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本王自當秉公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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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本王自當秉公處理
“大膽刁民，竟敢信口雌黃以攪擾本官判斷！信不信本官先治你一個‘胡言亂語’之罪！”
那賴頭張磕頭磕得更重了，他甚至還想往上爬，伸長了胳膊要去攀附太守楊文的腳。
此舉竟然直接將那太守嚇得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哎喲，賴頭張，你這是瘟神上身了啊，可別驚了太守老爺的大駕啊！”圍觀者放聲大笑。
面子上顯然掛不住，太守爆呵一聲，當即指揮左右上前，把那堂下之人給牢牢按死在地。
“肅靜！公堂之上，誰敢放肆？！”
此時最為舉止“放肆”的，可不就是那太守楊文自己。
一旁的少年眸色淡淡，始終掛一抹冷笑。
只是，有一點倒令他疑心——那太守怎麽這般“懼怕”賴頭張？
人是長得醜了些，雖然衣衫襤褸，但並不算骯臟。
瞧著太守躲閃的模樣，倒像是那圍觀者說的，賴頭張身上有疫病似的。
……等等，疫病？
賀恩驀得眸色一凜，想到了無辜慘死的阿蕙姑娘。
而就在他思索之時，那方賴頭張已經聲淚俱下。他哭訴著自己是如何“受人指使”才犯下拐賣幼丨女的滔天罪過。
並且磕頭磕到一片血痕，試圖以此償還自己造下的冤孽。
毫無疑問，聽著賴頭張明裏暗裏地攀扯自己，太守楊文的臉色愈發成了鍋底黑。
他冷笑一聲，打了個手勢，便有人提著刑具來到了賴頭張左右。
“賴頭張，你可知誣陷朝廷命官是什麽罪過？”
狠狠打了個冷顫，賴頭張斷斷續續不能成聲。他的怯懦落進太守眼中，後者卻越過他，徑直望向了一旁的賀恩。
“不過，依本官來看，你一個市井潑皮，若無人指使，定沒有此等心計敢來誣告命官。——說！是何人指使你今日上堂作亂來的？！”
講話時，太守始終盯緊了賀恩，就是賴頭張，也在他的威逼下，哆哆嗦嗦地望向了賀恩的方向。
眾人目光如刀，凈皆落在了這一少年身上。
可他卻鎮定自若，眉梢都不曾蹙動半分，端的是泰山崩於前而不改其色。
“依著我大肅律法，誣告官員者，需先杖責五十再談案情。若經查辦案情不實者，理當反坐處理。”
太守楊文搖頭晃腦將話講出，又是“嘭”的一聲，敲響了驚堂木。
堂下眾人無一不提了一口氣，就是石德義，也不能不為賀恩捏一把冷汗。
為萬民請命，確實是仁義至極，可孤身一人面對半個元城，將自己置於危險境地，屬實是有些螳臂當車。
擺出證據證人來，想要太守查辦了他自個兒？
這不是開玩笑嘛！
擔憂伴著不解，石德義望向賀恩。
到底是嘴上無毛，辦事不牢，石德義心想。同時他挪動身形，靠近了那身旁的少年。
倘若接下來有什麽風吹草動，他也好及時出手，護得對方周全。
畢竟，對方將他從大牢裏救出，是實打實的恩情。
他的動作被賀恩看進眼底，少年心中一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而面對眼前那步步緊逼的太守，終於，賀恩往前邁了一步，拱手沈聲道：
“草民今日到此，是要狀告元城太守楊文，濫用職位之便，組織誘拐婦人幼女，奸設方略以逼迫、誘騙良人為娼，流毒百姓禍亂一方！”
“大膽！！！”太守楊文頓時暴起，疾言厲色呵使官兵，“把這歹人給本官當場拿下！”
在他命令發出之後，賀恩儼然成了眾矢之的。眼看著官兵圍堵過來，裏裏外外簡直密不透風。
他們所有人馬加在一起再翻個一倍，只怕也是寡不敵眾。
形勢危急之下，賀恩餘光掃過在場眾人，有作壁上觀者，如總兵，有惱羞成怒者，如太守。
