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好，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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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好，都依你”
“此話何意？不對……你要去邊關？！”
點了點頭，賀恩講出了自己便是任因心之事。眼前人頓時拍桌而起，在房子裏繞了三四圈之後，鄭重其事地坐在了賀恩對面。
就在他以為，景修賢會痛斥自己隱瞞身份，或是果斷給出最終決定之時，眼前人說道：
“好兄弟，快給我講講，你到底是怎麽一人對戰上千馬匪的。”
賀恩：……
還能怎麽戰的，騎著馬豎著進去，橫著讓穆乾抱出來的。
雖說當時也確實是他主動放棄了求生之念，但到底不算光彩。他只好將自己帶領官兵掃蕩據點之事講出，景修賢聽後一拍桌子，爽快應道：
“那我必得隨你同去了。將來博他個建功立業、封妻蔭子，再也不受我那父兄的鳥氣。”
好好一個探花郎，平白添了三分匪氣，賀恩啞然輕笑。
“不過有一件事，”景修賢恢覆了些理智，“冉兄未必能隨我同行。”
“……冉兄？”賀恩並未打算詢問冉清。
後者當年因綺容姑娘與嘉王結仇，入禦史臺也是為了捉拿嘉王把柄。如此利刃，當然是要放在京城裏繼續牽制嘉王。
賀恩並未忘記，當年自己是因何而被下毒失憶。——嘉王通敵叛國，早有前科，必須要防。
轉念一想，景修賢怎麽突然提起冉清？賀恩笑意更深，打趣道：
“倒要辛苦景兄，往後可得累種紅豆了。”
“紅豆？”景修賢眼眸一眨，忽而輕咳起來。他別開臉對賀恩開脫：
“我與冉兄，並非你所設想的那般……”
明眼人皆能瞧得出，他賀恩與皇帝有著不清不楚的關系，可謂是坐實了當年傳言。景修賢是真的拿他賀恩當朋友，才立刻了然，並將話敞亮地挑明。
輕嘆了一口氣，賀恩是有苦難言。他與穆乾，又好到哪裏去呢？
不過也是一筆爛賬。
除了景修賢之外，賀恩帶著鴻箋又往軍營走了一趟。當年救駕的欒宮大營守備，而今已手握著半個京城的兵權。但他依舊對賀恩畢恭畢敬，倒讓後者羞愧萬分。
一聽他要見石德義，立刻便將人帶來。
經過幾年的軍營錘煉，石德義更顯滄桑，但武功卻更為精進了。
與他交手了幾招，賀恩便礙於傷勢很快退卻，他連連稱讚對方的武藝高強，橄欖枝拋出去，沒什麽困難地就招入了自己麾下。
同他抱拳，石德義感慨道：“若非公子提攜，在下還只是元城大牢裏的一名死囚，恐怕早已命喪黃泉。”
“公子所召，在下豈能不應。必將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賀恩很想說，他找人同去邊關，可不是為了白白送死的。但是此事卻是有害及性命的風險，“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他不能也不敢妄下斷言。
隨同石德義一起加入的，還有他手下兩千名弟兄。賀恩前腳將此事報與穆乾，緊接著便收到了調令與委任詔書。
不止這兩千人，穆乾又從地方調撥了幾萬人馬，也要交由他調遣。但賀恩卻嚴詞拒絕了。
原因無他，賀恩之於朝廷，只是一個無用書生，頂多算作講史小官兒。
而任因心，雖曾任以知府，但為官之期甚短。忽然指派為兵馬統帥，莫說官兵不服，就是百姓也要質疑皇帝是否英明神武。
所以，賀恩的計劃很簡單，先去往邊境，從普通將領做起。積累軍功逐漸掌兵，其餘諸事再徐徐圖之。
他是如此設想的，便也是這般去準備的。
自從將話說開之後，免不了要時常進宮。穆乾到底身份特殊，不可能日日往京郊去跑。
