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三年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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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三年之約
只見馬車挑起一角簾子，伸出了一只白皙如玉的手。嘉王散出不少銀子，讓家奴去安撫百姓。
眼看著百姓跪在地上為他歌功頌德，賀恩只覺得無邊諷刺。
亂是因他而起的，人也是因他而傷的，如今又來充賢良？
側目看向穆乾，賀恩不難想到，這兩年來怕是嘉王沒少惡心到穆乾吧。
然而此事與他無關，更沒有冒然出手的道理。賀恩收回視線，一言不發地回到了馬車上。
穆乾仍舊跟隨著他，兩人同坐進狹窄的車廂裏。為了不與對方接觸，賀恩盡可能地縮進角落，直到躲無可躲，又遇上顛簸，一下子撞向了穆乾方向。
他定會借機抱住他，再半是強迫半是委屈地說些好聽的話。對於穆乾的做法風格，賀恩早已爛熟於心。
但他沒想到，穆乾還真就一言不發。他雖是接住了自己，卻迅速將他扶穩，視線平淡地直視前方。
而等抵達別院之後，穆乾馬車都未下，直接返回皇宮。
原本是朝著院門走去，賀恩怔然回頭，但見雪上印有兩行車轍。空中雪片紛紛，慢慢將痕跡覆蓋。
當日夜裏，城中熱鬧非常，煙火爆竹之聲響了半宿，就連城郊也能聽聞一二。
賀恩被吵得睡不著，披了件外衣來到庭院裏。北風蕭蕭，吹過時只覺得從骨頭縫裏開始發寒，他輕顫了一下，卻擡眼瞧見竹林前站立著一道身影。
不必親眼瞧得清楚，但是往那兒一掃，賀恩便確定了他的身份。
除夕佳節，應該在宮中接受皇親國戚們的恭維慶賀才是，為何要來這別院裏受凍？
罷了，他想站便站。賀恩別開臉，假裝自己看不見。
繼續望著飄飛大雪，沒一會兒地上厚度又深一重，賀恩心下一驚。他朝方才的方向看過去，卻見穆乾還在那裏。
輕咬下唇，賀恩再度扭開腦袋。他低聲嘟囔道：“好生抗凍。最好凍死你才是。”
反正他有杏壇聖手作為禦醫，並且本身體質就遠超常人。只是淋一晚的雪而已……不會有問題的。
為了眼不見為凈，賀恩索性背過身去。他不再看雪，而是看著墻上投落的依稀樹影。
寒風吹過，樹枝輕搖，但搖動的幅度越來越小，直到“哢嚓”一聲，被積雪整個得壓斷掉。
驚了一下，賀恩適才回神。不知不覺間已經站了小半時辰，連他自己都感到遍體生寒。
身後也終於響起了腳步聲。靴底踏在積雪上，發出清晰的脆響。隨著那人越來越近，賀恩幾不可察地發起了抖。
直到穆乾在身後站定，他所預料的懷抱始終沒有到來，賀恩才疑惑地轉身。
只見穆乾身穿毛皮大氅，神情如常，絲毫沒有受寒冷所害。倒是自己，怕是已經凍得面色煞白。
冷笑兩聲，賀恩為自己的愚蠢感到氣憤。他怎麽就忘了，這家夥兒永遠是先有他自己，旁的人一概往後排。
看他轉身便走，穆乾急道一聲“卿卿”，將人一把帶到身前。賀恩被他拽扯地晃著身形，體內氣息不暢，扭頭“哇”地吐出一口積血。
頓時眉頭緊縮，穆乾說什麽不肯再放開。他主動解了大氅將賀恩擁入懷中，以體溫暖著懷中少年那快要凍僵的軀體。
“放開我……”賀恩語氣不善地道。
穆乾果斷回答，只兩個字：“不放。”
掙了一下，沒能掙開，賀恩氣得心口發悶。他寧可現在便剝去衣物，擋在雪中凍死，也比讓穆乾抱住來得輕松。
看他掙紮了兩下便恢覆安靜，穆乾正要將他打橫抱起，卻不料賀恩使著巧勁兒，直接將他推了個徹徹底底。
而賀恩自己，大步流星地朝著房中走去。“嘭”的一聲，把門砸得嚴絲合縫。
他暗暗發誓，再也不會夜半起身，去院子裏瞎逛。
但他很快又想到，是否穆乾也曾在夜裏來過許多次，只是自己傷得太重，對此毫無察覺。
搖了搖頭，甩開所有思緒，賀恩給自己灌了兩杯茶水，才慢慢平覆了心情。
而這時候，穆乾推開門，陰魂不散地繼續糾纏上來。
“陛下好生清閑。”他陰陽怪氣地道。
“是嗎？”穆乾緩步走來，“我倒覺得，政事庶務煩憂得緊。”
賀恩不肯招呼他，他便主動坐在桌邊，自己給自己拿杯子、提茶壺、默默倒茶。還給賀恩重新滿上。
“你也知道了，北崇頻繁挑釁邊塞，入冬之後便更為猖獗。在不久之後，必然有一場硬仗要打。”
到底還是到了這一天，兩族的矛盾不斷積累，終有爆發那日。
深吸了一口氣，賀恩回絕道：“陛下講這個做什麽，草民不過是一鄉野村夫，無知無能，不敢妄議國事。”
