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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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的時間一晃而過,上高三以來的第一次模擬考也落下帷幕。

陸程經過一周的突擊學習,在年級中的排名成功上升了二十名,從倒數第二名一躍上升到倒數第二十二名。

這個成績陸堯洵滿不滿意不知道,反正陸程自己是相當滿意。

寧樂羽和陸堯洵的機票訂在第二天的早上十點,地點是南方的某個小島。因為宮亦白正待在那裏寫生,正好寧樂羽也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於是幹脆就去找宮亦白玩幾天。

翌日一早,陸家的司機送兩人到機場。

陸堯洵在車上也很忙碌,膝上放著筆記本電腦,手指一刻不停地在打字。

寧樂羽好奇地探頭過去看了看,發現都是他看不懂的商業報告之類的東西。

但他又實在無聊,忍不住想和陸堯洵搭話:“你在幹什麽啊?”

陸堯洵擡手敲下最後一個字符,扭頭看向寧樂羽。對方離他很近,半面身子都靠過來,與他肩膀相抵。

“處理一些公司上的事情。”陸堯洵沒說太詳細。

最近陳家有個項目和他們這邊撞了,陸堯洵借此正計劃著讓陳家那邊大出血一筆。雖然這麽做不能直接影響到陳封,但陸堯洵也樂於看陳家倒黴。

不過這些事情就沒必要讓寧樂羽知曉。

“哦。”寧樂羽悻悻地坐回自己座位上,扭頭看了會兒窗外的景色,又聽見旁邊陸堯洵開始給別人發語音。

聊的也是一些商業上的事情。

“你好忙啊。”寧樂羽趁著陸堯洵放下手機的間隙,偏頭小聲和他說,然後又接著問,“是不是大家工作了以後都會這麽忙啊?”

甚至連出來度假都要忙工作。

他可是為了能專心游玩放松,連一點作業都沒帶。老師假期裏留了二十多張試卷,寧樂羽打算用一天的時間全寫完。

“因為要忙著賺錢。”陸堯洵笑了下,捏了捏寧樂羽的側臉,他的皮膚細膩,捏起來手感很好。

“不然怎麽養活自己……”他頓了頓,又道,“不過你現在還小,賺錢的事還落不到你身上,你就只管安心地玩就行。”

“我都高三了。”寧樂羽很有危機意識地說,“等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也需要賺錢了,還有三年而已。”

“三年很短嗎?”陸堯洵問。

“當然了。”寧樂羽微微睜大眼睛看著他,說出了一句讓陸堯洵不能反駁的話,“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陸堯洵失笑地點頭。

不過他轉念一想,寧樂羽的這三年將要在國外度過,可能對於他來說這三年短暫又快樂,但於自己而言呢?

陸堯洵不知道答案,但車已經停在了航站樓前。

飛機到達海島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宮亦白在當地租了輛保時捷開過來接他們。

當然租車錢是陸堯洵出的,雖然嘴上說著要讓宮亦白錢包大出血,但陸堯洵對朋友一向大方仗義,這回也同樣包攬了一切游玩的費用。

宮亦白打扮得依舊很騷氣,紅色花襯衫配破洞牛仔褲,一側耳骨上戴了一排銀色耳釘,一頭金色頭發張揚在風中。

他懶懶地半倚在深紫色保時捷的車頭,引得來往游客頻頻轉頭看他。

海島氣候比昭海市溫暖許多,一下飛機,寧樂羽就把身上橙色夾克外套脫掉,掛在臂彎裏,只穿裏面的無袖白色背心拖著行李箱往外走。

看到宮亦白時,寧樂羽險些被他閃花了眼,一邊“哇塞”,一邊誇宮亦白的那一排耳釘好帥。

見寧樂羽如此有品位,宮亦白當即表示要給寧樂羽耳朵上也打上一排,擇日不如撞日,幹脆現在就開車去打耳洞。

宮亦白是個說做就做的性子,要不是陸堯洵攔著,他現在一腳油門都到了打耳洞店的門口。

出發去別墅的路上,宮亦白在前面開車,寧樂羽和陸堯洵坐在後排。

寬敞的沿海公路上,燦爛陽光從車前直射過來,讓人睜不開眼睛。

宮亦白隨手把太陽鏡拿過來戴上,瞥了眼後視鏡,說:“我算是發現了,你倆往後面一坐就是少爺,而我是給你倆開車的苦命司機。”

寧樂羽無奈地攤手:“沒辦法啊,我也想開車,但我還沒有駕照。”

陸堯洵的回覆則是更簡單:“我出了錢。”

“嘚,明白了,我出力唄。”宮亦白一腳油門踩下,跑車徒然加速,仿佛離弦的箭一般竄出去。

他的聲音淹沒在跑車轟鳴的引擎聲和呼呼的風聲裏:“蕪湖,刺激吧!”

