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大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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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大結局上
賀恩一直以為，賀峰與賀松皆已死了。
但真又見到他那便宜父兄，除了一瞬的驚異外，平白又添了些欽佩。
“不容易啊。”他感慨道。
打了個哆嗦，賀峰擡眼看向了賀恩。在他眼眸之中，倒映出了自己的面容，道一句意氣風發、風姿俊逸是不為過的。
反觀賀峰，他的好“爹爹”，已然幹枯黑瘦，衣著襤褸、行跡鬼祟，連街上行乞的乞丐都不如，渾然是等死又不甘於死的陰溝老鼠。
想及過去，那些針對自己的淩|辱與責打，究竟有多少是這家夥兒的欲加之罪，賀恩已記不清。
他也懶得再回憶。
定了定神兒，他只問道：“誰指使你亂傳謠言的？”
賀峰卻陡然來了精神，撲上來要抱緊賀恩大腿。眉心一蹙，賀恩擡腿就要反踹時，鴻箋上前將人踢開。
他倒似未曾認出眼前人究竟是誰，連踢了好幾下窩心腳，並斥責道：“狗東西，也不照照鏡子，就敢拿你那雙臟手來汙太尉大人的靴子？”
“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太尉？啊哈哈哈……”賀峰縮在地上，忽然放聲大笑，“風水輪流轉，風水輪流轉啊！”
“想當年，我賀家亦是皇帝親信，甚蒙聖寵，也曾獲封太尉。”
“你賀恩算個屁！什麽戰功卓絕，武藝高強，哈哈哈，不過是個賣屁|股的孌寵，千人騎萬人上的男妓！”
口中罵得愈發不堪，鴻箋聽不下去，招呼手下就要再行毆打。但賀恩卻擡手止住隨從，面色一概如常。
他俯下身去，眸色冰冷，問道賀峰：
“既然我如此不堪，你又何必偽造歌謠，大肆渲染，無端生出這許多事端？”
不知是哪個字眼，重又刺|激到了賀峰。他掙紮了幾下，瞪大眼睛，望向賀恩，卻又沒有在看賀恩：
“偽造？我沒有偽造！你就是紫微星吶，賀恩，我的好兒子，你出自嘉王府……我對你有十年養育之恩吶！好兒子，你有出人頭地的一日，可少不了為父的悉心培養……你不能丟下我不管，你得接我去太尉府享福啊！！”
他越說越瘋癲，顛三倒四，胡編亂造，賀恩眉心一蹙，不願在此繼續浪費時間。
本以為能查出什麽重大線索，卻只是一個瘋子的信口胡沁。
嘆了口氣，他翻身上馬準備回宮。
但鴻箋卻半路折返回去，猜到他要做些什麽，賀恩並未阻止。
餘光之中可以瞥見，鴻箋帶著隨從將賀峰拖入窮巷，一陣暴打後老頭抽搐兩下沒了聲息。
他的好大兒賀松，這時才肯湊上前，卻一眼也沒看地上的賀峰，而是祈求鴻箋賞他點銀子銅板。
但後者並不與他相識，踹了一腳後讓他滾到一邊。賀松再不是當初高大威猛的黑熊精，他蜷縮在地上，只是一頭懦弱無能的狗熊。
賀家本就人丁單薄，賀夫人在抄家入獄後沒多久便已病逝，沒有經受太多折磨。其餘遠親留在元城，倒是沒有受到牽連。
但賀恩心下難免起疑，什麽叫做“十年養育之恩”？他……出自嘉王府？
暗自猜測著，賀恩不知不覺間來到皇城門口。卻不想，再次撞見了嘉王。
“見過王爺，王爺千歲。”
他正要下馬，嘉王倒擺擺手示意免禮。幾年下去，他也衰老許多，不覆當年的氣宇軒昂。
“賀公子，許久不見，何時肯撥冗賞臉，來我府上小酌一杯？”
心底冷笑，賀恩暗道，他可沒閑到去喝敵人的毒酒。
失憶數年的苦，他早已吃夠了。沈入千鯉池的痛，他也不想再領受。
什麽師徒情分，不過微薄如紙，在利益受損之時，一切不值一提。
“王爺擡舉，實乃下官之幸，奈何軍中事務繁雜，實在脫不開身。來日，下官定當負荊請罪，拜謁於王爺府上。”
