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朕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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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朕很想你”
就在賀恩犯難之際，鴻箋的聲音竟出現在耳邊。他當即望過去，就見手下縱馬飛奔趕來，身後跟隨的卻是全副武裝的重騎兵。
“公子，我來支援啦。”那小子還樂得高興呢。
渾身一震，賀恩就算再遲鈍，也明白重騎兵出現在此處是什麽意思。但他來不及考慮太多，趕忙沖向馬匪繼續拼殺，護送每一個無辜百姓逃出此地。
重騎兵果然非同尋常，完全就是移動的鐵疙瘩。坐騎亦披甲，縱使馬匪花費全身力氣揮舞刀具，也難以造成什麽實質性傷害。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整個山寨被踏為平地。殘存的馬匪被搜出來挨個砍殺，地上的屍體也不曾忽視，盡數補刀，防止有人僥幸逃脫。
如此情形，道一句流血漂櫓、屍山血海是不為過的。
而得到救援的百姓，或是劫後餘生的感慨，或是撲向親人相認，若有傷亡，更是傷心一片啜泣連連。賀恩看得不忍，別開臉去，忽然想起還有一人尚未得救。
頓時提劍準備趕赴大堂，卻突然被人扯住臂膀。他扭頭看去，迎上一張極為陌生的臉龐。
只見此人兇眉惡眼，嘴角銜著冷笑，自內而外地透出陰狠氣息。他一言不發，卻拿一對目光上下掃視著賀恩，所過之處皆如刀割，仿佛剖開他的胸腔，攥緊了賀恩的心臟。
“啪”的一下，將他甩開，賀恩冷聲問道：“何事？”
“大人~”他開口，果然同賀恩設想一般，就連嗓音都透著危險。
只見他朝著賀恩抱拳，還算恭敬地行禮問安道：“下官繡衣臺指揮使簡陘，見過大人。”
倒退一步，賀恩並不吃他這套，回禮並講道：“指揮使大人莫要打趣下官，您的品級遠在下官之上，豈不是折煞小人？”
“呵呵。”簡陘但笑不語，仍是直勾勾地盯緊賀恩。
他的長相、腔調、話語，全都令賀恩感到不舒服。匆匆告了一聲辭後，他繼續奔赴大堂。然而一踏進房中，就聞到了濃重的血腥氣，其中還夾雜著些許不堪氣息。少年面色冷峻，當即明白昨夜在此發生了什麽。
眼前的堂柱上，結結實實捆住一位女子，賀恩來到近前捧起女子臉頰，探過鼻息後才呼出一口氣來。
“姑娘，姑娘醒醒。我這便救你離開。”
在他的聲聲呼喚下，女子總算恢覆些神智。她認清了眼前人正是賀恩，一時間自眼角滑落淚滴，呢喃道：“大人，是您……”
聽到她的聲音後，賀恩渾身一顫，他此時才認出，眼前人正是保宗一案時，與那鄂強當堂對峙的年輕女子。他還記得，此人是死者保宗的女兒，在案情平息後，多次幫助南遷的北崇族人建設家園。
如此一位勤懇、善良、勇敢的姑娘，卻落得如此境地，賀恩心中的恨意更添幾分。他暗自發誓，定要剿滅所有馬匪，並徹底解決肅朝與北崇兩族的矛盾，還邊境百姓一個安穩家園。
他將女子背在身後，眼眶深紅，一步步朝著山寨外走去。
騎兵有數千之眾，想要包圍他那小小院落不過是輕而易舉。來到家門口，賀恩見到幾張熟面孔，只不過他還頂著人皮面具，將領們皆是目不斜視，他也裝作並不認識。
獨獨那個簡陘，吊著陰笑，對賀恩指引道：“‘桐花令’，‘任公子’，呵呵。大人，請吧？”
掃了他一眼，賀恩同樣恭敬。他推脫著“下官不敢”，請對方先行，雖說是將人設扮演到了極致，可賀恩心知，對方明顯已知曉他的真實身份。
“大人，別墨跡了。主子在裏頭等著您呢。”簡陘近乎攤牌地講道。
隨後，他親自“護送”賀恩來到院中。
那廊下各有一隊兵馬，見到來人，長槍直指賀恩咽喉。
“放肆。”簡陘上前呵斥，又作出恭順模樣來，平白給賀恩腹中添了三把火氣。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繼續偽裝也沒有什麽意思，賀恩索性一甩衣袖，撂下眾人獨自踏入房中。
只見主位前站立一人，正在仰頭查看賀恩房裏的陳設景致，口中還念念有詞：
“道男兒到死心如鐵，看試手，補天裂……”
那人孤高如峰，長身玉立，一身黑袍裹於銀盔之下，到更顯得威儀棣棣、器宇軒昂。
