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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血液相融 做你想做的事,成為你想成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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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血液相融 做你想做的事,成為你想成為……

四菜一湯擺上餐桌, 葷素齊全。

湯是南瓜小米粥,色澤黃亮,香甜可口, 裏面還加了一勺糖。

趙漣清正在分勺子,將其中一只雪白的瓷勺遞給她。她接過, 放進黏糊糊的粥裏。

“糖沒有化開, 多攪幾下。”趙漣清叮囑。

瞧, 這個人多麽細致, 像是照顧小朋友一樣照顧她。

她乖乖聽話,垂著頭, 瓷勺刮著碗底“滋啦滋啦”作響。

飯很快吃完了, 沈念收起盤子, 放到廚房水槽裏。趙漣清依舊讓她去休息, 這次她沒有答應, 擠了一汞洗潔精,在水龍頭下激出滿碗晶瑩濃密的泡沫。

趙漣清見她殷勤的模樣,沒有再說什麽, 給她摘下一條圍裙, 遞到她面前。

“戴上圍裙, 小心打濕衣服。”

沈念轉過身, 兩只手上都是泡沫,無辜地看著他。趙漣清輕嘆一口氣, 熟練地幫她穿上。

他抱著他, 將手伸到她的背後, 幫她把圍裙系緊。就在這時,懷裏的小人兒突然往他身上湊了湊,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

像小貓一樣。

男人勾起唇角, 系好蝴蝶結的手緩緩向上,安撫般拍了拍她的背。

“怎麽了?”

沈念好一會兒都沒說話。她側過臉,長長的睫毛掃過他的肩頭,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衣,有一陣輕輕的癢。過了半晌,那裏洇出一團深色的水痕,泛起溫熱。

趙漣清扶住她的胳膊,拉開兩人的距離,看到了一雙灌滿了眼淚的眼睛。他心頭倏忽一跳,一個念頭下意識從心底升起。

“怎麽了,念念?”

她不說話,那雙烏黑晶瑩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他。

“說話呀。”

趙漣清又問了一遍:“沒事的,不管發生什麽,告訴哥哥好不好?”

是後悔了嗎?後悔答應他的愛意,後悔和他荒唐了這幾個夜晚,後悔從妹妹變成了愛人,後悔在這個世俗的世界裏選擇一條有悖倫理的路。

這個念頭剛在心底升起,便讓他痛不欲生。可她只是不停地掉眼淚,一顆又一顆晶瑩的淚珠裏倒映出他的影子。

“哥……”

“我在。”

“我要去拉赫維了。”

趙漣清楞了楞,似乎是沒聽清楚,表情有一瞬間的疑惑。

下一秒,那抹疑惑緩緩消散,變成了驚愕。

“社裏在拉赫維設了駐點,有四個派遣名額,上周我寫了報名表,剛才收到總編的電話,說我成功入選了。”她說到這裏,咧嘴笑了笑,一顆眼淚從臉頰滑落到在唇角,讓這幅神情看起來比哭還難看:“我……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我不知道怎麽跟你講,我只是……我只是很想去,我想去,但是我……我……我該拿你怎麽辦?”

我該拿你怎麽辦啊?

趙漣清,我的趙漣清。我的哥哥,我的愛人,我無法割舍的另一半靈魂。

她想到這裏,又抽噎了起來,很快便說不出連貫的句子來了,身體像是失去了力氣般倒在他身上,眼淚如雨水般傾註而下,打濕了他的雪白熨貼的衣領。

趙漣清伸出手,抱住了她的身體,手臂微微顫抖。

許久,他都說不出話來。一是太過猝不及防,二是他實在是無法從一團紊亂的思緒中冷靜下來,作為哥哥、愛人,給到她得體的回應。

向來理智的大律師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心亂如麻的滋味。過了許久,他才開口:“你想去,是嗎?”

小姑娘點點頭。

“要去多久?”

“一年。”

抱著她的手臂又緊了緊,剩下的話像是從石頭裏擰出來似的:“大概……什麽時候出發?”

“有一個月的培訓,應該是下個月月末。”

原來還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

窗外夜色深沈,大片烏雲遮住明朗的月亮和閃爍的繁星。明天,大概不是個好天氣。

她伸手,用力抱住男人,似乎想融入他的身體,與他的血肉骨骼融為一體。趙漣清以同樣的力度回應,她的骨頭都疼得像被竹夾板夾過。

“對不起,哥。”

他沒有說話,兀自緊緊抱著她,心跳如雷。

“你說話呀,哥,不要不理我。”

她的聲音又帶上了哭腔,有些慌亂地仰起頭,看到了一雙空洞的眼睛。沈念頓時大駭,踮起腳,和著眼淚親吻著他的唇角。可他一動不動,只是低眉看著她吻著他,仿佛是一尊雕像。

“趙漣清,就算你怪罪我,你罵我或者訓斥我都好,不要不說話,不要不理我,求你了。”她哽咽著搖頭:“你別這樣哥,別這樣對我。”

過了幾秒鐘,琥珀色的瞳孔裏終於又有了光彩。他像剛學會呼吸似的喘了口氣,低下頭,用力而又兇狠地銜住了她的唇瓣。

兩個人開始在廚房裏接吻。

他從來沒有如此失控地絕望地吻過她,好像徹底撕破了溫文爾雅的兄長面具,露出原本脆弱的真面目來。沈念仰著頭,承受他熱烈的吻,濕漉漉的手不受控制地環住他的脖頸,讓他吻得更深。直到腰部一涼,她被抵在水槽邊,雙手下意識向後一揮,一只碗飛出去,摔在地上。

