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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這股狠勁,像極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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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這股狠勁,像極了他

“未曾。”穆乾答道。

淺笑著,賀恩心想,他當然沒有看過。這家夥兒忙於政務,除了去軍營外,就是朝政與寢殿兩頭跑,哪裏有過片刻的閑暇。

“既然如此,你可願意陪我去看一看?”賀恩眼巴巴地望了過去。

但穆乾卻錯開目光,輕飄飄地來了句:“再說吧。”

“啊?”賀恩難免失望。他沒想到,自己難得撒個嬌求他辦件事情,卻是這麽個結果。再想到自己要安排的事情,如果不能將穆乾帶到宮外,將很難收場啊……

“卿卿,”穆乾用含著笑的聲音來喚他,“宮內設有觀戲臺,若不夠你看,大可以讓他們進宮來。”

重點哪裏是看不看戲,而是他到底該怎麽做,才能讓穆乾跟他出宮去。

總不能讓欒星洲再將自己帶走,然後坐等穆乾找上門?不行,那樣風險太大了,搞不好自己往後連寢宮都出不去了。

再看穆乾,對他的欲言又止全然沒有反應,賀恩心下一凜,腹誹道: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倒不如坦白從寬。

“陛下可知……”

“這樣吧,明日卿卿就不要出宮去了。後日,我陪你去梨花院。”

“……真的嗎?”賀恩微微蹙眉。不是他不相信穆乾,而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件事同他明日要不要出宮有何聯系。

卻見穆乾嘴角架起一份笑意,意味深長地看向他來,“當然。”

當晚,賀恩便明白了為何他明日不可出宮。

第二日,又是睡到中午才起身,就見夏決明黑著臉走進寢殿。照理把脈加灌補藥之後,賀恩揉著腰躺在床上發楞。

這些時日以來,他越發能感覺到,穆乾變了。

從前他很是克制,從來不會在這種事上強迫與他。雖說現下也不算是強迫,他自身也是願意的吧,但同他失憶的那段日子相比——那時的穆乾從不執著於要他,甚至在關鍵時候,他求一聲,他也會生生忍住。可是現在,他過分地熱切,卻讓賀恩感到後頸發涼。

他翻了個身,趴在床上,歪著頭思索究竟是因為什麽,才招致了眼下情況的轉變。

不知不覺便想到了傍晚,鴻箋溜進來告訴他說,李鷹正在外頭等他。惦念著自己交代給他的事情,賀恩匆匆披了件外衣就讓鴻箋將人請進來。

這邊他鞋子都還沒有穿好,那廂李鷹一進殿,視線觸及光溜溜的雙腳,頓時面色一紅。倒看得賀恩也一時不自在,留在內殿中穿戴好之後才慢慢走出來。

“李大哥,可是綺容姑娘之死有眉目了?”

但李鷹卻是搖頭。他對賀恩道:“另有一事,屬下覺得需讓公子知曉。”

“哦?”賀恩給對方看茶,靜等他開口。

“公子可還記得欒星洲?”

“他啊,記得。他怎麽了嗎?”眼前人才跟他說過有關欒星洲的蹤跡,而他自己也確實惦記過那那家夥兒是否平安。

只聽李鷹說:“他想見公子一面。”

聞言不禁沈默,賀恩一時猶豫。他拿不準欒星洲是出於何種理由要見自己,而上次他在千鯉池落水,也是因為欒星洲約他見面。

都說吃一塹長一智,他若是再傻乎乎地赴約,死在嘉王手上,又上哪兒去說理去?

“此事再說吧,我知道了。”賀恩輕笑了笑,示意李鷹喝茶。

兩人靜|坐了一會兒,彼此都沒有再開口。李鷹純粹話少,賀恩呢,則是心裏裝著事情。繼續沈默下去還真挺尷尬的,賀恩想了個話頭,主動出聲道:

“李大哥,我娘她最近怎麽樣?”

“如夫人一切安好。”李鷹順口答道。但不知為何,看著他的神情,賀恩總感覺李鷹在欲言又止。

但轉念一想,他又沒有瞞著自己的必要。一直到將人送走之時,李鷹忽的回轉過身,朝著賀恩一抱拳。

“萬望公子饒恕,屬下絕非刻意隱瞞……”

“啊?”賀恩不明所以,只是思緒一晃,當即想到了,莫不是他娘出了什麽事情?

果不其然,李鷹三緘其口之後,還是對他說——徐氏一心求死。

聽得賀恩心情沈重。他早已恢覆記憶,也知道他那母親慣會扮豬吃老虎。三番五次的尋死覓活,除了讓旁人將她視作無威脅之人以外,定然還存著某些目的。

送走李鷹之後,賀恩難免心情沈重。他又想到欒星洲想見自己,伴著自己還安排了穆乾與冉清的會面,不禁心亂如麻。

第二日,前往梨花院時,賀恩的神經高度緊繃。一直到戲唱了大半,穆乾心情尚且不錯,賀恩趁機命人引進了冉清。

至於他自己,退回到後臺,猶豫著要不要去赴欒星洲的約。

大抵那家夥兒是真等不及,竟然從窗戶裏跳了進來,拎起賀恩的衣領便往外跑。兩個人在京城裏飛檐走壁,堪堪停下來時,賀恩一巴掌抽在欒星洲的後腦。

那家夥兒哪裏能讓他給碰著兒,嬉笑著躲過去還不算,指著賀恩的腦袋問他:“怎麽來得這麽慢?”

“哼,”賀恩別開臉。他就沒想來見他好不好,“說吧,找我有什麽事?”