更有游移不定者，諸如他身側的石德義和己方官兵等人。
性命受到威脅下，他們會如何選擇呢？還會堅持同自己站於一條戰線嗎？
忽然，他聽到了身旁人的話語：
“公子，待會兒動起手來了，我等拼死殺出一條血路，您不要回頭，盡快撤離此地！”
聽著字字句句，皆是千斤力道砸進賀恩心中。他不禁悔恨自己方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過，比起石德義等人的慌亂，他卻愈發地泰然鎮定。
甚至輕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膀，道一聲：“無妨，不必擔憂。”
不必擔憂？！石德義簡直想一掌把少年劈暈——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將人安全帶出去再說。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看向圍攏的官兵時，眼底浮現視死如歸之色。
自打秀蓮身故，他早已懷有了卻殘生之念。
只恨自己沒有本事，不能手刃了敵酋來為秀蓮報仇！
今日死在這場拼殺之中，也算是死得其所。
他知道，自己身旁這少年，背後有貴人作保。只要他能活下去，定能再尋機會卷土重來，早晚有大仇得報的一天。
然而就在他握緊刀柄之時，堂外傳來高聲唱道：
“慶王駕到！”
慶王？慶王！
眾人視線盡皆望向堂外。
“王爺怎麽會來此？”太守楊文一臉菜色。
捋了捋袖子，總兵回道：“王爺的心思豈是你我可以猜測的。楊大人，咱們先去接駕吧還是。”
聽聞此言，太守楊文面露不甘，他緊盯著人群中央的賀恩，恨不能當場將目光化作刀鋒，斬了對方的頭顱。
縱使有再多雜念，權勢之前，也須得屏氣凝神地下跪行禮。
擡眼望去，烏壓壓地跪了一片，賀恩活動了下手腳，就這遲疑的功夫裏，成了全場唯一一個站立的人。
此時，慶王已在李慎等人的陪同下走進了大堂。
鶴立雞群，顯眼到了極點。四目相對，少年瞧見穆乾眼底的一片笑意。
頓時耳尖一晃，趕忙“噗通”一聲，也跪了下去。
雙膝著地之後，他不禁想到，與慶王的初次相識便是在賀府門前。
那時慶王點了他的名字，要他“擡起頭來”。
輕闔雙目，賀恩緩緩呼出一口氣來。
好吧，他須得承認，晚跪是存了點兒小心思的……
“諸位平身。”穆乾道，“本王聽聞，今日太守大人要審理一樁要案。父皇曾有教誨，‘決獄訟，必端平。戮有罪，嚴斷刑’，莫使黎民蒙受不白冤屈。故來此旁聽——楊大人，你不會嫌小王多事吧？”
“下官不敢。”太守楊文擠出笑意，卻難掩一臉菜色，“王爺蒞臨旁聽，乃是下官之幸、元城百姓之福。只是……”
“只是什麽？”慶王追問。
那楊文瞟了一眼賀恩等人，“只是此案尤為特殊，下官……下官惶恐，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無妨，”慶王笑了笑，勸說道，“楊大人坐鎮元城已久，對此地風土人情之體悟了解絕非小王初來乍到所能及。”
“案情之審理與決斷，一應遵照律法，由楊大人斟酌行使便是。”
“是，下官領命。”
得了慶王的保證，太守楊文面色回轉許多。他望向賀恩，冷笑一聲，劈頭蓋臉地便是一句：
“來人，把那大放厥詞者押出去，先杖責五十，再問案情。”
擡眸迎上，賀恩毫不費力便能從太守眼中看到絲絲得意。
他心下了然，只怕等待自己的不是區區“杖責五十”那般簡單。
身為太守，底下人察言觀色地動些手腳，自己便再也不用爬起來了。
但是，少年卻絲毫膽怯也無。他靜等著局勢發展。
果然，有人插話道：
“楊大人，你看那堂下小子，細胳膊細腿的，打完五十杖後，不一命嗚呼就不錯了！哪兒還能再說什麽案情？”
事實上，聽著他的話，人群中從天香閣回來的官兵們盡皆咬碎了一口牙。