將茶杯推向賀恩方向，穆乾直視他的眼眸，“賀恩，你甘心嗎？”
“桐花縣數萬黎民，生活於水深火熱之中。外敵入侵，可當地官員庸碌無為，甚至主動叛國。他們曾是你治下的百姓，你甘心看著他們命喪北崇刀下嗎？”
他的聲音如戰鼓，步步緊逼。賀恩錯開了視線，譏諷地一笑：
“陛下說笑了，憑我一人，擋不住北崇鐵騎，也救不得邊關黎民。”
他連自己的方寸之地都掙不來，幾次嘗試，不過是撞了個頭破血流。如今又要放置陷阱來誘惑於他？
到底要將他玩弄到何種地步，穆乾才肯罷休？
他索性迎上穆乾視線，冷聲道：“陛下請回吧，我要休息了。”
咽喉一沈，穆乾並不起身。他盯緊了賀恩，那視線像刀子一般，恨不得將賀恩劈成無數碎屑。但是每當下手時，卻又忽而柔和幾分，以至於久久懸在半空，令人心生恐懼，又給人希冀以轉機。
突然，穆乾開口道：
“三年。”
“……什麽？”
“朕許你三年為期，若能平定北崇戰事，便從此放你自由。”
一時楞住，賀恩不敢也不能去相信他的耳朵。
放他自由？這會是穆乾能做出來的事嗎？
還是以戰事為籌碼……
受了太多次傷，賀恩已經不願輕易交付希望，他遲疑猶豫的目光被穆乾捉進眼中，進一步解釋道：
“朕給你選擇的自由。廟堂之高、江湖之遠，全都在你。”
“倘若你果真放下一切，哪怕只留在京城之中作一尋常百姓，我也不會再打攪於你。”
講到最後，穆乾的聲音有些許顫抖，好像他已經能預見了與賀恩的分別。
他的過分認真讓賀恩確實信了幾分，開始權衡這承諾到底有多少真情實感。
“只要戰事平定？”
“嗯。還邊境一片安寧。”
“若是戰事拖延，超過三年呢？”
對於他的討價還價，穆乾拒絕得幹脆：“戰事失利，或逾期不成，屆時不論你情願與否，我都會帶你回宮。”
他講得篤定，根本不留轉圜餘地。但賀恩卻心下稍定，回了一個：“好。”
眸光一閃，穆乾重又望向他。但賀恩卻端起茶水來，垂眸開始喝水。
如果穆乾順著他的意，不斷放寬底線，那他才要非拒絕不可。擺明了是設計讓自己去鉆。
而正如穆乾所說，如果他達不成穆乾定下的目標，到時候穆乾再捉他回去，便是理所應當的了。
這當然不能證明穆乾真的“一言九鼎”，但是賀恩卻還是答應了下來。
哪怕只是個延時的謊言，他也情願去做了。
想要重回戰場，迎戰北崇，收覆失地，他需要這個臺階。
大不了，戰事失利後他賀恩以死謝罪。
穆乾能救下他一次，卻不可能救下他千千萬萬次。只要他一心求死，總還是有機會的。
“那便一言為定了。”穆乾輕飄飄地說。
拿過賀恩茶杯，又要添茶，才發現茶壺已空。看他無奈將其放回桌上，賀恩垂眸壓下一抹輕笑，他故意趕客道：
“夜深了，陛下快些回宮吧。”
但穆乾卻沒臉沒皮地強留起來：“雪天難行，卿卿留我一晚吧。”
“不要。”賀恩倒扣了茶杯，徑直朝床榻而去。
沒走幾步，就被穆乾輕輕擁住。他壓在賀恩頸間，柔聲說道：
“只一會兒，就抱一會兒。”
掙是掙不開的，賀恩也懶得再牽動內傷。他放縱穆乾靠了一會兒，琢磨著時間差不多後，便重新邁開步子。
結果穆乾緊了緊手臂，又無賴道：“再抱一會兒。”
頓時冷了臉，賀恩硬掰開穆乾雙手，頭也不回地回到內室。放下帷帳，與外部做了切割。
他倒在床上，和衣而眠，只是入睡之前，還能聽見穆乾地走動聲響。
穆乾沒有立即離開，而是臥在軟榻上暫歇。聽到他均勻的呼吸聲，賀恩心裏泛起難言的滋味兒來。他翻了個身，又拉開一床錦被，將整張床都填得滿滿當當。
如此，便不再覺得身邊空落落的。
次日醒來之時，穆乾早已不在。聽鴻箋說，天還未亮時穆乾便已動身回宮。一邊梳洗，一邊想到過去兩年裏穆乾都在大年初一接受著百官朝賀，只是而今沒有了金枝和柳煙，來纏著自己去擬定命婦女眷們的賞賜份額。
卻也不得清凈。
不知景修賢從何處得來賀恩住址，一大早便拉著冉清登門拜訪。他身著常服，用料乃是昂貴的江南貢緞，賀恩打眼一瞧，就發現冉清也是同樣的衣料。
一時之間，看向兩人的眸色不禁暧昧起來。察覺到不對後，冉清隨便找了個理由便出了屋子，只有景修賢還樂樂呵呵地同賀恩講著過去兩年裏發生的京中趣事。
“對了，景兄，你昨日在風月樓上所言，可還當真？”
既然穆乾給了他機會，那賀恩便要盡最大努力。先把目標達成，再談後續兌現與否。
將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賀恩開始打起了昔日好友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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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目看向穆乾，賀恩不難想到，這兩年來怕是嘉王沒少惡心到穆乾吧。