兩人皆是皮笑肉不笑，錯開身後，嘉王意味深長地飄來一句：
“賀公子，百善孝為先，你也該去看看你的母親。”
說吧揚長而去，留下賀恩眉心緊鎖。
母親？他母親不是早已失蹤了嗎。
天牢裏那個女人，她對自己痛下殺手，幾次要毒害於他，且不說是真是假，便果真是他母親，那這母子情分也著實是不值一哂。
抿了抿唇，他只在心中思索此事。待到入夜後，與穆乾共同批改奏折，他才又談了起來。
而今穆乾不能長久握筆，還得靠賀恩代為書寫。起初，賀恩便有意模仿穆乾字跡，還真就慢慢練出了一模一樣的成效來。
有時穆乾自己也會恍惚，反應過來後，輕笑著搖頭。而始作俑者，賀恩，沾一點墨水摸到穆乾臉上，叼著後者耳垂道：
“陛下何時能寫出我的筆跡？”
每當這時，穆乾便會扔了朱批禦筆，推掉奏折，反把賀恩壓在書桌之上。
“政務繁多，陛下豈可偷懶！”
“內閣票擬詳實，卿卿批閱即可。”
“……便一字也不肯寫了嗎？”
親吻下來，穆乾啞著嗓子，委屈地道：“手疼。”
賀恩便再也不能抵抗了。
直到事後，才想起正事兒還未談，他晃醒穆乾，說起白日裏的種種疑點。
“既然嘉王誠心邀你，卿卿盡管赴約便是。”
“哈？”賀恩冷笑，“陛下不怕代筆此去不回嗎？”
伸手摸一摸他的發頂，穆乾又拉過他的手去，要賀恩也撫摸他的頭發。
兩人靠在一起，如同山林野獸般抵蹭著對方，他才開口解釋道：
“他必定有求於你，自然不會貿然行動。”
“再者道，繡衣臺如今歸你統轄，尚虞備用處本就是你的部下，何愁他一個小小王爺。”
小小王爺？“陛下真是好大的口氣。”
“那我豈不是王爺都不如的小小小小國公。”
一同輕笑起來，穆乾睜開眼睛，凝望著賀恩，道：
“不，卿卿乃是朕的皇後。”
“君後一體，日月同輝。”
一時怔住，直到穆乾親了上來，將他壓倒在身下。兩人相擁著，攫取對方的體溫，又拼了命地燃燒自己，好燒光這漫漫長夜。
赴約當日，嘉王於花園之中擺酒設宴。
故地重游，心中感慨萬千。嘉王府仍保留當年格局，然而物是人非，睹物思人，思的也並非眼前人，而是當年憶。
“賀恩，”嘉王主動開口，“你文武兼備，智勇雙全，何必郁郁久居人下？”
竟如此直接，連燕國地圖都沒有，開篇便要慫恿他謀反。
“王爺謬讚。下官擔不起您如此盛譽。”
“呵呵，你擔得起。”嘉王意味深長地看向他，“穆乾與先帝如出一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卑劣貨色。”
他話音之中竟悄然含了冷萃的恨意，“如今他捧你在手心，可是賀恩，你便未曾想過，來日的你可該如何自處嗎？”
“色衰而愛馳，帝王之心，深不可測。”
從前深深困擾著他的恐懼，而今被人簡明扼要地道出了口，可賀恩卻心情一片沈靜。
他心底冷笑，面上卻還要故作驚慌，順著嘉王的話音推測道：
“王爺的意思是……下官終有被厭棄的那日。”
嘉王輕笑，不置可否。他留足了時間給賀恩自己琢磨，但是賀恩一點兒也沒有仿徨或猶豫。
被厭棄？無妨，他連聖旨都有了。
肅朝上下怕是極少有人知，正在修建的陵寢之中，有他賀恩的一半。穆乾定要與他“生同衾，死同穴”，就算賀恩說再多遍“陛下千秋萬年”，穆乾也不置可否。
後來他被煩得不行，便掰著指頭給穆乾算了一筆賬：他比穆乾年歲輕，且身體更為健康，必然會死在穆乾的後面。
等穆乾駕崩後，還管他賀恩埋在哪裏？當時穆乾沈吟半晌兒，輕笑道：“那你將我挖出來，相中何處便一並埋在何處。”
“若嫌屍骨不便於攜帶，焚燒後化為灰也是個不錯的法子。”
個中豁達令賀恩震驚、感慨、默默搖頭。
現在再對比嘉王之揣測，賀恩笑意更深。不過他很快切為驚慌，就差跪下來求眼前人為他“指點迷津”。
他也如此去做了，而嘉王則親自將他扶起，動作輕緩溫柔，好似當年的師徒情深。
在二人相隔不到一尺之時，賀恩想到了太後的吩咐——殺了嘉王。
