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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來花園只是寧樂羽約陸堯洵出來的一個幌子，但真的到了這裏，他還是被這裏的美景深深吸引了。
大批藍的紫的粉的黃的花朵簇擁著開放，偶爾會有翩飛的蝴蝶落在上面，空氣中滿是清淡的花香。
“你家花園真的太漂亮了！”寧樂羽興奮地看著陸堯洵，一邊說一邊後退著走。
陸堯洵怕他絆倒，時不時還要提醒他小心路。
“我媽比較喜歡這些。”他說，“花園裏的這些花都是她一手布置的。”
寧樂羽“啊”了一聲，然後豎起了大拇指：“阿姨好厲害！她是設計師嗎？還是畫家？”
花園裏的各種花搭配得錯落有致，顏色選的也非常好，不會讓人一眼看過去感覺很單調，所以寧樂羽才以為陸堯洵的媽媽是從事與藝術相關的職業。
誰知陸堯洵卻搖了搖頭，輕笑一聲道：“和這些職業八竿子打不著。”
寧樂羽更好奇了：“那阿姨是做什麽的？快說快說。”
看著寧樂羽急切的表情，陸堯洵有意賣個關子。他伸手扯了下寧樂羽的胳膊，帶著他避開一塊突出的石頭。
“你猜猜？”
寧樂羽擰眉想了下，還是放棄道：“猜不出來，你要不給個提示吧。”
陸堯洵還真給了個提示：“工作忙，不常在家。”
這個提示的範圍可大可小，關鍵是不常在家這一點，什麽樣的工作才能不回家呢？
寧樂羽想了半天，突然靈機一動，脫口而出道：“阿姨是明星？”
說完他覺得自己可太聰明了，明星忙著滿天飛可不是不常在家嗎？而且陸堯洵長得這麽帥，說明他媽的基因也很好，說不定就是個大美人。
他站在那裏美滋滋地等著挨誇，沒想到卻只等來了頭發被一陣亂揉。
“不是明星。”陸堯洵收回作亂的手，揭曉答案道，“我媽在軍隊工作。”
這個工作確實是和前面的那些工作八竿子打不著。
寧樂羽頗為意外：“哇，阿姨好厲害！”
陸堯洵看到他什麽都能誇兩句的樣子笑了笑，反問道：“你媽媽工作也很忙嗎？好像我還沒見過她。”
話一說出口，他就感覺有點不對勁，但想收回已經來不及了。
只見寧樂羽嘴角的笑容微微僵住，他長長的睫毛快速抖動兩下，但很快臉上就又恢覆了正常的神情，好似剛才的一切都是錯覺。
他不再面對著陸堯洵站立，而是轉身和他並排往前走。
“我媽和我爸離婚了，她現在在國外開公司。”
雖然他的語氣聽起來很正常，但陸堯洵能感覺到此時他內心應該是低落的。
兩人又並排往前走了幾步。
陸堯洵低聲道：“抱歉，我不該提這個的。”
“啊，沒關系的！”寧樂羽不想陸堯洵為此有心理負擔，他笑著道，“其實我們每晚都會視頻通話，除了不住在一起之外，和以前沒什麽兩樣。”
陸堯洵知道他是故意這麽說的，怎麽可能離婚了還和以前沒區別。但他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讓寧樂羽難過，只好岔開話題。
“想不想去蕩秋千？”他問。
寧樂羽眼睛一亮，擡頭問：“好啊！在哪裏？”
“跟我來。”陸堯洵伸手攬住寧樂羽的肩膀，把人帶了個方向。
那是一張藤編的秋千吊椅，隱藏在花團錦簇中。可能最近沒有人來坐，吊椅上落滿了各種顏色的花瓣。
陸堯洵把上面的花瓣掃到地上：“坐吧，我推你。”
這是一張雙人吊椅，寧樂羽坐在左邊的位置上，仰頭邀請道：“快來一起坐吧！”
他伸手拍了拍右邊的位置。
“你先坐好。”陸堯洵把寧樂羽往吊椅中間推了推，“坐太偏容易翻。”
他繞到吊椅後面，擡手扶住椅背：“坐好了嗎？”
寧樂羽重重“嗯”了一聲，大聲道：“麻煩把我推得高一點。”
陸堯洵輕笑一聲，沒怎麽用力地推了下，吊椅晃起的幅度大概和嬰兒的搖籃差不多，甚至都沒驚動旁邊停落的蝴蝶。
“夠高了嗎？”他故意問。
