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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情難自抑,纏綿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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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情難自抑,纏綿不已

回京之前,穆乾擬了一道旨意,將幾位王爺喚來了邊境。

長途奔波之下,二爺半途便病倒了,穆乾實在強求不得,讓他返回京城。

而三爺雖是文臣,倒是好歹堅持到了原北崇都城。穆乾順理成章地將北崇故地劃與他治理。隨他而來的一眾文臣武將,全都不必走了。

於是六爺顯得很是尷尬,他陪著三哥跑上一趟,什麽官職沒有撈著,臨行前,又被點名伴駕回朝。

除了吃滿嘴的沙子外,便是三哥一直拉著他,哭嚎喊叫著讓他多勸勸穆乾,早日將自己召回京城。

就是就藩他也認了,哪怕削爵圈禁,他一點兒也不想待在這鳥不拉屎的西北邊塞啊!

安排完了自己的幾個兄弟,穆乾遲遲沒有傳喚嘉王。

他毫不懷疑,自己殘廢的消息必定早已傳入嘉王耳中,後者留守京城,雖無監國之權,卻沒少趁此機會發展勢力。

穆乾知道,賀恩也知道。所以在回京前夜,兩人躺在床上即將入眠時,賀恩沈聲道:

“嘉王絕無勝算。”

“哦?”

挑眉看著他,賀恩眼中滿是“明知故問”,卻也坦誠道:“他並非皇室血脈,而是高祖後妃與臣下私通而生。皇室宗親絕不會承認於他。”

聽罷,穆乾輕笑起來,“太後告訴你的?”

“嗯哼?”就不能是他自己調查出來的嗎。

笑意更深,穆乾艱難地翻了個身,他碰了碰賀恩的側臉。

“你不該去查他,也不該牽扯進此事。”

“母後還交給了你一件事吧,此前我一直沒過問,但現在,我不準你去做。”

心下一沈,賀恩幾乎是立刻,反問著他:“為什麽?”

“為什麽?”穆乾呢喃著他的話,斷手輕輕淺淺地擦過他唇瓣,“沒有為什麽。”

“往後你亦無需聽從母後調遣。”

“從今往後,你無需聽從任何人的調遣。”

他說得篤定,堅定,幾乎讓賀恩感到恍惚。

幹張了張嘴,賀恩還沒能再問話,便聽到穆乾說:

“卿卿有盤問我的力氣,不如親一親我。”

講完之後,他便一瞬不眨地凝望賀恩。

被他一句話激起滿面潮紅,賀恩本想扭開頭睡覺,但在咬過幾次下唇後,做出了反其道而行之的選擇。

他推平穆乾,要後者躺倒,自己則跨坐在對方身上。

俯下身去,吻上穆乾雙唇,在那柔軟之上輾轉,輕聲答道:“好。”

這次,要換穆乾染上緋紅了。

穆乾應了他曾說過的話,一回到京城,便開始擬召下旨。

論功行賞,賀恩拔得頭籌:

封國公,食邑萬戶,子孫世襲罔替。

授三公之一太尉,總領天下兵馬,以保江山社稷。

兩次賜黃金萬兩,賜九錫,入朝不趨,讚拜不名,劍履上殿。

賞無可賞,賜無可賜,穆乾輕笑道,不如把江山都送給賀恩好了。但被後者一吻堵上嘴巴,又在穆乾松懈時狠狠地咬了他。

連帶此次親征眾人,也盡數得到封賞,朝廷上下權力重新洗牌,單是兵權便已牢牢掌握在穆乾手中。

攻陷北崇,不僅收覆失地,還一舉擴張大片遼闊疆土,如此功績,必將載入史冊,留待百歲千秋後世評讚。

在賀恩二十五歲的生辰時,穆乾送了他一件特殊禮物。單是禮物本身,並不令他高興,真正讓賀恩垂眸之際便掉了一滴眼淚的,是穆乾重新站起。

他走得極為緩慢,如同適才學步的孩童,但他一步一步朝著賀恩走來,牽起他的手,交給他一只長盒。

“此為何物?”賀恩著實疑惑,心中更是毫無猜測。

自從受傷之後,穆乾性情大變,雖留心觀察是還有往日的影兒,但細節上已仔細、謹慎、溫柔、隨和得多。

他輕笑了笑,攥緊了賀恩,與他十指相扣。

“不重要。”

