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莫不是要堵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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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莫不是要堵我不成？
“公子何出此言？”柳煙輕笑。
何出此言？賀恩重新支起身子，坦然答道：“直覺使然。”
他說得篤定，一對漂亮的眼睛更是定定地望向柳煙，似是要徑直戳進後者的內心裏去。
但其實賀恩心裏也在打鼓。他說得沒錯，就是直覺，只是連他自己也搞不明白這是哪門子來的直覺。
倏忽之間，柳煙來到他面前，從袖中取出一個精致的長方禮盒。
她上交的很痛快，就像本該如此。這讓賀恩不得不把這場戲繼續演下去，硬撐起自己那份莫名其妙的“直覺”來。
等賀恩接過之後，柳煙福了福身，主動提出告辭：“妾身不攪擾公子休息了。”倒像是她這一趟只專門來送這玩意兒似的。
等柳煙退出房間後，賀恩把玩著那禮盒。
但見其長度不過一紮，寬高更是狹窄，重量除卻外殼後要些微偏重，賀恩推測應是玉石料器之類。
令賀恩不禁猜測起其中放置的該是個什麽東西。
心思一動，少年將其打開，借著月光，卻不禁蹙緊了眉頭。
——一枚玉佩？
金鑲玉，精致秀麗得很。
柳煙給他這東西做什麽？
而且賀恩眨了幾次眼睛，那份直覺告訴他，這東西實在眼熟。
將玉佩從盒子裏拿出，賀恩仔仔細細地把玩起來。透過玉身獨特的觸感，心中那份熟悉則愈發強烈。
賀恩無比確定，自己先前肯定見過、碰過這東西。搞不好，這個小玩意兒還是他的。
只是更詳細的，就如同他喪失的記憶，根本想不起再多。
不禁嘆了口氣，旋即暫且拋之腦後。
與其白費心思，不如順其自然。這是失憶以來賀恩自我安慰的理由之一。
將那玉佩放到枕頭下邊兒，賀恩那份委屈勁兒也被攪擾得差不多散幹凈了。趁著還有些時辰，他躺下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穆乾照例還是入宮侍疾。賀恩留心問了柳煙一嘴，穆乾是在哪裏起的身。柳煙只答道，慶王一早在書房處理過積壓的奏章，又見過內閣幾位學士，後一同入的宮。
聽罷，賀恩只顧默默用早膳，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受。只不過在柳煙背過身去後，他的嘴角到底還是沒能壓下去。
-------------------------------------
作為慶王府上頭一號閑散人員，賀恩的日常活動就是安安分分地等穆乾回府。在此期間，吃喝拉撒且不用說，唯一有建設性的，可能就是餵餵他的那兩只小雞崽。
眼看著“宮保雞丁”和“爆炒辣子雞”越長越大，賀恩心裏的成就感是無與倫比的。他又抓了一把小米在手裏，細細地撒到兩只小雞的身邊。
這兩個小家夥兒悶著頭啄食，不管賀恩撒多少它們都照單全收，看的賀恩心裏好奇，連連撒了一串一地的米，擎等著看它們吃飽停下。
可是“宮保雞丁”和“爆炒辣子雞”卻吃起來沒了頭。
“餵，別吃了。”賀恩扔掉小米，揮手驅趕兩只小雞。
一開始還畏懼他的大手，但很快，小雞崽子發現賀恩沒有攻擊意圖，繞過他的手，偷偷摸摸地啄食幾口。
“別吃了啊，不怕撐死自己，怎麽沒個饑飽？”
趕忙伸手，將兩只雞崽撈了起來塞回籠子裏，賀恩吩咐丫鬟將小米打掃幹凈。而後撐著下巴悶悶地思考個不停。
他算是發現了，養雞也是一門大學問。
不控制加餐的量，搞不好第二天就能見其蹬直了的四條腿。
可是，又不能不餵。
於是，該餵多少，怎麽控制這個度，就成了重中之重。
倒了把手，賀恩看著丫鬟們忙忙碌碌，而那兩只小雞沒事兒雞地溜達過來溜達過去，渾然不知自己險些撐死。
