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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紅顏禍水 他不該那麽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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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紅顏禍水 他不該那麽沖動

松鶴院內, 氣氛沈悶到了極點。聽了陳氏的哭訴後,老夫人氣得額角抽搐,一擡手就砸碎了手邊的白瓷杯盞。

“豈有此理, 玉貞公主竟縱女至此?她眼裏還有沒有侯府?有沒有王法?”

表面上是郡主針對雲笙, 可若沒有公主首肯, 郡主怎敢如此放肆?

雲笙再如何也是侯府的三夫人,是三品大員的妻子, 她們這麽做簡直就是拿法度當兒戲。

“母親, 郡主是驕縱無理,可兩家已經定了親, 若真為此事撕破臉,不僅咱們面上無光,三弟也會顏面受損啊……”

陳氏料定老夫人心疼徐彥, 絕不會放任他將此事鬧大。

果然,老夫人聽了她的話後陷入了漫長的沈默。

郡主算是半個皇家人, 無論如何,這門婚事都是退不得的。真的鬧起來,不僅郡主沒臉, 徐彥和雲笙,連帶著整個侯府都會被人指指點點。

到底該怎麽做才能避免最壞的結果?

老夫人焦灼地捏緊手心,側首看向頌蓮:“去把三爺請過來。”

“是。”頌蓮溫聲應下,轉頭就走出了松鶴院。

一盞茶的功夫後,她神色惴惴地走了回來。

“三爺使人將那車夫打了個半死,讓韓明親自送到公主府去了。”

“什麽?”不等老夫人發話, 陳氏就先驚駭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徐彥這麽做和當面撕破臉有什麽區別?

“他人呢?”老夫人面色陰沈,眼底湧動著深切的憂慮。

“三爺回浮光院去了,說是三夫人醒了。”頌蓮低聲答著, 面上仍浮著一層憂色。

“母親,三弟這是公然和公主撕破臉了,可婚事還在,往後我和陵哥該怎麽辦啊?”

想到日後的尷尬處境,陳氏急得紅了眼睛,眼底隱隱有淚光閃過。

看著陳氏漸漸泛紅的眼眶,老夫人沈重地闔上了眼眸。

事已至此,她又能如何呢?一頭是幼子,一頭是長孫,這一碗水終究是端不平的。

“老三不是沒有分寸的人,若無十足的把握,他不會如此沖動。”

“母親!”陳氏淚光一滯,眼底湧出一股難掩的詫異和悲憤。

“我累了,你回去吧……”老夫人無力地靠在椅背上,蒼老的面容上寫滿了倦怠。

“母親……”看著老夫人存心逃避,陳氏的心中湧起了強烈的委屈和不甘。

“夫人,您還是先回去吧,老夫人身子不好,大夫說了她要靜養……”場面陷入僵持之際,荀媽媽站了出來。

見她憂心忡忡地朝自己搖頭,陳氏心口一沈,一雙手緊緊地捏住掌心,縱然心中不忿,卻還是選擇了妥協。

只是離開松鶴院的那一刻,她對雲笙的恨意達到了頂峰。

浮光院內,燭火昏黃。

徐彥匆匆進門時,雲笙正失神地望著床頂。

“笙笙……”

聽到那一聲飽含擔憂的呼喚後,她後知後覺地轉過頭來,對上的便是那一雙交織著關切與驚懼的墨眸。

不等她回應,徐彥就快步走到床前,緊緊地握住了她放在薄被上的手。

喉嚨像被火燒過一樣幹澀灼痛,她艱難地喚出一聲’夫君’,那一句’我沒事了’卻遲遲沒能說出口。

“對不起,是我失算了……”聽著她沙啞的嗓音,徐彥的眼底生出一抹強烈的自責。

怕雲笙會被刁難,他甚至一早就請太子出面,求了華陽公主來幫她,可他沒想到郡主會如此喪心病狂。

為了一個徐陵,她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連皇家的顏面都不要了!

