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狐媚亂上，魅惑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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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狐媚亂上，魅惑君主
“陛下想聽真話，還是……”
“卿卿想說什麽話？”
垂眸之間，賀恩快速思考，重新看向穆乾時，他的眼底一片清明。
“陛下聖明，往事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卿奴雖愚鈍，卻還明白這個道理。”
將他推入千鯉池的，正是嘉王。賀恩就是再蠢，也不會去維護想要殺害自己的人啊。
只是他卻一時間想不明白，為什麽嘉王與母親統統執著於殺害自己。——他恢覆記憶的速度還是太慢了。最為關鍵的那部分，仍舊不甚清晰。
思來想去，一時之間頭腦生疼，賀恩感覺自己身形一晃，再凝神時，已經被穆乾按在了懷裏。
他扯過大氅，將賀恩攏在其下，暖意瞬間籠罩而來，令賀恩頭腦裏的不適漸漸退散。
“陛下，卿奴有一事相求，不知您可否答應我？”
“卿卿親我一下，朕便答應你，如何？”穆乾笑道。
臉色霎時間一紅，賀恩心想，倒不如順著他的這份好心情。於是主動環住穆乾的脖頸，“陛下不事先問問我，到底想求何事嗎？”
對方卻直言：“不論你想求何事，朕都會答應你的。”
說此話時，穆乾凝視著賀恩的眼睛，萬分認真道：“只要你不再離開朕，卿卿，朕什麽都答應你。”
一時怔住，他哪裏還能講得出口。來時所惦念了一路子的“自由”和“施展天地”，在這句“不要離開朕”的面前，頃刻間化為烏有。
“所以，卿卿想求朕何事呢？”
縱使如鯁在喉，賀恩也只能淺笑一聲，將柳煙來找他權衡後宮內務的事情講了出來。
“原來如此。這個好辦，過些日子讓母後|接|管便是。”穆乾刮了一下他的鼻尖，隨後繼續批改奏章。他好似沒有看出懷中人的種種愁緒與異樣。
走出養心殿的時候，賀恩遇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他快步迎上前，出聲喚道：
“李大哥，好久不見。”
只見李鷹神色疲憊，但在認出來人是他後，眼中頓時揚起驚喜之色。賀恩也不禁想起在元城時的種種，念著對方於自己的救命之恩，提出兩人同行一段。
“數日不見，怎麽看你清減了許多。最近在做什麽呢？”賀恩主動攀談。
李鷹有片刻晃神，回道：“屬下奉陛下之命，出宮執行任務，承蒙公子掛懷了。”
“李大哥，你也太客氣了。”怎麽說，他們也算有點兒交情吧。扭頭看他一身的風塵仆仆，賀恩開玩笑道：“看來李大哥執行的任務定是兇險萬分、艱苦至極。我可否聽一聽呢？”
“這……”李鷹不知所措地朝他看來，面上幾番猶豫。
趕緊擺手，賀恩怕果真嚇到他，“若為機密，李大哥不必管我，我也只是信口一說罷了。”
“倒不是機密。只是……”李鷹吞吞吐吐地望著賀恩，明顯欲言又止。
忽然一種感覺竄上心頭，賀恩猜測，李鷹執行的任務莫不是同自己有關。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拐角處，周遭倒是僻靜得不見人影。
但見李鷹朝自己抱拳，低垂眼眸不敢同他對視，“屬下不敢隱瞞，陛下幾次派我等出宮，是為監視公子生母。近日如夫人抱病在身，屬下這才匆匆入宮，將此事報與陛下。”
“抱病？”賀恩心頭一緊，“好端端的，怎麽又生病了呢？”
“其實，如夫人是服毒，若非發現及時，只怕……”往後李鷹並未說下去，但賀恩已然能夠猜到。
一陣寒意自身後襲來，賀恩踉蹌幾步，險些跌倒。
到底是他的生母，縱使她對自己做了錯事，但終究不能掩蓋十幾年來母子相依為命的事實。
