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弄疼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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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弄疼你了？”
卻見徐氏只是幹笑一聲，懵懂道：“我的兒，你這是在說什麽？”
“上次癔癥發作……那已是數月之前的事情了。再說了，恩兒你平素最不喜歡被規矩限制，你也知道的，為娘連出府都費勁，又去哪裏能得知，你做過些什麽呢？”
“想來，也該只是讀書、練劍，或是往那茶樓裏去聽一聽坊間的傳聞？旁的為娘還真是想不到了……”
徐氏說得一臉真誠，看得賀恩很難不去相信。
拋除兩人血脈相牽這重信任之外，單論徐氏為人處世的謙卑恭順，也讓賀恩對此話信了七八分。
“果真如此嗎？”他說著，就連自己也沒有了早前提出問題時的底氣。
可是，從李娘子來看，他之前必然是去過天香閣的。而且還得是鬧出了不小的動靜，不然不能是“讓人當時就殺了他”。
他真是恨極了自己這間歇丟失的記憶，越到緊要關頭，便越是什麽都想不起來。
更為可恨的是，若不是旁人提起，他甚至都不曉得自己曾經忘記了什麽。
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賀恩只得說道：
“想來是我記錯了。母親早些歇息吧，我先回去了。”
身後傳來徐氏不舍地挽留，但賀恩卻失魂落魄地只顧著走出。
他的心思好似隨著那遺失的記憶一同飄散，落進寒風之中，被冬日撕扯成了碎屑。
-------------------------------------
輾轉反側的一夜，全然無法安眠。
賀恩拉過錦被蓋住腦袋，卻架不住北風如同老黃牛般嚎叫，煩憂專門往那骨頭縫裏鉆，讓他怎麽翻身都感覺像是有蟲子在身上爬。
最終還是起了身，隨便披了一件外衣，便往那走廊踱去。
時值夜半，就是小廝丫鬟也守在墻角抱著雙膝沈沈睡去，賀恩乘著習武的底子好，走起路來悄然無聲。
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三兩步間，竟然來到了慶王的房門之外。
眼看著那熟悉的臥房就在眼前，賀恩心中想到，或許他本意就是要來這個地方。
慶王回來了嗎？元城去往衛所大營，須的快馬疾馳數個時辰。
現在寒冬凜然，路上必定積雪結冰難以行走。若是馬蹄打滑或是著了陷阱，從高速奔跑的馬匹背上摔下，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不，他可是慶親王，身邊有的是人保駕護航。
賀恩剛才勸說了自己一句，就又冷不丁地將心思給提了起來：
穆乾將大批暗衛交由自己調遣，顯然他並沒有事先得知衛所之行，他的手下也不會越過了他去行動。那跟在慶王身邊的，只有李鷹統領的幾人。
雖然李鷹等人皆是人中龍鳳、個中高手，可若當真遇上麻煩，難免雙拳難敵四手。
暗一咬牙，少年惴惴不安之心愈發地難以放下。
他沒忍住地往前又邁一步，擡起手來，懸在了門板之前。
要敲嗎？
他在心裏問著自己。
……他該怎麽跟慶王解釋，自己大半夜不安寢，跑來後者門前“哐哐”敲門？
為了和慶王交流一下失眠的困擾與解決辦法嗎？
簡直荒唐。
當即轉過身去，賀恩打定了主意要離開此地。
可是他擡起來的左腳，卻怎麽都落不下去。
……要不，敲一下？
就敲一下。
只要穆乾有回應，確定他還活著就好了。
於是賀恩深吸了一口氣，重新轉回到了門板之前。
擡起手來，聚足了力氣，往那木門上“咚——”的敲了一聲。
餘音在寂靜的夜裏回響，賀恩豎起耳朵來，還能聽見房屋裏炭火劈裏啪啦燃燒的聲音。
聽著聽著，他心裏便竄出來了一個念頭：罷了，第一下都敲了，還在乎敲幾下嗎？