賀恩便挪到了城中去住，有時進宮於精武堂習武練劍，穆乾退朝後偶爾會與他對練。兩人倒像是回到了元城時，但穆乾卻少了壓制他的銳氣，而是處處顧及他的傷勢。
總是練得不夠過癮，賀恩便想找來李鷹陪練。誰知多番打聽之下，才知道李鷹已被罷免了尚虞備用處的官職，下放到地方去做將官，早已寂寂無名。
一時感慨，賀恩心知背後怕是有自己的牽連。他既恨穆乾的睚眥必報，又覺得穆乾肯留人一條性命已是難得。
到最後，除了惋惜，他也說不清楚心中究竟是何想法。
被穆乾擊中手腕，震得劍身脫飛出去，賀恩聽到眼前人講道：
“今日便到底為止吧。你重傷初愈，還需繼續靜養。”
“不，”賀恩撿回劍，重又握在手中，“說好今日要與陛下一較高低。倒是陛下，急著叫停，是怕了嗎？”
被他的話逗笑，穆乾回劍立在身側，休戰的意願倒是強烈：“好你個賀恩，技不如人還要討回嘴上便宜。”
“罷了，我認輸就是。你快去將藥喝下，時辰不早了，今日便歇在宮裏吧。”
又被留下，賀恩撇了撇嘴，卻並未拒絕。
自從他受傷之後，穆乾便沒有再與他同宿過。宮中也為他重新修繕整理了一處偏殿，僻靜，且遠離金龍殿。
除了夜半醒來時，有概率發現穆乾和衣躺在身邊外，與在宮外居住並無任何差別。
對他留宿宮中反應最大的，莫過於太醫夏決明。不論賀恩住在何處，他都要日日去為他診脈配藥，住在宮中，好歹能少走些路程。
喝完藥後，賀恩準備回偏殿休息，卻又被穆乾叫住。
“明日不必急著出宮，母後想見見你。”
太後，要見自己？賀恩側目望去，穆乾正親自擦拭劍鋒。他從劍身的倒影裏窺見賀恩，淡淡地道：
“興許與嘉王有關。”
這下，賀恩真是不得不去了。
次日，太後果然傳召賀恩。他前往慈寧宮，一入殿內，便聞到濃郁的檀香味兒。擡頭看去，太後正精心禮佛。
未敢打擾於她，賀恩靜候在側。約莫一炷香後，太後誦完了經文，才睜開眼睛道：“小賀恩，你來啦。”
“不過才兩年未見，怎麽消瘦了這麽多，瞧著倒是個頭高了些。”
她輕笑著召賀恩上前去，擡手輕撫過他的側頰。
“不知太後娘娘有何吩咐，特地傳召微臣前來？”
“呵，你倒是與乾兒如出一轍。”太後淡笑著道，收了多餘的客套。
“回京之後，你可曾見過嘉王？”
他為何要見嘉王？賀恩搖了搖頭，如實答道：“並未。只在城門偶然瞥見一眼。”
“是嗎……”太後若有所思。
“先前哀家同你說過的事，你可還記得？”
思緒回到過去，賀恩心下了然。他應聲點頭，接著便聽到太後又道：
“那而今，我要再同你說一件事。”
眸色沈沈，太後凝望著賀恩。鳳袍之上，是一張威嚴萬千的面龐，她不笑之時，一道眼神便令人寒毛四起、遍體生涼。
片刻之後，賀恩從慈寧宮走出，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他並未多做耽擱，直接出了宮。前往軍營操練那屬於自己的兩千兵馬。
幾月之後，他的身體完全恢覆，便立刻上了折子，請穆乾將他調往邊境衛所。
可是折子留中不發。
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賀恩直接進了宮，面見穆乾。
“既然做出約定，又為何突然反悔？”賀恩冷著面質問。
可穆乾卻輕笑著，將他的奏折扔進賀恩懷中。
“時機未到。”
“時機？”每拖延一分，勝率便要折扣一寸。
他只有三年，不能消磨在這京城裏。
似是成了心要看他吃癟，穆乾仍是輕笑，朝賀恩招了招手。
不願上前的話，穆乾便也不會解釋。他就是這般強勢且霸道，總要自己服從了他，才能得到點兒恩賜似的回饋。
摟住他的腰身，穆乾抵靠在他的背上。緩了好一會兒，才解釋道：
“秋後。與你過了生辰之後，朕便發兵北上。卿卿，只消再過月餘，可好？”
無視他的寵溺輕哄，賀恩只捉住關鍵詞：“秋後。”他點了點頭，道著“遵命”，半刻也不肯多停留。
