眼睛，發出咕噥的聲音，被沈玉衡哄了好一會，才迷迷糊糊地爬起來：“謝謝男娘娘~”
沈玉衡嗆了一下，趕緊糾正：“是哥哥，哥哥……”
小公主嘿嘿一笑：“娘娘陪我玩，和宮裏的娘娘一樣好，謝謝娘娘。”
下一秒，小公主湊過來，嘴唇輕輕印在沈玉衡的臉上，吧唧一口，親的沈玉衡一楞。
那一瞬間，沈玉衡聽見身後似乎傳來一聲“吱呀”的動靜，像是有誰踩到枯枝似的。
有人？！
他趕緊把小公主抱下來，生怕被人誤會。
好在周圍安安靜靜，絲毫沒有任何人煙。
……還好。
沈玉衡平時和小孩子雖然親近，但是一直保持著良好的社交距離，生怕被孩子家長誤會。
沈玉衡拉著小公主的手，叮囑她：“以後有娘娘陪你玩，只許親女娘娘，不許親男娘娘喔……”
“好——”
也不知道聽沒聽懂，小公主笑盈盈地咧開嘴答應，笑得人心都化了。
沈玉衡又開心，又有點覆雜的心情。
怎麽這麽可愛的孩子，都是別人家的孩子呢？
要是蕭燼也能變成這麽一丁點大，這麽可愛就好了。
-
當晚，他住的屋子裏，隨侍的宮女陸陸續續送來晚膳。
因為在寺廟，他們所有人，也只能跟著這些僧人們吃些全素的齋飯，以表祭祀的虔誠之心。
沈玉衡吃到一半，忽然有個小宮女敲門進來，說是蕭槐讓人送了一碗羹湯給他。
羹湯雖然也是素的，但是色澤鮮亮，湯面上還飄著一層濃香的蘑菇碎，鮮綠色的蔥花，黃澄澄的香油，煮的很是入味。
沈玉衡喝了一口，身子一下暖和起來。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錯覺。
剛才那個宮女離開的時候，眼神似乎有點……奇怪？
-
深夜，山中一片死寂，偶爾有不知名的鳥獸發出嘯聲，淒冽的令人心驚。
沈雲璟那邊還沒有消息，恐怕今夜是回不來了。
微弱的燭光下，岳楓正在榻邊細細磨刀，仔細將刀鞘刀刃邊緣沾染的血跡，一點點擦拭幹凈。
岳臨已經入睡，他們在軍中習慣了艱苦的環境，地上一坐就能睡。
岳楓不行。
他病態般地愛幹凈，床榻臟了他便不睡，整夜睜著眼睛守夜，刀子臟了便殺光敵人，再仔細擦拭幹凈。
忽然，一道銀光，從他餘光裏一閃而過。
岳楓猛然擡眸。
銀光在遠處一個屋頂乍然出現又消失。
但他知道自己沒看錯。
那是刀刃反射了月光。
岳楓的視線微微下移。
那個屋子……
沒記錯的話，是他哥認識的，那個男妃的屋子。
岳楓心下一沈，默默看了一眼睡著的兄長，悄無聲息地走了出去。
他的步伐快而無聲，不留一絲痕跡。
轉瞬間，他已經趕到沈玉衡屋前。
岳楓握著刀，小心翼翼地貼著墻面，靠近破舊的窗紙邊緣，想找機會破窗而入。
然而，就在此時。
屋裏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奇怪的動靜。
岳楓楞住，心下忽然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猶豫片刻後，他在窗紙上找到一個小小的縫隙，向裏面看去——
屋裏的情景，讓他險些沒握緊手中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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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衡走出房間, 看著寺廟積雪的破舊屋檐，莫名有種新鮮好奇的感覺。
雖然沒有睡夠，但今天, 他的身體意外的輕松。
昨晚, 那種奇怪的酸痛感沒有出現, 夢魘也沒有再犯。
他難得一夜好眠，心情都好起來了。
噠噠噠的踩雪聲, 一個小宮女匆匆而來。
“沈妃, 陛下托我帶個口信給您。”
沈玉衡笑容僵住，下意識攥住了披肩。
“陛下打算在寺中休養幾日，等養足精神, 再行祭祀之事。”
