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今晚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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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今晚一夜無眠
穆乾果真如丫鬟所說，直到戌時之後，才遲遲回到府上。此時賀恩已經在府前等了一個多時辰，依靠著柱子，手裏提一盞琉璃宮燈。
暖黃的顏色灑在白玉臺階上，穆乾走到他面前，於身後拉出兩道長影。
“你回來了。”賀恩說。
“嗯，”穆乾輕聲答道，他拉起賀恩的手攥在掌中，“回來了。”
兩個人之間的稀松平常，令賀恩感到一陣恍惚。他趕緊晃了晃腦袋，提醒自己還有要事須得即可告訴穆乾。
將人帶到他房中後，拉開櫃門，將那秀女給拖了出來。後者被布條封住嘴巴，一雙驚恐的眼睛，伴隨著“嗚嗚嗯嗯”的眼睛頻繁眨動。
穆乾沒有說話，看向賀恩，示意他解釋一下。
“此人白日裏在外鬼鬼祟祟，我將其拿下後，她已主動招認，是那周臺派她前來探查消息。我怕……”
說著，賀恩頓了一下，“擔心”二字到了嘴邊，但他卻怎麽都說不出來。只有一雙眼睛盯著穆乾去看，可當後者望向他時，卻又不自然地撇開去。
眼前人沒有逼著他將話講完，而是輕笑一聲，接著認真起來處理“刺探消息”一事。
“既然如此，那便處理了。——李慎。”
李大總管聞聲而來，請安之後拽起那捆住女子的繩索，將人拖了出去。片刻之後，傳來哭喊之聲，賀恩猜測是另外兩名女子也被捉了綁過來。
一邊心中感慨李慎辦事動作真快，一邊聽著“啊”的幾聲慘叫。過後，李慎進來匯報，三人皆已處死，賀恩心中不禁唏噓。
只因為他的一句話，三人盡皆喪命，哪怕另外兩人並未被他抓住直接證據。
好像閉上眼睛，還能看見那位跋扈的備選秀女高高揚起下巴的樣子。——她的慶王妃夢到底還是破滅了。
他真的做對了嗎？
朝著穆乾方向看過去，賀恩觸及後者淡漠如常的目光。僅僅是看著這張臉，心中那份迷茫的感慨竟已經沖淡了許多。
暗暗答道一聲：值得的。
只要眼前人平安、順遂，那他所做就是值得的。
穆乾所思所想、所望所求，他都要為他一樁樁、一件件地取來、達成。
備選秀女之事了結之後，慶王府重新恢覆平靜，再沒有一個人提起那三位女子，就像她們不曾存在過。
但賀恩還記得她們，不僅記得她們，還記得夏決明曾說過的，這府上還有其他“美人”。
那棟僻靜的小樓——不語樓，到底是個什麽地方？
穆乾還是一日日地入宮去，聽說老皇帝的病越來越嚴重，不少人猜測起來，他到底能不能挺過除夕。不過，讓人開心的是，穆乾在宮中留的時間變短了。
這日，賀恩趁著穆乾又入宮去，忍不住溜出小院，一路來到了那不語樓之外。
他勢必要探一探，柳煙姑娘口中的“不同之處”，究竟不同在哪裏。
眼前的小樓完全嵌在了整個慶王府的建築之中，和那些風雅命名的亭臺樓閣並無任何區別。賀恩試著靠近，他走得靜謐、仔細，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餘光瞟見樓上似乎有道人影，賀恩正要定睛看過去，那人影卻一閃地消失了個無影無蹤。少年趕緊揉了下眼睛，卻只見樓上紅墻木窗，雕花回廊，哪裏還有半片人影。
難道是他看錯了？
要不然，就是那人發現了他的行蹤。
躲得也忒快了些！
這讓他心中的好奇更盛，顧不得周圍安靜地出奇，偏偏要往那不語樓裏走上一趟。
推開門後，賀恩的精神高度集中，就是門後立刻射出千百根利箭也不可能傷他分毫。
結果“吱嘎”一聲過後，樓內陳設映入眼中：桌椅、案幾、插著梅花的落地等身瓷瓶，全都靜靜地待在那裏。
直覺告訴賀恩，這不太對勁兒。但他又一時間不能指出來，到底是哪裏讓他感到“不對勁”。
準備再往裏探一探時，身後響起了呼喚聲。——隔了幾個院兒，耗子的聲音依稀可聞。
“公子，二公子，小祖宗！”
“別叫了，我在這裏。”
隨著少年的聲音傳來，耗子回頭，看見賀恩從墻頭翻下來。這探子撓了撓頭，碎嘴子忍不住講道：
“您還真是個祖宗，放著好好的道兒不走，自己家裏還‘飛檐走壁’的。”
