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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混亂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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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混亂的一日

綺容死了。

得到消息之後,賀恩的心猛然下沈。對於兇手的猜測,幾乎是肯定般的徑直沖入了他的腦海之中。

然而伴隨而來的,卻是迷霧一樣解不開的疑惑。

——綺容到底知道了什麽,才會讓嘉王突然出手,直接取了她的性命?

可如果她一直背負著某個秘密,嘉王又怎麽會留她如此之久呢……

忽然之間,賀恩醒過神兒來,他明白了。

綺容確實背負了許多年的秘密,但是嘉王卻始終是不知情的。甚至包括綺容自己,估計都意識不到,那是多麽嚴重的事情。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從某一刻時辰、某一件事的發生起,一切都變了。

一想到嘉王,賀恩的心情是十分覆雜的。他對於嘉王最近的印象,莫過於在千鯉池的那次見面。

後者將他推入冬日的池水中意圖殺害,而自己則丟失了記憶不能認出對方來。

忍不住驚出了一身冷汗,賀恩意識到,綺容之死絕對是個危險的信號,他得將這件事盡快告訴穆乾才行。

可當他來到養心殿時,卻被總管太監告知,穆乾出宮去了。

“出宮?!”

“是啊,陛下換上便裝,只讓李大總管陪同,旁的一概不許跟著呢。”太監滿面擔憂地道。

“怎麽會出宮呢……”賀恩皺眉思索,心底裏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上次穆乾不打招呼地玩“失蹤”,還是先帝駕崩當晚,趙王包圍慶王府的時候。

他絕非貪圖享樂之人,既然能讓他出宮去,肯定事關重大。

難道說……賀恩眸色一閃,喃喃道:“因為嘉王?”

就在他一個人琢磨的時候,忽有人迎面撞了上來,他憑著本能利落地躲閃開。誰知下一秒,利刃一出,徑直刺向那宮女脖頸處。

“啊”的慘叫一聲,嚇得那宮女雙手直打哆嗦,端持的茶水全都潑撒摔碎了個幹凈。

“公子,您沒事吧?”是李鷹的聲音。轉頭看過去,不知何時,他已經跟在了自己的身後。但見他對自己的事情如此緊張,幾乎到了過分的程度,賀恩又感到不太自在。

輕笑了笑,他開了個玩笑道:“我是沒什麽事情,這位姑娘怕是要被你嚇破膽子了。”

收劍回身,李鷹擋在賀恩面前,那宮女則趕忙跪下來磕頭,連聲喊道:“大人恕罪,奴婢罪該萬死。”

賀恩並不喜歡聽這等話,況且他本身也不是一個很註重規矩的人。揮了揮手就讓人家下去,隨後轉過頭來,全心地同李鷹說話。

“李大哥,今兒怎麽入宮了,想見你一面可是真的難。”

“公子……”李鷹嘴笨,老半天道不出回應來,看他急得面紅耳赤的,賀恩心裏那緊繃著的一根線倒是慢慢放松了下來。

“是來找聖上匯報事情的嗎?還真是不巧,我也找不見他人。”

“公子都找不到陛下的話,我等更是不可能了。其實也並非要事,既然如此,只能勞煩公子代為轉告。”

難得聽李鷹一次性說出這許多話來,賀恩感到很新奇。他當即應了下來,帶著對方到暖閣中小坐。

剛喝了一口茶,便聽到李鷹說:“請公子轉告陛下,屬下等人在外追查多日,終於發現了趙王的蹤跡,正加派人馬繼續搜尋。”

動作稍稍一滯,賀恩仍是繼續喝茶。暖流沁入肺腑,讓人從內到外地舒坦了起來。

“趙王……好,我定一字不落地告訴陛下。只是不知是在何處發現的線索?趙王失蹤已有些時日,怕是已遠離京城了吧。”

“這倒沒有,線索是在城外的破廟中發現的。說來慚愧,屬下不敢確定必然同趙王有關。但那人……除了趙王之外,也無人能指使他了。”

“哦?”賀恩來了興致,忙追問那線索究竟是誰。

“正是趙王的小舅子,欒星洲。”

“噗”的一口,將滿嘴裏的茶水噴了出去,賀恩險些嗆死自己。

他哪裏能想到,自己得到的,竟然是那個家夥兒的下落。

想到分別之時,穆乾令手下“殺無赦”,欒星洲肯定受了重傷才是。在京城裏蟄伏多日,而今好不容易行動一下,卻又被穆乾的暗衛給盯得死死的。

輕嘆了一口氣,賀恩對李鷹道:“此事我已了解,見到陛下後一定第一時間轉告與他。只是依我之見,李大哥,欒星洲這條線不必懷抱多大的希望。”

時局發展到了這個地步,欒星洲腦袋被驢踢了才會繼續保趙王。更何況,從一開始他就是嘉王派過去的二五仔,他會突然轉向趙王並衷心擁護,那才怪了呢。

商議完畢之後,賀恩也不好意思拉著李鷹繼續寒暄。而今人人都有職責在身,哪裏跟他一樣,四處閑逛,閑散度日。

“啊對了,”臨出門前賀恩扯住李鷹,“我想了許久,覺得此事還是李大哥你去做最為妥帖。不知道李大哥可否願意幫我這個忙?”