反正都是打擾慶王，難不成後者還會治他一個冒犯之罪不成？
頓時“咚咚咚”地連敲三聲。
然而回應他的，卻唯有那燃燒的炭火之聲，火星騰空又熄滅，幽微的紅光跳躍在墻壁與窗紙之上。
心中不由得緊縮起來，饒是覺得那念頭委實離譜，卻又不可思議地去害怕——千分萬分之一的可能性被撞上了可該怎麽辦？
穆乾他，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這念頭升起來的下一秒，賀恩已然將面前的木門推得大開。
隨著屋內情形整個地闖入眼中，少年“咚咚”劇跳的心臟，也在迎上一雙沈靜如水的丹鳳眼之後，逐漸平覆安放回了胸腔裏。
只見慶王端坐於桌後，手中拿著一本《道德經》，看得入神。
若不是他驟然闖入，這份安謐怕是要持續到紅燭淚盡、東方大白。
“卿卿？”穆乾出聲喚著他。
眸色一閃，賀恩十分不自然。直到此刻，沖動退卻之後，他才升起了後怕之感。
——莫名其妙打攪慶王安寢，他有幾個腦袋可以砍的？
或許現在主動將頭顱拆下來給眼前人當球踢，還能落得個保全身後事的下場。
於是少年眨了眨眼睛，頗為怯懦地道：“王爺恕罪，小子……”
思緒在短短幾瞬裏飛速運轉，賀恩排演了無數種解釋方式，也想到了自己的一萬種可能的死法。
在即將到來的問罪，和隨時能夠犧牲的尊嚴面前，他很沒有底線地選擇了投降：
“小子想念王爺非常，實在是，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說得他差點酸掉了後槽牙。
不過效果確實出類拔萃，眼見得慶王撂下書本，朝他看過來時，眼眸裏滿是寵溺笑意。
“那倒是本王的不是了。早知卿卿如此思念，本王該早去看你才對。”
“啊？”少年驚呼一聲，趕忙解釋道，“這實在不必。王爺日理萬機，不怪罪小子攪擾您安歇便好。”
說來說去，重點還得是這最後一句。
怯生生地擡眸望了一眼，賀恩並沒有瞧見慶王發怒的神色，逐漸將心放了回去。
眼前人朝他伸出手來，道一聲：“過來。”
鬼使神差地，雙腳便比腦子反應還快。賀恩再回神時，自己已經到了慶王面前。
後者牽起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他自下而上地輕揚頭顱，倒與站立的少年形成仰望姿態。
穆乾的嘴角始終盈著一分微笑，他開口後，說起來的卻又只是無關緊要的小事情：
“補湯可都喝下了？”
“嗯。”賀恩連連點頭，試著接話道，“聽李總管的話音，是從雲城來的廚子。”
這雲城也是關外之地，但關外遼闊非常，與元城相距幾百裏，遠路迢迢，將人叫來卻只為了一口熱湯。個中奢侈，就是那湯最終進了自己的肚子，也是讓賀恩止不住咂舌的程度。
而伴隨這件事，同樣讓賀恩無法忽視的是，慶王在此事上費的心思。
他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不會感覺不到旁人的用心卻熟視無睹。
透過那相貼的掌心，能夠感受到慶王低於常人的體溫異常醒神。
賀恩忍不住瑟縮了一下指尖，下一瞬，就感到自己被眼前人握得更緊，全然不給他任何得以逃脫的機會。
“王爺……”少年忍不住叫出聲來。
“弄疼你了？”
穆乾說著，將那手勁放松了些，可他嘴角的笑意卻是不斷加深。
對於慶王的問題，賀恩只好搖了搖頭，心想道，他好歹也是個習武的，怎麽會這麽點兒疼都忍不住。
不過話到嘴邊，還是換成了旁的主題。少年望向慶王的眼睛，輕聲道：
“王爺留的東西，小子已經看過了。”
他所說的，正是白天來時，那攤開放在桌上的秘密聖旨。
聽過他的話，慶王卻並不言語。回望著他，似是在無聲地詢問著：然後呢？
輕動了動喉結，賀恩忖度著眼前人的心思，試探道：
“小子有一事不明，怕魯莽行事壞了王爺的安排，所以……”
“所以什麽？”
“想請王爺指點迷津。”
此言出口之後，慶王反倒放開了賀恩的手。他站起身來，朝著窗邊走去，那兒設有一張棋盤，黑白兩路早有戰局浮與案上，正廝殺得難舍難分。
