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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大結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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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大結局下

欒星洲。

那家夥兒從窗子裏翻進來,穩穩落在賀恩面前。他抓起茶壺直接往口中傾倒,賀恩卻憂愁地踹了他一腳,抱怨道:

“好你個欒星洲,連你也來落井下石。”

“不,我可沒有。”他躲開了賀恩,“你少冤枉人,我是來傳話的。”

“傳話?”

“對。”

“誰的話?”

“我的話。”

這次不用腳,而是一拳揮出去,賀恩冷笑道:“我倒要聽聽,你能傳來什麽話。”

生生挨下了他這一拳,欒星洲收斂了滿面笑意。他反問賀恩:“你可知,我為何不再阻止你同穆乾交好?”

剛要反駁,賀恩想及北崇時二人所見的最後一面。

他不禁冷笑:“因為我告訴了你,嘉王並非皇室血脈,所以你心知穆乾乃是天命所歸,所以放棄掙紮?”

“非也。”說著,欒星洲深深搖頭。

他凝望著賀恩,沈聲道:“是因為,你乃是嘉王的兒子啊。”

“倘若嘉王並非私通而生,那你與穆乾乃是背棄人倫宗法,天地所不容。”

“不過嘛,”欒星洲又開始擺弄他的房中擺件,“既然毫無親緣關系,你們愛如何便如何,與我無關。”

他說得輕巧,但賀恩卻一時怔住。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自己與嘉王的關系,但真正被人肯定下來,仍舊難以平靜。

他……是嘉王的兒子?

是嘉王的兒子?!

那他為何生在賀府,又被賜名賀恩?!

薅住欒星洲的衣領,賀恩質問他“此話是否當真”,而眼前人卻神色無變,甚至輕撫了一下他的面頰,只說道:

“當年,你母親徐氏從北崇來到肅朝,混入宮中企圖竊取要聞,但不知為何,她被調撥到了嘉王府上。”

“後來她又意外懷有身孕,嘉王卻不肯給她名分,便隨手扔給了近臣賀峰。”

“你也知道,賀家與皇室關系緊密,時常替皇帝做些見不得光之事。久而久之,皇室對賀家信任,又給予無上寵信。”

“於是,便有了你。”

冷笑一聲,賀恩甩開欒星洲,自顧自地來到窗邊站立。他還是不能梳理得通,總覺得背後另有隱情。

可是,事情便是如此發生了,他究竟又困惑在什麽地方呢?

對於欒星洲的話,佐證之處實在太多,而前者也沒有必要來欺騙自己。

事已至此,賀恩沈下心來,接受了自己是嘉王之子的事實。

那便說得通了,為何穆乾不許他親手殺死嘉王。

“所以,嘉王命你來告知於我?”

欒星洲沒有應聲,算是承認。

垂眸輕嘆,賀恩也算理解了嘉王的心思。只消嘉王順利即位,自己便是他唯一的儲君人選。

從男寵到儲君?真是極大的誘惑。

不知道他將這消息告知穆乾,後者會做出何種表現。

只是當晚賀恩到底沒能入宮,他不可將唱到一半的戲頃刻毀掉。

恰恰相反,他秘密約見嘉王,雖是震驚,卻仍舊接受了這個事實,並適時展露出對於皇權的渴望。

輕撫著他的面頰,嘉王道:“好孩子。來日這萬裏江山,必將屬於你我父子。”

“不枉為父籌謀半生,忍辱負重,只待今日!”

朝堂一切如常。明面上波瀾不驚,背地裏卻暗潮洶湧。

聯絡舊部,結黨營私,嘉王的親信名單有整整一本書冊,賀恩想卻記入腦中,記到後面太陽穴開始生疼。

他去找夏決明尋找增強記憶力的藥,後者抽他後背,“傻小子,直接偷來便是。”

“那不行,萬一打草驚蛇,豈不功虧一簣?”

“誰要你現在偷了,等他起兵作亂的時候,你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保留一切人證物證,豈不坐收漁翁之利?”

“好啊,夏大哥,你來做這禦醫還真真是委屈你了。”

冷笑了笑,夏決明不置可否。賀恩臨走之時,他才講道:“往後有你在側,陛下也不需要我等舊人了。待到此間事了,天地遼闊,自有本大爺的一條生路。”

眨了眨眼睛,賀恩從懷中摸出一只藥瓶,塞到了他的手中。

“這是何物?”

“假死藥。”

“……陛下可知你隨身揣帶此物?”