他們可是見過，那少年輕易之間便斬斷刀鋒，此等功力，豈是尋常練家子能有的！
而總兵還在講道：
“以我看，不如先記在賬上。誣蔑朝廷命官，輕則流放重則砍頭，到時候一塊兒算賬就是了。”
話說到此處，太守楊文還欲辯解，慶王卻截過話頭：
“本王以為，總兵大人所言有理。”
這下子堵住了楊文的嘴，他也只得改口道：
“王爺所言甚是。下官也覺得，先打了那殺威棒，若害了他性命，倒顯得下官有瓜田李下之嫌。”
此話聽得賀恩冷笑，但太守大人仍舊誇誇其談：
“此歹人血口噴人，下官卻行正坐端，量他再巧舌如簧，也辯不出一朵花來。”
“既然如此，”慶王輕笑，看向賀恩，“你憑何膽敢狀告太守楊大人，且上前來，講個清楚。”
擡眸，迎上穆乾含笑神色，賀恩亦幾不可見地微勾嘴角。
他舉止坦蕩，來到堂前跪下，將方才所言重新講來一遍。
“你口口聲聲斷言楊大人組織謀劃此事，有何證據？”
面對慶王詢問，賀恩正要開口，卻被太守搶過機會：
“王爺，此等小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定然重金收買籠絡，乃至捏造偽證，試圖混淆視聽。您可千萬……”
“楊大人，”慶王打斷他的話，輕甩手中珠串。
他音色清冷，恰如其人般不怒自威，令人難以靠進，“本王自會斟酌查證，秉公處理。”
“若此事當真如你所說，那一幹人等本王自然嚴懲不貸，以還你清白。”
“是，是。”楊文連連點頭。
“如此，可否聽一聽那少年所言如何了？”
太守面色愈發凝重，可慶王已講到這個地步，他哪裏還能再抗拒掙紮？
至於臺下，賀恩瞟過一眼那主位旁座間的暗流湧動，心中幾乎忍不住地要生笑起來。
腦袋磕下去，再擡起時，一雙眼睛亮得如同新雪擦拭。
“小子查尋多日，已搜集大量人證物證可證實方才之言。特此跪請王爺查明真相，還我元城萬千百姓一片公道！”
他多日以來蟄伏調查，只為今日能夠換得個水落石出。
而這一刻，終於是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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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賴頭張磕頭磕得更重了，他甚至還想往上爬，伸長了胳膊要去攀附太守楊文的腳。
此舉竟然直接將那太守嚇得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哎喲，賴頭張，你這是瘟神上身了啊，可別驚了太守老爺的大駕啊！”圍觀者放聲大笑。
面子上顯然掛不住，太守爆呵一聲，當即指揮左右上前，把那堂下之人給牢牢按死在地。
“肅靜！公堂之上，誰敢放肆？！”
此時最為舉止“放肆”的，可不就是那太守楊文自己。
一旁的少年眸色淡淡，始終掛一抹冷笑。
只是，有一點倒令他疑心——那太守怎麽這般“懼怕”賴頭張？
人是長得醜了些，雖然衣衫襤褸，但並不算骯臟。
瞧著太守躲閃的模樣，倒像是那圍觀者說的，賴頭張身上有疫病似的。
……等等，疫病？
賀恩驀得眸色一凜，想到了無辜慘死的阿蕙姑娘。
而就在他思索之時，那方賴頭張已經聲淚俱下。他哭訴著自己是如何“受人指使”才犯下拐賣幼丨女的滔天罪過。
並且磕頭磕到一片血痕，試圖以此償還自己造下的冤孽。
毫無疑問，聽著賴頭張明裏暗裏地攀扯自己，太守楊文的臉色愈發成了鍋底黑。
他冷笑一聲，打了個手勢，便有人提著刑具來到了賴頭張左右。
“賴頭張，你可知誣陷朝廷命官是什麽罪過？”
狠狠打了個冷顫，賴頭張斷斷續續不能成聲。他的怯懦落進太守眼中，後者卻越過他，徑直望向了一旁的賀恩。
“不過，依本官來看，你一個市井潑皮，若無人指使，定沒有此等心計敢來誣告命官。——說！是何人指使你今日上堂作亂來的？！”