咬緊牙關，賀恩詢問李鷹：“對於此事，陛下是什麽意思？”
“陛下命我等繼續看管如夫人，並無其他指使。”
那便是冷處理了。依著穆乾的性格，他不可能放任自流而無動於衷。只能是徐氏服毒存有蹊蹺，而穆乾要利用此事引起後續變化，根據其背後之人之事再行決斷。
而李鷹膽敢告訴自己，自然也是穆乾默認。賀恩略定了定神，知道自己不該輕舉妄動，於是囑咐李鷹道：
“勞煩李大哥，往後姨娘若是再有什麽情況，勞你告知我一聲。”
“公子放心，屬下職責所在，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告別李鷹後，賀恩心事重重地回到金龍殿。此處名義上是穆乾的寢宮，實際他自己待得時間要多得多。他抽了一本兵書，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歪在軟榻上，滿心裏想到都是徐氏和嘉王的事情，順帶還有一個欒星洲。
依著他的記憶來看，娘親和嘉王乃是舊相識。興許還沒有他的時候，兩人便已經交情甚篤。
可是，一個大臣府裏的丫鬟，怎麽會認識當朝聖上的親弟弟呢？
翻了個身，賀恩將書罩在臉上，他繼續回想，突然之間，睜大了眼睛。
就在徐氏第二次給他下毒，將他毒害得徹底失去記憶之時，娘親幾乎是承認了，她並非中原之人。
長期以來，自己所服用的毒藥裏，帶有大量域外草木。而據他從夏決明處得知，所配備的解藥，也是名貴的、境外藥材。
賀恩又想到，自己遠在元城之時，就曾經追查過域外細作的相關事情，也是在那時去過天香閣。
元城靠近域外，多有敵國細作在此活動，賀恩發現後順藤摸瓜，竟然查到了自己家——賀府的頭上。那時的自己囑咐旺財，搜集大哥賀松與天香閣來往的賬簿、書籍，但後來賀府大火，只怕這些東西盡皆毀於一旦。
而那兩名被他手刃的域外賊人，便是他追查的線索之一。只恨自己當時頻繁中毒，記憶缺失，難以將一切串連起來。
過去諸事如一顆顆零散碎珠，賀恩將其慢慢串連在一起，猛然間從軟榻上坐直身子，賀恩心中構建而出一個大膽的猜想——難道說，他的娘親實乃域外細作，潛伏於中原，利用賀府，是要勾結嘉王意圖通敵？
如此猜想太過大膽，且那人可是生他養他的母親。強迫自己定下心神，賀恩催眠般的安慰自己：
不一定的，他的猜想不一定真實。興許娘親只是意外結識嘉王，就像他當年意外認識了穆乾。至於母親了解域外之事，或許只是巧合？畢竟母親喜歡翻看各類書籍……
哪怕此解釋荒唐之際，但賀恩還是強迫自己去相信。他立刻搬出另一個緣由來徹底壓倒自己——若說母親和嘉王意圖通敵，他也並無證據。
攥緊了拳頭，賀恩心下暗想：在找到關鍵證據之前，他暫時不能告訴穆乾。
茲事體大，一旦出錯，只怕要牽連無數的人。
面上維持著平和鎮定，相安無事地等到了除夕。
是夜舉辦除夕宴會已是慣例，但礙於先帝駕崩不久，且穆乾並無後妃子嗣，再者太後仍久病不愈，故而此次只請了幾位王爺和肱骨大臣，在宮中設宴小聚。
賀恩本不想出席，他一不是宗親，二無官職傍身，三則先前假死在闔宮內外鬧得沸沸揚揚，此時和穆乾同時出現，必然招惹口舌是非。
但架不住穆乾態度堅決，不僅要他必須參加，還親自替他更衣，拉著他的手，兩人共同走入宴中。
果不其然，各方紛紛投來視線，賀恩已然成為眾矢之的。眾人下跪，高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時，賀恩心中絲毫沒有得勢之快，唯有千鈞壓力恨不能將他碾入塵土。
席間，各色歌舞賀恩全然看不下去，或陰冷或不屑，或輕視或蔑視的目光，一道道地射過來，搞得賀恩胃裏空空但吃什麽都味同嚼蠟。
他想向穆乾告饒離席，但後者似乎看出了他的不適，一揮衣袖——取來銀箸親自為他布菜。
搞得賀恩如坐針氈，偏偏穆乾壓著他的手，不許他逃脫半分。
但底下到底有人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大喊一聲：“陛下！”