寧樂羽很是配合他,身體前傾,單手扶住駕駛座的椅背,喊道:“好刺激!風好大!”

陸堯洵抓著肩膀把人按回後座:“坐好。”

又擡頭冷冷提醒宮亦白道:“這條路上限速七十,你再超速一點,3分就沒了。”

宮亦白最終還是把速度降下來,老老實實開到了別墅。

宮亦白是一周前跟著導師來到海島寫生的,他們組裏這回來了五個學生,有男有女,統一都住在海島北邊的一間民宿。

因為北邊民宿的價格比較便宜,游客也相對少一點,正好寫生也需要相對安靜一點的環境。

但陸堯洵嫌棄北邊那些民宿的環境差,風景也不好看,於是選擇了南邊一家價格十分高昂的別墅。

這個別墅地理位置很好,出門便是沙灘大海,裏面配套設施也非常完善,甚至還有24小時的管家服務。

宮亦白自然不能放過如此優越的居住條件,早在陸堯洵和寧樂羽到達的當天上午,就先拎包住了進來。

不過別墅裏除了宮亦白,還有另外一個男生。

經宮亦白介紹,男生名叫葉繁,是小他一屆的學弟,這回也是跟著導師一起來海島寫生。因為他和葉繁正在參加一個比賽,需要待在一起畫畫幾天,所以這回也把他帶了過來。

陸堯洵對於多了誰住進來並不在意,只是禮節性地朝葉繁打了個招呼。

倒是寧樂羽顯得很熱情,圍著葉繁問東問西,一副自來熟的樣子。

葉繁長得顯小,戴著副圓框眼鏡,坐在沙發裏有點拘謹靦腆,也不多話,往往是寧樂羽問一句才答一句。

此時,暮色四合,遠處天邊仿佛是一副漸變的油畫,從深藍色漸漸被渲染成大片的橙色。

陸堯洵和宮亦白在前院組裝著晚上燒烤要用的爐子。

宮亦白透過落地窗往客廳裏看去一眼,感慨似的說道:“幸好樂羽外向話多一點,要不然他倆坐在客廳就得大眼瞪小眼地幹坐著了。”

陸堯洵也隨之看過去一眼,然後毫不客氣地拆宮亦白的臺道:“不會,他們都有手機。”

“行行行,我多餘和你說話,閉嘴了。”宮亦白把嘴唇緊抿著,手下鐵爐子被他弄得叮鈴咣啷一陣響。

安靜了幾分鐘後,反倒是陸堯洵先開了口。

“他是你追求者?”

一句沒頭沒腦的話讓宮亦白楞了下:“什麽?”

“哦,你說葉繁?”宮亦白反應過來後,又朝客廳投去一眼,然後才繼續道,“他只是我學弟,我倆是正常且純潔的同學關系,OK?”

陸堯洵不太相信地看著他:“沒見過你和哪個同學走這麽近。”

“那是你太不關心我了。”宮亦白送給陸堯洵一個白眼,然後假笑著說,“不要以為誰都和你們一樣是gay好吧。”

陸堯洵淡定地繼續組裝爐子,回他:“你身邊還有不是gay的人嗎?”