講話時，太守始終盯緊了賀恩，就是賴頭張，也在他的威逼下，哆哆嗦嗦地望向了賀恩的方向。
眾人目光如刀，凈皆落在了這一少年身上。
可他卻鎮定自若，眉梢都不曾蹙動半分，端的是泰山崩於前而不改其色。
“依著我大肅律法，誣告官員者，需先杖責五十再談案情。若經查辦案情不實者，理當反坐處理。”
太守楊文搖頭晃腦將話講出，又是“嘭”的一聲，敲響了驚堂木。
堂下眾人無一不提了一口氣，就是石德義，也不能不為賀恩捏一把冷汗。
為萬民請命，確實是仁義至極，可孤身一人面對半個元城，將自己置於危險境地，屬實是有些螳臂當車。
擺出證據證人來，想要太守查辦了他自個兒？
這不是開玩笑嘛！
擔憂伴著不解，石德義望向賀恩。
到底是嘴上無毛，辦事不牢，石德義心想。同時他挪動身形，靠近了那身旁的少年。
倘若接下來有什麽風吹草動，他也好及時出手，護得對方周全。
畢竟，對方將他從大牢裏救出，是實打實的恩情。
他的動作被賀恩看進眼底，少年心中一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而面對眼前那步步緊逼的太守，終於，賀恩往前邁了一步，拱手沈聲道：
“草民今日到此，是要狀告元城太守楊文，濫用職位之便，組織誘拐婦人幼女，奸設方略以逼迫、誘騙良人為娼，流毒百姓禍亂一方！”
“大膽！！！”太守楊文頓時暴起，疾言厲色呵使官兵，“把這歹人給本官當場拿下！”
在他命令發出之後，賀恩儼然成了眾矢之的。眼看著官兵圍堵過來，裏裏外外簡直密不透風。
他們所有人馬加在一起再翻個一倍，只怕也是寡不敵眾。
形勢危急之下，賀恩餘光掃過在場眾人，有作壁上觀者，如總兵，有惱羞成怒者，如太守。
更有游移不定者，諸如他身側的石德義和己方官兵等人。
性命受到威脅下，他們會如何選擇呢？還會堅持同自己站於一條戰線嗎？
忽然，他聽到了身旁人的話語：
“公子，待會兒動起手來了，我等拼死殺出一條血路，您不要回頭，盡快撤離此地！”
聽著字字句句，皆是千斤力道砸進賀恩心中。他不禁悔恨自己方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過，比起石德義等人的慌亂，他卻愈發地泰然鎮定。
甚至輕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膀，道一聲：“無妨，不必擔憂。”
不必擔憂？！石德義簡直想一掌把少年劈暈——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將人安全帶出去再說。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看向圍攏的官兵時，眼底浮現視死如歸之色。
自打秀蓮身故，他早已懷有了卻殘生之念。
只恨自己沒有本事，不能手刃了敵酋來為秀蓮報仇！
今日死在這場拼殺之中，也算是死得其所。
他知道，自己身旁這少年，背後有貴人作保。只要他能活下去，定能再尋機會卷土重來，早晚有大仇得報的一天。
然而就在他握緊刀柄之時，堂外傳來高聲唱道：
“慶王駕到！”
慶王？慶王！
眾人視線盡皆望向堂外。
“王爺怎麽會來此？”太守楊文一臉菜色。
捋了捋袖子，總兵回道：“王爺的心思豈是你我可以猜測的。楊大人，咱們先去接駕吧還是。”
聽聞此言，太守楊文面露不甘，他緊盯著人群中央的賀恩，恨不能當場將目光化作刀鋒，斬了對方的頭顱。
縱使有再多雜念，權勢之前，也須得屏氣凝神地下跪行禮。
擡眼望去，烏壓壓地跪了一片，賀恩活動了下手腳，就這遲疑的功夫裏，成了全場唯一一個站立的人。
此時，慶王已在李慎等人的陪同下走進了大堂。
鶴立雞群，顯眼到了極點。四目相對，少年瞧見穆乾眼底的一片笑意。
頓時耳尖一晃，趕忙“噗通”一聲，也跪了下去。