一個念頭陡然升起在心裏，賀恩仿佛悟出了什麽道理。
但就在他“噌”一下坐直之後，頭腦卻再度一片空白。那神奇的道理流星般劃過他的眼前，抓都抓不住。
悵然若失之感撲面而來，賀恩發了一會兒呆，決定將此歸結於他的“失憶”後遺癥。
他只好安慰自己——只要找回失去的記憶，便能將一切都梳理得通。
對，只要找回記憶就好。
鬼使神差地，將手滑到腰間，他摸到了昨夜得到的那枚玉佩。
溫涼的觸感握在掌中，賀恩幽幽地浮現出另一個念頭……
耗子的話還記在他的腦袋裏。
——賀府徐姨娘病了，病中很想見一見她的兒子。
他就是她的兒子啊。
但是緊接著，一個問題也在賀恩腦海裏敲響警鈴：穆乾千叮嚀萬囑咐地告訴了他，不準出府。
冒著惹穆乾生氣的風險，去看望一番那徐姨娘？
會不會太過冒險……
不，不會的。怎麽說他都是賀家的二公子，那徐氏可是他的親娘親。
都說“虎毒不食子”，總不能親娘謀害親兒子吧！
再說了，穆乾什麽時候真的“動”過他。所謂慶王的威脅，聽一聽也就罷了。
真要是到了挨罰問罪的時候，他還真好奇，穆乾能將他怎麽樣呢。
於是乎，靠著失憶從而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賀恩打定了主意要出府去。
只要他想跑，就沒人能攔得住他。
懷著如此心思，賀恩運起輕功躲避府中親兵，飛檐走壁如入無人之境。
不消一會兒，便繞到了街道之上，腳下速度不減，朝著那日他探過的賀府而去。
他料想的不錯，賀峰賀老頭已經攜家人入京。賀府裏本是有仆人在住的，不過前幾日他們偷懶躲閑，這才讓賀恩鉆了空子。經過幾日的打掃整理，賀家人入住穩定下來，迎來送往恢覆如常，一切蒸蒸日上。
再入賀府之前，賀恩耍了點“小聰明”。
將一個仆人拐到角落，片刻後，同樣打扮的家夥兒走出來，不過內在的芯兒則完全換了個人。
勾著上身點頭哈腰起來，還真有那麽股家生子好奴才的意味兒。
他不是傻子，就是失憶也知道自己身份特殊，該盡量避開人。而之所以冒險露面，不是借輕功直闖後院，則因為他還想盡可能地打聽到更多市井消息。
在賀府外徘徊不多時，賀恩就逮到了機會，攔住一位管家模樣的人，抱拳道：
“這位爺晌午好啊，不知怎麽稱呼？”
那人上下打量過他，認出衣物上有賀府標識，遂拍了拍他的肩頭，回道：
“正好，小哥你替我跑一趟。就說吏部侍郎江大人問賀老先生好，帖子收到了，只是近日不得空，改天必登門拜訪。”
說完之後，那人意味深長地一笑，從鼻子出了口氣後扭頭離開。
看他這模樣，賀恩想打聽的問題是腹稿也不必打了，唯餘一份尷尬。
起初，他還以為賀家人回京得是多麽重要的事，至少昔日故交能來接風洗塵、彼此慶賀一番。現在看來，吏部侍郎都敷衍至極，更不必提那些個一二品的朝廷大員了。
旁人那是“昔日齷齪不足誇”，到了賀家這裏可倒好，成“昔日富貴不必提”了。
撇撇嘴，少年轉而去尋找下一個打聽的對象，他在賀府外的街上徘徊許久，總算探來些收獲。
話說這賀峰老頭回京之後，忙著籠絡舊日人脈，同時向幾位未就藩的王爺頻頻示好。
除了日日進宮的七皇子穆乾外，三爺穆縉回以善意，五爺穆輝置之不理，而另外幾位，大爺二爺和六爺，一位公幹，一位抱病，一位在宮裏陪伴太後，皆是石沈大海。
聽完之後，賀恩險些笑出聲來。他都替賀峰的那張老臉臊得慌。
“小哥，你是在誰門下伺候的？我怎麽沒見過你。”
“呀，”賀恩的思緒被拽回現實，“我是新來的，興許你沒見過我。”
“那真是巧了，我也是新來的。”那人拉著賀恩，興沖沖地講了起來。
“聽說咱們府上有兩位少爺，大少爺可不是好伺候的主。不知道那二少爺怎麽樣……話說回來，那二少爺真是神秘，回京也有些日子了，還從來沒見過面嘞！”
這話聽得賀恩笑也不是，不笑又尷尬，他提了提嘴角，應和道：“想來要比那大少爺好相處的。”
那人點點頭，讚同著“你說的有道理”。
消息收集得差不多了，賀恩試著想辦法脫身。他餘光瞥見有一書童模樣的人朝這邊走來，頓時對眼前人道：“瞧，那邊兒來人了，想必是府上有什麽吩咐。咱們快些過去吧。”