身後傳來一聲嘆息，半是無奈，半是笑意。穆乾沒有追出來，他也不可能追出來。
他們一人忙著操練兵馬，一人繼續處理政務。隨著日月輪換，到了賀恩每年一度的生辰。
今年可要熱鬧得多，友人相聚鬧到夜半，他故意不去理會宮中傳來的種種旨意。等到入夜之後，穆乾果然親自找上門來。
一見面，便將他推壓在了墻上，四片唇瓣印在一起。朱唇微啟，賀恩嗆出滿口的酒氣，穆乾眉心立刻蹙起。
“重傷不過初愈，怎麽喝了這麽多？”說著，就要咬上賀恩的唇瓣去。
偏著頭躲開，賀恩擡手擋在身前。他賭氣道：“陛下也是來討酒喝的嗎？宴席已經散了，飯菜也吃凈了，什麽也沒給你留。”
“無妨，”穆乾將他擁入懷中，雙臂緩緩收緊，“你還在，便足夠了。”
他重新親過來，沒有強迫，也沒有步步緊逼，而是帶著試探和祈求地追隨著賀恩的動作。
兩人磨了好一會兒，才完整地親過一次。賀恩還想將他推開，但醉酒加上困倦，毫無招架之力。於是他打算“以理服人”，可剛一張嘴，就被穆乾探入口中。
心中不爽，賀恩狠狠地咬了下去，立刻聽到穆乾發出吃痛的低吟聲。輕笑不過兩下，便被人抱了起來，大步走入內室。
“放開我！”賀恩橫眉倒豎，死活不肯就範。
穆乾松了些力氣，卻沒有放他離開，而是理直氣壯地講道：“你都要上戰場了，還不肯接受我嗎？”
話音裏滿是委屈。
仔細一算，確實時間已久。他養了將近一年的傷，穆乾便果真忍了一年。早些時候從來不提，後來他不肯順從，便也輕易地放棄。
但今晚，看來是混不過去的。賀恩深吸了一口氣，咬牙切齒地說：“只今日一次。”
頓時喜笑顏開，穆乾痛快地答應下來：“好，都依你。”
言罷，重新親吻著賀恩，落下帷帳，熄滅蠟燭。
隨著時間推移，邊境又傳消息，北崇人眼看入冬在即，預備著再度南侵。
消息傳來時，京城之中議論紛紛，民情激憤，官員也大肆上書，要穆乾揮師北上。
於是，在朝議上，穆乾做出了最終決定：
他要禦駕親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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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何意？不對……你要去邊關？！”
點了點頭，賀恩講出了自己便是任因心之事。眼前人頓時拍桌而起，在房子裏繞了三四圈之後，鄭重其事地坐在了賀恩對面。
就在他以為，景修賢會痛斥自己隱瞞身份，或是果斷給出最終決定之時，眼前人說道：
“好兄弟，快給我講講，你到底是怎麽一人對戰上千馬匪的。”
賀恩：……
還能怎麽戰的，騎著馬豎著進去，橫著讓穆乾抱出來的。
雖說當時也確實是他主動放棄了求生之念，但到底不算光彩。他只好將自己帶領官兵掃蕩據點之事講出，景修賢聽後一拍桌子，爽快應道：
“那我必得隨你同去了。將來博他個建功立業、封妻蔭子，再也不受我那父兄的鳥氣。”
好好一個探花郎，平白添了三分匪氣，賀恩啞然輕笑。
“不過有一件事，”景修賢恢覆了些理智，“冉兄未必能隨我同行。”
“……冉兄？”賀恩並未打算詢問冉清。
後者當年因綺容姑娘與嘉王結仇，入禦史臺也是為了捉拿嘉王把柄。如此利刃，當然是要放在京城裏繼續牽制嘉王。
賀恩並未忘記，當年自己是因何而被下毒失憶。——嘉王通敵叛國，早有前科，必須要防。
轉念一想，景修賢怎麽突然提起冉清？賀恩笑意更深，打趣道：
“倒要辛苦景兄，往後可得累種紅豆了。”
“紅豆？”景修賢眼眸一眨，忽而輕咳起來。他別開臉對賀恩開脫：
“我與冉兄，並非你所設想的那般……”
明眼人皆能瞧得出，他賀恩與皇帝有著不清不楚的關系，可謂是坐實了當年傳言。景修賢是真的拿他賀恩當朋友，才立刻了然，並將話敞亮地挑明。
輕嘆了一口氣，賀恩是有苦難言。他與穆乾，又好到哪裏去呢？
