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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就這般不肯賞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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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就這般不肯賞臉?

“雲香閣……這,二公子怎麽突然想起這麽個地方了?”

面前的李慎神色奇怪,瞅著賀恩時簡直有一萬句話停在嗓子眼兒,但他吞吞吐吐地就是不肯明說。

如此糾結,真是讓賀恩抓耳撓腮想不明白。他不由得解釋道:

“我近日追查瘦馬一事,得知姑娘們盡數被轉移到了雲香閣的張香娘手中。——我雖在元城小住了幾年,但卻並不怎麽入城來,對於坊間這些個店子鋪子並不怎麽熟悉。”

將話說到這個程度,李慎自然是明白。他輕輕呼出一口氣來,覆又揚起一抹輕笑。但不知為何,看著他的笑意,賀恩卻皺起了眉頭。

他怎麽感覺,眼前人有種看他笑場的模樣?

而且,有種自個兒尚且是懵懂孩童之感……

不過李慎接下來的話,聰明如賀恩,當即便明白了個中緣由:

“二公子潔身自好,不曉得這等煙花柳巷之地也是正常。這‘雲香閣’是元城數一數二的風流去處,就在那金珠坊的東南角上。”

一下子,賀恩鬧了個紅臉。他急忙糾結措辭,意圖掩蓋這眼前的無邊尷尬。不過好在,夏決明倒是從天而降,剛一露面便叫著賀恩名字,前來緩解尷尬。

“小恩子,你再隨我走一趟。”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賀恩一時沒有搭腔,等著夏決明來補充前因後果。

果不其然,眼前的夏太醫面色難得的冷峻。他說:“太守夫人那病,可是個相當的頑疾啊。”

隨著他這一句,賀恩不由得想起,那日在太守府前的經歷來。正是因著夏決明的一句話,自己牽扯進了瘦馬一案之中。

如今又要他去走這一趟……

“好,我隨夏大哥你同去。”

“哎喲,怎麽答應得這麽快了?”

眼前人挑眉,十分好笑地望向他。

這倒是讓賀恩無奈起來。分明是眼前人執意要拉上自己,怎麽他應下來了,反倒還出乎他的意料了?

夏決明笑看著他,話鋒一轉,打趣道:“這次可沒有你們王爺的授意,是否要跟我走這一趟,全在你一念之間。”

點了點頭,賀恩繼續堅定自個兒念頭,回道:“這是自然。夏大哥盡管放心便是。”

不只是前往太守府,更是為著背後調查瘦馬一事,賀恩既然下定決心,便不會退縮。

他暗暗攥緊拳頭,重新望向夏決明,不禁想到:眼前人深藏不露,又頗有江湖俠氣,豈不是前往天香閣調查的好人選?

正要開口,誰知夏太醫卻像是修了讀心之術,竟率先言道:

“不過在此之前,你我還得先去個地方。”

聽得賀恩心頭一動,隱隱有了猜測。他遂問道:“何處?”

果不其然,只見夏決明勾唇一笑,答曰:“天香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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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起畫峨眉,弄妝梳洗遲。照花前後鏡,花面交相映。

白日裏的天香閣,少了一份濃妝的艷麗,倒是懶散散的,就是門口那籠子裏的鳥兒雀兒,也都瞇著眼睛,不肯睜開看人。

可偏是這清閑時候,倒有人不請自來,只見兩道清俊挺拔身姿,兀得閃進了那天香閣的門裏。

“哎喲”一聲,晃出三道美人影兒來。哪怕是極寒冬日,這些姑娘們卻也偏愛那些紗做的衣裳。除了為首的鴇母前來應付答客,剩兩位攏著衣領,陣風兒似的經了過去,飄落一陣膩香。

那兩位來客之中,為首一位青年男子,身著是江湖俠客打扮,他卻不客氣。將那飄忽紅紗握住,趁著美人回頭時,一把將人攬入懷中。

“官人,咱們可還不到點燈的時候呢。”

言外之意,這不是開門迎客的時候,您吧,就請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吧。

可那人不知是沒聽懂還是故意裝傻,抹了一把美人唇上胭脂,反手將其推入了同行夥伴懷中。

來不及驚呼出聲,美人卻又被推了開來,原是那位同行夥伴猶如驚弓之鳥,被這突如其來的美人給嚇得原地一跳。

沒曾想,往日大受追捧的自個兒,竟成了一塊燙手山芋,美人心裏那叫一個堵得慌。

秀眉倒豎,冷眼瞧著眼前人,卻見對方生得俊俏,模樣更是一等一的好。美人頓時換了臉色,連帶著上手一勾此人下巴,語氣都輕佻了起來。

“這位‘公子’,想必是‘過班’來了?”