賀恩時常覺得，自己過於單薄，盔甲套在身上也穿不出本來氣度。如今見了眼前人，心中感慨、驚異、懷念以及恐懼，種種覆雜情緒一並生發，沖上心頭，竟化作淚水盤旋凝郁在了眼中。只是他拼了命地咬住下唇，不肯落下一滴。
餘光裏能夠瞧見，金枝也在房中。她顯然擔憂自己，下意識地朝著賀恩方向邁開步子。
而那主位之人揮了揮手，聲音無悲無喜，極為淡漠地道了一聲：“退下。”
聽得二人皆是周身一震。路過賀恩時，金枝神色覆雜，擔憂之意幾乎要躍出眼眶。
在她退後，房門驟然關緊，屋內難免陷入黑暗。少許陽光勾勒出眼前人的身形，隨著他的徐徐轉身，賀恩劇烈躍動的心臟就快要崩裂迸血而死。
他幾乎沒有看清穆乾的模樣。只因賀恩立刻將額頭砸向地面，腦袋磕在地磚上，發出一聲巨響，也帶起一陣震痛。
“微臣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頭頂好半晌沒有回音，不知過了多久，忽而傳來輕笑。穆乾道：
“卿卿，你暴露了。”
是啊，他暴露了。不知何時讓眼前人抓住了破綻，一路追著咬著，緊跟到了這遠在千裏之外的桐花縣來。
是那次太監宣旨時露了馬腳嗎？可是距離那時不過十餘日。重騎兵，從京城來此，除非日夜兼程並跑死數匹馬。
他正要否決這個猜想，心底冷不丁地竄上一個聲音：站在他面前的，是穆乾。
為了抓他，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的穆乾。
牙齒深陷皮肉之中，賀恩滿口皆是血腥之氣。他又聽到了穆乾的聲音，還是那句“卿卿”，喊得濃情蜜意、寵溺非常。
仿佛他們從未分別，這半年多的時光不過是虛幻泡影。
但賀恩深知，一切都是現實。
他更知道，那聲“卿卿”，他不想認。
“回陛下，微臣任因心，並非陛下搜尋之‘卿卿’。”
他盡可能地坦然，卻還是難免心神一陣陣發顫。穆乾會怎麽想、怎麽做？
掐住他的脖子將他往死裏逼，還是如同宮中時發生過得無數次那樣，把他困在身下，肆意淩|辱？
他緩緩從袖中落下一枚暗器，隨時可以握在手中。
就在他做著準備時，穆乾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可是預料之中的疼痛沒有立刻降臨，反倒是同樣的柔聲伴隨著指尖的輕撫，附在了他的面頰上。
“朕很想你。”
縱使他的動作無盡輕柔，卻還是在強迫賀恩擡頭，自下而上地同他對視。
一樣的俯視，一樣的居高臨下，他還是那個穆乾，高高在上、困他於鼓掌的穆乾。
心中忽而釋然了，賀恩失心瘋了般的勾起輕笑。
半年來，每個難以入眠的夜晚，他都會陷入奢望，祈求上天能否開恩——對他賀恩多一分仁慈。
他的出逃，究竟能否讓穆乾明白，他不要做金絲雀，他生來就該是遨游天地的飛鳥。
飛鳥不該被豢養，不論束縛他手腳的是甜蜜的謊言，還是惡劣的壓迫。在被強權攥緊，被皇權勒住咽喉的時刻，他寧可觸籠而亡。
聽啊，穆乾在說什麽？
他很想他？
“是嗎……”賀恩仍是笑，只是眼底一片冰冷，“天下姿色上乘者數不勝數，陛下何必執念至此。漂泊半年之久，微臣這身賤骨賤肉恐不能伺候好主子，您——呃嗯！”
話語尚未說完，就已經被掐住了喉嚨。一切確如賀恩預料。
穆乾還是那個穆乾，分毫都沒有變過。
他的目光逐漸陰鷙，緊盯著賀恩，一字一頓地反問道：
“賀恩，你認為，朕對你唯有情欲之貪？”
顯然穆乾氣極，噙著冷笑，眸色卻幾近吃人。恨不能將賀恩生吞活剝了，可後者又逐漸發覺，掐住自己的手在難以抑制地發著抖，也沒有加重力氣。
他的克制，他的猶豫，無異是一把刀，捅進了賀恩的心臟裏。
“陛下……”他喃喃地開口，隱含心虛。
情緒上頭，傷人的話語講出容易，可要收回來卻需付出慘痛的代價。還不等賀恩有所反應，穆乾已握住他的手，連拖帶拽，把他扔到了裏間的床上去。
砸在床板上，磕得腰間狠狠一痛，賀恩適才輕吟，就被穆乾封住雙唇。
後者的吻仍是那般兇狠且不留餘地，攻城略地，吞噬氣息，尖利的牙齒豁開舌頭，血絲勾連又被斬斷並卷入腹中。
賀恩心顫，感到從未有過的恐懼。身體深處泛起戰栗，過往殘存的痛楚齊齊發作，幾乎要將他從中撕裂。
哪怕一切還未開始，他卻已然在拼死抵抗。短刀滑落來到掌心，緊緊握住，照著眼前人的胸口便刺了過去。
可是他的武功受過穆乾調教，一招一式沒有比他更為熟稔的。不過反手一握，就鉗住賀恩經穴，手臂僵直全全動彈不得。
他會生氣嗎？不，他已經大為氣憤了。