看著穆乾走開，少年的手還懸在身前，保持著方才十指相牽的模樣。他忽然感到空落落的，下意識地便縮回五指握成了拳。
從前，握緊拳頭是他苦苦掙紮時所有安全感的來源。如今嘗試過了別的方法，竟然食髓知味，反倒忘卻了安身立命之本。
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賀恩調整心態到尋常模樣，重新看向了棋盤旁的慶王。
“長夜漫漫，卿卿若無要事，你我手談一局如何？”
“小子榮幸。”
既入局中，瞬間便被殺氣籠罩。賀恩拈起黑子，縱觀全盤局勢，眼瞼先是一跳，接著心中則是一驚。
棋盤之上，黑棋呈現合攏包圍之勢，將對面白棋步步逼入絕境。
看似勝負只在頃刻之間，可賀恩仔細看過全局之後，卻感到幾分不同尋常。
擡眸再看眼前慶王，那泰然自若的神情，絕不是被困絕境之人所能端持的。
此局頗有玄機，只恨自己棋藝不精，竟不能全然分析到底。
無奈之下，賀恩只好暫且順著直覺，盡可能地維持優勢。
真讓他去爭勝局，他是不敢的。對面坐著的人，可是給他權勢、助他翻身之人，他絕犯不著去得罪慶王。
但就這麽輸了，未免也顯得過於討好，或是暴露自身謀略寥寥。
為避免兩相困境，賀恩選擇維持當前局面，不卑不亢地應付白棋之行動。
然而就在下一回合，穆乾拈起一枚白子，“咯噠”一聲落於棋盤之上，整個局勢驟然變化。
原本形勢大好的黑棋，在一剎那間分崩離析，驟然墮入無邊困境。
那看似孤軍奮鬥的白棋，卻扶搖直上，勢不可擋地將黑棋絞殺在了刀下。
賀恩不禁瞪大了眼睛，不只是為著眼前的棋局，更是瞬間聯想到了當下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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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癔癥發作……那已是數月之前的事情了。再說了，恩兒你平素最不喜歡被規矩限制，你也知道的，為娘連出府都費勁，又去哪裏能得知，你做過些什麽呢？”
“想來，也該只是讀書、練劍，或是往那茶樓裏去聽一聽坊間的傳聞？旁的為娘還真是想不到了……”
徐氏說得一臉真誠，看得賀恩很難不去相信。
拋除兩人血脈相牽這重信任之外，單論徐氏為人處世的謙卑恭順，也讓賀恩對此話信了七八分。
“果真如此嗎？”他說著，就連自己也沒有了早前提出問題時的底氣。
可是，從李娘子來看，他之前必然是去過天香閣的。而且還得是鬧出了不小的動靜，不然不能是“讓人當時就殺了他”。
他真是恨極了自己這間歇丟失的記憶，越到緊要關頭，便越是什麽都想不起來。
更為可恨的是，若不是旁人提起，他甚至都不曉得自己曾經忘記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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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是我記錯了。母親早些歇息吧，我先回去了。”
身後傳來徐氏不舍地挽留，但賀恩卻失魂落魄地只顧著走出。
他的心思好似隨著那遺失的記憶一同飄散，落進寒風之中，被冬日撕扯成了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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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恩拉過錦被蓋住腦袋，卻架不住北風如同老黃牛般嚎叫，煩憂專門往那骨頭縫裏鉆，讓他怎麽翻身都感覺像是有蟲子在身上爬。