“嘩啦”脆響,瓷片碎裂一地,朝著他們翹著雪白尖銳的角。

趙漣清這才回過神,動作猛地頓住,一把松開她。

沈念像剛經歷一場溺水,胸口劇烈起伏,急促地喘著氣。

“別動,我來處理。”

他說著,快步跑去陽臺拿掃把。

等他回來,小姑娘已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撿著瓷碗碎片。她用一疊厚厚的衛生紙包著碎片,耐心地一片片撿著,仿佛在拼湊破碎的東西。

趙漣清單膝蹲下,溫柔地伸出手,將她手中的碎片接了過去。沈念擡起眸子,看著他,紅彤彤的眼睛像極了小兔子。

“對不起,趙漣清。”

男人沈沈地看著她:“這是你深思熟慮做下的決定嗎?”

“是。”

“這是你下定決心做的選擇嗎?”

“是。”

她點頭,眼睛雖有內疚,卻也有堅定。

這世上有被淚水浸泡的夜晚,有纏綿悱惻的夜晚,也有戰火連天、孩童哭號的夜晚。她想要幸福,也想要更多的人獲得幸福。這個世界不該是這幅模樣,不該因為一小群人的利益,讓無辜的人失去性命,這不公平。

哥哥啊,這個夢想雖然天真幼稚又渺小,但是對我而言,是閃閃發光金子,不是路上的石子,也不是花園裏的鵝卵石。

她想奔跑,像李雁,像母親,拼盡全力奔跑,讓自己的風箏高高飛起。因為她知道,她的文字和鏡頭能讓世界變得更好,哪怕只是一點點,那也足夠了。

所以,不要害怕走進硝煙,她有理想做火炬,火炬永不熄滅,照亮通往真相與真理的道路,讓她無所畏懼、勇往直前。

趙漣清沒再言語,看著妹妹明亮的眼睛,心想這小姑娘從來不讓人省心。小時候敢獨自離家出走找媽媽,差點走上高速公路;長大後第一次出調查任務,就讓他提心吊膽,踩足油門帶她逃離危險。

可他的小姑娘又那麽了不起,有遠大理想,一支筆一個鏡頭,就敢踏上危險征程。

沒有人能阻止她的遠大理想。

他知道放棄夢想是什麽滋味,高考那年他經歷過了,他不舍得她的小姑娘和他一樣。

於是他溫柔地笑了,晶瑩的琥珀色的瞳孔裏溢滿了濃稠的愛意,看得沈念的心臟被一陣溫水包裹,緩慢而沈重地跳動著,蕩起一層層皺皺巴巴的碧波。

她湊過去,扶著他的膝蓋,吻上了他的嘴唇。

這次是一個纏綿而溫和的吻,他們耐心十足地交換著彼此的呼吸,像是安撫著不安的小動物。時間仿佛就此停止了,將他們放到了一枚小小的水晶球裏,他們永遠就這樣親吻著彼此的嘴唇,一輩子都不會分開。

直到一股血腥味傳來,吻才結束。趙漣清不知不覺握緊了手,鋒利的碎片劃破衛生紙,割破了手掌。

殷紅的血在瓷磚上蔓延,像大樹的枝葉,生出幾條細細的紅色脈絡。

沈念心頭一跳,立刻起身:“我去給你包紮。”

趙漣清沒有說話,楞楞地看著鮮血淋漓的掌心,眉眼好似落了一層歲月的積雪。

沈念很快抱著醫藥箱回來,卻見他垂著胳膊,鮮血一滴一滴地匯聚在指尖,砸落在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新鮮的腥味。

罪魁禍首的碎片散落在地,上面血跡斑斑,大部分已經幹涸。

她蹲下身子,問他:“痛不痛?”

趙漣清搖搖頭。

她立刻翻出消毒鑷子,小心翼翼地翻開他受傷的手,檢查傷口裏是否碎渣。幸好碎片是由衛生紙包裹的,幾條傷口看著猙獰可怖,裏面卻沒有碎屑。

不知不覺,她的手也變得濕潤起來,趙漣清的血液流到了她的手上,紅得刺眼。

哥哥的血……

他垂眸,一言不發地看著她,漂亮而精致的眉眼中滿是對她的愛意和不舍。沈念看看他指尖滴落的血,又看看地上的碎片。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一片,在指尖輕輕一劃。

一顆圓滾滾的血珠冒了出來,緊接著,便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的血珠汩汩留下,從指尖一路淌到了手腕。

她伸出手,趙漣清也伸出手,兩個人的傷口貼合在一起,殷紅的血液迅速交融。

這下子,他們終於血液相融了。

看到這一幕,沈念笑了,趙漣清也笑了,他們看著彼此鮮血淋漓的手,用力地十指相扣,疼痛瘋狂地在體內叫囂,可是他們不願分開,臉上反而彌漫起幸福的神色。

他們的血流到了彼此的皮膚上,流到了彼此的傷口裏,難分你我。

他們終於變成了家人,密不可分的家人,瘋狂地想要和對方融為一體再也不會分開的家人,渴望將血液交換到彼此體內的家人。

“去吧,妹妹。”趙漣清柔聲道:“做你想做的事,成為你想成為的人。如果你走得太遠,忘記了怎麽回家,哥哥一定會找到你,就像小時候那樣,絕不會讓你孤單。”

說完,他擡起兩人緊握的手,湊到唇邊吻了一下。

殷紅的血瞬間打濕他的下巴,口腔裏彌漫著鐵銹般的腥味,可他甘之如飴,滿足又幸福地流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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