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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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習的時間不固定,要等陸堯洵有空的時候才行。碰巧第二天陸堯洵就有事外出,補習只能擱置一天。

寧樂羽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洗漱完吃過早午飯後,拎著包去找陸程玩。

反正他一人在家也是無聊,兩個人湊在一起還能說說話。

等到他到陸家的時候才發現,陸程正癱在書房的沙發上,手裏舉著一本語文書,面色痛苦地背著《離騷》。

聽得出來他對這篇楚辭不是很熟悉,照著念都念得磕磕巴巴的。

寧樂羽頓時汗顏,他為自己一休息就想著玩而感到羞愧,畢竟連陸程現在都這麽刻苦地學習。

他把背包放到書桌上,然後走到沙發旁邊坐下,感慨道:“你現在這麽認真學習都變得有點陌生了。”

陸程念著《離騷》的聲音停下來,他幽幽地看向寧樂羽,眼神無光:“我哥回來要檢查,你以為我想背嗎?”

寧樂羽“哦”了一聲,決定不打擾陸程背課文了:“那你背吧,我去寫一會兒題。”

他還差幾套假期作業試卷沒寫完,算算日子離開學就不到十天了,他得利用這為數不多的時間把作業都寫完。

不同於昨天的好天氣,今天是多雲,陽光沒有那麽充足。

寧樂羽單手拄著腦袋,一手在草紙上演算數學題。

遇到的好幾道題都是昨天下午陸堯洵給他講過的類型,寧樂羽套用公式很快就做出來了。

想到陸堯洵,他筆尖一頓,在草紙上留下一個黑點。

人家這麽認真負責地輔導自己,自己多少也應該表示一下感謝吧。

“哎。”他擡頭看向陸程,直接問道,“堯洵哥喜歡什麽呀?”

陸程早就不想再念這個拗口難懂的《離騷》了,聽到寧樂羽和自己說話,他把書啪地一下合上,回視著寧樂羽。

“我哥喜歡什麽?”他說,“那我得仔細想一想……哎?他好像還真沒什麽特別喜歡的東西。”

寧樂羽提示他:“比如說吃的玩的用的之類的東西……”

陸程撓撓頭,絞盡腦汁憋出來一句:“他挺喜歡打籃球的。”

然後沒過幾秒又補充了一句:“……好像又沒有那麽喜歡。”

最後只能放棄似的和寧樂羽解釋道:“你也知道我哥那人,他對所有東西表現出來的都一個樣。有時候要猜他喜歡什麽比猜他不喜歡什麽還要難。”

寧樂羽聽了陸程的一番話後毫無所獲,只能把筆合上,趴在書桌上自己冥思苦想送什麽禮物。

“算了,你先背課文吧,我不打擾你了。”他的聲音有點低落。

陸程現在巴不得他多來打擾自己,這樣他就有理由不背《離騷》了。

“你問這個幹嘛啊?”他問,“我哥生日還早著呢。”

“不是生日禮物。”寧樂羽直起身,“堯洵哥給我講了這麽多題,我於情於理也要送個禮物表達一下感謝啊。”

陸程點頭,順口答道:“那你就送他一雙籃球鞋唄,反正我哥打球的時候也能用得上。”

這話說的沒毛病,但寧樂羽卻有點猶豫:“會不會太便宜了?”

不出意外的話,陸堯洵會給他一直補習到開學,一共十多天的時間,自己就送一個幾萬塊的禮物,是不是不太好?

陸程想了下,沒直接發表意見,而是把書往沙發上一扔,起身朝寧樂羽走來。

寧樂羽一臉莫名其妙:“怎麽了?”

“我們去逛商場吧!”陸程雙手撐在書桌上,目光灼灼道,“正好你可以選一下要給我哥送什麽禮物。”

寧樂羽眨了眨眼,覺得這似乎是個不錯的想法。

“可以,現在嗎?”

“那必須說走就走啊!”陸程興奮地把寧樂羽拉起來,他這回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不背課文出去玩了!

兩人沒叫司機開車送,而是用手機叫了車。

半個小時後,司機在本市最大的商場門口停下。商場的裝修奢華,裏面入駐了不少奢侈品品牌。

寧樂羽和陸程從一樓到六樓,每家的奢侈品店都進去逛了一圈。從化妝品包包到珠寶名表再到運動裝備,一個也沒落下,也一個也沒看中。

裏面的東西有的是不適合陸堯洵,還有的是寧樂羽覺得價格有些便宜,送不出手。

上扶梯時,陸程和寧樂羽抱怨:“逛商場比打排球還累。”