最終還是起了身，隨便披了一件外衣，便往那走廊踱去。
時值夜半，就是小廝丫鬟也守在墻角抱著雙膝沈沈睡去，賀恩乘著習武的底子好，走起路來悄然無聲。
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三兩步間，竟然來到了慶王的房門之外。
眼看著那熟悉的臥房就在眼前，賀恩心中想到，或許他本意就是要來這個地方。
慶王回來了嗎？元城去往衛所大營，須的快馬疾馳數個時辰。
現在寒冬凜然，路上必定積雪結冰難以行走。若是馬蹄打滑或是著了陷阱，從高速奔跑的馬匹背上摔下，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不，他可是慶親王，身邊有的是人保駕護航。
賀恩剛才勸說了自己一句，就又冷不丁地將心思給提了起來：
穆乾將大批暗衛交由自己調遣，顯然他並沒有事先得知衛所之行，他的手下也不會越過了他去行動。那跟在慶王身邊的，只有李鷹統領的幾人。
雖然李鷹等人皆是人中龍鳳、個中高手，可若當真遇上麻煩，難免雙拳難敵四手。
暗一咬牙，少年惴惴不安之心愈發地難以放下。
他沒忍住地往前又邁一步，擡起手來，懸在了門板之前。
要敲嗎？
他在心裏問著自己。
……他該怎麽跟慶王解釋，自己大半夜不安寢，跑來後者門前“哐哐”敲門？
為了和慶王交流一下失眠的困擾與解決辦法嗎？
簡直荒唐。
當即轉過身去，賀恩打定了主意要離開此地。
可是他擡起來的左腳，卻怎麽都落不下去。
……要不，敲一下？
就敲一下。
只要穆乾有回應，確定他還活著就好了。
於是賀恩深吸了一口氣，重新轉回到了門板之前。
擡起手來，聚足了力氣，往那木門上“咚——”的敲了一聲。
餘音在寂靜的夜裏回響，賀恩豎起耳朵來，還能聽見房屋裏炭火劈裏啪啦燃燒的聲音。
聽著聽著，他心裏便竄出來了一個念頭：罷了，第一下都敲了，還在乎敲幾下嗎？
反正都是打擾慶王，難不成後者還會治他一個冒犯之罪不成？
頓時“咚咚咚”地連敲三聲。
然而回應他的，卻唯有那燃燒的炭火之聲，火星騰空又熄滅，幽微的紅光跳躍在墻壁與窗紙之上。
心中不由得緊縮起來，饒是覺得那念頭委實離譜，卻又不可思議地去害怕——千分萬分之一的可能性被撞上了可該怎麽辦？
穆乾他，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這念頭升起來的下一秒，賀恩已然將面前的木門推得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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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慶王端坐於桌後，手中拿著一本《道德經》，看得入神。
若不是他驟然闖入，這份安謐怕是要持續到紅燭淚盡、東方大白。
“卿卿？”穆乾出聲喚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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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即將到來的問罪，和隨時能夠犧牲的尊嚴面前，他很沒有底線地選擇了投降：
“小子想念王爺非常，實在是，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說得他差點酸掉了後槽牙。
不過效果確實出類拔萃，眼見得慶王撂下書本，朝他看過來時，眼眸裏滿是寵溺笑意。
“那倒是本王的不是了。早知卿卿如此思念，本王該早去看你才對。”
“啊？”少年驚呼一聲，趕忙解釋道，“這實在不必。王爺日理萬機，不怪罪小子攪擾您安歇便好。”
說來說去，重點還得是這最後一句。