他的緊張退去幾分，微微點頭。
遲疑了幾秒，沈玉衡又問：“陛下今日還咳血嗎？”
小宮女面露為難：“這……奴才最近不知。”
她本是禦前的人，可是最近一段時間，除了沈玉衡和方青, 其他人都不允許接近聖上。
沈玉衡若有所思。
除了方青和他, 恐怕沒人知道, 蕭槐的病已經嚴重到了這種地步。
昨日，蕭槐吐出的鮮血染紅了二人的衣袍, 紅的刺眼可怕。
沈玉衡想請他回宮，讓太醫醫治，蕭槐卻一口拒絕, 只讓方青去燒了衣服，仿佛藏起病痛，死亡就不再向他逼近。
系統也有模有樣地感慨：【也可以理解，他一直想靠煉丹長生，發現白忙活了，肯定不願意接受現實】
沈玉衡能理解，但是完全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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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是換成別人，沈玉衡高低得把對方五花大綁，送去看醫生的。
而且，他的擔心並不是空穴來風。
原書的蕭槐，正是死在這一年的。
書中寫，蕭槐死於水中。
原書裏，那日是八月十五，中秋夜，空中一輪明月高懸。天地靜謐，卻又潛藏著不詳的，無聲的躁動。
山林間野獸傾巢而出，鳥雀四散奔逃。
禦花園的湖心，一葉小舟靜靜停於中間，裏面已經無人。
三日後，湖水抽幹，蕭槐被打撈起。
他的身體依舊如往日一樣蒼白，血色盡失，面容寧靜，幾乎和活著時一模一樣。
自那以後，不斷有太監或宮女稱，在夜裏看見湖水中，有黑色長發藏於蓮花深處。
國喪期間，更是傳聞不斷。
世人都說新帝生性暴戾，越過父兄的屍體，坐上了染血的帝位。
然而，事實如何，原書也並沒有詳細提及。
要是蕭燼現在登基，沈玉衡可就倒黴了。沒有五馬分屍，也得有個四馬分屍。
……好歹也要留個全屍吧！
總而言之，沈玉衡必須爭取時間，讓蕭槐續命，盡可能活久一點。
沈玉衡趕緊去找人，寫信聯系沈雲璟。
信件的內容，前面只是幾句用來掩飾的關照與問候，後面才是重點。
他寫：昨日車隊上山時，他無意間朝外看了一眼，竟然發現荒山深處燃起了炊煙，似是有幾戶人家住在山裏。
而妄雲寺一帶地勢險阻，除了蕭棋和他的私兵，根本不可能有人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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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靜靜吃著齋飯過了兩日，沈玉衡終於等到了沈雲璟的援軍。
沈玉衡趕到妄雲寺門口時，幾個僧人退避三舍站在一邊，警惕不安地看著門口一隊浩浩蕩蕩的兵馬。
沈玉衡順著他們的視線，看了過去——
一隊全副武裝的將士們在廟宇前整齊列陣，他們身上的鐵甲寒光爍爍，披甲的戰馬噴吐白霧，執槍執劍，立於佛門之前。
看見沈玉衡，為首的一個將軍抱拳道：“臣岳臨，見過沈妃。”
“沈將軍目前率一隊兵馬上山，探查地形，暫時由我們來為陛下與幾位娘娘護駕。”
聽到這個聲音，沈玉衡猛地一怔。
那人二十七八的模樣，劍眉高挺。他眼下有一道深色的疤痕，但因為一身正氣，並不會讓人覺得他可怕。
岳臨身旁還有一個俊氣少年，笑意深深地盯著沈玉衡，看不出他究竟存著什麽心思。
兩兄弟一左一右，高坐馬背上。
這熟悉的場景，書中是描寫過的……
他心下震驚時，方公公已經執著拂塵走了上來。
方公公依舊操著一口太監音，對將士們說：“罪人蕭棋逃入山中的事，陛下已經聽說，感念幾位前來護駕，還請進來坐坐吧。”
一個高僧模樣的老者也站出來，道：“幾位將軍日夜兼程而來，若不嫌棄，還請在寒舍休息幾晚吧。”