寧樂羽讚同地點頭,剛好扶梯來到了七樓,兩人邁步上去,瞬間眼前一亮。

這裏不知道什麽時候開了一家電玩城,外面裝飾得花裏胡哨,裏面閃著炫目的光,同時還播放著勁爆的舞曲。

陸程頓時感覺自己不累了,他咽了下口水道:“我記得以前沒有這個啊。”

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往電玩城裏走。

“新開的吧。”寧樂羽也跟著往裏走。

電玩城像是有魔力一般,就這麽輕易地把兩人吸引了進去,讓他們瞬間忘了來商場的初衷。

三個小時後,兩人終於玩累了,靠在跳舞機旁一邊喝冷飲,一邊商量一會兒去哪裏吃飯。

在他們還沒商量出個結果的時候,旁邊走過來一位女生。

女生穿著短裙,紮著雙馬尾,臉色微紅地看著寧樂羽。

寧樂羽微微一怔,放下手裏的冷飲,不確定地打了個招呼:“你好?”

女生懷裏抱著一個哆啦A夢玩偶,直接就往寧樂羽身前一遞:“這個送給你,那個,你剛才跳舞跳得好帥!”

興許是有點緊張,她的語速有點快,也沒敢和寧樂羽對視。

突然被塞了個玩偶的寧樂羽有點沒反應過來,而且這個玩偶還是他剛才試了好幾次都沒抓到的。

“謝謝!”他高興道,“但這個玩偶我不能——”

他知道這個玩偶很難抓到,所以才不能輕易就收下它,何況還是一個陌生女孩送給他的。

但沒等他拒絕的話說完,女生撂下一句“你收下吧”就跑走了。

寧樂羽看著女生跑走的背影楞了幾秒,隨後像是想到什麽一般,抓起他們裝游戲幣的小籃子就追了過去。

留下陸程一人自言自語道:“難道我跳舞就不帥嗎?”

“等一下!”

女生和她的同伴聞聲回頭,看著追來的身影都有點驚訝。

寧樂羽一手抱著哆啦A夢,一手遞出游戲幣,笑容燦爛道:“謝謝你送給我的玩偶,這些游戲幣也請你收下吧。”

電玩城裏五光十色的燈光在他臉上變幻,越發襯得這張臉五官立體。

女生和她的同伴對視一眼,沒立即收下游戲幣。

甚至女生還擡手想要拒絕,籃子裏的游戲幣有厚厚一層,看樣子已經遠超她抓這個玩偶所花費的游戲幣。

“你抓娃娃很厲害吧?”寧樂羽語氣羨慕,“我抓娃娃就很菜,這個哆啦A夢抓了好久都沒抓上來。”

聽到誇讚,女生很開心,她輕聲道:“可你玩跳舞機很厲害。”

“是因為這個你才送我玩偶的嗎?”寧樂羽問。

女生點頭,但在心裏默默補充道,還有因為你長得好看。

寧樂羽的笑容更甚,他晃了下手裏的小籃子,裏面的游戲幣嘩啦作響:“那你抓娃娃這麽厲害,我把游戲幣送給你,我們算是彼此交換禮物。”

這個說法女生無法拒絕,她伸手接過小籃子,抿嘴說道:“謝謝。”

旁邊的同伴垂在身側的手碰了下女生,兩人好像有話要說。寧樂羽剛想開口說再見,陸程就從背後攬住了他肩膀。

“美女,我想問一下,樓上的哪家餐廳比較好吃啊?”

對面女生間的小動作立刻停下來。

這時一直沒開口的女生同伴說道:“樓上新開的一家泰式餐廳還不錯,你們要是喜歡吃泰餐的話可以去試試,那個——”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女生打斷:“那個,我們有事先走一步,抱歉。”

她的同伴不讚同地看她一眼,但還是被女生急急忙忙地拉走了。

等到兩人走遠後,陸程嘟囔一句:“怎麽感覺奇奇怪怪的?”

寧樂羽從她們的背影上收回目光,舉起手裏的哆啦A夢來回欣賞一會兒,說道:“走吧,去吃泰餐!”

偷偷看著兩人走出電玩城,雙馬尾女生才舒了口氣,伸手撥弄著剛才寧樂羽送給她的游戲幣,不知在想些什麽。

她同伴站在一旁,抱臂說道:“你要是不阻止我,現在你倆已經加上微信開始聊天了。”

女生嘆了口氣:“他長得好看,性格也好,應該有女朋友了吧?”

同伴伸出手指戳了戳她額頭,一臉怒其不爭地說道:“你沒去問一下,怎麽知道他有沒有女朋友,萬一還沒有呢?”

“好啦。”女生伸手把籃子裏的游戲幣慢慢抹平整,眼神放空,“現在說什麽也晚了,就這樣吧。”

同伴聞言眉梢一挑:“怎麽晚了?他們不是還要去樓上吃飯嗎?”