接著就將賀恩擁入懷中,動作太急,險些將自己摔在地上。嘆了口氣,賀恩只好主動抱他,這些時日以來,他主動的次數太多,反倒快要形成習慣了。

待到夜裏,穆乾睡去之後,賀恩打開了禮盒。只見一份聖旨靜臥其中,他胸腔內頓時咯噔一下。

當年險些被立為皇後,那份陰影直到而今,還會令他不時心悸。

遲疑地拿起聖旨,賀恩緩緩展開。他一邊動作,一邊勸說自己:“不會的,穆乾不再是當年的他,絕不會再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真正看清楚聖旨內容後,他還是楞在原地。

——空無一物。

聖旨是空的,唯獨蓋了玉璽。

這便意味著,不論賀恩填入什麽內容,都將即可生效。

周身一震,賀恩立刻卷起這份空白聖旨放回盒中,心思沈沈,一時之間,說不清楚,也道不明了。

他無法確定,究竟從何時起,穆乾已經對自己信任到了如此地步。

難道穆乾便不怕,他賀恩包藏禍心、擁兵自重,乃至擁立新帝、改朝換代嗎?

還是說,這些皆已不再重要。

正如穆乾那講過許多次的玩笑之語:“卿卿,將天下送給你,可好?”

只有他賀恩,將此作為了玩笑。

緩緩呼出了一口氣,賀恩心中始終無法平靜。他腰上一緊,被穆乾從後摟抱住,死活不撒手。

這是穆乾養傷時培養而成的新習慣,偏要抱著賀恩,日日睡在一處。有時賀恩離京公幹,穆乾便徹夜徹夜地熬著,直到把賀恩給生熬回來。

每當如此,賀恩總要主動、再主動些,好讓這家夥兒深深地意識到,他再也不會離開他,他會地陪在他身邊,直到垂垂老矣。

偶爾因傷殘而力不從心,穆乾則會一言不發,遲疑到夜半三更,忽然問賀恩,要不要更換一番。

不解他的意思,賀恩還以為他要變些姿勢,畢竟從前兩人也很善於學習。只不過而今,穆乾手腳不便,仰躺是最為妥帖的情形。

“好,”他隨口應道,“下次你跪立,或是我躺下?”他都可以的,大不了更刁鉆些,權當伸展筋骨了。

但穆乾卻仍是沈默,良久之後,坦言道:

“不,卿卿,我來侍歡於你。”

意識到他是何意思,賀恩嚇得瞬間驚醒。那時他第一反應,便是以為穆乾瘋了。

他連穆乾嫌惡了自己,要尋旁人加入進來,都曾設想過的,卻唯獨沒有料到,穆乾會講出如此話語。

這還是穆乾嗎?

那個不容忤逆,冷面狠心,初次纏綿時差點掐斷他脖子的……穆乾?

喉結上下一滾,賀恩仔細回想過,這一年多以來,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最終認定為,夏決明治療速度太慢。