聽得賀恩心想，他要是不運起輕功翻墻，指不定什麽時候才能走過來呢。撇了撇嘴後，賀恩又反應過來，自己家？
慶王府是穆乾的家，也是他的家嗎？
……罷了，穆乾的就是他的，賀恩沒有去否認耗子的話。
“你這一趟發現什麽了？”
“嘿，您還真別說。”耗子一下來了興頭，“聽著您的指使，我剛往那城外而去，果然迎上了一隊人馬。正是從元城來的賀峰賀老大人。他……”
“說重點。”賀恩忍不住催促起來。
“咳咳，這不正要說呢。——那賀老大人小的我越看越覺得眼熟，等湊近了一瞅，嘿，那不就是咱們在胡商店裏見得那位嘛。”
先前耗子已經同他講過了胡商店一夜的經過，但賀恩還是不免感到陌生。這種頭腦空空、一問三不知的狀態真是令人氣惱，他沒有一天不想快些恢覆記憶。
“然後呢？我讓你打聽的事情，查得怎麽樣了？”
“如您所說，這賀府上確實有位二公子，是姨娘徐氏生的。”耗子瞅了賀恩一眼，看後者沒什麽反應，才繼續往下說，“聽說這二公子天性頑劣，同父兄嫡母關系皆不怎麽樣……小的認為，這都是偏見，肯定是假的。”
“然後呢？”
最重點的還沒說到。賀恩眉梢一蹙，繼續催促眼前人。
“然後……小的還打聽到一件事。”耗子變得欲言又止，頻頻看向賀恩。
“怎麽了？”
“賀府的姨娘徐氏生了重病，病倒有幾天了，一直掛念著……賀二公子。”
看耗子的臉色，賀恩就能猜到，這家夥兒是想說“你”，但是不知道他在顧忌什麽，還是改成了“賀二公子”。
他就是賀二公子，賀恩知道此事，穆乾也沒有瞞他。但是更多的，穆乾不提，旁人也不肯告訴他，以至於現在的賀恩，對自己的“真實身份”都感覺陌生了。
“生了重病……”口中呢喃著這幾個字，便又聽到耗子說：
“徐氏想見賀二公子一面。這母親掛念兒子……也是人之常情哈……”
思緒好像被耗子的話給一下子帶到了城郊去，賀恩面色不禁變得傷感。他點點頭，說了聲“知道了”，隨後游魂兒似的飄向了自己的小院。
沒走幾步，這位小公子又倒退回來，摸出荷包扔進耗子手中。
後者剛接到手，沈甸甸的重量立刻喚起他的滿面笑容，正謝恩呢，就聽得賀恩道：
“幫我帶只燒雞。剩下的歸你。”
雖然加了這條額外吩咐，但耗子還是大喜過望，喜開顏笑著送賀恩離開。
看著少年遠去，耗子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下來。他撓撓頭，眉頭緊皺。
方才他並沒有告訴賀恩，其實最後這條消息並不是他“打聽”來的。
事實上，他剛一靠近賀家眾人，就被打暈了過去。有人將他帶到樹林裏，蒙住眼睛，“告訴”了他這件事。
“賀二公子孝順有加，心系其母，定會前來探望。你勢必要將此事告訴與他。”
那人當時是如此講的。耗子一聽，覺得確實有道理，再加上賀恩也讓他打聽消息，也就對後者說了。
但此時此刻，他又從頭琢磨起來，只覺得這件事裏裏外外都透著怪異。
重新望向賀恩的離去方向，可哪裏還有那少年的身影？耗子抱著那一荷包銀子，楞了半晌，溜溜地也就給他那小祖宗買燒雞去了。
是日傍晚，穆乾出乎意料地早早回府。如往常一般，賀恩和他一起用晚膳。
席間，賀恩並不怎麽動筷子，就是穆乾給他布菜，也僅僅嘗過後就放在了碗裏。
“這就飽了？”穆乾問道。
少年本能點頭，但對上他的目光後換成了搖頭。誰知他腦袋剛一扭開，便神來一個飽嗝，壓都壓不住。
尷尬地賀恩直想鉆到桌子底下去，聽到穆乾笑他了，亡羊補牢地補充道：“我下午吃過了。”
“看出來了。這麽喜歡風月樓的菜色，讓李慎去把廚子招府上就是。”
果然，什麽都逃不過他的眼睛，賀恩放下碗筷，老實點頭，一派聽從安排的模樣。
這份乖巧看得穆乾愈發生笑，不禁伸手替少年將鬢邊碎發捋到腦後去。賀恩由著他的動作，轉而問道：“今晚還要看折子嗎？我去給你研墨。”
“不了。”
聽到他的拒絕，賀恩不禁擡了頭，眼底寫著疑問。
穆乾解釋：“今夜我歇在不語樓，你稍活動活動，早些休息。”
“不語樓”三個字像一根針，紮進了賀恩耳朵裏，他微睜了下眼睛，話語堵在了唇邊，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夏決明說，那不語樓裏都是穆乾養的“美人兒”們。
他要在那裏過夜……賀恩用指甲蓋都能猜到，這話是什麽意思。
心裏頓時堵了一口氣，少年倍為失落地“哦”了一聲。他很想聽穆乾說，他改變主意了，才不去什麽不語樓，就是逗著他玩兒的。