寧樂羽撇撇嘴，看著自己還沒離地的雙腳，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他只好轉頭去和陸堯洵說：“能不能再高一點點？”
嘴裏說著是“一點點”，其實雙手比出的距離都快有這個吊椅長了。
“不能。”陸堯洵說，“因為這不是游樂場裏的大秋千，飛不了那麽高。”
雖然他這麽說，但接下來也沒故意逗寧樂羽，在有限的範圍內把吊椅推到了最高。
寧樂羽一邊興奮地“哇喔”著，一邊擡起雙腳，讓自己完全蕩起來。
風把他的短袖吹得鼓起又落下，光看清瘦的背影就知道他此時很開心。
一個秋千就能高興成這樣，陸堯洵不禁問：“你這麽容易滿足嗎？”
像個小孩一樣。
他轉念又一想，會不會因為秋千是自己推的所以他才那麽開心？畢竟他喜歡自己。
陸堯洵甚至覺得這個原因更合理一點。
“對啊！”寧樂羽回答，他的聲音忽遠忽近，夾雜著些許風聲，“以前也有人這麽推我蕩過秋千。”
他忽然就想到了遠在美國的親哥。以前住在老房子那邊的時候，後院裏也有個秋千，掛在梨樹上，能蕩得很高。
他哥經常會推著他蕩秋千玩，還會把他架到脖子上，讓他去摘樹上結出的梨。
現在想想，也是好久之前的記憶了。
秋千慢慢回落，然後停下來。
寧樂羽一楞，以為陸堯洵累了，他當即要起身：“現在換我推你吧。”
輪流坐，輪流推，十分公平。
一只寬厚的手掌搭上他的肩膀，把他剛擡起的屁股壓下去。
“不用。”陸堯洵說，但他搭在寧樂羽肩膀上的手並沒有收回。
寧樂羽不知道他這是什麽意思：“那你坐會兒。”
他伸手碰了碰陸堯洵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往左邊挪了挪。
這個提議陸堯洵倒是沒反對，他從後面走過來坐下。
吊椅挺大的，兩人各坐一頭，中間還能硬擠下一個陸程。
寧樂羽敏銳地感覺到陸堯洵此時的心情不佳，但他又不知道原因，所以只好悄悄往陸堯洵那邊挪了幾厘米。
“怎麽了？”陸堯洵扭頭問，表情平靜。
寧樂羽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舉起自己的手機：“你可以幫我拍張照嘛？”
雖然不知道陸堯洵為什麽心情不好，但人家又是幫自己補習，又是幫自己推秋千的，寧樂羽想讓他開心一點。
陸堯洵接過手機，淡聲問：“想在哪拍？”
寧樂羽左右看了看，說：“就在這裏吧，剛好背景也好看。”
他微微側身看向陸堯洵，後面是一大片的繡球花，藍紫色的花球沈甸甸地壓在枝頭，一朵擠著一朵，綿延出數米。
手機已經被調成拍照模式，陸堯洵將鏡頭對準寧樂羽，找了下光線和角度，拍好了第一張照片。
照片裏的男生淺笑著，身上穿著略微寬松的棉質白T恤，胸前還有枚小小的星星圖案，背後是一片花海，陽光與微風都正好。
陸堯洵看著手機的照片，腦海中無端蹦出一個詞——“歲月靜好”。
“好了。”他把手機還給寧樂羽。
不過寧樂羽卻沒有伸手接過，而是只是低頭看了眼照片，然後感嘆道：“你拍得真好看！”
這倒不是恭維的假話，關鍵是這人這景，怎麽拍也難看不了。
“能再幫我多拍幾張嗎？”他看向陸堯洵，眼神中滿是乞求。
“還在這裏？”陸堯洵收回手機，詢問道。
寧樂羽點了點頭，在陸堯洵重新舉起手機的時候就擺好了姿勢。
陸堯洵將要按下拍照鍵的手指一頓，他側頭問道：“確定要這個姿勢？”
寧樂羽保持著雙臂橫豎交叉在胸前的姿勢不變，一臉認真：“就這個姿勢。”
陸堯洵沒再說什麽，依著這個奇特的姿勢給寧樂羽拍好照片。
不過就在他把照片遞給寧樂羽看的時候，還是沒忍住問一句：“你很喜歡奧特曼？”
“是啊。”寧樂羽低頭看著照片上自己的傻樣，竭力憋住笑意，“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當奧特曼，順便說一句，我最喜歡的奧特曼是迪迦。”