對方卻拉起他的手,一臉正色地道:“同我離開京城。”

“我不。”賀恩立刻回絕。他眉頭皺得死緊,實在不明白這家夥兒為何執著於帶走自己。

“留下來你會死的!”欒星洲也上了脾氣,緊扯著賀恩不願放手。

冷笑一聲,賀恩跳出這個怪問題,而是直戳心窩子地問道:

“我與你也並沒有什麽很深的交情吧?”

被他說得一楞,欒星洲稍有遲疑,就被賀恩將手臂抽了出來。正要轉身離去之際,欒星洲從後甩出一條繩索,直接將賀恩捆住。

“你若實在想聽個理由,那我只能告訴你,是有人托我照拂於你。”

“信或是不信,全在你自己。但我今日必須帶你走。”

他的執拗激起了賀恩的脾氣,那條繩索哪裏困得住他。手起刀落之後,賀恩跳開老遠,站在屋頂架出了防禦姿態。

“我不會走的。”他冷著臉道。

這是實話。不論是為了穆乾,還是為著自己那份出人頭地的理想,他都不可能離開京城。

有人托欒星洲照拂自己?

這個理由實在不夠硬。

雖然對方什麽也沒說,但賀恩已經能從欒星洲的臉色之上瞧得出來——這是要打服了他再抗走。

一時之間,兩人纏鬥起來,賀恩打著魚死網破的念頭,竟真和欒星洲鬥了個不相上下。

突然之間,一陣寒光閃過,眼看著對方的暗器就要刺入自己的身體,賀恩心尖一緊。卻不曾想,最後一刻,欒星洲遲疑了。

他沒有下得去手,卻給賀恩提供了反擊的機會。一擊重拳捶向欒星洲的肚子,後者立刻倒退著,“哇”地吐出一口血來。

含著血沫,欒星洲竟笑了起來,他直直地看向賀恩,自語般的說道:

“好啊,你真不愧是……骨子裏的這股狠勁兒,像極了他。”

“你亂七八糟的說什麽呢?”賀恩逼近前來,瞪著眼前人,想讓他說得明白。

誰知就在此時,幾名暗衛從四面八方包抄而來,欒星洲見勢不對,匆匆跳入街巷,消失不見。

暗衛們並未為難於賀恩,只說自己是奉命前來接他回去。想不到自己離開不過半個時辰,就已然被穆乾發覺,賀恩後頸一涼,提心吊膽地返回梨花院去。

冉清已然不見,也不知道他和穆乾聊的怎麽樣。賀恩是不敢直接去見穆乾的,頗有一種闖禍被抓包的恐懼。

於是來到後臺,纏著梨園子弟們,一口一個“姐姐、哥哥”地叫著,哄人家給自己扮作小青衣。來到臺上有樣學樣兒地唱上那麽一曲,眼波流轉之際,逃不開臺下獨有的那位客人——穆乾。

忽而衣袖一緊,賀恩被直接拽到臺下,正跌入穆乾懷中。後者伸出一根手指,抹開他唇上的胭脂,半邊兒下巴都變得殷紅顏色。

隨後往上走,在他鼻尖一點,硬是將他畫成了那西洋馬戲團裏的小醜,穆乾這才展露一分笑意。

“去哪裏了?”他問道。

將自己見過欒星洲如實托出,賀恩哪裏還敢隱瞞。他翻了個身,跪在穆乾的大腿上,故意去蹭對方面頰,將那抹開的胭脂同樣地沾染回去。

眼看著穆乾也被他蹭得成了大花臉,賀恩晃著小狐貍尾巴就想逃開。此時穆乾又來捉他,少年則作哭腔,“哎喲”呼痛地說,他這腦袋上的整套頭面底下可都是針,紮一下哪裏了得。

手上虛了力氣,穆乾放他去後臺卸妝。見他並無明顯怒意,賀恩這才松了心底裏的那口氣。

事至如今,他還是摸不準,穆乾對欒星洲一事的態度。雖然當時他氣得恨不能宰了對方,但事後又沒有當真趕盡殺絕。

如果穆乾派遣暗衛們了結欒星洲,他不信那家夥兒還能活著,甚至將自己二次擄走。

在這場棋局裏,欒星洲,到底是扮演了個什麽角色呢?

回宮之後,賀恩幾次旁敲側擊,試圖探探穆乾的口風,但後者回回將話題轉移到別處,直接讓賀恩撲空。沒辦法,少年只好退而求其次,聊起今日引薦的冉清來。

“此人對嘉王府恨之入骨,倒是可以一用。”賀恩建議道。

穆乾卻只是點頭,並不多言。

賀恩又說起景修賢,透露了一下後者想要為禦史的想法。穆乾仍是點頭,讓賀恩一時間拿不準,他到底有沒有聽清楚自己的話。

正糾結的時候,穆乾將他放倒,抓握住他的腳踝。賀恩頓時一驚,可硬是掙脫不開,只得軟話講道:“還未脫靴,陛下何故如此?”

誰知穆乾話音裏透著威脅,對他說:“若是卿卿往後再穿不好鞋子,那就不必脫靴了。”

經他如此一提,賀恩立刻想到昨日會見李鷹時,自己匆忙間沒有穿戴整齊。他忍不住發了一顫,怯生生地擡頭,只見穆乾還是笑著,卻笑得他心驚膽戰。

——他做什麽都逃不開穆乾的眼睛。

而他對他愈來愈緊的掌控,也讓賀恩由內到外地感到恐懼。

這樣的日子,真的能夠長久嗎?賀恩不僅在心裏如此問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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