可是穆乾並沒有講出他想聽到的話，只是捏了下他的臉，便走出了房門。
看他當真離去，賀恩楞在原地。
他的腦袋裏很亂，丟失的記憶、生病的姨娘，還有那個神神秘秘的不語樓，全都像烏雲交織著覆壓下來，壓得賀恩喘不上氣。
今晚一夜無眠。
賀恩翻來覆去，怎麽都甩不開腦袋裏的一團亂麻。良久之後，他猛然坐直了身子。
不行，他才不要就這樣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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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來了。”賀恩說。
“嗯，”穆乾輕聲答道，他拉起賀恩的手攥在掌中，“回來了。”
兩個人之間的稀松平常，令賀恩感到一陣恍惚。他趕緊晃了晃腦袋，提醒自己還有要事須得即可告訴穆乾。
將人帶到他房中後，拉開櫃門，將那秀女給拖了出來。後者被布條封住嘴巴，一雙驚恐的眼睛，伴隨著“嗚嗚嗯嗯”的眼睛頻繁眨動。
穆乾沒有說話，看向賀恩，示意他解釋一下。
“此人白日裏在外鬼鬼祟祟，我將其拿下後，她已主動招認，是那周臺派她前來探查消息。我怕……”
說著，賀恩頓了一下，“擔心”二字到了嘴邊，但他卻怎麽都說不出來。只有一雙眼睛盯著穆乾去看，可當後者望向他時，卻又不自然地撇開去。
眼前人沒有逼著他將話講完，而是輕笑一聲，接著認真起來處理“刺探消息”一事。
“既然如此，那便處理了。——李慎。”
李大總管聞聲而來，請安之後拽起那捆住女子的繩索，將人拖了出去。片刻之後，傳來哭喊之聲，賀恩猜測是另外兩名女子也被捉了綁過來。
一邊心中感慨李慎辦事動作真快，一邊聽著“啊”的幾聲慘叫。過後，李慎進來匯報，三人皆已處死，賀恩心中不禁唏噓。
只因為他的一句話，三人盡皆喪命，哪怕另外兩人並未被他抓住直接證據。
好像閉上眼睛，還能看見那位跋扈的備選秀女高高揚起下巴的樣子。——她的慶王妃夢到底還是破滅了。
他真的做對了嗎？
朝著穆乾方向看過去，賀恩觸及後者淡漠如常的目光。僅僅是看著這張臉，心中那份迷茫的感慨竟已經沖淡了許多。
暗暗答道一聲：值得的。
只要眼前人平安、順遂，那他所做就是值得的。
穆乾所思所想、所望所求，他都要為他一樁樁、一件件地取來、達成。
備選秀女之事了結之後，慶王府重新恢覆平靜，再沒有一個人提起那三位女子，就像她們不曾存在過。
但賀恩還記得她們，不僅記得她們，還記得夏決明曾說過的，這府上還有其他“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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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乾還是一日日地入宮去，聽說老皇帝的病越來越嚴重，不少人猜測起來，他到底能不能挺過除夕。不過，讓人開心的是，穆乾在宮中留的時間變短了。
這日，賀恩趁著穆乾又入宮去，忍不住溜出小院，一路來到了那不語樓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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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覺告訴賀恩，這不太對勁兒。但他又一時間不能指出來，到底是哪裏讓他感到“不對勁”。
準備再往裏探一探時，身後響起了呼喚聲。——隔了幾個院兒，耗子的聲音依稀可聞。
“公子，二公子，小祖宗！”
“別叫了，我在這裏。”
隨著少年的聲音傳來，耗子回頭，看見賀恩從墻頭翻下來。這探子撓了撓頭，碎嘴子忍不住講道：
“您還真是個祖宗，放著好好的道兒不走，自己家裏還‘飛檐走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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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我讓你打聽的事情，查得怎麽樣了？”