刺王殺駕……他會如何處置自己……
就在賀恩認為自己過了今夜必死之時，穆乾卻松開他的手，不，應該說是變換了抓握他的姿勢。
不是鉗制，而是牽引，穆乾仰起頭來，除了讓賀恩喘息，還親自帶著那只手，來到了自己的心臟處。
刀尖正對要害，可穆乾卻笑了起來。
“卿卿，你要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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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一震，賀恩就算再遲鈍，也明白重騎兵出現在此處是什麽意思。但他來不及考慮太多，趕忙沖向馬匪繼續拼殺，護送每一個無辜百姓逃出此地。
重騎兵果然非同尋常，完全就是移動的鐵疙瘩。坐騎亦披甲，縱使馬匪花費全身力氣揮舞刀具，也難以造成什麽實質性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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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下，將他甩開，賀恩冷聲問道：“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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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退一步，賀恩並不吃他這套，回禮並講道：“指揮使大人莫要打趣下官，您的品級遠在下官之上，豈不是折煞小人？”
“呵呵。”簡陘但笑不語，仍是直勾勾地盯緊賀恩。
他的長相、腔調、話語，全都令賀恩感到不舒服。匆匆告了一聲辭後，他繼續奔赴大堂。然而一踏進房中，就聞到了濃重的血腥氣，其中還夾雜著些許不堪氣息。少年面色冷峻，當即明白昨夜在此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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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位勤懇、善良、勇敢的姑娘，卻落得如此境地，賀恩心中的恨意更添幾分。他暗自發誓，定要剿滅所有馬匪，並徹底解決肅朝與北崇兩族的矛盾，還邊境百姓一個安穩家園。
他將女子背在身後，眼眶深紅，一步步朝著山寨外走去。
騎兵有數千之眾，想要包圍他那小小院落不過是輕而易舉。來到家門口，賀恩見到幾張熟面孔，只不過他還頂著人皮面具，將領們皆是目不斜視，他也裝作並不認識。
獨獨那個簡陘，吊著陰笑，對賀恩指引道：“‘桐花令’，‘任公子’，呵呵。大人，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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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親自“護送”賀恩來到院中。
那廊下各有一隊兵馬，見到來人，長槍直指賀恩咽喉。
“放肆。”簡陘上前呵斥，又作出恭順模樣來，平白給賀恩腹中添了三把火氣。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繼續偽裝也沒有什麽意思，賀恩索性一甩衣袖，撂下眾人獨自踏入房中。
只見主位前站立一人，正在仰頭查看賀恩房裏的陳設景致，口中還念念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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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退後，房門驟然關緊，屋內難免陷入黑暗。少許陽光勾勒出眼前人的身形，隨著他的徐徐轉身，賀恩劇烈躍動的心臟就快要崩裂迸血而死。
