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都是王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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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都是王爺的意思
站在十字岔路，賀恩陷入糾結。
向前，是徑直出府去，可前往賀府拜訪徐姨娘。
向左，則是去往王府深處，那棟神秘的不語樓。
趁著穆乾進宮的空裏，不論他去哪裏，都不會有被抓住的風險。——只要他趕在穆乾回府前歸來，就一切萬事大吉。
該去哪裏呢？
少年猶豫片刻，徑直轉身去了不語樓。
哼，他就不信了，還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片刻之後，少年沿著舊路進入書房，他重新來到書桌前，只見一切皆如當日。
只是硯臺之中墨水幹涸，估摸著那人沒有新添過。
難不成，非得讓他觸發了那隱秘機關，才肯真正露面嗎？
擡眼看去，毛筆仍插在墻上。
出於謹慎，賀恩將書房裏搜索一番，不得不失望承認，唯一的變化可能只會在那毛筆之上。
“罷了，來都來了。”少年堵著氣，當即將毛筆給薅了下來。
果不其然，房中格局立刻產生變化。只聽“吱嘎”數道聲響，嚴絲合縫的地面破開通道，少年來到附近，瞧見樓梯徑直通往下方。
他又折返回去，用匕首剝落墻壁，但見其後機關重重，嚴密精湛。賀恩心頭一驚，頓時來了興致，仔仔細細地將那脈絡流程給研究了個透徹明白。
越看他心中越是歡喜，竟對那布置機關的人生出幾分好感來。
大抵是同好間的惺惺相惜，他還真想同那人結識、交流探討一番。
於是乎，面對那黑洞洞的通道時，賀恩沒怎麽猶豫，就走了下去。
又是“直覺”。他感覺那人並不以傷害他為目的。
樓梯木質，似是中空，踩上去時很難不發出聲響。
賀恩沒有刻意遮掩行蹤，也似在提醒對方：餵，你不是勾引試探於我嗎，我這就來了。
走下最後一道臺階，賀恩從墻上取下一小盞琉璃宮燈。既然對方準備周全，那他也不必故作矜持。
繞過樓梯，面前是一扇密門。賀恩嘴角一勾，胸腔裏已忍不住“咚咚”跳動起來。
終於要見上面了！
故弄玄虛至此，他已然迫不及待地想要一睹對方之“廬山真面目”。
少年立刻上前，將那門扇推得洞開。他雙眸一眨不眨，腦袋裏更是幻想出好幾種對方可能的面容。
能入穆乾的眼，還是夏決明親自承認過的“美人”，該有多麽美呢？
可是，隨著門扇打開，屋內的漆黑一片，則如同一盆冷水對著賀恩當頭澆下。
他誰都沒看見。
屋內唯一的光源就是他手中提著的宮燈，這讓賀恩很是郁悶。他不死心地闖了進去，提著燈四處探照一番，但被他瞧見的，只有一口大箱子，一張桌子上收攏的幾柄畫卷，還有一張弩，和配套的滿支箭袋。
這可是讓賀恩想破了腦袋都無法理解的境況。
“真是奇了。”難道引他下來，就是為了讓他瞧瞧自個兒的存貨？
也沒什麽稀奇之物啊。
當此時，賀恩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氣，些微陌生。不過他琢磨了一會兒，反應過來是某種花香，不出意外的話，是木蘭之類。
循著花香而去，賀恩在桌上發現一尊瓷瓶，其內正插著一支開得正好的玉蘭花。
皎然如雪，皓然如月，高潔雅致，沁人心脾。
然而，這個時節怎麽會有玉蘭花呢？外頭可是寒冬臘月。
少年擡手觸碰玉蘭，花瓣的觸感使他立即了然——是假的。
選了最柔軟細膩的錦緞，層層疊疊捏造出花朵模樣，妄圖竊取三分天然神韻。不得不說，制作這支玉蘭花的，當屬個中高手。就是賀恩來做，也未必能比他更好。
而那花香，想必是事先準備好了鮮花，凝練而出聚香的汁液或藥丸，久而久之對其浸潤而成。