*

商場八樓泰式餐廳。

餐廳裝修的很有泰國風情,綠植環繞,甚至進門兩側有著小型噴泉和沙灘,店裏放著舒緩的泰語歌,讓人產生出一種身臨普吉島的錯覺。

陸堯洵面無表情地咽下一口海鮮炒飯,有點後悔答應陪人來吃泰餐。

坐在他對面的宮亦白渾然不知他在想什麽,正陶醉地喝著一碗冬陰功湯,一邊喝還要一邊稱讚:“這家店的冬陰功湯是我近幾年來喝過最好喝的。”

他染著一頭金發,身上松松垮垮地穿著紅色花襯衫,長相更是有一種雌雄莫辨的美。

陸堯洵冷嗤一聲,毫不留情道:“那你多喝點,以後可能就沒機會喝了。”

饒是再蠢的人也能聽出這話的不對勁來,宮亦白把勺子放下,語氣假裝嚴肅道:“你傷害了我幼小的心靈,快給我道歉!”

“有病。”陸堯洵拿起水杯喝了口,悠悠道,“你知道陳封在到處找你嗎?”

陳封是他們這一幫富二代中有名的二世祖,一直以不學無術游手好閑著稱。在十六歲就開始睡男人,到現在為止睡過與包養過的男生不下五十個。

他們這些在昭海市的富二代們有個共同的群聊,平時會在群裏聊個豪車名表聚會啥的。陸堯洵懶得看,也從不在群裏發言,直接設置了消息免打擾。

還是昨天陳封在群裏@全體成員,揚言要懸賞100萬找人,他才點進去看一眼。

結果發現陳封要找的人名叫宮亦白,年齡20歲,在上大學,長相不錯,一頭黃毛,體型偏瘦。

“知道啊。”宮亦白一臉無所謂,“他從上周開始就到昭海的各個酒吧去蹲我了,你沒看我最近都沒去酒吧玩了嗎?”

比起這個,宮亦白顯然更關心其他的:“這件事你怎麽知道的啊?你不是不和陳封他們一起玩嗎?”

陸堯洵簡單地說了下群聊的事,末了還嘲諷一句:“你就差把身份證號告訴人家了。”

宮亦白撇撇嘴,用筷子挑了個蝦仁吃,忿忿道:“我那時瞎了眼,看他人模狗樣的樣子還真心想和他交朋友,誰知道他是個垃圾人,呸!”

“還說我是黃毛,這明明是金發好吧,他真沒文化!”

“你怎麽惹他了?”陸堯洵問。

宮亦白嘆口氣,覺得這件事說來話長,還是長話短說比較好:“他給我下藥要上我,被我識破,我給他拍了裸照,並順便宣揚了一下他的事跡。”

陸堯洵了然:“怪不得他要懸賞100萬來抓你。”

宮亦白想起自己的戰績還有點得意,他哼哼兩聲,壓低聲音問道:“他的裸照你要不要看,□□那種的,很勁爆。”

“不看。”陸堯洵皺眉拒絕,“你還是吃你的飯吧。”

宮亦白也沒有看人裸照吃飯的癖好,他輕哼一句:“不看拉倒。”然後就繼續埋頭吃飯。

只不過沒等他吃上幾口,就聽頭頂傳來一道冷淡的聲音,開口便是:“我有一個朋友……”

宮亦白慢慢擡頭,嘴角還沾著飯粒,他神色覆雜地看向陸堯洵。

陸堯洵輕咳一聲,假裝沒看見宮亦白不對勁的眼神,面色如常地繼續往下說:“我那個朋友他給一個人拍了幾張照片,然後這個人把這些照片又發給了另一個人,他現在想知道這個人是什麽意思。”

這幾句雲裏霧裏的話把宮亦白都聽蒙了:“什麽意思?什麽照片還不能給別人看?裸照嗎?”

陸堯洵頗有幾分無語:“不是裸照。”

本來他也是臨時起意想問一下這件事,但看來他算是問錯了人,宮亦白那腦子裏除了黃色廢料什麽都沒有。

“就是正常照片。”秉著說都說了的想法,陸堯洵又解釋了幾句,“那個人和我…朋友說照片是為他拍的,但他把照片又發給了別人,他們兩個之間的聊天還很……親密。”

宮亦白雖然還是沒怎麽聽懂,但他抓住了幾個關鍵詞“為他拍的”、“別人”、“親密”。

“以我當過多年海王的經驗來看。”他篤定道,“這個人應該也是個海王。”

他還拿出自己為例解釋:“我去酒吧釣別人的時候,也喜歡說這杯酒是為他買的,這樣才有利於感情發展嘛。”

陸堯洵也抓住了他話裏的關鍵詞:“感情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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