“裴大人，喚朕何事？”穆乾神色如常，絲毫不覺得自己有何不當。
那位突然發言的大臣賀恩有些印象，現任吏部尚書，曾為先帝伴讀，也是功勳世家出身。而今已年過半百，但因其深厚資歷很受皇家信賴。
但見裴尚書來到堂前，他直挺挺地跪下，高聲勸諫道：
“今日乃除夕佳節，老臣本不該多言，但觀陛下過於寵信孌佞，乃至沈溺於此，實在痛心疾首！長此以往，必將招致天下非議，乃至民心不穩、朝綱動蕩。若陛下一昧耽於男色，必將荒廢朝政，甚至國運衰微，於國於民乃是大不幸啊！”
好嘛，果然是沖著自己來的。但顯然他的分量還是不夠重，裴尚書直接將穆乾給推到了對立面去，給他打了一個“沈溺男色”的罪名。
悄悄地瞟一眼穆乾，後者臉上卻絲毫不見氣惱之色，看得賀恩心中不禁泛起一陣嘀咕：什麽時候起，這家夥兒的心胸竟然變大了？
但不管如何，他還是得給自己謀一條生路的。於是從穆乾手中輕輕掙脫出來，賀恩同樣跪在了堂下，他仰面望過去，滿臉寫滿著無辜地道：
“微臣覺得，裴尚書所言確有道理。故而微臣也在此懇請陛下，為圖防患於未然，陛下切莫耽於男色啊！”
“這……”裴尚書怒瞪賀恩，“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毫不怯懦地回視過去，賀恩沈聲道：“裴尚書憂國憂民，下官佩服。但裴大人有一言實有不妥，下官覺得，為保陛下清譽，還是得糾正了的好。”
不等對方反駁自己，賀恩先搶著繼續講道：
“吾皇勤政，自登基以來夙興夜寐以治天下，何曾有過片刻閑暇。裴大人所言，陛下‘寵信孌佞，乃至沈溺於此’是從何而言？陛下後位空懸，而今連一位妃嬪也無，何來‘孌佞’以耽陛下呢？”
“你！”裴尚書氣得吹胡子瞪眼，手指直戳賀恩鼻尖，怒斥道，“狐媚亂上，魅惑君主的孌寵佞臣，不就是你嗎！”
“我？”賀恩瞪大了眼睛，滿面驚異。
一雙遍是無辜懵懂的眼睛裏，賀恩凝望穆乾，徐而，他重重地磕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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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想說什麽話？”
垂眸之間，賀恩快速思考，重新看向穆乾時，他的眼底一片清明。
“陛下聖明，往事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卿奴雖愚鈍，卻還明白這個道理。”
將他推入千鯉池的，正是嘉王。賀恩就是再蠢，也不會去維護想要殺害自己的人啊。
只是他卻一時間想不明白，為什麽嘉王與母親統統執著於殺害自己。——他恢覆記憶的速度還是太慢了。最為關鍵的那部分，仍舊不甚清晰。
思來想去，一時之間頭腦生疼，賀恩感覺自己身形一晃，再凝神時，已經被穆乾按在了懷裏。
他扯過大氅，將賀恩攏在其下，暖意瞬間籠罩而來，令賀恩頭腦裏的不適漸漸退散。
“陛下，卿奴有一事相求，不知您可否答應我？”
“卿卿親我一下，朕便答應你，如何？”穆乾笑道。
臉色霎時間一紅，賀恩心想，倒不如順著他的這份好心情。於是主動環住穆乾的脖頸，“陛下不事先問問我，到底想求何事嗎？”
對方卻直言：“不論你想求何事，朕都會答應你的。”
說此話時，穆乾凝視著賀恩的眼睛，萬分認真道：“只要你不再離開朕，卿卿，朕什麽都答應你。”
一時怔住，他哪裏還能講得出口。來時所惦念了一路子的“自由”和“施展天地”，在這句“不要離開朕”的面前，頃刻間化為烏有。
“所以，卿卿想求朕何事呢？”
縱使如鯁在喉，賀恩也只能淺笑一聲，將柳煙來找他權衡後宮內務的事情講了出來。
“原來如此。這個好辦，過些日子讓母後|接|管便是。”穆乾刮了一下他的鼻尖，隨後繼續批改奏章。他好似沒有看出懷中人的種種愁緒與異樣。