趁著身旁人轉身的空，賀恩則調轉方向，腳底抹油跑了個幹幹凈凈。
他避開眾人，靈巧地像只燕子，一下就翻上了墻頭去。眼看著就要進行計劃的第二階段，卻不知從哪個角落裏伸出一只手，一下子將他拽了下來！
“餵，好你個臭小子，怎麽跑到這裏來了？”入耳的話音很是熟悉，一個名字立刻跳了出來。
不等他扭頭看過去，那人又提著他的衣領，絮絮叨叨地講著：“穿的這是什麽東西，又臟又臭，你能不能要點兒好？”
這損貨，只能是欒星洲那個家夥兒！
果不其然，將他揪住的正是入京那日有過一面之緣的少年，他盯著賀恩身上衣物，兩條眉頭擰成死結。忽然，腳底邁開步子，不由分說地就拖著賀恩往旁路而去。
“你等等！”賀恩反握住他的手，腳底也長伸出去硬絆那欒星洲。
後者剎住了步伐，再看過來時，臉上卻泛起三分笑意，“等什麽？等你這身酸臭氣將我熏暈過去嗎？”
“胡說！”賀恩“啪”一下打掉他的胳膊，“不過是披了件外衣，哪有你說的那般誇張？”
“哼，旁人都道是‘人往高處走’，你小子可倒好，自個兒往那臭水溝裏硬湊。——一身的窮酸臭氣，沾上了，洗都洗不幹凈。”
他話音裏的嫌棄毫不掩飾，可是具體行為卻全然與之相悖。賀恩瞟了一眼兩人之間那緊靠的距離，不禁渾身打了個冷戰，趕忙拉開了些。
“你又跑哪裏去？”欒星洲倒是緊追不舍。
“你管我去哪裏。”賀恩反唇相譏。
“倒是你，幹嘛一天天地咬著我不放？”賀恩瞪他一眼，很是不滿對方來壞自己的好事。
這話聽得欒星洲一副氣笑了的模樣，雙臂環在胸前，“真有意思，我還想問你呢，天天蹲在我的必經之路上，莫不是要堵我不成？”
兩條眉毛被他這話給激地猛然一跳，賀恩怒斥：“你好大的一張臉。”
“廢話少說，你來賀府做什麽？”他轉而問起正題。
聽聞此言，欒星洲的臉上總算是見了幾分認真模樣。他站直了身子，回答起眼前少年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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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何出此言？”柳煙輕笑。
何出此言？賀恩重新支起身子，坦然答道：“直覺使然。”
他說得篤定，一對漂亮的眼睛更是定定地望向柳煙，似是要徑直戳進後者的內心裏去。
但其實賀恩心裏也在打鼓。他說得沒錯，就是直覺，只是連他自己也搞不明白這是哪門子來的直覺。
倏忽之間，柳煙來到他面前，從袖中取出一個精致的長方禮盒。
她上交的很痛快，就像本該如此。這讓賀恩不得不把這場戲繼續演下去，硬撐起自己那份莫名其妙的“直覺”來。
等賀恩接過之後，柳煙福了福身，主動提出告辭：“妾身不攪擾公子休息了。”倒像是她這一趟只專門來送這玩意兒似的。
等柳煙退出房間後，賀恩把玩著那禮盒。
但見其長度不過一紮，寬高更是狹窄，重量除卻外殼後要些微偏重，賀恩推測應是玉石料器之類。
令賀恩不禁猜測起其中放置的該是個什麽東西。
心思一動，少年將其打開，借著月光，卻不禁蹙緊了眉頭。
——一枚玉佩？
金鑲玉，精致秀麗得很。
柳煙給他這東西做什麽？
而且賀恩眨了幾次眼睛，那份直覺告訴他，這東西實在眼熟。
將玉佩從盒子裏拿出，賀恩仔仔細細地把玩起來。透過玉身獨特的觸感，心中那份熟悉則愈發強烈。
賀恩無比確定，自己先前肯定見過、碰過這東西。搞不好，這個小玩意兒還是他的。
只是更詳細的，就如同他喪失的記憶，根本想不起再多。
不禁嘆了口氣，旋即暫且拋之腦後。
與其白費心思，不如順其自然。這是失憶以來賀恩自我安慰的理由之一。
將那玉佩放到枕頭下邊兒，賀恩那份委屈勁兒也被攪擾得差不多散幹凈了。趁著還有些時辰，他躺下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穆乾照例還是入宮侍疾。賀恩留心問了柳煙一嘴，穆乾是在哪裏起的身。柳煙只答道，慶王一早在書房處理過積壓的奏章，又見過內閣幾位學士，後一同入的宮。