整個流程下來，花費的人力物力精力不計其數，若非深愛玉蘭，或此物對那主人有什麽重要意義，怕是難以懷有如此耐心。
不禁在心裏泛起了一陣疑慮，賀恩思來想去，感覺自己走進一片迷霧裏。
忽然，身後響起腳步聲，他趕忙轉過身去，卻被驟然亮起的燈光刺得睜不開眼睛。
隨著來人踏入房中，那藏在角落的機關也一並觸發，眨眼之間，房中亮如白晝。賀恩也重新瞧了個清楚——他查看過的物件兒們，全都被細心細致地擺放收納在這密室裏。
至於眼前人，則朝他福了福身，恭敬地道一聲：“妾身見過公子。”
聽到那人的聲音後，賀恩顯然瞪大了眼睛。
來者並非旁人，正是日日伺候他起居日常的柳煙！
藏在不語樓裏的“美人兒”，竟然就是柳煙！！
“想必公子正在疑惑，為何妾身會出現在此。”柳煙輕笑著朝他望去。
嘴角輕輕抽動，賀恩被人說中了心思，頗有一絲尷尬。
柳煙則坦然道：“不瞞公子，妾身已在此等候多時了。”
“柳姑娘……你何出此言？”
“如同公子所見，”柳煙向賀恩走來，但目光只落在滿屋擺放的物件之上，“這些皆是陳年舊物了，許久不曾見人。”
她說得輕飄飄的，可賀恩卻感覺對方的意思是：這些東西是在等著他賀恩前來。
隨著柳煙的目光一並望過去，觸目所及唯有一片陌生。賀恩想不明白，這些東西和自己會有什麽關系。
柳煙又笑，輕聲道：“公子不明白也沒有關系。不過是時候不到罷了。”
這話不僅僅是讓賀恩疑惑，更是讓他感到挫敗——怎麽身邊所有人都像是對他的過去了如指掌，唯獨他，唯獨他自己，是最為一無所知的那個。
穆乾就不必說了，就算是夏太醫夏決明，以及眼前的柳煙，全都是賣關子的一把好手。
憋著一口氣，賀恩假笑起來，“怪不得姑娘曾說，這不語樓裏的美人兒有些‘不一樣’。”
“確實是不一樣呢。”日日偽裝在他的身邊，他卻沒有發現，柳煙就是樓裏的那抹影兒。
除了一句“公子好記性”外，柳煙並沒有過多地解釋。她示意賀恩將註意力轉回房中之物上，有意引導後者去接觸它們。
心中雖然疑惑她的動機，但賀恩還是照做起來。他走進桌案，先把那幾幅畫卷打開。
並不是什麽傳世名作，甚至可以說是孩童的信筆塗鴉。這讓賀恩很是疑惑地瞟向柳煙，他不明白，這位女子為何要收藏保留這種東西。
畫有好幾副，賀恩打開兩幅後都是拙劣之作，自然就失去了探究的興致。
他收好畫卷放回原位，但見柳煙仍是那樣期盼的神色，只好硬著頭皮又走向那口大箱子。
確實是有些年頭了，四角上還有磕碰的痕跡。賀恩擡手準備掀開時，發現箱子上有一道塗痕，比周遭的顏色更深，呈現出黯淡的枯褐色。
少年沒有多想，索性將箱子掀開。裏頭裝的東西讓他一楞，卻也僅僅限於一楞罷了。
一些亂七八糟的剪影小人兒。帶著細長的棍棒，還有一塊折疊安放的白綢。
“這是……皮影戲？”
“正是。”不知何時，柳煙來到了賀恩身邊。她簡直深藏不露，行動時令人幾乎察覺不到半分異常。
但對賀恩而言，身邊人的雙重身份足以激起他的警戒，頓時感到後頸生涼，默默同對方拉開一段距離。
察覺到他的疏離後，柳煙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她同樣伸出手去，卻沒有觸碰那些皮影道具。
側目望去，賀恩能看出她眼底的深深追憶。然而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疑慮——柳煙的神情很奇怪，至少在賀恩看來是如此。
那份懷念與追憶，並非作假，但又不像是親歷者所該有的模樣。
一個大膽的念頭從心裏升起，賀恩暗道：“難不成這些東西，並不是柳煙收集存放的？”
可是，除了柳煙之外，還會是誰呢？
另一個名字立刻浮現在心中。
話到嘴邊，賀恩轉了個彎兒地問道：“柳姑娘，恕我多言，那枚金鑲玉佩究竟是何人所贈？”
柳煙扭頭看他，似是在問他幹嘛要揣著明白裝糊塗。這讓賀恩一陣心虛，不由自主地錯開了目光。