他幾乎沒有看清穆乾的模樣。只因賀恩立刻將額頭砸向地面，腦袋磕在地磚上，發出一聲巨響，也帶起一陣震痛。
“微臣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頭頂好半晌沒有回音，不知過了多久，忽而傳來輕笑。穆乾道：
“卿卿，你暴露了。”
是啊，他暴露了。不知何時讓眼前人抓住了破綻，一路追著咬著，緊跟到了這遠在千裏之外的桐花縣來。
是那次太監宣旨時露了馬腳嗎？可是距離那時不過十餘日。重騎兵，從京城來此，除非日夜兼程並跑死數匹馬。
他正要否決這個猜想，心底冷不丁地竄上一個聲音：站在他面前的，是穆乾。
為了抓他，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的穆乾。
牙齒深陷皮肉之中，賀恩滿口皆是血腥之氣。他又聽到了穆乾的聲音，還是那句“卿卿”，喊得濃情蜜意、寵溺非常。
仿佛他們從未分別，這半年多的時光不過是虛幻泡影。
但賀恩深知，一切都是現實。
他更知道，那聲“卿卿”，他不想認。
“回陛下，微臣任因心，並非陛下搜尋之‘卿卿’。”
他盡可能地坦然，卻還是難免心神一陣陣發顫。穆乾會怎麽想、怎麽做？
掐住他的脖子將他往死裏逼，還是如同宮中時發生過得無數次那樣，把他困在身下，肆意淩|辱？
他緩緩從袖中落下一枚暗器，隨時可以握在手中。
就在他做著準備時，穆乾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可是預料之中的疼痛沒有立刻降臨，反倒是同樣的柔聲伴隨著指尖的輕撫，附在了他的面頰上。
“朕很想你。”
縱使他的動作無盡輕柔，卻還是在強迫賀恩擡頭，自下而上地同他對視。
一樣的俯視，一樣的居高臨下，他還是那個穆乾，高高在上、困他於鼓掌的穆乾。
心中忽而釋然了，賀恩失心瘋了般的勾起輕笑。
半年來，每個難以入眠的夜晚，他都會陷入奢望，祈求上天能否開恩——對他賀恩多一分仁慈。
他的出逃，究竟能否讓穆乾明白，他不要做金絲雀，他生來就該是遨游天地的飛鳥。
飛鳥不該被豢養，不論束縛他手腳的是甜蜜的謊言，還是惡劣的壓迫。在被強權攥緊，被皇權勒住咽喉的時刻，他寧可觸籠而亡。
聽啊，穆乾在說什麽？
他很想他？
“是嗎……”賀恩仍是笑，只是眼底一片冰冷，“天下姿色上乘者數不勝數，陛下何必執念至此。漂泊半年之久，微臣這身賤骨賤肉恐不能伺候好主子，您——呃嗯！”
話語尚未說完，就已經被掐住了喉嚨。一切確如賀恩預料。
穆乾還是那個穆乾，分毫都沒有變過。
他的目光逐漸陰鷙，緊盯著賀恩，一字一頓地反問道：
“賀恩，你認為，朕對你唯有情欲之貪？”
顯然穆乾氣極，噙著冷笑，眸色卻幾近吃人。恨不能將賀恩生吞活剝了，可後者又逐漸發覺，掐住自己的手在難以抑制地發著抖，也沒有加重力氣。
他的克制，他的猶豫，無異是一把刀，捅進了賀恩的心臟裏。
“陛下……”他喃喃地開口，隱含心虛。
情緒上頭，傷人的話語講出容易，可要收回來卻需付出慘痛的代價。還不等賀恩有所反應，穆乾已握住他的手，連拖帶拽，把他扔到了裏間的床上去。
砸在床板上，磕得腰間狠狠一痛，賀恩適才輕吟，就被穆乾封住雙唇。
後者的吻仍是那般兇狠且不留餘地，攻城略地，吞噬氣息，尖利的牙齒豁開舌頭，血絲勾連又被斬斷並卷入腹中。
賀恩心顫，感到從未有過的恐懼。身體深處泛起戰栗，過往殘存的痛楚齊齊發作，幾乎要將他從中撕裂。
哪怕一切還未開始，他卻已然在拼死抵抗。短刀滑落來到掌心，緊緊握住，照著眼前人的胸口便刺了過去。
可是他的武功受過穆乾調教，一招一式沒有比他更為熟稔的。不過反手一握，就鉗住賀恩經穴，手臂僵直全全動彈不得。
他會生氣嗎？不，他已經大為氣憤了。
刺王殺駕……他會如何處置自己……
就在賀恩認為自己過了今夜必死之時，穆乾卻松開他的手，不，應該說是變換了抓握他的姿勢。
不是鉗制，而是牽引，穆乾仰起頭來，除了讓賀恩喘息，還親自帶著那只手，來到了自己的心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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