陸堯洵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生怕他下一句就問自己最喜歡哪一位奧特曼。他覺得要是認真答的話顯得有點傻，要是不答的話又怕對方覺得和自己有代溝。
但幸好寧樂羽對他喜歡哪個奧特曼並無興趣。
“再來再來！”寧樂羽說。
他好像對拍照這件事來了興致。
陸堯洵舉起手機又給他拍了好幾張不同表情與姿勢的搞怪照片，有嘟著嘴賣萌的，有扒著眼皮吐著舌頭搞怪的，還有大鵬展翅姿勢的……最後一張照片是他擡起胳膊在頭頂上比了個心。
一番拍照下來，兩人的距離近了不少。
寧樂羽和陸堯洵挨到一起，一張張翻看剛才拍的照片。
“這張照片顯得我好傻啊哈哈哈。”寧樂羽指著一張照片笑道。
這是那張嘟嘴賣萌的照片，陸堯洵盯著看了幾秒，評價道：“還好。”
還有點可愛……
他看著寧樂羽手指不斷在屏幕上滑動，那些照片快速從他眼前閃過：“你平常拍照也這麽……與眾不同嗎？”
“不是啊。”寧樂羽滑著屏幕的手指微擡，照片停在了最後一張“比心照”。
他擡頭看著陸堯洵，語氣帶著認真與輕快：“是我想讓你開心一點。”
“你現在有沒有開心點？”他又問。
像是被一記鼓槌捶到心臟，心跳不受控制地跳快。
陸程的那句“樂羽他喜歡你”似在耳邊響起。
陸堯洵開始為自己對寧樂羽說的那句“也有人這麽推我蕩過秋千”感到不爽而後悔。
但即使心裏已經樂開了花，面上還是要保持冷酷。
他避開寧樂羽直勾勾的視線，嘴硬道：“我沒有不開心。”
寧樂羽也沒有計較他是不是真的不開心，轉而順著他的話問：“那你現在有沒有更開心一點？”
他的目光似乎比太陽還熾熱，陸堯洵假裝看著眼前的風景，等寧樂羽收回目光的時候，才幅度微小地點了個頭。
此時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太陽均勻地曬過一圈，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舒服的暖意。
他心情很好地轉頭，看見寧樂羽正低頭按著手機，像是和人聊天。
他哥剛給他發來消息，問他吃飯了嗎？
寧樂羽回了一句後，又想起剛才拍的那幾張照片，於是就一股腦地全都給他哥發了過去。
末了還問一句：【可愛嗎？】
由於兩人離得很近，寧樂羽聊天也沒避著陸堯洵，所以陸堯洵稍稍垂眼就能把寧樂羽屏幕上的內容看得一清二楚。
他本來無意窺探別人隱私，但滿屏的照片過於顯眼。讓他一眼看見，並很難再移開視線。
剛才他給寧樂羽拍的那些照片全被他發給了另一個人！
陸堯洵現在心裏五味雜陳。
恰好對方此時有了回覆，屏幕一動，讓陸堯洵的註意力也轉移到兩人的對話上。
【可愛嗎？】
【可愛！】
可愛就可愛，還加個感嘆號是什麽意思？！
陸堯洵深吸一口氣，開始安慰自己對面可能是寧樂羽的爸媽，給自己爸媽發一些搞怪可愛的照片不是很正常？
就在他馬上要說服自己的時候，對面又發一個表情包過來。
一個“親親”的表情包。
一個潮流到不太可能是老一輩會使用的表情包。
陸堯洵洩了氣，想要看一眼這個人到底是誰。
但可惜聊天框頂端沒有關系指向性明確的備註，只有一個名字——“H2O”。
陸堯洵不知道這個名字是不是對方的網名，但他覺得自己此時卻像是泡在冰水裏一般，瞬間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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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批藍的紫的粉的黃的花朵簇擁著開放，偶爾會有翩飛的蝴蝶落在上面，空氣中滿是清淡的花香。