還能是誰，只會是穆乾了。
但他不明白的點也正是在此。若是穆乾要將玉佩交給他，又何必找柳煙來兜個圈子。
再者道，玉佩當晚就被欒星洲順走，賀恩心驚膽戰地等穆乾發作，可後者卻什麽反應都沒有。幾乎就像是沒事人兒一般，連提都沒有提。
這不該是穆乾的風格。
心中的疑惑很快得到解答，只聽柳煙道：
“玉佩是王爺的意思。”
下一句話則讓賀恩猛然一驚：
“交給那人也是王爺的意思。”
那人？欒星洲？
不對，穆乾怎麽會認識或在意那個家夥兒。他同自己一般，只是這京城裏眾多權貴之間的一個無名小卒。
心臟咚咚地跳著，賀恩的思緒逐漸沈入水底。他稍加琢磨，就明白了過來：
欒星洲的姐姐嫁入趙王府，他自然只會是趙王一黨的人。那玉佩被欒星洲順走，此時想必已經交到了趙王手上。
說來更是稀奇——慶王穆乾和趙王穆輝那可是皇室親兄弟，轉贈一塊區區玉佩，卻兜了這麽大的一個圈子。
他們什麽好東西沒有見過。能被放進眼裏，只能是那玉佩牽連深廣，背後有著賀恩所不了解的陰謀秘事。
與此同時，柳煙也補充道：“公子聰穎，眼下朝局險象環生，你我既入王府，自然當為王爺盡心竭力。”
“不過公子大可放心，王爺思慮周全，先前沒有，今後也不會讓公子陷入危難險境。”
說完，她輕笑了笑。賀恩能感受到其中的真誠。只是這份真誠，卻不像是為著他賀恩。
更準確的說，是為了他所不記得的，那個陌生的自己。
直覺令他想到，這房中的一切怕是都和他有關系，但是他卻想不起來。
可是直覺又令他產生一種預感——距離他回想起一切的那刻，並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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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左，則是去往王府深處，那棟神秘的不語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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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去哪裏呢？
少年猶豫片刻，徑直轉身去了不語樓。
哼，他就不信了，還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片刻之後，少年沿著舊路進入書房，他重新來到書桌前，只見一切皆如當日。
只是硯臺之中墨水幹涸，估摸著那人沒有新添過。
難不成，非得讓他觸發了那隱秘機關，才肯真正露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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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謹慎，賀恩將書房裏搜索一番，不得不失望承認，唯一的變化可能只會在那毛筆之上。
“罷了，來都來了。”少年堵著氣，當即將毛筆給薅了下來。
果不其然，房中格局立刻產生變化。只聽“吱嘎”數道聲響，嚴絲合縫的地面破開通道，少年來到附近，瞧見樓梯徑直通往下方。
他又折返回去，用匕首剝落墻壁，但見其後機關重重，嚴密精湛。賀恩心頭一驚，頓時來了興致，仔仔細細地將那脈絡流程給研究了個透徹明白。
越看他心中越是歡喜，竟對那布置機關的人生出幾分好感來。
大抵是同好間的惺惺相惜，他還真想同那人結識、交流探討一番。
於是乎，面對那黑洞洞的通道時，賀恩沒怎麽猶豫，就走了下去。
又是“直覺”。他感覺那人並不以傷害他為目的。
