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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沈淪 “小討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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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沈淪 “小討厭鬼……”

兄妹倆原本計劃在峰南呆四天, 第一天參加校慶,第二天和老友聚一聚,順便逛一逛城區。

然而, 這四天他們完全沒能踏出家門一步。

原因很簡單,他們太黏彼此了。

沈念好了傷疤忘了疼, 四天裏幾乎很少有清醒的時候, 每次醒來要麽在書房單人床上, 要麽在沙發, 要麽在側臥,兩個人蜷縮在小小的空間中, 頭挨著頭, 身體依偎著身體, 潮濕黏膩的呼吸糾纏不休。

身上倒是沒什麽異樣, 她意識模糊、仿佛淹沒在水裏的時候, 趙漣清會抱著她幫她洗漱,耐心地把她像一顆桃子一樣抹上沐浴露,洗得幹幹凈凈, 頭發也耐著心思給她一點點梳順。

然後去廚房倒一杯蜂蜜水, 哄著她喝下, 讓她不至於脫水, 也保護好嗓子。

當然這都是正常情況下,趙漣清也有失控的時候, 比如說他們坦白心意的那個晚上, 他好似不知饜足一般, 整晚都在不停地糾纏她,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好像完全沒有睡, 也沒有心思睡,視線所及全是他那雙溫柔的好似琥珀般的眼睛。

在某一個瞬間,那枚琥珀裏盛滿了眼淚,晶瑩剔透,美不勝收。

她意亂神迷,喘不過氣來,依舊擡起手,抹去他的眼淚。

“別哭了哥哥。”

趙漣清垂下頭,悶聲在她耳邊說了一聲好。

“我們不是在一起了嗎?”

這句話說的有歧義,男人的臉頓時染上一抹薄粉。

他到了這個年紀,很少有害羞的時候,但此時此刻他卻顯得有些局促,像是一個在大街上突然被人扒去西裝外套的體面白領。

明明在方才幾乎要將她每一寸皮膚都吻遍的人是他,也如此落實的人也是他。

她壞心眼兒地笑著,杏核眼裏裝滿了得逞的狡黠。

“小討厭鬼……”

他這麽喊她。

“那你討厭我不啦?”

“放在手心裏還來不及呢。”

“那你是大騙子。”

他們有著諸多此類看似無營養的對話。因為彼此太過熟悉,人生中的 19 年都親密無間地黏連在一起,所以他們相處的方式,並不像普通情侶之間那般你儂我儂、熱烈似火。他們太了解彼此,也太愛彼此了,這種愛遠非單純的愛情所能簡單比擬。

趙漣清抱緊她,帶著她一同淹沒在波濤洶湧的汪洋之中,隨著浪花起伏、沈淪。沈念很快便沒心思嘲弄他了,她變成了濕漉漉的小鳥,羽毛全被打濕了,可憐地縮在他的懷裏。

那一晚上,她不知道有幾分清醒,依稀記得時而看到他線條流暢的下巴,時而看到窗外的繁星,時而看到柔軟的床鋪,時而看到小時候被她塗鴉過的白墻。到最後她疲憊地閉上眼睛,失去意識,沈入夢鄉。

第二天醒來,趙漣清還在熟睡。

他睡得極深、極沈,呼吸輕盈而均勻。這是她最佩服的一點,趙漣清是她見識過的睡覺最安靜的人,幾乎安靜得如同沈睡的雕塑,若不是還有細微的鼻息,她都不確定他是否還活著。

雖然經常保持運動讓他昨天的表現力十分驚人,但也著實勞累了,她伸懶腰的動靜竟然沒有吵醒他。

但這個懶腰伸到一半,她的腰和大腿開始抗議起來。

沈念“嘶”了一聲,伸手揉了揉。

身側的人皺了皺眉頭,悶哼一聲,伸手把她抱住,重新塞進懷裏。

這時候,小姑娘才發覺一件很恐怖的事情,這種事情只有在某些小說裏才會出現,從來不會在現實裏發生過,除非是天賦異稟,但當下的確是發生在她身上了——法棍還沒有離開。

沈念的腦海裏閃過一個巨大猩紅的“Jesus”。

怪不得伸懶腰的時候感覺很奇怪……

哥哥,就是那個天賦異稟的人吧。

而她是一枚被串好的烤串。

起床洗漱好,沈念在廚房騷擾哥哥做早餐的時候,把這件事情告訴了他。趙漣清的臉上再次浮現出可疑的紅暈。

沈念說,原來哥哥這麽愛我呀,男人伸手捏住了她的臉頰,讓她的嘴巴嘟了起來,像一粒豎著的花生。

“早上想吃荷包蛋還是煎蛋?”