不過也是一筆爛賬。
除了景修賢之外，賀恩帶著鴻箋又往軍營走了一趟。當年救駕的欒宮大營守備，而今已手握著半個京城的兵權。但他依舊對賀恩畢恭畢敬，倒讓後者羞愧萬分。
一聽他要見石德義，立刻便將人帶來。
經過幾年的軍營錘煉，石德義更顯滄桑，但武功卻更為精進了。
與他交手了幾招，賀恩便礙於傷勢很快退卻，他連連稱讚對方的武藝高強，橄欖枝拋出去，沒什麽困難地就招入了自己麾下。
同他抱拳，石德義感慨道：“若非公子提攜，在下還只是元城大牢裏的一名死囚，恐怕早已命喪黃泉。”
“公子所召，在下豈能不應。必將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賀恩很想說，他找人同去邊關，可不是為了白白送死的。但是此事卻是有害及性命的風險，“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他不能也不敢妄下斷言。
隨同石德義一起加入的，還有他手下兩千名弟兄。賀恩前腳將此事報與穆乾，緊接著便收到了調令與委任詔書。
不止這兩千人，穆乾又從地方調撥了幾萬人馬，也要交由他調遣。但賀恩卻嚴詞拒絕了。
原因無他，賀恩之於朝廷，只是一個無用書生，頂多算作講史小官兒。
而任因心，雖曾任以知府，但為官之期甚短。忽然指派為兵馬統帥，莫說官兵不服，就是百姓也要質疑皇帝是否英明神武。
所以，賀恩的計劃很簡單，先去往邊境，從普通將領做起。積累軍功逐漸掌兵，其餘諸事再徐徐圖之。
他是如此設想的，便也是這般去準備的。
自從將話說開之後，免不了要時常進宮。穆乾到底身份特殊，不可能日日往京郊去跑。
賀恩便挪到了城中去住，有時進宮於精武堂習武練劍，穆乾退朝後偶爾會與他對練。兩人倒像是回到了元城時，但穆乾卻少了壓制他的銳氣，而是處處顧及他的傷勢。
總是練得不夠過癮，賀恩便想找來李鷹陪練。誰知多番打聽之下，才知道李鷹已被罷免了尚虞備用處的官職，下放到地方去做將官，早已寂寂無名。
一時感慨，賀恩心知背後怕是有自己的牽連。他既恨穆乾的睚眥必報，又覺得穆乾肯留人一條性命已是難得。
到最後，除了惋惜，他也說不清楚心中究竟是何想法。
被穆乾擊中手腕，震得劍身脫飛出去，賀恩聽到眼前人講道：
“今日便到底為止吧。你重傷初愈，還需繼續靜養。”
“不，”賀恩撿回劍，重又握在手中，“說好今日要與陛下一較高低。倒是陛下，急著叫停，是怕了嗎？”
被他的話逗笑，穆乾回劍立在身側，休戰的意願倒是強烈：“好你個賀恩，技不如人還要討回嘴上便宜。”
“罷了，我認輸就是。你快去將藥喝下，時辰不早了，今日便歇在宮裏吧。”
又被留下，賀恩撇了撇嘴，卻並未拒絕。
自從他受傷之後，穆乾便沒有再與他同宿過。宮中也為他重新修繕整理了一處偏殿，僻靜，且遠離金龍殿。
除了夜半醒來時，有概率發現穆乾和衣躺在身邊外，與在宮外居住並無任何差別。
對他留宿宮中反應最大的，莫過於太醫夏決明。不論賀恩住在何處，他都要日日去為他診脈配藥，住在宮中，好歹能少走些路程。
喝完藥後，賀恩準備回偏殿休息，卻又被穆乾叫住。
“明日不必急著出宮，母後想見見你。”
太後，要見自己？賀恩側目望去，穆乾正親自擦拭劍鋒。他從劍身的倒影裏窺見賀恩，淡淡地道：
“興許與嘉王有關。”
這下，賀恩真是不得不去了。
次日，太後果然傳召賀恩。他前往慈寧宮，一入殿內，便聞到濃郁的檀香味兒。擡頭看去，太後正精心禮佛。
未敢打擾於她，賀恩靜候在側。約莫一炷香後，太後誦完了經文，才睜開眼睛道：“小賀恩，你來啦。”
“不過才兩年未見，怎麽消瘦了這麽多，瞧著倒是個頭高了些。”
她輕笑著召賀恩上前去，擡手輕撫過他的側頰。
“不知太後娘娘有何吩咐，特地傳召微臣前來？”
