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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恫嚇 搶回來,還是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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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恫嚇 搶回來,還是毀了

“夫君……”她淚眼婆娑地望著他, 一想到先前的夢境就恐慌地顫抖起來。

“別怕,告訴我,你夢見了什麽?”

他輕輕地擦去她眼角的淚水, 溫柔地撫著她發顫的後背, 試圖緩解她此刻的驚恐。

望著他包容的眼神, 想起那荒誕不經卻莫名真切的夢,雲笙哽咽地抱著他, 再度將頭埋在了他的懷裏。

她如何能告訴他, 自己在夢裏嫁給了徐陵,還落得一個慘死的結局。

那日他問她是否相信徐陵所說的前世, 她曾堅定地回答他就算有前世,自己也不會嫁給徐陵。

可夢境如此真實,連她都難以釋懷, 徐彥必然更加膈應。

“我夢見自己死了……”她避重就輕地說著,連話裏都帶著戰栗。

“只是一個夢罷了, 不值得你如此害怕。”徐彥輕柔地撫摸著她的發頂,眼底卻劃過一絲暗色。

先前她夢魘時,他真切地聽見她叫了一聲徐陵, 那語調悲涼得讓人心驚。

他以為她會將夢境據實以告,可她卻不肯提起。

他十分篤定雲笙並不喜歡徐陵,否則她當初就不會大費周章地接近徐溪。那她到底夢見了什麽?又為何要隱瞞夢境?

“夫君,我好害怕……”

若沒有徐陵的那一番前世言論,她大概也會相信這就是一場詭異的夢。可現在她卻覺得夢裏的一切很有可能都是真的。

徐彥眸光一閃,掩去眼底的晦暗, 安撫的動作依舊輕柔。

“別怕,過幾日會有高僧在長恩寺開壇講法,到時候我陪你去走走。”

“好。”她瑟縮地抱著他, 淒惶驚恐的情緒在他溫柔的安撫中漸漸緩和下來。

夜色深沈,她卻不敢閉眼,害怕一睡著就又會跌入那無休無止的深淵。

見她如同驚弓之鳥般倉惶不定,徐彥喚來枇杷,讓她在屋裏點燃了一支安神香。

一股淺淡的檀香傳入鼻息,縱然心中懼怕,可在徐彥的安撫和安神香的作用下,到了後半夜雲笙還是疲倦地闔上了眼。

當懷中的妻子沈沈入睡時,徐彥卻悄然睜開了眼睛。

安神香已經燃盡,屋內卻還殘留著一股暗香。過不了多久他就該起身了,可滿腹心事的他卻了無睡意。

她究竟做了什麽樣的夢,為什麽不能坦白地告訴他?難道夫妻之間也不能坦誠相待嗎?

他幽幽嘆了口氣,輕輕地撫摸著雲笙的面頰。

她對自己本就沒什麽感情,不然當初也不會謀劃出逃。是他固執地將她追回,以為只要對她好,就能讓她真心實意地愛上自己。

現在看來,這一切都像是他的一廂情願。無論他怎麽做,她都不肯對他敞開心扉。

一夜無眠,晨起時他滿心疲憊,卻還是頂著風雪出了門。

雲笙睡醒的時候,天色還未亮。身邊空空蕩蕩,被窩裏卻還殘留著他的餘溫。

枇杷來喚她起身時,她睜著紅腫的眼睛,嗓音低啞地責問:“不是說了醜時二刻要叫我嗎?怎麽又遲了?”

“您昨夜睡得不好,外頭風雪又大,三爺說什麽也不肯讓我叫你。”

枇杷如是答著,眼底浮動著一抹關切:“夫人,您好些了嗎?需不需要請大夫來看看?”