他將暗器滑到手腕，尋找著最佳時機。但真要出手時，又立刻想到，穆乾不許他如此去做。
頓時再無了旁的想法，只與嘉王對坐，繼續扯閑話。
他不知嘉王是否相信自己，但想來對方是個老人精，絕不會輕易放下心防。
把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訴了穆乾，後者抱著他輕笑，問他想不想去看戲。
梨花苑嗎？穆乾說不。
觀戲亭？穆乾仍是搖頭。
思來想去，賀恩嘴角一勾，對穆乾道：“那這戲還是陛下先開腔，我才好接下一句呢。”
沒過多久，他惹怒聖上的傳聞便不脛而走。此後，更是在宴席上惹來穆乾大肆斥責。
賀恩表面怯懦，背地裏卻為此毆打下屬，在京城裏肆意生事。
於是官員的彈劾頓時高漲，連他幾年前強占房屋，強搶民女，妖言惑眾，詛咒陛下都給羅織出來。
一如當年嘉王被群起而攻之，但他卻沒有嘉王的根基與手段，直接被痛打成了落水狗，人人皆可踩上一腳。
但穆乾大概念著舊情，沒有剝奪他的爵位封賞，就連太尉也還是照常做著。
於是抓住這最後生機，他連夜找到嘉王，請求後者庇護救助自己。
可嘉王乃是千年狐貍化成人精，幾次避而不見，不論賀恩怎麽設計偶遇都不曾成功。
搞得賀恩險些懷疑，自己的計劃被識破，讓這老頭看出破綻了。
但很快，一個人的到來否定了他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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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又見到他那便宜父兄，除了一瞬的驚異外，平白又添了些欽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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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賀峰，他的好“爹爹”，已然幹枯黑瘦，衣著襤褸、行跡鬼祟，連街上行乞的乞丐都不如，渾然是等死又不甘於死的陰溝老鼠。
想及過去，那些針對自己的淩|辱與責打，究竟有多少是這家夥兒的欲加之罪，賀恩已記不清。
他也懶得再回憶。
定了定神兒，他只問道：“誰指使你亂傳謠言的？”
賀峰卻陡然來了精神，撲上來要抱緊賀恩大腿。眉心一蹙，賀恩擡腿就要反踹時，鴻箋上前將人踢開。
他倒似未曾認出眼前人究竟是誰，連踢了好幾下窩心腳，並斥責道：“狗東西，也不照照鏡子，就敢拿你那雙臟手來汙太尉大人的靴子？”
“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太尉？啊哈哈哈……”賀峰縮在地上，忽然放聲大笑，“風水輪流轉，風水輪流轉啊！”
“想當年，我賀家亦是皇帝親信，甚蒙聖寵，也曾獲封太尉。”
“你賀恩算個屁！什麽戰功卓絕，武藝高強，哈哈哈，不過是個賣屁|股的孌寵，千人騎萬人上的男妓！”
口中罵得愈發不堪，鴻箋聽不下去，招呼手下就要再行毆打。但賀恩卻擡手止住隨從，面色一概如常。
他俯下身去，眸色冰冷，問道賀峰：
“既然我如此不堪，你又何必偽造歌謠，大肆渲染，無端生出這許多事端？”
不知是哪個字眼，重又刺|激到了賀峰。他掙紮了幾下，瞪大眼睛，望向賀恩，卻又沒有在看賀恩：
“偽造？我沒有偽造！你就是紫微星吶，賀恩，我的好兒子，你出自嘉王府……我對你有十年養育之恩吶！好兒子，你有出人頭地的一日，可少不了為父的悉心培養……你不能丟下我不管，你得接我去太尉府享福啊！！”
他越說越瘋癲，顛三倒四，胡編亂造，賀恩眉心一蹙，不願在此繼續浪費時間。