“你家花園真的太漂亮了！”寧樂羽興奮地看著陸堯洵，一邊說一邊後退著走。
陸堯洵怕他絆倒，時不時還要提醒他小心路。
“我媽比較喜歡這些。”他說，“花園裏的這些花都是她一手布置的。”
寧樂羽“啊”了一聲，然後豎起了大拇指：“阿姨好厲害！她是設計師嗎？還是畫家？”
花園裏的各種花搭配得錯落有致，顏色選的也非常好，不會讓人一眼看過去感覺很單調，所以寧樂羽才以為陸堯洵的媽媽是從事與藝術相關的職業。
誰知陸堯洵卻搖了搖頭，輕笑一聲道：“和這些職業八竿子打不著。”
寧樂羽更好奇了：“那阿姨是做什麽的？快說快說。”
看著寧樂羽急切的表情，陸堯洵有意賣個關子。他伸手扯了下寧樂羽的胳膊，帶著他避開一塊突出的石頭。
“你猜猜？”
寧樂羽擰眉想了下，還是放棄道：“猜不出來，你要不給個提示吧。”
陸堯洵還真給了個提示：“工作忙，不常在家。”
這個提示的範圍可大可小，關鍵是不常在家這一點，什麽樣的工作才能不回家呢？
寧樂羽想了半天，突然靈機一動，脫口而出道：“阿姨是明星？”
說完他覺得自己可太聰明了，明星忙著滿天飛可不是不常在家嗎？而且陸堯洵長得這麽帥，說明他媽的基因也很好，說不定就是個大美人。
他站在那裏美滋滋地等著挨誇，沒想到卻只等來了頭發被一陣亂揉。
“不是明星。”陸堯洵收回作亂的手，揭曉答案道，“我媽在軍隊工作。”
這個工作確實是和前面的那些工作八竿子打不著。
寧樂羽頗為意外：“哇，阿姨好厲害！”
陸堯洵看到他什麽都能誇兩句的樣子笑了笑，反問道：“你媽媽工作也很忙嗎？好像我還沒見過她。”
話一說出口，他就感覺有點不對勁，但想收回已經來不及了。
只見寧樂羽嘴角的笑容微微僵住，他長長的睫毛快速抖動兩下，但很快臉上就又恢覆了正常的神情，好似剛才的一切都是錯覺。
他不再面對著陸堯洵站立，而是轉身和他並排往前走。
“我媽和我爸離婚了，她現在在國外開公司。”
雖然他的語氣聽起來很正常，但陸堯洵能感覺到此時他內心應該是低落的。
兩人又並排往前走了幾步。
陸堯洵低聲道：“抱歉，我不該提這個的。”
“啊，沒關系的！”寧樂羽不想陸堯洵為此有心理負擔，他笑著道，“其實我們每晚都會視頻通話，除了不住在一起之外，和以前沒什麽兩樣。”
陸堯洵知道他是故意這麽說的，怎麽可能離婚了還和以前沒區別。但他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讓寧樂羽難過，只好岔開話題。
“想不想去蕩秋千？”他問。
寧樂羽眼睛一亮，擡頭問：“好啊！在哪裏？”
“跟我來。”陸堯洵伸手攬住寧樂羽的肩膀，把人帶了個方向。
那是一張藤編的秋千吊椅，隱藏在花團錦簇中。可能最近沒有人來坐，吊椅上落滿了各種顏色的花瓣。
陸堯洵把上面的花瓣掃到地上：“坐吧，我推你。”
這是一張雙人吊椅，寧樂羽坐在左邊的位置上，仰頭邀請道：“快來一起坐吧！”
他伸手拍了拍右邊的位置。
“你先坐好。”陸堯洵把寧樂羽往吊椅中間推了推，“坐太偏容易翻。”
他繞到吊椅後面，擡手扶住椅背：“坐好了嗎？”
寧樂羽重重“嗯”了一聲，大聲道：“麻煩把我推得高一點。”
陸堯洵輕笑一聲，沒怎麽用力地推了下，吊椅晃起的幅度大概和嬰兒的搖籃差不多，甚至都沒驚動旁邊停落的蝴蝶。
“夠高了嗎？”他故意問。
寧樂羽撇撇嘴，看著自己還沒離地的雙腳，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他只好轉頭去和陸堯洵說：“能不能再高一點點？”
嘴裏說著是“一點點”，其實雙手比出的距離都快有這個吊椅長了。
“不能。”陸堯洵說，“因為這不是游樂場裏的大秋千，飛不了那麽高。”