望著他眼底閃動的歉疚,雲笙唇角微動,擠出一抹脆弱卻包容的笑。

“我不會讓你白受委屈,今日的屈辱,將來我會十倍百倍地還給她們。”

他眼角微垂,眸中生出一股嗜血的光芒。

看著他眼底的凜冽的寒意,雲笙的心底湧出一股難言的動容。

自父母亡故後,她受過太多的委屈,卻從沒有人像他這樣堅定地維護過她。

那是一種被人視作珍寶般呵護憐愛的感覺,就好像這世上再也沒有什麽比她更珍貴了。

強烈的感動催生了一股莫名的情愫,她只覺鼻頭一酸,眼淚便忽然落了下來。

徐彥輕輕拂去了她的淚水,眸光的歉疚越來越深。

“別哭了,從今往後我不會再讓人欺負你……”

無論從前如何,可現在她是他的夫人,誰都不能再欺負她。

“三爺,夫人該喝藥了。”

聽到這一聲催促後,徐彥松開了雲笙的手,轉頭接過枇杷手裏的藥碗。

見狀,枇杷伸手將雲笙扶起,讓她靠坐在床頭的軟墊上。

徐彥舀起一勺湯藥,放在唇邊吹涼了才緩緩餵到她的嘴邊。雲笙配合地張開嘴,緩慢地喝著,鼻尖又一次泛起了酸楚。

她何德何能,竟然能得他如此呵護?

在他不厭其煩地餵食下,一碗藥很快就見了底。將藥碗遞給枇杷後,他從袖中掏出一塊帕子,動作輕柔地擦拭著她唇邊殘留的藥漬。

“大夫說夫人夜裏可能還會起熱,今晚就讓奴婢守在這兒吧。”

“不必了,我會守著她。”

“可您明日還要上朝呢……”聽了徐彥的話,枇杷的眼中生出了一絲憂色。

“無妨,你下去吧。”

望著他眼底的堅持,枇杷只能將未竟的勸說咽下,乖覺地捧著藥碗走了出去。

夜色漸沈,喝完了藥,困意再度來襲,眼皮越來越重,很快她就疲倦得睜不開眼了。

“睡吧。”

將她平穩地放在床榻上後,徐彥在她的耳邊落下了一句輕柔的呢喃。

許是喝了藥的緣故,這一覺她睡得很沈,再醒來時已是第二日的卯時。徐彥已經去上朝了,守在她床前的人變成了枇杷。

“夫人,喝口熱水吧。”見她醒了過來,枇杷心頭一松,立刻起身倒了杯熱水捧來。

雲笙緩緩爬起,接過水杯的那一刻,思緒仍有些許混沌。

“什麽時辰了?”

“剛過了卯時,夫人覺得好些了嗎?”

她的嗓音雖還有些沙啞,可面色已不似昨日那般蒼白,連精神都好了不少。

迎著枇杷關切的眼神,雲笙輕輕頷首,隨後將杯中熱水一飲而盡。

“廚房煮了些清粥,奴婢這就去拿。”從她手中接回茶杯後,枇杷轉身就要出去,雲笙卻開口叫住了她。

“枇杷,別去……”

聞言,枇杷腳步一頓,疑惑地轉過身來:“可是您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

雲笙神色淡淡地搖了搖頭:“我不餓。”

“可是……”空腹不宜喝藥,若是不吃點東西,她的腸胃怕是受不住。枇杷正糾結著該如何勸說她時,雲笙卻忽然岔開了話題。

“昨日我們是怎麽回來的?”

她的記憶只停留在上岸的那一刻,後來的事她沒有半點印象。

見她問起此事,枇杷便溫聲說出了昨日獲救的情形。

聽了她的講述,雲笙眉心一蹙,眼底閃過一絲不安。

那位大人肯贈藥救她,想必是看出了癥結所在。可他好心送她們回府,卻又不肯留下姓名,為的又是什麽?