走出養心殿的時候，賀恩遇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他快步迎上前，出聲喚道：
“李大哥，好久不見。”
只見李鷹神色疲憊，但在認出來人是他後，眼中頓時揚起驚喜之色。賀恩也不禁想起在元城時的種種，念著對方於自己的救命之恩，提出兩人同行一段。
“數日不見，怎麽看你清減了許多。最近在做什麽呢？”賀恩主動攀談。
李鷹有片刻晃神，回道：“屬下奉陛下之命，出宮執行任務，承蒙公子掛懷了。”
“李大哥，你也太客氣了。”怎麽說，他們也算有點兒交情吧。扭頭看他一身的風塵仆仆，賀恩開玩笑道：“看來李大哥執行的任務定是兇險萬分、艱苦至極。我可否聽一聽呢？”
“這……”李鷹不知所措地朝他看來，面上幾番猶豫。
趕緊擺手，賀恩怕果真嚇到他，“若為機密，李大哥不必管我，我也只是信口一說罷了。”
“倒不是機密。只是……”李鷹吞吞吐吐地望著賀恩，明顯欲言又止。
忽然一種感覺竄上心頭，賀恩猜測，李鷹執行的任務莫不是同自己有關。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拐角處，周遭倒是僻靜得不見人影。
但見李鷹朝自己抱拳，低垂眼眸不敢同他對視，“屬下不敢隱瞞，陛下幾次派我等出宮，是為監視公子生母。近日如夫人抱病在身，屬下這才匆匆入宮，將此事報與陛下。”
“抱病？”賀恩心頭一緊，“好端端的，怎麽又生病了呢？”
“其實，如夫人是服毒，若非發現及時，只怕……”往後李鷹並未說下去，但賀恩已然能夠猜到。
一陣寒意自身後襲來，賀恩踉蹌幾步，險些跌倒。
到底是他的生母，縱使她對自己做了錯事，但終究不能掩蓋十幾年來母子相依為命的事實。
咬緊牙關，賀恩詢問李鷹：“對於此事，陛下是什麽意思？”
“陛下命我等繼續看管如夫人，並無其他指使。”
那便是冷處理了。依著穆乾的性格，他不可能放任自流而無動於衷。只能是徐氏服毒存有蹊蹺，而穆乾要利用此事引起後續變化，根據其背後之人之事再行決斷。
而李鷹膽敢告訴自己，自然也是穆乾默認。賀恩略定了定神，知道自己不該輕舉妄動，於是囑咐李鷹道：
“勞煩李大哥，往後姨娘若是再有什麽情況，勞你告知我一聲。”
“公子放心，屬下職責所在，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告別李鷹後，賀恩心事重重地回到金龍殿。此處名義上是穆乾的寢宮，實際他自己待得時間要多得多。他抽了一本兵書，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歪在軟榻上，滿心裏想到都是徐氏和嘉王的事情，順帶還有一個欒星洲。
依著他的記憶來看，娘親和嘉王乃是舊相識。興許還沒有他的時候，兩人便已經交情甚篤。
可是，一個大臣府裏的丫鬟，怎麽會認識當朝聖上的親弟弟呢？
翻了個身，賀恩將書罩在臉上，他繼續回想，突然之間，睜大了眼睛。
就在徐氏第二次給他下毒，將他毒害得徹底失去記憶之時，娘親幾乎是承認了，她並非中原之人。
長期以來，自己所服用的毒藥裏，帶有大量域外草木。而據他從夏決明處得知，所配備的解藥，也是名貴的、境外藥材。
賀恩又想到，自己遠在元城之時，就曾經追查過域外細作的相關事情，也是在那時去過天香閣。
元城靠近域外，多有敵國細作在此活動，賀恩發現後順藤摸瓜，竟然查到了自己家——賀府的頭上。那時的自己囑咐旺財，搜集大哥賀松與天香閣來往的賬簿、書籍，但後來賀府大火，只怕這些東西盡皆毀於一旦。
而那兩名被他手刃的域外賊人，便是他追查的線索之一。只恨自己當時頻繁中毒，記憶缺失，難以將一切串連起來。
過去諸事如一顆顆零散碎珠，賀恩將其慢慢串連在一起，猛然間從軟榻上坐直身子，賀恩心中構建而出一個大膽的猜想——難道說，他的娘親實乃域外細作，潛伏於中原，利用賀府，是要勾結嘉王意圖通敵？