“不必了,我已經沒事了。”說話的功夫,雲笙已經從被窩裏坐了起來。

枇杷伺候著她穿上了衣衫,待她洗漱後,又從衣櫥裏翻出了一件狐裘,貼心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外頭冷的很,夫人多穿些,別著涼了。”

“雪停了嗎?”隔著緊閉的窗戶,她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冰霜。

“一時半會怕是停不了,院子裏已經堆了厚厚一層,我來的時候,韓平正領著人鏟雪呢。”

“從明日起不管三爺怎麽說,你都要準時叫我起來,否則老夫人那兒我沒法交代。”

徐彥雖憐惜她,可她不能恃寵而驕。

“是,奴婢記下了。”枇杷虛心應著,面上越發恭謹。

用過早膳後,枇杷取來事先備好的暖手爐,套上布套後塞進了雲笙手中,又尋了把傘,陪著雲笙一塊兒走向了松鶴院。

一路上積滿了雪,園子裏的草木都披上了一層銀裝。若在往日,雲笙或許還有幾分賞雪的景致,可經歷了昨夜的夢境,她感受到的只有徹骨的寒意。

她心事重重地走著,並未留意腳下被雪蓋住的枯枝,一時不慎就被絆倒,重心不穩地往前栽去。

就在她即將摔倒的時候,走在後頭的枇杷及時拉了她一把。可她的力量太小,雲笙還是狼狽地跌在了地上。

“夫人,你沒事吧?”枇杷慌張地跑上前來,一臉後怕地將她扶了起來。

她低頭拂去狐裘上的雪,正要開口回答時,眼前卻忽然出現了一雙黑色的皮靴。

她心頭一凜,不安地擡起眼眸,對上的卻是徐陵那雙幽暗的眼睛。

看著她受驚的眼神,徐陵緩緩勾唇,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嬸嬸怎麽這樣不小心?”

他明明在笑,可眼底卻是一片冰涼。想起那荒誕的夢,她駭然地後退一步,拉開了和他之間的距離。

見她下意識地想逃,徐陵冷笑一聲,緩緩朝她逼近。

“嬸嬸這是做什麽?光天化日,我又不是老虎,難道還能吃了你不成?”

不等雲笙回答,枇杷就挺身而出,勇敢地將雲笙護在了身後。

“我家夫人還要去松鶴院請安,勞煩世子讓開。”

“你算什麽東西,也配跟本世子說話?”看著枇杷挺身相護的姿態,徐陵面色一沈,眼底覆滿了陰霾。

對上他陰冷的眸光,枇杷心頭一顫,明明害怕得發抖,卻還是緊緊護著雲笙。

怕長久的對峙會引來旁人側目,雲笙按住了枇杷的手,強忍著心中的懼怕,擡眸看向了徐陵。

“你想幹什麽?”

看著她驚惶的眼,徐陵唇角一動,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如果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別人搶走了,嬸嬸會怎麽做?是搶回來,還是幹脆毀了?”

狹長的鳳眸裏閃著陰鷙的光,竟有種毀天滅地的瘋狂。

雲笙嚇得面色一白,後背陡然爬起一股惡寒。

“嬸嬸,你怎麽不說話?”見她面露驚恐,徐陵唇邊的笑意越發深沈。

雲笙緊緊地握著拳,任由指甲沒入掌心,驚起鉆心的疼。

她心裏明白,自己越是害怕,徐陵就越暢快,可不管他發什麽瘋,自己都不能服軟。

她不是夢裏那個無依無靠的姨娘,她是他的嬸嬸,她背後站著的是徐彥,她沒必要怕他。

想到此處,她眸光一沈,語氣冷肅地說道:“沒有什麽是本該屬於你的,既然得不到,還是早些死心得好,莫要再做無謂的糾纏。”

說罷,她垂下眼眸,拉著枇杷繞開他,腳步沈沈地走向了遠處的院落。

她趕到松鶴院時,陳氏和侯爺正陪著老夫人說話。她斂去心底的不安,柔順地向老夫人行了個禮,溫聲喚了句’母親’。

“嗯,過來見見你大哥。”許是因為兒子歸家的緣故,老夫人的心情很好,並未責怪雲笙的遲到。

“雲笙見過大哥。”雲笙微微垂眸,沈靜地朝侯爺見禮。

“弟妹不必多禮,過來坐吧。”徐朗常年駐守邊關,性子雖冷,卻不難相處。

“多謝大哥。”雲笙輕輕應下,緩步上前,與陳氏面對面坐著。

雲笙坐定後,徐朗才笑著說道:“你和三弟成親的時候我脫不開身,沒能喝上你們的喜酒。昨夜我和三弟說了,等他休沐那日,我們一塊喝頓酒熱鬧熱鬧。”