然而此事與他無關，更沒有冒然出手的道理。賀恩收回視線，一言不發地回到了馬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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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會借機抱住他，再半是強迫半是委屈地說些好聽的話。對於穆乾的做法風格，賀恩早已爛熟於心。
但他沒想到，穆乾還真就一言不發。他雖是接住了自己，卻迅速將他扶穩，視線平淡地直視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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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親眼瞧得清楚，但是往那兒一掃，賀恩便確定了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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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咬下唇，賀恩再度扭開腦袋。他低聲嘟囔道：“好生抗凍。最好凍死你才是。”
反正他有杏壇聖手作為禦醫，並且本身體質就遠超常人。只是淋一晚的雪而已……不會有問題的。
為了眼不見為凈，賀恩索性背過身去。他不再看雪，而是看著墻上投落的依稀樹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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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也終於響起了腳步聲。靴底踏在積雪上，發出清晰的脆響。隨著那人越來越近，賀恩幾不可察地發起了抖。
直到穆乾在身後站定，他所預料的懷抱始終沒有到來，賀恩才疑惑地轉身。
只見穆乾身穿毛皮大氅，神情如常，絲毫沒有受寒冷所害。倒是自己，怕是已經凍得面色煞白。
冷笑兩聲，賀恩為自己的愚蠢感到氣憤。他怎麽就忘了，這家夥兒永遠是先有他自己，旁的人一概往後排。
看他轉身便走，穆乾急道一聲“卿卿”，將人一把帶到身前。賀恩被他拽扯地晃著身形，體內氣息不暢，扭頭“哇”地吐出一口積血。
頓時眉頭緊縮，穆乾說什麽不肯再放開。他主動解了大氅將賀恩擁入懷中，以體溫暖著懷中少年那快要凍僵的軀體。
“放開我……”賀恩語氣不善地道。
穆乾果斷回答，只兩個字：“不放。”
掙了一下，沒能掙開，賀恩氣得心口發悶。他寧可現在便剝去衣物，擋在雪中凍死，也比讓穆乾抱住來得輕松。
看他掙紮了兩下便恢覆安靜，穆乾正要將他打橫抱起，卻不料賀恩使著巧勁兒，直接將他推了個徹徹底底。
而賀恩自己，大步流星地朝著房中走去。“嘭”的一聲，把門砸得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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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很快又想到，是否穆乾也曾在夜裏來過許多次，只是自己傷得太重，對此毫無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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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了一口氣，賀恩回絕道：“陛下講這個做什麽，草民不過是一鄉野村夫，無知無能，不敢妄議國事。”