本以為能查出什麽重大線索，卻只是一個瘋子的信口胡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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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鴻箋卻半路折返回去，猜到他要做些什麽，賀恩並未阻止。
餘光之中可以瞥見，鴻箋帶著隨從將賀峰拖入窮巷，一陣暴打後老頭抽搐兩下沒了聲息。
他的好大兒賀松，這時才肯湊上前，卻一眼也沒看地上的賀峰，而是祈求鴻箋賞他點銀子銅板。
但後者並不與他相識，踹了一腳後讓他滾到一邊。賀松再不是當初高大威猛的黑熊精，他蜷縮在地上，只是一頭懦弱無能的狗熊。
賀家本就人丁單薄，賀夫人在抄家入獄後沒多久便已病逝，沒有經受太多折磨。其餘遠親留在元城，倒是沒有受到牽連。
但賀恩心下難免起疑，什麽叫做“十年養育之恩”？他……出自嘉王府？
暗自猜測著，賀恩不知不覺間來到皇城門口。卻不想，再次撞見了嘉王。
“見過王爺，王爺千歲。”
他正要下馬，嘉王倒擺擺手示意免禮。幾年下去，他也衰老許多，不覆當年的氣宇軒昂。
“賀公子，許久不見，何時肯撥冗賞臉，來我府上小酌一杯？”
心底冷笑，賀恩暗道，他可沒閑到去喝敵人的毒酒。
失憶數年的苦，他早已吃夠了。沈入千鯉池的痛，他也不想再領受。
什麽師徒情分，不過微薄如紙，在利益受損之時，一切不值一提。
“王爺擡舉，實乃下官之幸，奈何軍中事務繁雜，實在脫不開身。來日，下官定當負荊請罪，拜謁於王爺府上。”
兩人皆是皮笑肉不笑，錯開身後，嘉王意味深長地飄來一句：
“賀公子，百善孝為先，你也該去看看你的母親。”
說吧揚長而去，留下賀恩眉心緊鎖。
母親？他母親不是早已失蹤了嗎。
天牢裏那個女人，她對自己痛下殺手，幾次要毒害於他，且不說是真是假，便果真是他母親，那這母子情分也著實是不值一哂。
抿了抿唇，他只在心中思索此事。待到入夜後，與穆乾共同批改奏折，他才又談了起來。
而今穆乾不能長久握筆，還得靠賀恩代為書寫。起初，賀恩便有意模仿穆乾字跡，還真就慢慢練出了一模一樣的成效來。
有時穆乾自己也會恍惚，反應過來後，輕笑著搖頭。而始作俑者，賀恩，沾一點墨水摸到穆乾臉上，叼著後者耳垂道：
“陛下何時能寫出我的筆跡？”
每當這時，穆乾便會扔了朱批禦筆，推掉奏折，反把賀恩壓在書桌之上。
“政務繁多，陛下豈可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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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一字也不肯寫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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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恩便再也不能抵抗了。
直到事後，才想起正事兒還未談，他晃醒穆乾，說起白日裏的種種疑點。
“既然嘉王誠心邀你，卿卿盡管赴約便是。”
“哈？”賀恩冷笑，“陛下不怕代筆此去不回嗎？”
伸手摸一摸他的發頂，穆乾又拉過他的手去，要賀恩也撫摸他的頭發。
兩人靠在一起，如同山林野獸般抵蹭著對方，他才開口解釋道：
“他必定有求於你，自然不會貿然行動。”