武功盡廢後,穆乾無法像以前那般鍛煉筋骨,體魄機能自然逐漸削薄。

從前,他精於騎射,更喜歡秋來行獵,舞刀弄槍,率軍操練,連自己也只有被他吊打調教的份兒。

但而今,自己仍舊日日習武練劍,相比之下,穆乾愈發相形見絀。

倘若不能進行,賀恩也並不強求,他本就對尋歡之事上不存執念,穆乾喜歡,他才應承包攬下來。

再後來,夜半依偎、共度良宵,已成為二人心有靈犀地外化體現。

賀恩窩在穆乾懷中時,嗅到他周身的龍涎香氣,才能暫時忘卻戰場上的鮮血與屍骸。

他會咬他的肩,親吻那只義眼,趴在他失聰的耳朵旁輕聲細語地嘟囔些煩心的話。

仿佛這樣才能證明,這個名為“賀恩”的人並非行屍走肉,而是一個人,一個活人。

當穆乾饜足之時,他也由衷感到歡愉,進而放肆地貪戀歡好,承認自己其實心悅穆乾。

無妨的,他總是對自己如此講道。他可以心悅穆乾,可以取悅這位帝王,不論他是臣子還是草民乃至罪犯。

至少在相擁而眠的那一瞬,他們唯有彼此,只是穆乾與賀恩。

但是而今,穆乾反問他,要不要由他來承歡於他賀恩?

“為何這般想?”

賀恩牽過穆乾的手,哪怕明知他毫無知覺,也還是緊緊握住,十指相扣。

“是我做得不夠好嗎?”

“我可以去學。天香閣,金玉樓……我找嬤嬤研習此事,我……”他俯下身,親吻穆乾,“還是說,你厭棄我了?”

“並非如此。”穆乾眉心皺得更緊。

“卿卿,我只願你能舒心快意。故而,你來抱我,也未嘗不可。”

只要你不再離開我。

穆乾並未講出口,可賀恩卻從他眼眸之中讀了出來。

輕嘆了一口氣,賀恩親吻著穆乾的義眼,又捧起他的手,吻在傷口處。

“不必的,你不需如此,我也並不需要。”

而今這般,便已經很好了。

沈了沈聲,他又咬住穆乾耳朵,對他說:“陛下會恢覆康健的。”

“屆時,還需陛下抱我。”

眸色幾閃,穆乾終是闔目又睜開,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他“嗯”了一聲,賀恩適才笑起,一時情難自抑,又纏綿不已。

伴隨著穆乾康健,朝中局勢又變。先前已有不少隱隱透露出想要站隊嘉王,而今倒是比那蝸牛觸須還要靈敏,一個兩個跑來向皇帝表忠心。

兩方游離不定,甚至還有莫名其妙者,開始站隊賀恩。

當聽到坊間穿出歌謠,道他賀恩乃是天降紫微星時,他絲毫猶豫也無,提著劍殺入了欽天監。

劈碎一通器物,將眾官員嚇得瑟瑟發抖之後,他又收賣一批江湖術士,四處辟謠,穆乾才是天命所歸。

做完這些,早朝之上,穆乾責他“行為放縱”“有失體統”,申飭了幾句後便罰俸了事。

這時有官員跳出來,順勢指責賀恩恃寵而驕,卻被穆乾一道森冷目光打回原位。

只是朝議之後,賀恩仍舊掛念此事,他陪著穆乾在禦花園慢走,又不禁感慨道:

“胡亂造謠者,其心可誅。”

“樹大招風,總要受些非議的。”

他想的是坊間流言一事,穆乾談得確實他恃寵而驕,賀恩輕笑:“陛下不怕,我果真心懷反意嗎?”

“倘若流言乃是我自己放出,又故作姿態來與陛下你放松戒備……”

不等他分析完,穆乾已笑道:“反意?”

“那也不錯。今夜卿卿不妨將‘反意’落到實處,也讓朕感受一番。”

他眸中含笑,望向賀恩,分明是在講:他連床笫之間都不敢“謀反”,又談何擁兵自重。

名為太尉,實則賀恩親信之中,十之八九戰死北崇。便是石德義也身負重傷,再不能領兵作戰。

他擁的是穆乾的兵,手中所握有的一切,先屬於穆乾,後屬於他。

垂眸輕笑,賀恩十分有自知之明地道:

“陛下還是歇了這份心吧。臣能力有限,怕是鹿苑空了也難以勝任。如此要務,還需陛下親力親為。”

笑話,他可招架不了穆乾,從前沒有這份心,而今也更不會有。

並且穆乾已經恢覆,往後只會愈發折騰自己,他何苦招惹這家夥兒?平白給自己找罪受。

不過,兩人插科打諢是一回事,他事後仍舊繼續調查那坊間流言。

這一查,倒查到了熟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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