撇了撇嘴,賀恩道:“金蟬脫殼,先得保全自身。”

可夏決明卻推回藥瓶,只輕笑道:“你還是自個兒留著吧。我好歹是個太醫,什麽藥配不出來?”

仔細一琢磨,好像還真是。賀恩將假死藥揣回身上,準備出宮時,又半道改去了天牢。

他見了徐氏,也告知對方他只查清隱秘。

可徐氏卻眸色淡淡,渾然不為所動。賀恩輕咬下唇,提到了“嘉王”,瞬間便看到徐氏眸中泛起光彩。

他感到氣憤,可又無處宣洩。打算扭頭便走,又不知下次相見該以何種理由。

到底,還是生他養他的娘親。深吸了一口氣,賀恩將假死藥交給了徐氏。

如此,金枝留給他的三枚藥丸,便只剩最後一顆,見血封喉的毒藥。

他打算將其留給真正該吃它的家夥兒。

賀恩的二十六歲生辰,陛下不再替他設宴。軟磨硬泡之下,卻被皇帝一腳踹出了養心殿。

當著諸位大臣、禦林禁軍的面,賀恩徹底失了聖心。他匆匆離宮,卻在午後帶兵殺了回來。

突如其來的兵變引來朝野震驚,更加要命的是,他賀恩還要擁立嘉王為新帝,後者坐鎮使亂兵軍心大震,朝中百官紛紛倒伏如狂風之下草。

一夜的時間,足夠發生許多事,比如嘉王的勢力滲透到整座皇宮的每一處角落。

比如穆乾徹底摸清楚了嘉王有多少耳目與爪牙。

次日清晨,穆乾在總管太監李慎的陪同下上朝,可金鑾大殿內卻空無一人。

良久,有一人緩步上殿,他行得緩慢,卻每一步都昂揚風發。

嘉王仰頭看向龍椅的穆乾,冷笑道:“好侄兒,這把龍椅你們父子輪著坐,如今,也該輪到叔叔我了。”

他知道,穆乾而今已是廢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連個最普通的士兵都打不過。

而殿內殿外,宮裏宮外,卻全是他的手下勢力。

於是拾步上前,一步步走到了穆乾面前。

“嘉王,你意圖謀反,可否知罪?”

“謀反?”嘉王大笑道,“成王敗寇。好侄兒,你若有滿腹委屈,便去同我那好大哥傾訴吧。”

說著,他抽出劍來就要刺穿穆乾胸口。

但就在此時,賀恩一枚暗器刺中嘉王手腕,“啪嘰”一聲,長劍掉落在地。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賀恩,但見後者也來到穆乾身側,並站在了他的對立面去。

“嘉王……不,父親。”賀恩握緊了手中劍,面露輕笑,“你我雖有父子緣分,卻無半分情分。”

“若有來生,還是不要強求了。”

他話音初落,嘉王便開始嘔吐黑血,倒在地上,抽搐幾下後斷了呼吸。

顯然,他是毒發身亡。

可是,賀恩摸了下胸口,他的毒藥還未曾餵出去呢。

“這……”他難免驚詫,正要驗屍時,穆乾卻拽住了他。

看到穆乾眼底的了然之色,賀恩頓時醒悟。

眼前人端坐於龍椅之上,相似的面龐,如出一轍的神情,某一剎那,使他幻視先帝。

賀恩不禁想起,先帝駕崩後,自己重見穆乾時,他紅著眼眶埋入自己懷中,啞著嗓音道:

“卿卿,我再也沒有父皇了。”

時至今日,中毒而死的先帝,見到同樣因毒而死的嘉王,又該會是何種光景呢?

賀恩無法知道,他也不是很想知道。

轉過身去,牽住穆乾的手,後者卻拽他一同坐在了龍椅上。

瞪大了眼睛,賀恩回絕的話還未講出口,便聽到眼前人說:

“卿卿,留下吧,留在我身邊。”

他的懇切,他的誠摯,皆化作寸寸期許,隨著賀恩的呼吸,沒入他的肺腑。

不需要穆乾再多挽留,賀恩心中已然敲定了答案。他輕笑道:

“陛下糊塗了。”

“許久之前,我便已做出了選擇。”

那年穆乾重傷,他提著那柄玉飾劍殺入敵營,臨行之前所做出的答案,其實還有後半句。

倘若戰死,便是時也,命也。

倘若幸活,亦是時也,命也。

為人臣,他替帝王而戰。

為賀恩,他替穆乾而戰。

十指相扣,共謀江山,一如當年皓月清風,秉燭夜談。

——《庶子生存法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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