聽罷，賀恩只顧默默用早膳，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受。只不過在柳煙背過身去後，他的嘴角到底還是沒能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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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宮保雞丁”和“爆炒辣子雞”越長越大，賀恩心裏的成就感是無與倫比的。他又抓了一把小米在手裏，細細地撒到兩只小雞的身邊。
這兩個小家夥兒悶著頭啄食，不管賀恩撒多少它們都照單全收，看的賀恩心裏好奇，連連撒了一串一地的米，擎等著看它們吃飽停下。
可是“宮保雞丁”和“爆炒辣子雞”卻吃起來沒了頭。
“餵，別吃了。”賀恩扔掉小米，揮手驅趕兩只小雞。
一開始還畏懼他的大手，但很快，小雞崽子發現賀恩沒有攻擊意圖，繞過他的手，偷偷摸摸地啄食幾口。
“別吃了啊，不怕撐死自己，怎麽沒個饑飽？”
趕忙伸手，將兩只雞崽撈了起來塞回籠子裏，賀恩吩咐丫鬟將小米打掃幹凈。而後撐著下巴悶悶地思考個不停。
他算是發現了，養雞也是一門大學問。
不控制加餐的量，搞不好第二天就能見其蹬直了的四條腿。
可是，又不能不餵。
於是，該餵多少，怎麽控制這個度，就成了重中之重。
倒了把手，賀恩看著丫鬟們忙忙碌碌，而那兩只小雞沒事兒雞地溜達過來溜達過去，渾然不知自己險些撐死。
一個念頭陡然升起在心裏，賀恩仿佛悟出了什麽道理。
但就在他“噌”一下坐直之後，頭腦卻再度一片空白。那神奇的道理流星般劃過他的眼前，抓都抓不住。
悵然若失之感撲面而來，賀恩發了一會兒呆，決定將此歸結於他的“失憶”後遺癥。
他只好安慰自己——只要找回失去的記憶，便能將一切都梳理得通。
對，只要找回記憶就好。
鬼使神差地，將手滑到腰間，他摸到了昨夜得到的那枚玉佩。
溫涼的觸感握在掌中，賀恩幽幽地浮現出另一個念頭……
耗子的話還記在他的腦袋裏。
——賀府徐姨娘病了，病中很想見一見她的兒子。
他就是她的兒子啊。
但是緊接著，一個問題也在賀恩腦海裏敲響警鈴：穆乾千叮嚀萬囑咐地告訴了他，不準出府。
冒著惹穆乾生氣的風險，去看望一番那徐姨娘？
會不會太過冒險……
不，不會的。怎麽說他都是賀家的二公子，那徐氏可是他的親娘親。
都說“虎毒不食子”，總不能親娘謀害親兒子吧！
再說了，穆乾什麽時候真的“動”過他。所謂慶王的威脅，聽一聽也就罷了。
真要是到了挨罰問罪的時候，他還真好奇，穆乾能將他怎麽樣呢。
於是乎，靠著失憶從而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賀恩打定了主意要出府去。
只要他想跑，就沒人能攔得住他。
懷著如此心思，賀恩運起輕功躲避府中親兵，飛檐走壁如入無人之境。
不消一會兒，便繞到了街道之上，腳下速度不減，朝著那日他探過的賀府而去。
他料想的不錯，賀峰賀老頭已經攜家人入京。賀府裏本是有仆人在住的，不過前幾日他們偷懶躲閑，這才讓賀恩鉆了空子。經過幾日的打掃整理，賀家人入住穩定下來，迎來送往恢覆如常，一切蒸蒸日上。
再入賀府之前，賀恩耍了點“小聰明”。
將一個仆人拐到角落，片刻後，同樣打扮的家夥兒走出來，不過內在的芯兒則完全換了個人。
勾著上身點頭哈腰起來，還真有那麽股家生子好奴才的意味兒。
他不是傻子，就是失憶也知道自己身份特殊，該盡量避開人。而之所以冒險露面，不是借輕功直闖後院，則因為他還想盡可能地打聽到更多市井消息。
在賀府外徘徊不多時，賀恩就逮到了機會，攔住一位管家模樣的人，抱拳道：