“好，多謝。”
岳臨抱拳受恩，帶著將士們下馬脫袍，放下長/槍和武器，免得嚇著那些僧人。
啪的一聲，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岳臨轉頭，看見岳楓笑盈盈地搭著他的肩膀。
少年將軍壓低聲音：“哥，我看那個沈妃方才一直在看你，莫不是看上你了？”
“聽說他入宮前，可是招惹了京中不少男子，而且頗為喜歡你這樣強壯年長的男子，記得那個孟謙吧？聽說他和沈妃的關系可不簡……”
“楓兒，不可胡說。”岳臨拍開他的手，眼神凜然正氣：“他是沈將軍的弟弟，你小時候，我帶你見過的。”
“不記得。”岳楓笑著，笑容不掩輕蔑。
岳臨嘆氣。
妄雲寺不算大，他們只能將馬匹拴在廟外，剩下的大部分士兵，則是在距離妄雲寺正殿較遠的角落裏安營紮寨。
岳臨兄弟二人和幾個副將，得蒙垂聖恩，安置在聖上禦榻的偏殿之中。
和聖上的距離，僅僅比那兩位妃子要遠一些。
這對於他們幾人的級別來說，已是無上恩賜。
岳臨岳楓扛著隨身那些軍需，搬進偏殿時，正巧撞見沈玉衡抱著一個小公主，逗得她咯咯直笑。
他的背影纖細卻又並不柔弱，一眼便能看出是個男人，可是逗孩子時的語氣，卻溫柔輕柔，清風徐徐。
岳臨岳楓下意識地看向了那裏。
然而兩人身上系著的長刀長劍，在鞘中乒乓碰撞，響聲一下子引起了那邊的註意。
沈玉衡遠遠看見他們，瞬間收起笑容，小心翼翼地抱著懷裏的小公主退了一步。
小公主好奇張望，擡頭看向沈玉衡：“咯咯，他們是誰？”
沈玉衡雖然笑不出來，但還是用溫柔的語氣：“他們是士兵，是來保護小公主的。”
一旁的老嬤嬤從屋子裏走出來，慌張地去拉小公主：“不是‘哥哥’，是‘娘娘’，十六公主又忘了規矩了。”
小公主仰頭：“男娘娘？”
沈玉衡流汗：“不不不，叫哥哥挺好的。”
被叫男妃也就算了，被叫男娘……
真是臉都不知道往哪擱了啊啊啊！！
屋子裏又走出幾個孩子，已經穿戴整齊，熱熱鬧鬧地往雪地裏跑。
他們這些一起上山的小皇子小公主，因為蕭槐的原因，也不得不在山上多留一陣子。
只能由沈玉衡重操舊業，和這些小鼻嘎一起玩鬧。
他領著這些孩子，遠遠避開岳臨岳楓的屋子，指了指另一個地方：“走，我們去那堆雪人去。”
“好——”
孩子們無憂無慮，系統卻擔心壞了，小聲問：【宿主，你你你打算怎麽辦？】
系統發出一聲不安的“哢滋”。
【那兩個人出場了，你可千萬不能和他們搭上關系啊……】
“必須的。”
原書裏，這對兄弟的戲份相當之重。
岳臨岳楓，是他哥哥沈雲璟的兩個副將，和他在邊疆一同駐守多年，軍功卓越。
不僅如此，二人家世也好，岳臨更是作為長子，繼承侯爵。
他們兩兄弟少年英才，意氣風發，可謂前途無量。
……如果原書裏，那個叛軍首領，不叫岳臨的話。
系統提醒他：【蕭燼在原書裏五馬分屍了原主，其中一個原因，就有岳臨和原主過於親近的關系……】
蕭燼的多疑比起他父親不遑多讓，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岳臨的叛軍勢力在朝中布下層層暗線，蕭燼疑心漸深，寧可錯殺也不放過。
換言之，只要沈玉衡和岳臨再沾上一點關系，他別說五馬分屍了，想爭取一個十馬分屍也是可以的。
系統已經大慌特慌。
“沒事，別擔心。”沈玉衡安慰系統：“只要我和岳臨離遠點就行了，一句話也不說，能有什麽事？”
堆好雪人後，已近黃昏。
他牽著幾個玩累了的孩子離開，十六公主已經犯困，被他托在手臂上，迷迷糊糊地靠著他睡覺。
穿書以來，沈玉衡還是第一次讓孩子這麽坐在自己手臂上，不免有點想起從前。
他輕輕拍打小公主的肩：“小十六，起床了，該回去睡覺啦。”
小公主揉著眼睛，發出咕噥的聲音，被沈玉衡哄了好一會，才迷迷糊糊地爬起來：“謝謝男娘娘~”
沈玉衡嗆了一下，趕緊糾正：“是哥哥，哥哥……”