“呵，你倒是與乾兒如出一轍。”太後淡笑著道，收了多餘的客套。
“回京之後，你可曾見過嘉王？”
他為何要見嘉王？賀恩搖了搖頭，如實答道：“並未。只在城門偶然瞥見一眼。”
“是嗎……”太後若有所思。
“先前哀家同你說過的事，你可還記得？”
思緒回到過去，賀恩心下了然。他應聲點頭，接著便聽到太後又道：
“那而今，我要再同你說一件事。”
眸色沈沈，太後凝望著賀恩。鳳袍之上，是一張威嚴萬千的面龐，她不笑之時，一道眼神便令人寒毛四起、遍體生涼。
片刻之後，賀恩從慈寧宮走出，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他並未多做耽擱，直接出了宮。前往軍營操練那屬於自己的兩千兵馬。
幾月之後，他的身體完全恢覆，便立刻上了折子，請穆乾將他調往邊境衛所。
可是折子留中不發。
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賀恩直接進了宮，面見穆乾。
“既然做出約定，又為何突然反悔？”賀恩冷著面質問。
可穆乾卻輕笑著，將他的奏折扔進賀恩懷中。
“時機未到。”
“時機？”每拖延一分，勝率便要折扣一寸。
他只有三年，不能消磨在這京城裏。
似是成了心要看他吃癟，穆乾仍是輕笑，朝賀恩招了招手。
不願上前的話，穆乾便也不會解釋。他就是這般強勢且霸道，總要自己服從了他，才能得到點兒恩賜似的回饋。
摟住他的腰身，穆乾抵靠在他的背上。緩了好一會兒，才解釋道：
“秋後。與你過了生辰之後，朕便發兵北上。卿卿，只消再過月餘，可好？”
無視他的寵溺輕哄，賀恩只捉住關鍵詞：“秋後。”他點了點頭，道著“遵命”，半刻也不肯多停留。
身後傳來一聲嘆息，半是無奈，半是笑意。穆乾沒有追出來，他也不可能追出來。
他們一人忙著操練兵馬，一人繼續處理政務。隨著日月輪換，到了賀恩每年一度的生辰。
今年可要熱鬧得多，友人相聚鬧到夜半，他故意不去理會宮中傳來的種種旨意。等到入夜之後，穆乾果然親自找上門來。
一見面，便將他推壓在了墻上，四片唇瓣印在一起。朱唇微啟，賀恩嗆出滿口的酒氣，穆乾眉心立刻蹙起。
“重傷不過初愈，怎麽喝了這麽多？”說著，就要咬上賀恩的唇瓣去。
偏著頭躲開，賀恩擡手擋在身前。他賭氣道：“陛下也是來討酒喝的嗎？宴席已經散了，飯菜也吃凈了，什麽也沒給你留。”
“無妨，”穆乾將他擁入懷中，雙臂緩緩收緊，“你還在，便足夠了。”
他重新親過來，沒有強迫，也沒有步步緊逼，而是帶著試探和祈求地追隨著賀恩的動作。
兩人磨了好一會兒，才完整地親過一次。賀恩還想將他推開，但醉酒加上困倦，毫無招架之力。於是他打算“以理服人”，可剛一張嘴，就被穆乾探入口中。
心中不爽，賀恩狠狠地咬了下去，立刻聽到穆乾發出吃痛的低吟聲。輕笑不過兩下，便被人抱了起來，大步走入內室。
“放開我！”賀恩橫眉倒豎，死活不肯就範。
穆乾松了些力氣，卻沒有放他離開，而是理直氣壯地講道：“你都要上戰場了，還不肯接受我嗎？”
話音裏滿是委屈。
仔細一算，確實時間已久。他養了將近一年的傷，穆乾便果真忍了一年。早些時候從來不提，後來他不肯順從，便也輕易地放棄。
但今晚，看來是混不過去的。賀恩深吸了一口氣，咬牙切齒地說：“只今日一次。”
頓時喜笑顏開，穆乾痛快地答應下來：“好，都依你。”
言罷，重新親吻著賀恩，落下帷帳，熄滅蠟燭。
隨著時間推移，邊境又傳消息，北崇人眼看入冬在即，預備著再度南侵。
消息傳來時，京城之中議論紛紛，民情激憤，官員也大肆上書，要穆乾揮師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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