雖然他這麽說，但接下來也沒故意逗寧樂羽，在有限的範圍內把吊椅推到了最高。
寧樂羽一邊興奮地“哇喔”著，一邊擡起雙腳，讓自己完全蕩起來。
風把他的短袖吹得鼓起又落下，光看清瘦的背影就知道他此時很開心。
一個秋千就能高興成這樣，陸堯洵不禁問：“你這麽容易滿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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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念又一想，會不會因為秋千是自己推的所以他才那麽開心？畢竟他喜歡自己。
陸堯洵甚至覺得這個原因更合理一點。
“對啊！”寧樂羽回答，他的聲音忽遠忽近，夾雜著些許風聲，“以前也有人這麽推我蕩過秋千。”
他忽然就想到了遠在美國的親哥。以前住在老房子那邊的時候，後院裏也有個秋千，掛在梨樹上，能蕩得很高。
他哥經常會推著他蕩秋千玩，還會把他架到脖子上，讓他去摘樹上結出的梨。
現在想想，也是好久之前的記憶了。
秋千慢慢回落，然後停下來。
寧樂羽一楞，以為陸堯洵累了，他當即要起身：“現在換我推你吧。”
輪流坐，輪流推，十分公平。
一只寬厚的手掌搭上他的肩膀，把他剛擡起的屁股壓下去。
“不用。”陸堯洵說，但他搭在寧樂羽肩膀上的手並沒有收回。
寧樂羽不知道他這是什麽意思：“那你坐會兒。”
他伸手碰了碰陸堯洵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往左邊挪了挪。
這個提議陸堯洵倒是沒反對，他從後面走過來坐下。
吊椅挺大的，兩人各坐一頭，中間還能硬擠下一個陸程。
寧樂羽敏銳地感覺到陸堯洵此時的心情不佳，但他又不知道原因，所以只好悄悄往陸堯洵那邊挪了幾厘米。
“怎麽了？”陸堯洵扭頭問，表情平靜。
寧樂羽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舉起自己的手機：“你可以幫我拍張照嘛？”
雖然不知道陸堯洵為什麽心情不好，但人家又是幫自己補習，又是幫自己推秋千的，寧樂羽想讓他開心一點。
陸堯洵接過手機，淡聲問：“想在哪拍？”
寧樂羽左右看了看，說：“就在這裏吧，剛好背景也好看。”
他微微側身看向陸堯洵，後面是一大片的繡球花，藍紫色的花球沈甸甸地壓在枝頭，一朵擠著一朵，綿延出數米。
手機已經被調成拍照模式，陸堯洵將鏡頭對準寧樂羽，找了下光線和角度，拍好了第一張照片。
照片裏的男生淺笑著，身上穿著略微寬松的棉質白T恤，胸前還有枚小小的星星圖案，背後是一片花海，陽光與微風都正好。
陸堯洵看著手機的照片，腦海中無端蹦出一個詞——“歲月靜好”。
“好了。”他把手機還給寧樂羽。
不過寧樂羽卻沒有伸手接過，而是只是低頭看了眼照片，然後感嘆道：“你拍得真好看！”
這倒不是恭維的假話，關鍵是這人這景，怎麽拍也難看不了。
“能再幫我多拍幾張嗎？”他看向陸堯洵，眼神中滿是乞求。
“還在這裏？”陸堯洵收回手機，詢問道。
寧樂羽點了點頭，在陸堯洵重新舉起手機的時候就擺好了姿勢。
陸堯洵將要按下拍照鍵的手指一頓，他側頭問道：“確定要這個姿勢？”
寧樂羽保持著雙臂橫豎交叉在胸前的姿勢不變，一臉認真：“就這個姿勢。”
陸堯洵沒再說什麽，依著這個奇特的姿勢給寧樂羽拍好照片。
不過就在他把照片遞給寧樂羽看的時候，還是沒忍住問一句：“你很喜歡奧特曼？”
“是啊。”寧樂羽低頭看著照片上自己的傻樣，竭力憋住笑意，“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當奧特曼，順便說一句，我最喜歡的奧特曼是迪迦。”