樓梯木質，似是中空，踩上去時很難不發出聲響。
賀恩沒有刻意遮掩行蹤，也似在提醒對方：餵，你不是勾引試探於我嗎，我這就來了。
走下最後一道臺階，賀恩從墻上取下一小盞琉璃宮燈。既然對方準備周全，那他也不必故作矜持。
繞過樓梯，面前是一扇密門。賀恩嘴角一勾，胸腔裏已忍不住“咚咚”跳動起來。
終於要見上面了！
故弄玄虛至此，他已然迫不及待地想要一睹對方之“廬山真面目”。
少年立刻上前，將那門扇推得洞開。他雙眸一眨不眨，腦袋裏更是幻想出好幾種對方可能的面容。
能入穆乾的眼，還是夏決明親自承認過的“美人”，該有多麽美呢？
可是，隨著門扇打開，屋內的漆黑一片，則如同一盆冷水對著賀恩當頭澆下。
他誰都沒看見。
屋內唯一的光源就是他手中提著的宮燈，這讓賀恩很是郁悶。他不死心地闖了進去，提著燈四處探照一番，但被他瞧見的，只有一口大箱子，一張桌子上收攏的幾柄畫卷，還有一張弩，和配套的滿支箭袋。
這可是讓賀恩想破了腦袋都無法理解的境況。
“真是奇了。”難道引他下來，就是為了讓他瞧瞧自個兒的存貨？
也沒什麽稀奇之物啊。
當此時，賀恩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氣，些微陌生。不過他琢磨了一會兒，反應過來是某種花香，不出意外的話，是木蘭之類。
循著花香而去，賀恩在桌上發現一尊瓷瓶，其內正插著一支開得正好的玉蘭花。
皎然如雪，皓然如月，高潔雅致，沁人心脾。
然而，這個時節怎麽會有玉蘭花呢？外頭可是寒冬臘月。
少年擡手觸碰玉蘭，花瓣的觸感使他立即了然——是假的。
選了最柔軟細膩的錦緞，層層疊疊捏造出花朵模樣，妄圖竊取三分天然神韻。不得不說，制作這支玉蘭花的，當屬個中高手。就是賀恩來做，也未必能比他更好。
而那花香，想必是事先準備好了鮮花，凝練而出聚香的汁液或藥丸，久而久之對其浸潤而成。
整個流程下來，花費的人力物力精力不計其數，若非深愛玉蘭，或此物對那主人有什麽重要意義，怕是難以懷有如此耐心。
不禁在心裏泛起了一陣疑慮，賀恩思來想去，感覺自己走進一片迷霧裏。
忽然，身後響起腳步聲，他趕忙轉過身去，卻被驟然亮起的燈光刺得睜不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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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眼前人，則朝他福了福身，恭敬地道一聲：“妾身見過公子。”
聽到那人的聲音後，賀恩顯然瞪大了眼睛。
來者並非旁人，正是日日伺候他起居日常的柳煙！
藏在不語樓裏的“美人兒”，竟然就是柳煙！！
“想必公子正在疑惑，為何妾身會出現在此。”柳煙輕笑著朝他望去。
嘴角輕輕抽動，賀恩被人說中了心思，頗有一絲尷尬。
柳煙則坦然道：“不瞞公子，妾身已在此等候多時了。”
“柳姑娘……你何出此言？”
“如同公子所見，”柳煙向賀恩走來，但目光只落在滿屋擺放的物件之上，“這些皆是陳年舊物了，許久不曾見人。”
她說得輕飄飄的，可賀恩卻感覺對方的意思是：這些東西是在等著他賀恩前來。
隨著柳煙的目光一並望過去，觸目所及唯有一片陌生。賀恩想不明白，這些東西和自己會有什麽關系。
柳煙又笑，輕聲道：“公子不明白也沒有關系。不過是時候不到罷了。”
這話不僅僅是讓賀恩疑惑，更是讓他感到挫敗——怎麽身邊所有人都像是對他的過去了如指掌，唯獨他，唯獨他自己，是最為一無所知的那個。
穆乾就不必說了，就算是夏太醫夏決明，以及眼前的柳煙，全都是賣關子的一把好手。
憋著一口氣，賀恩假笑起來，“怪不得姑娘曾說，這不語樓裏的美人兒有些‘不一樣’。”