沈念艱難開口:“建讀(煎蛋)。”

“好。乖乖去餐桌坐著,馬上就好。”

他松開手之前,另只手裏已經拿了一顆雞蛋。於是他一邊單手打蛋,一邊捏起她的臉頰,低頭吻住了她嘟在一起的唇。

沈念在感受到那抹柔軟溫熱的觸感的同時,聽到了雞蛋落在煎鍋滋啦滋啦的聲音。

……

這四天也不全然都在做這種事。

至少最後一天,他們還是從家裏走了出來,融入到人類社會裏。

中午他們出門去吃了家屬院附近的米線,還是一碗雞絲,一碗番茄。這次兩個人都加了荷包蛋和雞腿,澆頭滿滿當當。

米線店老板娘依舊風風火火,看到他們二人後,熱情地詢問他倆最近工作怎麽樣,在申城習不習慣,怎麽不經常回家。

趙漣清溫和地一一回答,最後老板娘嘆了口氣:“申城哪裏都好,就是壓力太大。本來我老公說要去申城做生意,一聽租金嚇死人了,所以幹脆就在峰南落腳。峰南其實蠻不錯的呀,怎麽年輕人都想往申城跑呢。”

“申城有好律所呀,我哥哥現在都是申城大律所的合夥人了。”沈念煽風點火。

趙漣清還沒來得及阻止她,便聽到老板娘驚訝道:“合夥人?合夥人是什麽領導啊?”

“我說也不清楚,應該是挺大的領導吧,反正人家都喊他趙總呢。”

“喔唷,這麽厲害!這孩子年紀輕輕真是了不起!”

在老板娘敬佩和羨慕的眼神中,趙漣清默默地保持微笑,這時手臂上突然挽上一個熱乎乎的身體。

沈念的聲音在近處響起,像一只仰頭踢步的小貓。

“那當然呀,我哥最厲害啦!”

吃完米線,和老板娘告別,他們又去旁邊的超市買了一些蔬菜、水果,最後做一頓晚飯。結賬的時候,趙漣清順手拿了些小雨衣,塞進了購物籃裏。

沈念頓時臉頰通紅,有些緊張地看了眼收銀員。

“你、你拿這個,我們去自助結賬吧。”

趙漣清平靜道:“害羞了麽?”

說罷,又抓住她的胳膊,不讓她跑開:“待會兒我付款,你拿袋子來裝東西。”

小姑娘的臉像是燃燒的火燒雲,幾乎紅成小番茄了。她深吸一口氣,抓起小雨傘看了一眼,都是普通款。

反正都要社死了,不如社死個徹底。

她迅速掃蕩了一眼貨架,參照趙漣清拿的尺碼,又拿了紅雨衣、黃雨衣、綠雨衣和紫色的畫著閃電的雨衣。這個她遲疑了一瞬,看了眼雨衣使用說明,上面說可以模擬電流通過的效果。

冊那,現在都進化成這樣了嗎?

她丟進了購物籃。趙漣清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她攤開手:“多嘗試點新東西,哥你有時候就是太保守。”

“昨天在窗戶邊,你讓我放你下去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

最終還是去了自助結賬機,這有點突破小鎮的接受閾值了。饒是收銀員都是陌生面孔的小姑娘,但他們購物籃實在是眼花繚亂色彩豐富,就不為難人家了。

買好東西,兩個人慢慢走回家。傍晚的清風徐徐吹來,吹動沿途茂密而龐大的梧桐樹,樹葉簌簌作響,好似情人間親密的呢喃。

這個時間點,街上人很少,大家都在忙著做晚飯,單元樓裏飄散出一陣又一陣家常飯的香氣。沈念壯著膽子,掃視了一圈,確定沒有熟人後,牽起了趙漣清的大手。

趙漣清熟練地張開五指,與她手指相扣,掌心相貼,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地往家裏走。

……

五點半,晚飯做好端上餐桌。他們今天吃得早,待會兒就要回申城。

沈念趁哥哥做飯的時候,去側臥收拾行李。不一會兒,飯香和趙漣清喊她吃飯的聲音一同傳來,她應了聲 “馬上就來”,用力將行李箱扣緊。

雖然只有四天的行程,但她還是習慣性地拿很多東西。好不容易都收拾完了,小姑娘累的坐在床上歇了會兒,才懶洋洋起來,去吃飯。

手機鈴便在這個時候響起。

她又回到床上,找到了丟在角落裏的手機,發現是總編輯打來的通話。沈念楞了楞,突然意識到什麽,遲疑地摁下接聽。

男人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了出來。

“餵,小沈,你現在在峰南還是在申城啊,方便說話嗎?”

沈念:“我在峰南,沒事的,您說。”

總編清了清嗓子,跟她說派駐拉赫維的名額已經下來了,這次一共去四個人,她成功入選,是裏面唯一一個女記者。因為社裏的領導很喜歡她做的《拉蘇風雲》節目,覺得她是調查記者出身,能寫深度,能做領導人專訪,就給她一次機會。

“但最終結果還沒公示,我提前跟你說一聲。你再考慮一下,明天給我答覆吧。”總編道:“明天就是最後的機會了,去或不去都不能再反悔。小沈,你自己好好考慮一下。”

果然是這件事。

在接起電話前,她便隱隱有了預感,事實證明她的預感沒錯。

命運自顧自地朝著未知的方向駛去,她與人生的列車擦肩而過,眼睜睜地看著它一頭紮進迷霧之中,喇叭轟鳴作響,永不停歇。

掛斷電話後,沈念看著黑漆漆的手機屏幕,發了會兒呆。幾秒鐘後,她深吸一口氣,起身,擰開房門。

這幾日的親密無間仿佛一場美好的夢境,她沈溺其中,不願醒來。

但是這通電話又將她拽回現實。

事已至此,再逃避也無濟於事。

她今晚,必須要把這件事告訴趙漣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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