說罷,他扭頭看向陳氏:“弟妹年紀小,三弟又公務繁重,平日裏你多幫襯她些,也算是為母親分憂。”

“是。”縱然心中有怨,可當著自家侯爺的面,陳氏仍是一如既往地溫柔賢惠。

“你這次回來,怎麽著也得過了年再走吧?”老夫人含笑望著徐朗,面上滿是慈愛。

“皇上仁厚,知道我三年未歸,便允我多留幾日,等過了上元節再離京。”

聽了徐朗的回答,老夫人面上的笑意越發加深,眼底盡是藏不住的歡喜。

“算起來還有一個多月,今歲總算是闔家團圓了。”

“是啊。”徐朗掀唇一笑,可片刻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麽,唇邊的笑變得有些僵硬。

“聽三弟說沿海一帶水匪猖獗,皇上前幾日下了剿匪令,今年二弟怕是不能回來與咱們相聚了。”

聽了他的話,老夫人沈默片刻,神色不虞地說道:“不回來也好,省得再鬧一場,到時候連年節也不得安寧。”

見老夫人面色漸冷,徐朗有些尷尬地抿了抿唇:“二房的事我也聽說了,此事不能單怪二弟,溪哥也有錯。若非他性子執拗,事情也不會演變到這般田地。可他到底年紀小,興許過兩年就想通了。”

“那三元觀也不是沒有道士還俗的先例,到時候咱們多花些錢財,令他還俗歸家就是,母親不必為此憂心。至於那姚氏,二弟對她多半是懷著補償的心思,再怎麽寵愛,也不會叫她越過弟妹的。”

不同於女子的悲觀,徐朗看待事物要通透得多,也更豁達。

有了他的開導,老夫人眉心一松,面上的神色緩和了不少。

“不說他們,後日就是陵哥成親的日子了,等郡主過了門,他也該定定心心地回國子監讀書了。溪哥已經耽誤了,陵哥得加倍努力才行。”

“母親說的是,三朝回門後,我就讓他回去讀書。”

徐朗溫聲笑著,眼底滿是期許。他膝下空虛,只得了兩個兒子,長子徐川是姨娘所生的庶子,幼時就被他帶到邊關從軍去了。

徐陵是次子,也是嫡子,一出生就被立為了世子,承載了他和陳氏所有的期望。

窗外風雪未停,甚至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他們在松鶴院陪老夫人說了會兒話,見雪勢變大,便不約而同地起身告辭。

回了浮光院後,枇杷立刻燒起了炭盆。雲笙坐在窗前,望著外頭紛紛揚揚的雪花,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再有兩日郡主就要過門了,若世子還糾纏不休,依郡主跋扈的性子,難免要鬧起來。夫人,咱們得想想法子才行。”

來奉茶的時候,枇杷憂心忡忡地說著,眼底滿是焦灼。

望著她憂心如焚的眼神,雲笙神色黯然地嘆了口氣。

能有什麽法子呢?同在一個屋檐下,不是想避就能避開的。

況且她們已經結了怨,就算自己有心避讓,她怕是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見雲笙沈默不語,枇杷幽幽說道:“要不還是將今日的事告訴三爺吧?有他出面,世子或許會收斂些。”

她話音剛落,雲笙就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不,不能告訴他。”

“夫人……”看著她忽然冷下的面色,枇杷的心頭爬滿了疑惑。

“他要操心的事已經夠多了,我不能什麽都麻煩他。”

徐彥對她已經夠好了,她不能把所有的爛攤子都甩給他。

“可你是他的夫人,你的事不就是他的事嗎?怎麽能叫麻煩呢?”枇杷不明所以地望著她。

她是他的夫人不假,可她不願意做個一無是處只會讓他煩心的夫人。

他需要的是個賢惠溫柔的夫人,不該是個無休無止的麻煩。

“別告訴他,我會自己想辦法。”

縱然此刻她毫無對策,可她仍舊不願讓徐彥為她心煩。

天無絕人之路,她總會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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