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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你怎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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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你怎會知道……?!

察言觀色了半晌,賀恩敏銳地瞧出,這鴇母李娘子的註意力並不全在自個兒身上。

從後者那時不時地一聲嘆息,還有連連望向門外的模樣,少年不禁猜度,怕是她“有求”於芙蓉,但後者並不買賬。

抿了下唇,少年試探地開口道:

“敢問幹娘,芙蓉姐姐這是做了什麽,竟惹得您老這般不痛快?”

“哼,她能做什麽?”鴇母很快扭開臉去,避而不談道,“不過是做些小女兒情態,扭扭捏捏。”

“我不是那老少爺們,自不會慣著她!”

這是還防著自個兒呢。

端起茶水來,賀恩一邊兒潤嘴,一邊兒拿著軟話來安撫鴇母。

後者在他的“勸說”之下,漸漸緩和了心情,又提起精神來另起了一番話頭。

且聽她道:

“好女兒,你同那位貴客相處得如何了?”

眉眼一閃,賀恩心中暗自猜測,這李娘子的問話究竟是側重於什麽方面。

——真的只是貪圖慶王的錢財嗎?

還需他再探上一探。

故而開口道:“恩人待我自是極好的。只是……”

“只是什麽?”鴇母一雙眼睛緊緊跟著賀恩,生怕後者說出什麽驚人秘聞來。

於是少年也擺出苦惱至極的模樣,卻又推三阻四地遲疑道:

“只是不知……這位貴客究竟是個什麽來頭……女兒心中沒個底兒,著實忐忑的緊呢。”

說著,他一雙眼眸打回在了鴇母身上,問道:“幹娘可有些眉目嗎?”

“這……”鴇母作勢思索起來,好一會兒,才上趕著拉起賀恩雙手,緩緩給出了答案來:

“我的兒,為娘也不知具體底細。只是從張先生那兒聽得一兩句,此人怕是從京城來的。”

京城?賀恩眸色加深些許。卻不做聲,繼續聽得鴇母講話。

“不論是個什麽來頭,終歸不是你我賤民能夠得罪起的。”鴇母話音幽幽地道。

這話像是飽含弦外之音,賀恩微笑著應一聲:“幹娘所說極是。”

果不其然,後者那握著他的一雙手,暗自加深了力氣。

只聽她半是威脅,半是勸說道:

“玉卿啊,那等達官顯貴的後院可是龍潭虎穴,咱們閣子裏的姑娘,都是嬌生慣養得緊。你可千萬別犯了糊塗啊……”

此話聽得賀恩險些笑出聲來。

他倒是沒想到,鴇母這彎兒拐著拐著,到了敲打自個兒之上。

不過,從她的立場來看,大概真得留個心眼兒——如今張香娘一病不起,芙蓉又不肯聽她擺弄,好不容易得了個自己是棵有潛力的搖錢樹,那更是不能輕易放手了。

嘴角笑意深深,實則眼底一片冰冷,賀恩柔聲說著自個兒全都知道,卻不消片刻便從鴇母那兒將自個兒的手給抽還了出來。

“時辰不早了,幹娘也早些歇著吧。”

施施然起身行禮,賀恩不給眼前人拒絕時機,又補充道:

“芙蓉姐姐只怕是一時轉不過彎兒來,這才沖撞了幹娘。且等我明日去勸她一勸,定叫她親自來給您賠禮的。”

“既如此,那為娘可得先謝謝我的好卿兒了。”

面上的微笑一直持續到少年走出房門,就待身後木門關合的下一刻,賀恩便已然恢覆了冷峻眉眼。

若不是為著調查案情,他真是一刻也不想在這天香閣待下去。

眼看著局勢愈發錯綜覆雜,他必得抓緊時間,力求快刀斬亂麻才行。

越拖下去,瘦馬的安危便越緊張一分,對於自個兒的心智也是越發磋磨一分。

無聲地嘆了口氣,少年回到房中。

他同夏決明交代了幾句,後者當即會意陪他演起了戲。於是得以脫身,盡快朝著郊外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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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寒冬臘月裏,遍地只有積雪,人鳥獸痕跡皆是難尋。

而那枯枝被寒風攀扯著搖曳不定,颼颼風聲宛如鬼魅嘶吼一般,使人聽了心中止不住地頓生寒氣。

少年站定之後,驟然轉向某一方向,他低笑兩聲,已是一切盡在掌握般的鎮定。

“既然到了,為何不肯現身?”

隨著話音落地,漸漸從樹後閃出一道身影,膀大腰圓的,倒是不可小覷。

那人先是一聲不肯吭,可偏偏又沒那自若的耐性,不一會兒就搶在賀恩之前開始發問了起來:

“你到底是什麽人?”