怯生生地擡眸望了一眼，賀恩並沒有瞧見慶王發怒的神色，逐漸將心放了回去。
眼前人朝他伸出手來，道一聲：“過來。”
鬼使神差地，雙腳便比腦子反應還快。賀恩再回神時，自己已經到了慶王面前。
後者牽起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他自下而上地輕揚頭顱，倒與站立的少年形成仰望姿態。
穆乾的嘴角始終盈著一分微笑，他開口後，說起來的卻又只是無關緊要的小事情：
“補湯可都喝下了？”
“嗯。”賀恩連連點頭，試著接話道，“聽李總管的話音，是從雲城來的廚子。”
這雲城也是關外之地，但關外遼闊非常，與元城相距幾百裏，遠路迢迢，將人叫來卻只為了一口熱湯。個中奢侈，就是那湯最終進了自己的肚子，也是讓賀恩止不住咂舌的程度。
而伴隨這件事，同樣讓賀恩無法忽視的是，慶王在此事上費的心思。
他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不會感覺不到旁人的用心卻熟視無睹。
透過那相貼的掌心，能夠感受到慶王低於常人的體溫異常醒神。
賀恩忍不住瑟縮了一下指尖，下一瞬，就感到自己被眼前人握得更緊，全然不給他任何得以逃脫的機會。
“王爺……”少年忍不住叫出聲來。
“弄疼你了？”
穆乾說著，將那手勁放松了些，可他嘴角的笑意卻是不斷加深。
對於慶王的問題，賀恩只好搖了搖頭，心想道，他好歹也是個習武的，怎麽會這麽點兒疼都忍不住。
不過話到嘴邊，還是換成了旁的主題。少年望向慶王的眼睛，輕聲道：
“王爺留的東西，小子已經看過了。”
他所說的，正是白天來時，那攤開放在桌上的秘密聖旨。
聽過他的話，慶王卻並不言語。回望著他，似是在無聲地詢問著：然後呢？
輕動了動喉結，賀恩忖度著眼前人的心思，試探道：
“小子有一事不明，怕魯莽行事壞了王爺的安排，所以……”
“所以什麽？”
“想請王爺指點迷津。”
此言出口之後，慶王反倒放開了賀恩的手。他站起身來，朝著窗邊走去，那兒設有一張棋盤，黑白兩路早有戰局浮與案上，正廝殺得難舍難分。
看著穆乾走開，少年的手還懸在身前，保持著方才十指相牽的模樣。他忽然感到空落落的，下意識地便縮回五指握成了拳。
從前，握緊拳頭是他苦苦掙紮時所有安全感的來源。如今嘗試過了別的方法，竟然食髓知味，反倒忘卻了安身立命之本。
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賀恩調整心態到尋常模樣，重新看向了棋盤旁的慶王。
“長夜漫漫，卿卿若無要事，你我手談一局如何？”
“小子榮幸。”
既入局中，瞬間便被殺氣籠罩。賀恩拈起黑子，縱觀全盤局勢，眼瞼先是一跳，接著心中則是一驚。
棋盤之上，黑棋呈現合攏包圍之勢，將對面白棋步步逼入絕境。
看似勝負只在頃刻之間，可賀恩仔細看過全局之後，卻感到幾分不同尋常。
擡眸再看眼前慶王，那泰然自若的神情，絕不是被困絕境之人所能端持的。
此局頗有玄機，只恨自己棋藝不精，竟不能全然分析到底。
無奈之下，賀恩只好暫且順著直覺，盡可能地維持優勢。
真讓他去爭勝局，他是不敢的。對面坐著的人，可是給他權勢、助他翻身之人，他絕犯不著去得罪慶王。
但就這麽輸了，未免也顯得過於討好，或是暴露自身謀略寥寥。
為避免兩相困境，賀恩選擇維持當前局面，不卑不亢地應付白棋之行動。
然而就在下一回合，穆乾拈起一枚白子，“咯噠”一聲落於棋盤之上，整個局勢驟然變化。
原本形勢大好的黑棋，在一剎那間分崩離析，驟然墮入無邊困境。
那看似孤軍奮鬥的白棋，卻扶搖直上，勢不可擋地將黑棋絞殺在了刀下。
賀恩不禁瞪大了眼睛，不只是為著眼前的棋局，更是瞬間聯想到了當下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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