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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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夾雜著細細的雨絲從窗戶裏斜吹進來,寧樂羽還穿著那件無袖背心,兩只裸露在外的胳膊被冷風一吹,頓時汗毛豎起。

但他此時卻沒感覺到冷,相反,他臉熱得燙人。

“我……那個……不是……”寧樂羽磕磕巴巴地開口,紅暈從臉一直蔓延到脖子,他也不敢與陸堯洵對視,手指一直在無意識地扣著羊毛地毯。

“換一個懲罰。”陸堯洵冷靜開口。

他對宮亦白說:“別玩得太過了。”

宮亦白本來也沒打算讓他們真的接吻,只是口嗨一下而已。

“不好意思,忘了未成年不能親嘴了。”他笑起來,雙手合十放在下巴上,眨巴兩下眼睛,“那就改成對視十秒怎麽樣?”

宮亦白看看寧樂羽,又看看陸堯洵,那眼神仿佛是在說“要求都這麽低了,你們不能再拒絕了吧”。

寧樂羽深呼吸一口氣,打算速戰速決,將這一趴趕快過去。

他緩緩擡頭看向陸堯洵,手指輕輕搭在對方膝蓋上,似乎是給自己打氣般說道:“來吧,就十秒,很快的。”

陸堯洵“嗯”一聲,回看過去。

兩人眼神相撞。

宮亦白在一旁起哄:“計時了計時了,十,九,八……”

這是寧樂羽度過的最長的十秒鐘,他在陸堯洵的瞳孔裏看到了縮小版的自己,他咽了下口水,心臟不受控制地跳得很快。

寧樂羽甚至都擔心自己的心跳聲被陸堯洵聽到。

為了掩飾自己劇烈的心跳聲,他欲蓋彌彰地開口:“你眼睛真好看。”

漆黑如墨,深不見底。

話音剛落,他就眼睜睜地看見陸堯洵的瞳孔抖動一下,好像是沈靜許久的湖面突然泛起一圈圈漣漪一樣。

不過很快,陸堯洵就把視線移開了。

他看向宮亦白,面上沒什麽表情道:“十秒鐘已經到了吧。”

經人提醒,宮亦白才拍拍腦門道:“哦,好像是到了,我忘記提醒你們了。”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偶爾還出現閃電與雷聲,看樣子一時半會是停不下來。

撲克牌游戲後來沒玩幾局就散場了,大家都各自回屋洗澡睡覺。

他們的臥室統一都在二樓,三樓是幾間娛樂室,包括影音室,棋牌室和臺球室等。

“聽到有聲音就過來看看。”宮亦白手裏端著杯香檳,站在臺球室門口,毫不意外地說,“果然是你在這。”

陸堯洵彎腰又打進一球,頭也沒擡道:“你來幹什麽?”

“我以為你會感謝我的。”宮亦白聳聳肩,走進來時反手關上門。

陸堯洵直起身,看了宮亦白一眼,將桿子放在臺球桌上,似笑非笑道:“感謝你多管閑事?”

“真是好心沒好報啊!”宮亦白深深嘆口氣,仰頭喝了口香檳酒。

“你酒哪裏來的?”

“這個?”宮亦白晃了晃手裏的高腳杯,裏面淡黃色的香檳在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澤,“杯子是櫥櫃裏拿的,酒是自己帶的。”

陸堯洵有點意外地看他:“你出來寫生還帶酒?”

“喝酒好辦事啊!”宮亦白話裏有話,暧昧不清道。

兩人背靠著臺球桌站著,宮亦白用手肘碰了碰陸堯洵的胳膊,問他:“要不要喝點,醉了之後就有借口把人拐上床了。”

陸堯洵讓他滾。

宮亦白遺憾地嘖嘖兩聲,提醒他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陸堯洵沒理他,胳膊向後倚著臺球桌,手指輕敲桌沿。

良久的沈默後,他才開口,聲音嚴肅認真:“別再撮合我和樂羽了,他還不懂這些事。”

不料,宮亦白聽到這句話後只是嗤笑一聲:“現在不懂,有人教教不就懂了。”

“你不教他,以後別人教他的時候你就哭去吧。”

陸堯洵很懷疑自己和宮亦白根本就不在一個頻道上。

他有點暴躁道:“他不是同性戀,不喜歡男人。”

“啊?”

宮亦白震驚地連手裏的酒杯都不晃了,他楞楞地看向陸堯洵:“真的?可他看起來很gay啊?真的不是嗎?他自己和你說的?”

他一向引以為傲的裸眼鑒基能力不可能出錯啊?

陸堯洵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沒有。”

“我自己感覺到的,你別再問了。”

宮亦白雖然很好奇,但礙於陸堯洵難看的臉色,他也只能訕訕閉嘴。

外面的雷聲一聲接著一聲,轟隆轟隆地,仿佛要把大地炸裂。

寧樂羽匆匆洗了個澡就換上睡衣從衛生間裏出來。現在時不時就響起一聲驚雷,他一個人待在狹小的衛生間裏有點害怕。

其實寧樂羽並不是害怕打雷,他只是獨自身處於陌生的房間,又遇上暴雨驚雷,所以想找個人陪著說說話。

說到底,他其實是害怕孤獨而已。

房間裏的燈被關上,整個屋子瞬間陷入黑暗中。寧樂羽把門開了條縫,踮著腳尖偷偷摸摸地溜了出去。

陸堯洵在自己房間門口碰到寧樂羽時,他已經不知道在這裏等了多久。

懷裏抱著一床被子,穿著卡其色的睡衣,頭發半幹,合眼倚靠在門上打盹。

陸堯洵有點驚訝,但又怕突然出聲嚇到他,只好腳步放緩走過去,拍了下他的肩膀。

等人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的時候,才開口問道:“怎麽在我門口睡著了?”