將茶杯推向賀恩方向，穆乾直視他的眼眸，“賀恩，你甘心嗎？”
“桐花縣數萬黎民，生活於水深火熱之中。外敵入侵，可當地官員庸碌無為，甚至主動叛國。他們曾是你治下的百姓，你甘心看著他們命喪北崇刀下嗎？”
他的聲音如戰鼓，步步緊逼。賀恩錯開了視線，譏諷地一笑：
“陛下說笑了，憑我一人，擋不住北崇鐵騎，也救不得邊關黎民。”
他連自己的方寸之地都掙不來，幾次嘗試，不過是撞了個頭破血流。如今又要放置陷阱來誘惑於他？
到底要將他玩弄到何種地步，穆乾才肯罷休？
他索性迎上穆乾視線，冷聲道：“陛下請回吧，我要休息了。”
咽喉一沈，穆乾並不起身。他盯緊了賀恩，那視線像刀子一般，恨不得將賀恩劈成無數碎屑。但是每當下手時，卻又忽而柔和幾分，以至於久久懸在半空，令人心生恐懼，又給人希冀以轉機。
突然，穆乾開口道：
“三年。”
“……什麽？”
“朕許你三年為期，若能平定北崇戰事，便從此放你自由。”
一時楞住，賀恩不敢也不能去相信他的耳朵。
放他自由？這會是穆乾能做出來的事嗎？
還是以戰事為籌碼……
受了太多次傷，賀恩已經不願輕易交付希望，他遲疑猶豫的目光被穆乾捉進眼中，進一步解釋道：
“朕給你選擇的自由。廟堂之高、江湖之遠，全都在你。”
“倘若你果真放下一切，哪怕只留在京城之中作一尋常百姓，我也不會再打攪於你。”
講到最後，穆乾的聲音有些許顫抖，好像他已經能預見了與賀恩的分別。
他的過分認真讓賀恩確實信了幾分，開始權衡這承諾到底有多少真情實感。
“只要戰事平定？”
“嗯。還邊境一片安寧。”
“若是戰事拖延，超過三年呢？”
對於他的討價還價，穆乾拒絕得幹脆：“戰事失利，或逾期不成，屆時不論你情願與否，我都會帶你回宮。”
他講得篤定，根本不留轉圜餘地。但賀恩卻心下稍定，回了一個：“好。”
眸光一閃，穆乾重又望向他。但賀恩卻端起茶水來，垂眸開始喝水。
如果穆乾順著他的意，不斷放寬底線，那他才要非拒絕不可。擺明了是設計讓自己去鉆。
而正如穆乾所說，如果他達不成穆乾定下的目標，到時候穆乾再捉他回去，便是理所應當的了。
這當然不能證明穆乾真的“一言九鼎”，但是賀恩卻還是答應了下來。
哪怕只是個延時的謊言，他也情願去做了。
想要重回戰場，迎戰北崇，收覆失地，他需要這個臺階。
大不了，戰事失利後他賀恩以死謝罪。
穆乾能救下他一次，卻不可能救下他千千萬萬次。只要他一心求死，總還是有機會的。
“那便一言為定了。”穆乾輕飄飄地說。
拿過賀恩茶杯，又要添茶，才發現茶壺已空。看他無奈將其放回桌上，賀恩垂眸壓下一抹輕笑，他故意趕客道：
“夜深了，陛下快些回宮吧。”
但穆乾卻沒臉沒皮地強留起來：“雪天難行，卿卿留我一晚吧。”
“不要。”賀恩倒扣了茶杯，徑直朝床榻而去。
沒走幾步，就被穆乾輕輕擁住。他壓在賀恩頸間，柔聲說道：
“只一會兒，就抱一會兒。”
掙是掙不開的，賀恩也懶得再牽動內傷。他放縱穆乾靠了一會兒，琢磨著時間差不多後，便重新邁開步子。
結果穆乾緊了緊手臂，又無賴道：“再抱一會兒。”
頓時冷了臉，賀恩硬掰開穆乾雙手，頭也不回地回到內室。放下帷帳，與外部做了切割。
他倒在床上，和衣而眠，只是入睡之前，還能聽見穆乾地走動聲響。
穆乾沒有立即離開，而是臥在軟榻上暫歇。聽到他均勻的呼吸聲，賀恩心裏泛起難言的滋味兒來。他翻了個身，又拉開一床錦被，將整張床都填得滿滿當當。
如此，便不再覺得身邊空落落的。
次日醒來之時，穆乾早已不在。聽鴻箋說，天還未亮時穆乾便已動身回宮。一邊梳洗，一邊想到過去兩年裏穆乾都在大年初一接受著百官朝賀，只是而今沒有了金枝和柳煙，來纏著自己去擬定命婦女眷們的賞賜份額。
卻也不得清凈。
不知景修賢從何處得來賀恩住址，一大早便拉著冉清登門拜訪。他身著常服，用料乃是昂貴的江南貢緞，賀恩打眼一瞧，就發現冉清也是同樣的衣料。
一時之間，看向兩人的眸色不禁暧昧起來。察覺到不對後，冉清隨便找了個理由便出了屋子，只有景修賢還樂樂呵呵地同賀恩講著過去兩年裏發生的京中趣事。
“對了，景兄，你昨日在風月樓上所言，可還當真？”
既然穆乾給了他機會，那賀恩便要盡最大努力。先把目標達成，再談後續兌現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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