小公主嘿嘿一笑：“娘娘陪我玩，和宮裏的娘娘一樣好，謝謝娘娘。”
下一秒，小公主湊過來，嘴唇輕輕印在沈玉衡的臉上，吧唧一口，親的沈玉衡一楞。
那一瞬間，沈玉衡聽見身後似乎傳來一聲“吱呀”的動靜，像是有誰踩到枯枝似的。
有人？！
他趕緊把小公主抱下來，生怕被人誤會。
好在周圍安安靜靜，絲毫沒有任何人煙。
……還好。
沈玉衡平時和小孩子雖然親近，但是一直保持著良好的社交距離，生怕被孩子家長誤會。
沈玉衡拉著小公主的手，叮囑她：“以後有娘娘陪你玩，只許親女娘娘，不許親男娘娘喔……”
“好——”
也不知道聽沒聽懂，小公主笑盈盈地咧開嘴答應，笑得人心都化了。
沈玉衡又開心，又有點覆雜的心情。
怎麽這麽可愛的孩子，都是別人家的孩子呢？
要是蕭燼也能變成這麽一丁點大，這麽可愛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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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他住的屋子裏，隨侍的宮女陸陸續續送來晚膳。
因為在寺廟，他們所有人，也只能跟著這些僧人們吃些全素的齋飯，以表祭祀的虔誠之心。
沈玉衡吃到一半，忽然有個小宮女敲門進來，說是蕭槐讓人送了一碗羹湯給他。
羹湯雖然也是素的，但是色澤鮮亮，湯面上還飄著一層濃香的蘑菇碎，鮮綠色的蔥花，黃澄澄的香油，煮的很是入味。
沈玉衡喝了一口，身子一下暖和起來。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錯覺。
剛才那個宮女離開的時候，眼神似乎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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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山中一片死寂，偶爾有不知名的鳥獸發出嘯聲，淒冽的令人心驚。
沈雲璟那邊還沒有消息，恐怕今夜是回不來了。
微弱的燭光下，岳楓正在榻邊細細磨刀，仔細將刀鞘刀刃邊緣沾染的血跡，一點點擦拭幹凈。
岳臨已經入睡，他們在軍中習慣了艱苦的環境，地上一坐就能睡。
岳楓不行。
他病態般地愛幹凈，床榻臟了他便不睡，整夜睜著眼睛守夜，刀子臟了便殺光敵人，再仔細擦拭幹凈。
忽然，一道銀光，從他餘光裏一閃而過。
岳楓猛然擡眸。
銀光在遠處一個屋頂乍然出現又消失。
但他知道自己沒看錯。
那是刀刃反射了月光。
岳楓的視線微微下移。
那個屋子……
沒記錯的話，是他哥認識的，那個男妃的屋子。
岳楓心下一沈，默默看了一眼睡著的兄長，悄無聲息地走了出去。
他的步伐快而無聲，不留一絲痕跡。
轉瞬間，他已經趕到沈玉衡屋前。
岳楓握著刀，小心翼翼地貼著墻面，靠近破舊的窗紙邊緣，想找機會破窗而入。
然而，就在此時。
屋裏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奇怪的動靜。
岳楓楞住，心下忽然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猶豫片刻後，他在窗紙上找到一個小小的縫隙，向裏面看去——
屋裏的情景，讓他險些沒握緊手中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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