“這位爺晌午好啊，不知怎麽稱呼？”
那人上下打量過他，認出衣物上有賀府標識，遂拍了拍他的肩頭，回道：
“正好，小哥你替我跑一趟。就說吏部侍郎江大人問賀老先生好，帖子收到了，只是近日不得空，改天必登門拜訪。”
說完之後，那人意味深長地一笑，從鼻子出了口氣後扭頭離開。
看他這模樣，賀恩想打聽的問題是腹稿也不必打了，唯餘一份尷尬。
起初，他還以為賀家人回京得是多麽重要的事，至少昔日故交能來接風洗塵、彼此慶賀一番。現在看來，吏部侍郎都敷衍至極，更不必提那些個一二品的朝廷大員了。
旁人那是“昔日齷齪不足誇”，到了賀家這裏可倒好，成“昔日富貴不必提”了。
撇撇嘴，少年轉而去尋找下一個打聽的對象，他在賀府外的街上徘徊許久，總算探來些收獲。
話說這賀峰老頭回京之後，忙著籠絡舊日人脈，同時向幾位未就藩的王爺頻頻示好。
除了日日進宮的七皇子穆乾外，三爺穆縉回以善意，五爺穆輝置之不理，而另外幾位，大爺二爺和六爺，一位公幹，一位抱病，一位在宮裏陪伴太後，皆是石沈大海。
聽完之後，賀恩險些笑出聲來。他都替賀峰的那張老臉臊得慌。
“小哥，你是在誰門下伺候的？我怎麽沒見過你。”
“呀，”賀恩的思緒被拽回現實，“我是新來的，興許你沒見過我。”
“那真是巧了，我也是新來的。”那人拉著賀恩，興沖沖地講了起來。
“聽說咱們府上有兩位少爺，大少爺可不是好伺候的主。不知道那二少爺怎麽樣……話說回來，那二少爺真是神秘，回京也有些日子了，還從來沒見過面嘞！”
這話聽得賀恩笑也不是，不笑又尷尬，他提了提嘴角，應和道：“想來要比那大少爺好相處的。”
那人點點頭，讚同著“你說的有道理”。
消息收集得差不多了，賀恩試著想辦法脫身。他餘光瞥見有一書童模樣的人朝這邊走來，頓時對眼前人道：“瞧，那邊兒來人了，想必是府上有什麽吩咐。咱們快些過去吧。”
趁著身旁人轉身的空，賀恩則調轉方向，腳底抹油跑了個幹幹凈凈。
他避開眾人，靈巧地像只燕子，一下就翻上了墻頭去。眼看著就要進行計劃的第二階段，卻不知從哪個角落裏伸出一只手，一下子將他拽了下來！
“餵，好你個臭小子，怎麽跑到這裏來了？”入耳的話音很是熟悉，一個名字立刻跳了出來。
不等他扭頭看過去，那人又提著他的衣領，絮絮叨叨地講著：“穿的這是什麽東西，又臟又臭，你能不能要點兒好？”
這損貨，只能是欒星洲那個家夥兒！
果不其然，將他揪住的正是入京那日有過一面之緣的少年，他盯著賀恩身上衣物，兩條眉頭擰成死結。忽然，腳底邁開步子，不由分說地就拖著賀恩往旁路而去。
“你等等！”賀恩反握住他的手，腳底也長伸出去硬絆那欒星洲。
後者剎住了步伐，再看過來時，臉上卻泛起三分笑意，“等什麽？等你這身酸臭氣將我熏暈過去嗎？”
“胡說！”賀恩“啪”一下打掉他的胳膊，“不過是披了件外衣，哪有你說的那般誇張？”
“哼，旁人都道是‘人往高處走’，你小子可倒好，自個兒往那臭水溝裏硬湊。——一身的窮酸臭氣，沾上了，洗都洗不幹凈。”
他話音裏的嫌棄毫不掩飾，可是具體行為卻全然與之相悖。賀恩瞟了一眼兩人之間那緊靠的距離，不禁渾身打了個冷戰，趕忙拉開了些。
“你又跑哪裏去？”欒星洲倒是緊追不舍。
“你管我去哪裏。”賀恩反唇相譏。
“倒是你，幹嘛一天天地咬著我不放？”賀恩瞪他一眼，很是不滿對方來壞自己的好事。
這話聽得欒星洲一副氣笑了的模樣，雙臂環在胸前，“真有意思，我還想問你呢，天天蹲在我的必經之路上，莫不是要堵我不成？”
兩條眉毛被他這話給激地猛然一跳，賀恩怒斥：“你好大的一張臉。”
“廢話少說，你來賀府做什麽？”他轉而問起正題。
聽聞此言，欒星洲的臉上總算是見了幾分認真模樣。他站直了身子，回答起眼前少年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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