“確實是不一樣呢。”日日偽裝在他的身邊，他卻沒有發現，柳煙就是樓裏的那抹影兒。
除了一句“公子好記性”外，柳煙並沒有過多地解釋。她示意賀恩將註意力轉回房中之物上，有意引導後者去接觸它們。
心中雖然疑惑她的動機，但賀恩還是照做起來。他走進桌案，先把那幾幅畫卷打開。
並不是什麽傳世名作，甚至可以說是孩童的信筆塗鴉。這讓賀恩很是疑惑地瞟向柳煙，他不明白，這位女子為何要收藏保留這種東西。
畫有好幾副，賀恩打開兩幅後都是拙劣之作，自然就失去了探究的興致。
他收好畫卷放回原位，但見柳煙仍是那樣期盼的神色，只好硬著頭皮又走向那口大箱子。
確實是有些年頭了，四角上還有磕碰的痕跡。賀恩擡手準備掀開時，發現箱子上有一道塗痕，比周遭的顏色更深，呈現出黯淡的枯褐色。
少年沒有多想，索性將箱子掀開。裏頭裝的東西讓他一楞，卻也僅僅限於一楞罷了。
一些亂七八糟的剪影小人兒。帶著細長的棍棒，還有一塊折疊安放的白綢。
“這是……皮影戲？”
“正是。”不知何時，柳煙來到了賀恩身邊。她簡直深藏不露，行動時令人幾乎察覺不到半分異常。
但對賀恩而言，身邊人的雙重身份足以激起他的警戒，頓時感到後頸生涼，默默同對方拉開一段距離。
察覺到他的疏離後，柳煙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她同樣伸出手去，卻沒有觸碰那些皮影道具。
側目望去，賀恩能看出她眼底的深深追憶。然而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疑慮——柳煙的神情很奇怪，至少在賀恩看來是如此。
那份懷念與追憶，並非作假，但又不像是親歷者所該有的模樣。
一個大膽的念頭從心裏升起，賀恩暗道：“難不成這些東西，並不是柳煙收集存放的？”
可是，除了柳煙之外，還會是誰呢？
另一個名字立刻浮現在心中。
話到嘴邊，賀恩轉了個彎兒地問道：“柳姑娘，恕我多言，那枚金鑲玉佩究竟是何人所贈？”
柳煙扭頭看他，似是在問他幹嘛要揣著明白裝糊塗。這讓賀恩一陣心虛，不由自主地錯開了目光。
還能是誰，只會是穆乾了。
但他不明白的點也正是在此。若是穆乾要將玉佩交給他，又何必找柳煙來兜個圈子。
再者道，玉佩當晚就被欒星洲順走，賀恩心驚膽戰地等穆乾發作，可後者卻什麽反應都沒有。幾乎就像是沒事人兒一般，連提都沒有提。
這不該是穆乾的風格。
心中的疑惑很快得到解答，只聽柳煙道：
“玉佩是王爺的意思。”
下一句話則讓賀恩猛然一驚：
“交給那人也是王爺的意思。”
那人？欒星洲？
不對，穆乾怎麽會認識或在意那個家夥兒。他同自己一般，只是這京城裏眾多權貴之間的一個無名小卒。
心臟咚咚地跳著，賀恩的思緒逐漸沈入水底。他稍加琢磨，就明白了過來：
欒星洲的姐姐嫁入趙王府，他自然只會是趙王一黨的人。那玉佩被欒星洲順走，此時想必已經交到了趙王手上。
說來更是稀奇——慶王穆乾和趙王穆輝那可是皇室親兄弟，轉贈一塊區區玉佩，卻兜了這麽大的一個圈子。
他們什麽好東西沒有見過。能被放進眼裏，只能是那玉佩牽連深廣，背後有著賀恩所不了解的陰謀秘事。
與此同時，柳煙也補充道：“公子聰穎，眼下朝局險象環生，你我既入王府，自然當為王爺盡心竭力。”
“不過公子大可放心，王爺思慮周全，先前沒有，今後也不會讓公子陷入危難險境。”
說完，她輕笑了笑。賀恩能感受到其中的真誠。只是這份真誠，卻不像是為著他賀恩。
更準確的說，是為了他所不記得的，那個陌生的自己。
直覺令他想到，這房中的一切怕是都和他有關系，但是他卻想不起來。
可是直覺又令他產生一種預感——距離他回想起一切的那刻，並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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