“再者道，繡衣臺如今歸你統轄，尚虞備用處本就是你的部下，何愁他一個小小王爺。”
小小王爺？“陛下真是好大的口氣。”
“那我豈不是王爺都不如的小小小小國公。”
一同輕笑起來，穆乾睜開眼睛，凝望著賀恩，道：
“不，卿卿乃是朕的皇後。”
“君後一體，日月同輝。”
一時怔住，直到穆乾親了上來，將他壓倒在身下。兩人相擁著，攫取對方的體溫，又拼了命地燃燒自己，好燒光這漫漫長夜。
赴約當日，嘉王於花園之中擺酒設宴。
故地重游，心中感慨萬千。嘉王府仍保留當年格局，然而物是人非，睹物思人，思的也並非眼前人，而是當年憶。
“賀恩，”嘉王主動開口，“你文武兼備，智勇雙全，何必郁郁久居人下？”
竟如此直接，連燕國地圖都沒有，開篇便要慫恿他謀反。
“王爺謬讚。下官擔不起您如此盛譽。”
“呵呵，你擔得起。”嘉王意味深長地看向他，“穆乾與先帝如出一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卑劣貨色。”
他話音之中竟悄然含了冷萃的恨意，“如今他捧你在手心，可是賀恩，你便未曾想過，來日的你可該如何自處嗎？”
“色衰而愛馳，帝王之心，深不可測。”
從前深深困擾著他的恐懼，而今被人簡明扼要地道出了口，可賀恩卻心情一片沈靜。
他心底冷笑，面上卻還要故作驚慌，順著嘉王的話音推測道：
“王爺的意思是……下官終有被厭棄的那日。”
嘉王輕笑，不置可否。他留足了時間給賀恩自己琢磨，但是賀恩一點兒也沒有仿徨或猶豫。
被厭棄？無妨，他連聖旨都有了。
肅朝上下怕是極少有人知，正在修建的陵寢之中，有他賀恩的一半。穆乾定要與他“生同衾，死同穴”，就算賀恩說再多遍“陛下千秋萬年”，穆乾也不置可否。
後來他被煩得不行，便掰著指頭給穆乾算了一筆賬：他比穆乾年歲輕，且身體更為健康，必然會死在穆乾的後面。
等穆乾駕崩後，還管他賀恩埋在哪裏？當時穆乾沈吟半晌兒，輕笑道：“那你將我挖出來，相中何處便一並埋在何處。”
“若嫌屍骨不便於攜帶，焚燒後化為灰也是個不錯的法子。”
個中豁達令賀恩震驚、感慨、默默搖頭。
現在再對比嘉王之揣測，賀恩笑意更深。不過他很快切為驚慌，就差跪下來求眼前人為他“指點迷津”。
他也如此去做了，而嘉王則親自將他扶起，動作輕緩溫柔，好似當年的師徒情深。
在二人相隔不到一尺之時，賀恩想到了太後的吩咐——殺了嘉王。
他將暗器滑到手腕，尋找著最佳時機。但真要出手時，又立刻想到，穆乾不許他如此去做。
頓時再無了旁的想法，只與嘉王對坐，繼續扯閑話。
他不知嘉王是否相信自己，但想來對方是個老人精，絕不會輕易放下心防。
把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訴了穆乾，後者抱著他輕笑，問他想不想去看戲。
梨花苑嗎？穆乾說不。
觀戲亭？穆乾仍是搖頭。
思來想去，賀恩嘴角一勾，對穆乾道：“那這戲還是陛下先開腔，我才好接下一句呢。”
沒過多久，他惹怒聖上的傳聞便不脛而走。此後，更是在宴席上惹來穆乾大肆斥責。
賀恩表面怯懦，背地裏卻為此毆打下屬，在京城裏肆意生事。
於是官員的彈劾頓時高漲，連他幾年前強占房屋，強搶民女，妖言惑眾，詛咒陛下都給羅織出來。
一如當年嘉王被群起而攻之，但他卻沒有嘉王的根基與手段，直接被痛打成了落水狗，人人皆可踩上一腳。
但穆乾大概念著舊情，沒有剝奪他的爵位封賞，就連太尉也還是照常做著。
於是抓住這最後生機，他連夜找到嘉王，請求後者庇護救助自己。
可嘉王乃是千年狐貍化成人精，幾次避而不見，不論賀恩怎麽設計偶遇都不曾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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