宮亦白下意識想反駁,但卻一時啞口無言。

晚上,四個人坐在前院游泳池邊燒烤。這也是陸堯洵和寧樂羽來到這裏的第一頓飯。

燒烤的食材都是剛從附近的燒烤店買回來的,他們只需要把東西放在爐子上烤熟,然後抹醬撒料就可以。

這些活都沒什麽技術含量,但需要細致一點,別把食物烤糊了。

既然說到細致,那這個活基本就和寧樂羽和宮亦白無關了。

他倆在一旁主要負責吃,燒烤由陸堯洵負責,葉繁負責在旁邊抹醬。四個人,分工明確。

由於離海邊很近,坐在院子裏隱約還能聽到海浪沖刷沙子的嘩嘩聲。

桌子上還剩了兩盤燒烤,但桌邊的四個人誰也都吃不下了。

這時,宮亦白不知從哪裏摸出一副撲克牌,吆喝著要玩牌。

寧樂羽照樣是第一個響應宮亦白的人,他躍躍欲試地想玩,即使根本不明白幾個撲克牌的玩法規則。

陸堯洵則表示他都可以。

剩下一個葉繁自然是跟隨大家的腳步。

最後幾個人又從屋外挪到了屋內客廳,因為外面光線昏暗,不太適合打牌。

圍坐在客廳地上,宮亦白開始給每個人發牌。

他一邊發牌一邊講著規則。其實規則很簡單,抓到兩個紅A的人即為一隊,剩下沒有紅A的人為另一隊,其餘玩法和正常撲克牌一樣。

寧樂羽由於以前沒怎麽打過牌,技藝生疏,所以一開始無論和誰組隊,他都輸。

看著寧樂羽連輸七八把之後,宮亦白眼珠子轉了下,突然計上心頭。

他突然宣布道:“從下局開始,輸的一隊要接受一個真心話大冒險的懲罰。”

寧樂羽不情願地“啊”了一聲,可憐巴巴道:“那豈不是我每局都要接受懲罰了?”

宮亦白就坐在寧樂羽對面,見狀伸手在寧樂羽臉蛋上刮了下,笑得奸詐道:“寶貝,你的牌技要是和你漂亮的臉蛋成正比的話,那就不用接受懲罰了。”

陸堯洵踹了宮亦白一腳,提醒他不要太沒個正經。但對於宮亦白提出的懲罰,他也沒出聲反對。

不過下一局寧樂羽的運氣不錯,或者說宮亦白的運氣不太好。

他一個人抓到了兩個紅A,即他自己一隊。一對三,加上牌面不好,即使宮亦白有通天的牌技,該輸還是一樣的輸。

陸堯洵嘲笑宮亦白是作繭自縛。

宮亦白卻無所謂地攤手,隨意道:“我選真心話。”

他在酒吧裏和那些狐朋狗友玩真心話大冒險時,再開放的大冒險都做過,再隱私的真心話都回答過,眼下更是無所畏懼。

葉繁擡頭看了眼寧樂羽,又看向陸堯洵,猶豫半天還是說道:“真心話還是你們來提吧,畢竟亦白哥是我學長。”

宮亦白頓時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教育葉繁道:“你這樣才是把學長我往火坑裏推啊!”

他指向陸堯洵道:“這人心腸有多歹毒你是不知道啊!”

被罵心腸歹毒的陸堯洵,修長的手指流暢地洗著牌,眼也沒擡地平靜問道:“你有多少個前男友?”

“什麽?”宮亦白立刻把浮誇的表演收了回去,變臉速度堪稱影帝。

“多少個前男友?”他皺眉苦思一會兒,又掰著指頭數了數,最後放棄般道,“具體數量記不清了,大概能有個十幾二十個吧。”

“這麽多!”寧樂羽震驚地張大嘴巴,“哥,你是從小學就開始談戀愛了嗎?”

就算按照半年一個的速度,二十個前男友也需要十年的時間啊!

“沒有啦。”宮亦白謙虛地擺擺手,“我是把炮友也算上才有這麽多的,不然要是按認真處對象算的話……”

他說到這裏忽然就頓住,不往下說了,過了幾秒後,又笑著道:“算了算了,不提這個,繼續玩。”

這回是陸堯洵發牌,他發給葉繁時特意擡頭看了眼,見他低垂著眼,神情落寞。

所謂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這局寧樂羽毫無意外地輸了,而且還連累到了他的隊友,陸堯洵。

“抱歉啊,還害的你和我一起接受懲罰。”

“沒有。”陸堯洵安慰他,“輸是一起輸的,又不是你一個人的錯。”

“哎呀哎呀。”宮亦白在一旁笑得像個反派,“這樣吧,要是你們選大冒險的話,我們這局就只懲罰一個人怎麽樣?”

“可以!我選大冒險,懲罰我吧。”

寧樂羽反應快得讓陸堯洵想要阻止他都沒來得及。

他太了解宮亦白了,一般這種看起來是宮亦白主動後退一步,實際是早已經挖好了坑等你跳進去。

單純的寧樂羽就這樣中了宮亦白的計。

看著寧樂羽這麽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宮亦白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

他摩挲著下巴裝作思索狀,其實早已經想好了懲罰。

“懲罰就是……和你右手邊的人接吻十秒。”

寧樂羽聽到接吻兩個字後,大腦轟然炸開,頓時腦中空白一片,什麽也來不及想,只能循著本能,呆呆地朝自己右手邊看過去。

然後,對上了陸堯洵黑沈沈的一雙眼。

下一瞬,屋外悶雷聲轟隆一聲炸起,一場急雨劈裏啪啦,狂洩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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