眼前人端著一份認真神色,儼然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會眨一下眼睛。看得賀恩心中歡喜,趕緊解釋道:

“與我同年的冉清有一位紅顏知己,出自金玉樓,名喚綺容,今兒晨起被發現死於景侯爺府上。我懷疑此事與嘉王那邊有關,所以想麻煩李大哥替我暗中替我將此事調查一番。”

為什麽他不自己來呢?重要原因是自從上次死諫之事後,他就成了皇城裏的名人。明裏暗裏數不清的眼睛在盯著他做事,行動起來處處不便。

而主要原因,則是穆乾早就收回了他手中的暗衛,他就是有心調查也無人可用。全靠自己的話,查到下輩子都不一定能摸到嘉王的尾巴。

所以,李鷹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而且賀恩信任他,知道他對自己不會有所保留。

果然,李鷹答應得很是痛快。他朝賀恩拱手,說道:“公子厚愛,屬下定當全力調查。”

從他的眼底看出了一片動容,看得賀恩心裏忍不住輕晃了起來。他不是傻瓜,能感受到這不是純粹的上下級或朋友之間該有的眼神。

然而,在這舉目無親的皇宮裏,他若斷絕一切與旁人接觸、合作的機會,又能走多遠呢?

單純依靠穆乾嗎?賀恩忍不住苦笑一聲。這是最不能依靠的那個。

目送李鷹離去後,賀恩將自己的心情收拾得當。他還得出宮一趟,去景府仔仔細細地瞧一下現場。

他是請了外援不假,但也不能自己什麽都不做。

等他趕來景府時,卻被擁擠的人群推搡得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擡頭看了好幾眼匾額,這才確定正是侯爺府。

可是,那門前堵著的一口棺材,灑了遍地的紙錢,還有哭天搶地的送葬人群,又是怎麽一回事?

景修賢就是把良心挖出來給狗吃掉,也絕對做不出如此落井下石又敗壞自家門楣之事。

心下有所懷疑,賀恩混進哭喪的人群裏,悄悄地打聽了起來。

“大哥,咱們哭的誰啊?”

“還能哭的誰啊,總管吩咐的時候你是一句沒聽啊。咱們哭的是金玉樓的搖錢樹,頭牌綺容姑娘啊。——哎呀,我的妹子啊,你怎麽這般命苦!不做人啊,這吃人的世道、殺人的宅門啊,可憐我的妹子啊……”

認真查看此人的舉止,賀恩得以確定,他並非金玉樓的人。又纏著問了幾句後,果然,除了這個家夥兒外,還有大部分人,都是花錢雇來哭喪鬧事的。

縮了縮脖子,賀恩做出怯懦的神情來,“大哥,這可是侯爺府。咱們在這裏鬧,會不會招來禍患啊?”

“哼,怕什麽。總管說了,咱們只管哭就是,背後有‘大人’給咱們撐腰。再說了,這份工給的價錢可是別家的十倍,有錢不賺王八蛋啊。”

“大人?”賀恩追問起關鍵字眼,結果人家被他拉著,都沒能哭喊幾聲,當即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

“你問這麽多幹什麽?要哭就趕緊哭,幹站著讓總管看見了可是扣錢的。”

這人全然為了賺錢來的,估計也不清楚背後的實情。賀恩默默退出了哭喪隊伍,撤進人群中,悄悄地靠近了侯爺府。

臨近角門時,便看到一個身影畏畏縮縮地徘徊不定,他像是要出來,卻每當看見那些鬧事的人,就又縮了回去。

拽住他的領子,一下將人帶到面前,賀恩定睛一看,嘿,“你不是景兄的書童嗎?怎麽在這兒站著。”

“哎呀,原來是賀公子。您可嚇死小的了。實不相瞞,正是我家少爺讓我出去接您,可外頭那麽亂……還好,您來了。您快跟我來,我家少爺正等著您呢。”

對於書童的這番話,賀恩倒是不懷疑。但他卻免不了心裏嘀咕:依著景修賢的性子,只怕早就要和外頭的人打起來了,怎麽會老老實實待在房裏呢?

跟著書童來到景修賢的小院,院主人的慘叫聲不絕於耳,賀恩先是聞到了一股藥味兒,隨後就看到丫鬟婆子們端著一盆盆水從房裏出來,裏頭泡開的布料毛巾上滿是血跡。

臉色一變,賀恩拽住書童問道:“這是發生何事了?”

怎麽情形這般像女子分娩呢……

景修賢他,是個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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