是不願卷入公主府和侯府的是非,還是他當真品性高潔?

雲笙猜不透那人的心思,可她知道徐彥一定能將人找出來。

她正凝神想著,荀媽媽忽然從外頭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面生的丫鬟。

“三夫人,您好些了嗎?”

“好多了,多謝媽媽掛懷。”雲笙虛弱地笑了笑,看向她的眼神帶著幾分感激。

“老夫人原先也是要來的,可她昨日憂心太過,一整夜都沒睡好,早起時有些頭暈,便叫我領了綺文來。”

荀媽媽和藹地笑著,扭頭看向那個名叫綺文的小丫鬟,溫聲說道:“此番您身子不適,枇杷雖然得力,卻總會分身乏術。綺文這丫頭年紀雖然不大,可自小長在侯府,規矩是極好的。原先是預備著給四姑娘陪嫁的,不過四姑娘尚未定親,老夫人就讓她先來伺候夫人了。”

她話音剛落,綺文便緩緩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奴婢綺文拜見三夫人。”

她嗓音輕柔,模樣也生的秀致,確實不像普通的丫鬟。

“勞媽媽替我謝過母親。”雲笙眼角輕垂,掩去了眸中一閃而過的憂慮。

“夫人盡可安心養病,這些日子就不必去松鶴院請安了。”

看著荀媽媽寬和的笑容,雲笙輕輕地點了點頭:“好。”

“那老奴就先回去了。”

見荀媽媽要走,雲笙扭頭對枇杷說道:“你去送一送媽媽。”

“是。”枇杷點頭應下,恭謹地送了荀媽媽出門。

她們走後,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雲笙不開口,綺文也不說話,只安靜地站著,面上滿是恭順。

枇杷去而覆返後,見屋內異常沈悶,便疑惑地看向雲笙。

雲笙卻倚在床頭,半天也不說話。見狀,枇杷眸光一轉,扭頭對綺文說道:“廚房熱了些粥,你去端來吧。”

“是。”面對枇杷的支使,綺文並沒有表露出絲毫不願,反而輕聲應下,腳步輕盈地走了出去。

“夫人,您怎麽了?可是這個綺文有什麽問題?”

雲笙很少這般沈默,也極少將人晾在一邊不理會。綺文初來乍到,按理說雲笙不該對她如此冷淡。

迎著枇杷疑惑的目光,雲笙幽幽嘆了口氣,眉宇間籠了一層輕愁。

“你還不明白嗎?她不是普通的丫鬟……荀媽媽本可以什麽都不說的,可她特意點明了綺文的身份,為的就是告訴我母親送綺文過來的用意。”

看著雲笙眼底的愁緒,枇杷登時會過意來,面上瞬間浮滿了詫異。

“你是說,老夫人她想給三爺……”

那句’通房’她說不出口,只覺得心口堵得慌。

夫人才遭了難,老夫人這時候送個通房丫鬟來是幾個意思?

“母親這是怪上我了……”雲笙冷笑一聲,喉間湧滿了苦澀。

前些日子老夫人的寬和相待讓她產生了一絲錯覺,她以為老夫人已經對她有所改觀,沒想到赴了個生辰宴,老夫人的態度就發生了如此大的轉變。

難不成被人算計也是她的錯嗎?

看著她情緒低落,枇杷心有不忍地勸慰道:“三爺不是那種朝三暮四的人,為了給您出氣,他昨日讓韓明將那車夫打的半死,還特意將人送去了公主府,可見他心裏有多看重您。”

枇杷話應剛落,雲笙的面上就露出了一抹驚愕。片刻後,震驚退去,她的眼底再次籠上了一層深沈的憂慮。

難怪老夫人會在這時候送綺文過來,原來竟是為了徐彥。

她知道他一心護著她,可他不該那麽沖動。

為了她,得罪了公主,往後他的仕途該怎麽辦?她在侯府又會多麽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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