雙膝著地之後，他不禁想到，與慶王的初次相識便是在賀府門前。
那時慶王點了他的名字，要他“擡起頭來”。
輕闔雙目，賀恩緩緩呼出一口氣來。
好吧，他須得承認，晚跪是存了點兒小心思的……
“諸位平身。”穆乾道，“本王聽聞，今日太守大人要審理一樁要案。父皇曾有教誨，‘決獄訟，必端平。戮有罪，嚴斷刑’，莫使黎民蒙受不白冤屈。故來此旁聽——楊大人，你不會嫌小王多事吧？”
“下官不敢。”太守楊文擠出笑意，卻難掩一臉菜色，“王爺蒞臨旁聽，乃是下官之幸、元城百姓之福。只是……”
“只是什麽？”慶王追問。
那楊文瞟了一眼賀恩等人，“只是此案尤為特殊，下官……下官惶恐，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無妨，”慶王笑了笑，勸說道，“楊大人坐鎮元城已久，對此地風土人情之體悟了解絕非小王初來乍到所能及。”
“案情之審理與決斷，一應遵照律法，由楊大人斟酌行使便是。”
“是，下官領命。”
得了慶王的保證，太守楊文面色回轉許多。他望向賀恩，冷笑一聲，劈頭蓋臉地便是一句：
“來人，把那大放厥詞者押出去，先杖責五十，再問案情。”
擡眸迎上，賀恩毫不費力便能從太守眼中看到絲絲得意。
他心下了然，只怕等待自己的不是區區“杖責五十”那般簡單。
身為太守，底下人察言觀色地動些手腳，自己便再也不用爬起來了。
但是，少年卻絲毫膽怯也無。他靜等著局勢發展。
果然，有人插話道：
“楊大人，你看那堂下小子，細胳膊細腿的，打完五十杖後，不一命嗚呼就不錯了！哪兒還能再說什麽案情？”
事實上，聽著他的話，人群中從天香閣回來的官兵們盡皆咬碎了一口牙。
他們可是見過，那少年輕易之間便斬斷刀鋒，此等功力，豈是尋常練家子能有的！
而總兵還在講道：
“以我看，不如先記在賬上。誣蔑朝廷命官，輕則流放重則砍頭，到時候一塊兒算賬就是了。”
話說到此處，太守楊文還欲辯解，慶王卻截過話頭：
“本王以為，總兵大人所言有理。”
這下子堵住了楊文的嘴，他也只得改口道：
“王爺所言甚是。下官也覺得，先打了那殺威棒，若害了他性命，倒顯得下官有瓜田李下之嫌。”
此話聽得賀恩冷笑，但太守大人仍舊誇誇其談：
“此歹人血口噴人，下官卻行正坐端，量他再巧舌如簧，也辯不出一朵花來。”
“既然如此，”慶王輕笑，看向賀恩，“你憑何膽敢狀告太守楊大人，且上前來，講個清楚。”
擡眸，迎上穆乾含笑神色，賀恩亦幾不可見地微勾嘴角。
他舉止坦蕩，來到堂前跪下，將方才所言重新講來一遍。
“你口口聲聲斷言楊大人組織謀劃此事，有何證據？”
面對慶王詢問，賀恩正要開口，卻被太守搶過機會：
“王爺，此等小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定然重金收買籠絡，乃至捏造偽證，試圖混淆視聽。您可千萬……”
“楊大人，”慶王打斷他的話，輕甩手中珠串。
他音色清冷，恰如其人般不怒自威，令人難以靠進，“本王自會斟酌查證，秉公處理。”
“若此事當真如你所說，那一幹人等本王自然嚴懲不貸，以還你清白。”
“是，是。”楊文連連點頭。
“如此，可否聽一聽那少年所言如何了？”
太守面色愈發凝重，可慶王已講到這個地步，他哪裏還能再抗拒掙紮？
至於臺下，賀恩瞟過一眼那主位旁座間的暗流湧動，心中幾乎忍不住地要生笑起來。
腦袋磕下去，再擡起時，一雙眼睛亮得如同新雪擦拭。
“小子查尋多日，已搜集大量人證物證可證實方才之言。特此跪請王爺查明真相，還我元城萬千百姓一片公道！”
他多日以來蟄伏調查，只為今日能夠換得個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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