走廊裏的燈光晃了下寧樂羽的眼睛,他眼睛半睜半閉地小聲嘟囔:“怎麽才回來?”

“找我有事?”陸堯洵一邊說著一邊拿房卡開門,“怎麽不給我發個消息?”

寧樂羽握緊了手裏的手機,他是覺得因為害怕而過來找陸堯洵一起睡覺這件事,實在不好在手機上去說。

陸堯洵把房卡插入取電槽裏,又擡手按下房間主燈開關,再轉身過來時,發現寧樂羽還抱著被子站在他房間門口。

“怎麽不進來?”他笑了聲道,“準備站在門口給我守夜嗎?”

“我可以進來嗎?”寧樂羽小聲問他。

陸堯洵挑了挑眉,看著他沒說話。

寧樂羽進來了,還順手關上了門。

他背靠著房門,擡眼看陸堯洵,抿了抿唇,鼓足勇氣問:“我今晚可以睡在你房間嗎?”

“害怕打雷?”陸堯洵沒說可以或者不可以,而是直接接過寧樂羽懷中的被子,往床邊走去。

還好別墅裏的臥室都配備的大床,即使兩個男生睡也睡得下。

陸堯洵把自己的被子往一旁推了推,將寧樂羽抱來的被子攤開鋪在床的一邊。

寧樂羽沒承認,亦步亦趨跟在陸堯洵身後,說:“我也可以陪你聊天啊,要不你一個人睡多無聊。”

他努力想證明自己的價值,讓陸堯洵接納他在這裏住下。

陸堯洵轉過身來,故意逗他:“我不怕無聊,不用陪我聊天。”

兩人的距離只有半臂遠,寧樂羽擡頭看他,觸及陸堯洵目光時,他又趕緊把視線移開。

這讓他想起不久前的對視,臉頰又熱了起來。

“好吧,是我害怕。”寧樂羽眼睛盯著陸堯洵的下巴,心不甘情不願地承認,“外面又下雨又打雷,我不想一個人睡。”

陸堯洵笑了下,低聲道:“小孩子。”

俗話說,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既然要在陸堯洵這裏住下,被說是“小孩子”,寧樂羽也忍了。

陸堯洵打量他幾眼,發現他換了睡衣,頭發也是半幹不幹的樣子,於是問:“洗完澡了?”

寧樂羽點一下頭,見陸堯洵還沒洗澡,就催他快去洗澡。

只不過陸堯洵剛進衛生間沒幾分鐘就又出來了。

寧樂羽才剛坐在床邊打開手機,聽到動靜後驚訝地擡頭:“這麽快洗完了?怎麽沒聽見水聲?”

“因為我還沒洗。”陸堯洵舉起手裏的吹風機,沖寧樂羽道:“過來,幫你把頭發吹幹。”

寧樂羽摸了摸自己的頭發,感覺也不是很濕:“不用吹吧,反正一會兒自己就晾幹了。”

陸堯洵也沒和他多廢話,見寧樂羽坐在床上不動,他就走過去把吹風機插在床頭插座上。

見到如此陣勢,寧樂羽也不和陸堯洵唱反調了。

他乖乖調整了坐姿,將後背對著陸堯洵,同時還扭頭朝對方說了句:“謝謝。”

其實與寧樂羽相處久了就會發現,他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乖巧聽話,但其實挺有自己想法的,並且還會運用自己可愛嘴甜的優勢來達到自己既定目的。

吹風機的風力很足,噪音也很大,吹得寧樂羽一陣耳鳴。

和洗頭的手法一樣,陸堯洵吹頭發的手法也很輕。

不像理發店的tony老師一樣,吹頭發時恨不得能把他的頭當做撥浪鼓來擺。

人一旦聯想起來,就會同時想到好多件事。

一想到上回陸堯洵幫他洗頭,寧樂羽就控制不住地想起一些令他面紅耳赤的畫面。

關鍵是這個畫面,寧樂羽越不願想起,它在寧樂羽的腦海中就越清晰,並且還揮之不去。

寧樂羽正努力揮去腦海中的旖旎畫面時,忽然感到某一處頭皮一熱。

“抱歉。”陸堯洵把吹風機拿遠了些,他的聲音在呼呼風聲裏聽得並不真切,“剛才走神了。”

寧樂羽的頭發短,也不是很濕,吹風機沒吹幾分鐘就幹了。

“好了。”陸堯洵把吹風機收起來,拍拍寧樂羽的腦袋,“你要睡覺的話把燈關了就行,不用等我。”

寧樂羽從嗓子裏嗯了聲。

等到聽見衛生間的門開了又關的聲音後,寧樂羽終於卸力般坐著向前倒去,把臉埋在松軟的被子裏。

他發現自己突然變得好奇怪,尤其是面對陸堯洵的時候。

為什麽看了陸堯洵的裸體會臉紅,為什麽和陸堯洵對視也會臉紅,為什麽聽到接吻兩個字會心跳得那樣快?

寧樂羽迷迷糊糊地想,他這不會是遲來的青春期吧?

可書上不是說,青春期會對異性產生好感和性沖動。

那他為什麽是對同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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