“如您所說，這賀府上確實有位二公子，是姨娘徐氏生的。”耗子瞅了賀恩一眼，看後者沒什麽反應，才繼續往下說，“聽說這二公子天性頑劣，同父兄嫡母關系皆不怎麽樣……小的認為，這都是偏見，肯定是假的。”
“然後呢？”
最重點的還沒說到。賀恩眉梢一蹙，繼續催促眼前人。
“然後……小的還打聽到一件事。”耗子變得欲言又止，頻頻看向賀恩。
“怎麽了？”
“賀府的姨娘徐氏生了重病，病倒有幾天了，一直掛念著……賀二公子。”
看耗子的臉色，賀恩就能猜到，這家夥兒是想說“你”，但是不知道他在顧忌什麽，還是改成了“賀二公子”。
他就是賀二公子，賀恩知道此事，穆乾也沒有瞞他。但是更多的，穆乾不提，旁人也不肯告訴他，以至於現在的賀恩，對自己的“真實身份”都感覺陌生了。
“生了重病……”口中呢喃著這幾個字，便又聽到耗子說：
“徐氏想見賀二公子一面。這母親掛念兒子……也是人之常情哈……”
思緒好像被耗子的話給一下子帶到了城郊去，賀恩面色不禁變得傷感。他點點頭，說了聲“知道了”，隨後游魂兒似的飄向了自己的小院。
沒走幾步，這位小公子又倒退回來，摸出荷包扔進耗子手中。
後者剛接到手，沈甸甸的重量立刻喚起他的滿面笑容，正謝恩呢，就聽得賀恩道：
“幫我帶只燒雞。剩下的歸你。”
雖然加了這條額外吩咐，但耗子還是大喜過望，喜開顏笑著送賀恩離開。
看著少年遠去，耗子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下來。他撓撓頭，眉頭緊皺。
方才他並沒有告訴賀恩，其實最後這條消息並不是他“打聽”來的。
事實上，他剛一靠近賀家眾人，就被打暈了過去。有人將他帶到樹林裏，蒙住眼睛，“告訴”了他這件事。
“賀二公子孝順有加，心系其母，定會前來探望。你勢必要將此事告訴與他。”
那人當時是如此講的。耗子一聽，覺得確實有道理，再加上賀恩也讓他打聽消息，也就對後者說了。
但此時此刻，他又從頭琢磨起來，只覺得這件事裏裏外外都透著怪異。
重新望向賀恩的離去方向，可哪裏還有那少年的身影？耗子抱著那一荷包銀子，楞了半晌，溜溜地也就給他那小祖宗買燒雞去了。
是日傍晚，穆乾出乎意料地早早回府。如往常一般，賀恩和他一起用晚膳。
席間，賀恩並不怎麽動筷子，就是穆乾給他布菜，也僅僅嘗過後就放在了碗裏。
“這就飽了？”穆乾問道。
少年本能點頭，但對上他的目光後換成了搖頭。誰知他腦袋剛一扭開，便神來一個飽嗝，壓都壓不住。
尷尬地賀恩直想鉆到桌子底下去，聽到穆乾笑他了，亡羊補牢地補充道：“我下午吃過了。”
“看出來了。這麽喜歡風月樓的菜色，讓李慎去把廚子招府上就是。”
果然，什麽都逃不過他的眼睛，賀恩放下碗筷，老實點頭，一派聽從安排的模樣。
這份乖巧看得穆乾愈發生笑，不禁伸手替少年將鬢邊碎發捋到腦後去。賀恩由著他的動作，轉而問道：“今晚還要看折子嗎？我去給你研墨。”
“不了。”
聽到他的拒絕，賀恩不禁擡了頭，眼底寫著疑問。
穆乾解釋：“今夜我歇在不語樓，你稍活動活動，早些休息。”
“不語樓”三個字像一根針，紮進了賀恩耳朵裏，他微睜了下眼睛，話語堵在了唇邊，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夏決明說，那不語樓裏都是穆乾養的“美人兒”們。
他要在那裏過夜……賀恩用指甲蓋都能猜到，這話是什麽意思。
心裏頓時堵了一口氣，少年倍為失落地“哦”了一聲。他很想聽穆乾說，他改變主意了，才不去什麽不語樓，就是逗著他玩兒的。
可是穆乾並沒有講出他想聽到的話，只是捏了下他的臉，便走出了房門。
看他當真離去，賀恩楞在原地。
他的腦袋裏很亂，丟失的記憶、生病的姨娘，還有那個神神秘秘的不語樓，全都像烏雲交織著覆壓下來，壓得賀恩喘不上氣。
今晚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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