如此猜想太過大膽，且那人可是生他養他的母親。強迫自己定下心神，賀恩催眠般的安慰自己：
不一定的，他的猜想不一定真實。興許娘親只是意外結識嘉王，就像他當年意外認識了穆乾。至於母親了解域外之事，或許只是巧合？畢竟母親喜歡翻看各類書籍……
哪怕此解釋荒唐之際，但賀恩還是強迫自己去相信。他立刻搬出另一個緣由來徹底壓倒自己——若說母親和嘉王意圖通敵，他也並無證據。
攥緊了拳頭，賀恩心下暗想：在找到關鍵證據之前，他暫時不能告訴穆乾。
茲事體大，一旦出錯，只怕要牽連無數的人。
面上維持著平和鎮定，相安無事地等到了除夕。
是夜舉辦除夕宴會已是慣例，但礙於先帝駕崩不久，且穆乾並無後妃子嗣，再者太後仍久病不愈，故而此次只請了幾位王爺和肱骨大臣，在宮中設宴小聚。
賀恩本不想出席，他一不是宗親，二無官職傍身，三則先前假死在闔宮內外鬧得沸沸揚揚，此時和穆乾同時出現，必然招惹口舌是非。
但架不住穆乾態度堅決，不僅要他必須參加，還親自替他更衣，拉著他的手，兩人共同走入宴中。
果不其然，各方紛紛投來視線，賀恩已然成為眾矢之的。眾人下跪，高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時，賀恩心中絲毫沒有得勢之快，唯有千鈞壓力恨不能將他碾入塵土。
席間，各色歌舞賀恩全然看不下去，或陰冷或不屑，或輕視或蔑視的目光，一道道地射過來，搞得賀恩胃裏空空但吃什麽都味同嚼蠟。
他想向穆乾告饒離席，但後者似乎看出了他的不適，一揮衣袖——取來銀箸親自為他布菜。
搞得賀恩如坐針氈，偏偏穆乾壓著他的手，不許他逃脫半分。
但底下到底有人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大喊一聲：“陛下！”
“裴大人，喚朕何事？”穆乾神色如常，絲毫不覺得自己有何不當。
那位突然發言的大臣賀恩有些印象，現任吏部尚書，曾為先帝伴讀，也是功勳世家出身。而今已年過半百，但因其深厚資歷很受皇家信賴。
但見裴尚書來到堂前，他直挺挺地跪下，高聲勸諫道：
“今日乃除夕佳節，老臣本不該多言，但觀陛下過於寵信孌佞，乃至沈溺於此，實在痛心疾首！長此以往，必將招致天下非議，乃至民心不穩、朝綱動蕩。若陛下一昧耽於男色，必將荒廢朝政，甚至國運衰微，於國於民乃是大不幸啊！”
好嘛，果然是沖著自己來的。但顯然他的分量還是不夠重，裴尚書直接將穆乾給推到了對立面去，給他打了一個“沈溺男色”的罪名。
悄悄地瞟一眼穆乾，後者臉上卻絲毫不見氣惱之色，看得賀恩心中不禁泛起一陣嘀咕：什麽時候起，這家夥兒的心胸竟然變大了？
但不管如何，他還是得給自己謀一條生路的。於是從穆乾手中輕輕掙脫出來，賀恩同樣跪在了堂下，他仰面望過去，滿臉寫滿著無辜地道：
“微臣覺得，裴尚書所言確有道理。故而微臣也在此懇請陛下，為圖防患於未然，陛下切莫耽於男色啊！”
“這……”裴尚書怒瞪賀恩，“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毫不怯懦地回視過去，賀恩沈聲道：“裴尚書憂國憂民，下官佩服。但裴大人有一言實有不妥，下官覺得，為保陛下清譽，還是得糾正了的好。”
不等對方反駁自己，賀恩先搶著繼續講道：
“吾皇勤政，自登基以來夙興夜寐以治天下，何曾有過片刻閑暇。裴大人所言，陛下‘寵信孌佞，乃至沈溺於此’是從何而言？陛下後位空懸，而今連一位妃嬪也無，何來‘孌佞’以耽陛下呢？”
“你！”裴尚書氣得吹胡子瞪眼，手指直戳賀恩鼻尖，怒斥道，“狐媚亂上，魅惑君主的孌寵佞臣，不就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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