陸堯洵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生怕他下一句就問自己最喜歡哪一位奧特曼。他覺得要是認真答的話顯得有點傻，要是不答的話又怕對方覺得和自己有代溝。
但幸好寧樂羽對他喜歡哪個奧特曼並無興趣。
“再來再來！”寧樂羽說。
他好像對拍照這件事來了興致。
陸堯洵舉起手機又給他拍了好幾張不同表情與姿勢的搞怪照片，有嘟著嘴賣萌的，有扒著眼皮吐著舌頭搞怪的，還有大鵬展翅姿勢的……最後一張照片是他擡起胳膊在頭頂上比了個心。
一番拍照下來，兩人的距離近了不少。
寧樂羽和陸堯洵挨到一起，一張張翻看剛才拍的照片。
“這張照片顯得我好傻啊哈哈哈。”寧樂羽指著一張照片笑道。
這是那張嘟嘴賣萌的照片，陸堯洵盯著看了幾秒，評價道：“還好。”
還有點可愛……
他看著寧樂羽手指不斷在屏幕上滑動，那些照片快速從他眼前閃過：“你平常拍照也這麽……與眾不同嗎？”
“不是啊。”寧樂羽滑著屏幕的手指微擡，照片停在了最後一張“比心照”。
他擡頭看著陸堯洵，語氣帶著認真與輕快：“是我想讓你開心一點。”
“你現在有沒有開心點？”他又問。
像是被一記鼓槌捶到心臟，心跳不受控制地跳快。
陸程的那句“樂羽他喜歡你”似在耳邊響起。
陸堯洵開始為自己對寧樂羽說的那句“也有人這麽推我蕩過秋千”感到不爽而後悔。
但即使心裏已經樂開了花，面上還是要保持冷酷。
他避開寧樂羽直勾勾的視線，嘴硬道：“我沒有不開心。”
寧樂羽也沒有計較他是不是真的不開心，轉而順著他的話問：“那你現在有沒有更開心一點？”
他的目光似乎比太陽還熾熱，陸堯洵假裝看著眼前的風景，等寧樂羽收回目光的時候，才幅度微小地點了個頭。
此時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太陽均勻地曬過一圈，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舒服的暖意。
他心情很好地轉頭，看見寧樂羽正低頭按著手機，像是和人聊天。
他哥剛給他發來消息，問他吃飯了嗎？
寧樂羽回了一句後，又想起剛才拍的那幾張照片，於是就一股腦地全都給他哥發了過去。
末了還問一句：【可愛嗎？】
由於兩人離得很近，寧樂羽聊天也沒避著陸堯洵，所以陸堯洵稍稍垂眼就能把寧樂羽屏幕上的內容看得一清二楚。
他本來無意窺探別人隱私，但滿屏的照片過於顯眼。讓他一眼看見，並很難再移開視線。
剛才他給寧樂羽拍的那些照片全被他發給了另一個人！
陸堯洵現在心裏五味雜陳。
恰好對方此時有了回覆，屏幕一動，讓陸堯洵的註意力也轉移到兩人的對話上。
【可愛嗎？】
【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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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堯洵深吸一口氣，開始安慰自己對面可能是寧樂羽的爸媽，給自己爸媽發一些搞怪可愛的照片不是很正常？
就在他馬上要說服自己的時候，對面又發一個表情包過來。
一個“親親”的表情包。
一個潮流到不太可能是老一輩會使用的表情包。
陸堯洵洩了氣，想要看一眼這個人到底是誰。
但可惜聊天框頂端沒有關系指向性明確的備註，只有一個名字——“H2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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