少年挑眉,端的是一份泰然自持,緩緩道:“不是早就告訴過你了嗎。”

“——我是來幫你的人。”

對方聽過了,又是一陣沈默。

賀恩依舊靜等,他不急不躁,給足了對方思慮的時間。

眼見的,石德義深吸了一口氣,擡眸朝自個兒眺望過來。

他沈聲道:“我不知你用了什麽法子,竟能從太守手底下要人……”

“你既然口口聲聲說著是來幫我的,那麽敢問閣下,我有何事需要閣下相助?”

嘴角笑意更深一重,賀恩開門見山地道:

“幫你給李秀蓮報仇。”

此話一出,宛如一道驚雷砸在了對面石德義的心尖兒上。

楞大一個漢子,竟瞠目結舌地呆在原地,望著賀恩的一雙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他結巴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

“你……你怎會知道蓮兒的事?!”

揚眸,少年出聲道:“好漢與秀蓮姑娘之事,在這元城也曾算作是一段佳話。那坊間所傳聞的版本皆道秀蓮姑娘是被好漢誤傷這才久病不治丟了性命,但小子卻覺得實情應當並非如此。”

拋出引子,果然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片讚同之意,賀恩繼續道:

“如果小子沒有猜錯的話,秀蓮姑娘應是含冤而死。”

他突然揚起聲線,問詢道:“那麽,究竟是何人致使秀蓮姑娘生生咽下了如此冤屈,甚至直到今日,都不曾讓那真相付出水面呢?”

一雙眼眸定睛望向眼前人,賀恩親見著石德義猛然發了一個戰栗。

後者面色震顫不止,嘴唇幾次張合,再終於找回了自個兒的聲音。且聽他說:

“公子,你是個明白人!蓮兒她確實含冤而死,簡直死不瞑目!”

又是深吸了一口氣,他與賀恩對視上來,顫聲道:

“只恨那畜生背靠太守,又是個奸猾狡詐之徒!僅憑我一人之力,實在無法將他拉下馬來……”

漢子重重嘆息,面色頹唐恨不得將自個兒埋入塵土之中。

聽過他的話後,賀恩適時開口:

“誠然,孤木難支,一人難立。但若是多人攜手,自下而上擰成那一股繩去,何愁不能成事?”

“公子這話的意思是……”

少年面色逐漸舒展開來,大抵他自個兒也未曾註意到,在談及某人時,會不自覺地展露一份充實的底氣。

那是信任之下油然而生的一股力量,足以支撐他“大言不慚”。

“石大哥,如今站在你面前的,可不僅僅單我賀恩一人。”

有些話,只該點到為止。

白日間,石德義已然窺見過了他身上懷揣的那枚右魚符。

但凡認識字兒,便已然得知,賀恩背靠的是慶王勢力。

而慶王來自京城,手握的是半個皇權——來日興許是一整個也不一定。

憑他元城太守有多麽強的底氣,能夠不將皇子王孫看在眼中?

而第二重裏,賀恩為表誠意,也將自個兒身份透露了出去。

權當是投石問路。

來日勢必也要一起共事的,多些坦誠,少些猜忌,萬不能本該一致對地時卻先自個兒方地亂了陣腳才是。

聽過他的姓名,石德義瞳孔一震。

他愈發地瞠目結舌,又問道:

“公子可是……賀峰賀老大人府上的人?”

“呵呵,”少年勾著嘴角,但笑意卻不達眼底。

提起這個姓氏,世人第一念頭,必然是那世勳權貴賀家。

可卻無人知,他並不想與賀府作了捆綁。

雖心中有一萬個不願意,但卻拗不過事實。賀恩點了點頭,算是應承下來。

瞧出眼前人那眸中有七八分懷疑,但卻糾結著未曾問出,賀恩也只當是自個兒沒有看見。

話鋒一轉,來到了此行的重點問題之上:

“石大哥,我聽聞你手中握有元城通往京城的黑賬簿子,不知此物現在何處?”

“此物對於調查瘦馬買賣一案可是致勝關鍵,萬萬要保存妥當才是。”

“這是自然……”石德義應承著,可眼神卻一遍遍地掃過賀恩,又迅速扭轉開去,明顯是信不過的。

瞧著他這份謹慎,賀恩心中哭笑不得。

他必須得承認,“姓賀”這件事,確實影響頗大啊……

少年無奈嘆息,卻也知道此事是急不得的。

逼得緊了,反倒真顯得他像是“銷毀罪證”來的一般。

話到嘴邊,只好化作一句囑咐,道是:

“自秀蓮姑娘出事以來,也過了許多日子。石大哥既然保存妥當,便繼續延用下去即可。只是千萬記得,如今是緊要關頭,證據更需得仔細保存——莫不要功虧一簣啊。”

“公子所言極是。那簿子我自有安排,是頂妥帖的去處,便不勞公子操心了。”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點頭,此事算是商議定了。

賀恩想起什麽,正要再勸石德義且先避避風頭來著,卻突然聽得一聲慘叫,猛然擡頭,卻見眼前人捂著胸腹已然痛苦倒地。

急忙沖上前去,手一伸一扶,卻被一股熱流滴淌下來,擡到眼前一瞧……黑血。

“你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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