聽她這話,賀恩不由得原地一楞。他並不曾涉足這等風月場所,直覺告訴他,這句“過班”是個行話,而那刻意拿捏的一句“公子”,也不像是真心誠意地稱呼。

正疑惑時,便聽到身邊人爆出一陣笑聲,旁邊兒的夏決明已然笑得直不起腰來了。

“哈哈哈,人家這是把你當成閨閣裏的小姐了。”他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拍著賀恩的肩膀,並非安慰,而是繼續打趣。

此話一出,那美人果然多看了賀恩好幾眼,分明就是在質疑,這般容貌,當真是男子所有嗎?

直被看得賀恩嘴角一抽,頓時黑了臉色,卻又礙著此行目的不能發作。他悄聲解釋了一聲道:“姐姐多慮,我……初次涉足,心中忐忑。”

不禁掩唇輕笑,美人多看了他好幾眼。便是鴇母前來將人趕回房中,也是一步三回頭,拋了個媚眼不說,還囑咐道:“公子,小女子花名芙蓉,咱們晚些再會。”

會是不敢會的。賀恩可沒有忘記,自己這一趟是為了調查張香娘與其餘瘦馬。豈能貪戀一時溫柔而壞了數條人命之大事?

而另一邊,夏決明則與鴇母糾纏起來。後者堅持白日不迎客,他則大手一揮,徑直拋出了一錠銀子來。

一身的混不吝氣質在此刻盡顯無餘,他且放話道:

“今日我與好友偏要喝兩口你們天香閣的酒,怎麽,娘子就這般不肯賞臉嗎?”

接過銀子一掂量,鴇母頓時喜笑顏開。她滿口裏應著“要的要的”,便開始請夏決明與賀恩上樓去。

有俗語道:“有錢能使鬼推磨。”今日賀恩才算是見識到了。

有喬裝過後的夏太醫在前遮掩,賀恩得以仔細地觀察四周。他不肯放過任何角落,倒真從這煙柳之地翻出來了些許不同尋常之處。

而更為要緊的是,隨著他的逐漸觀察,竟感到一股意料之外的熟稔——倒像是,他曾來過此地!

“咳咳”兩聲,夏決明將賀恩意識喚回。原來兩人已然到了雅間之外,賀恩再執意留在走廊之間,反倒容易惹人懷疑。

初來乍到,打草驚蛇反倒不好,少年跟在同伴之後,悄聲入了房中。

不一會兒,鴇母拿來一本花名冊子,口中還要介紹道:

“兩位公子想是初次來訪?依著咱們這兒的規矩,可是該開局票、寫帖子的。今兒便圖個省勁兒,您二位將就著點個牌吧——瞧瞧哪位姑娘合眼緣,我且去給您請來。”

“好,我們商議定了再叫你。”

等到鴇母退出房中,賀恩立刻探查過四周詳情,確定沒有安插眼線過來。他全幅心思都在調查瘦馬之上,卻聽得夏決明道:

“方才那位芙蓉姑娘便不錯。就她吧。”

“夏大哥,你我今日可並非尋歡作樂來的。”

蹙眉講出這句,賀恩對眼前人的玩樂做派十分不讚同。但眼前人掀了掀眼皮,嗤笑一聲道:

“好,好,並非尋歡作樂。那你便去查唄!去試試看,能不能從這些個長著一條舌頭的人口中,敲出些有用線索來。”

風涼話講起來那叫一個容易,可實際做起來卻是一萬個困難。賀恩怎麽會不知道,眼前人的嘲諷多於鼓勵。

可他又能如何?唯一的線索便指向此處,他總不能讓其斷在了自個兒手裏。

然而前腳剛剛邁到門檻上,便聽得一陣腳步聲,賀恩立刻折返了身子,重新坐回了席間。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還是那鴇母,她滿面對著笑意,詢問他們是否定下了要點的牌。

“方才那位,芙蓉姑娘?就她吧。”

鴇母仍是笑意滿滿,可見這位芙蓉在她眼前還是得寵的。然而賀恩接下來的一句,卻叫她登時變了臉色。

“娘子,我聽聞天香閣有位‘香娘’姐姐,不知可否請來一見?”

“這……”鴇母臉上頓時糾結起來,連帶著瞟了賀恩好幾眼,個中覆雜,竟一時半刻難以猜度個透徹。

心思一動,賀恩不由得去想,難道這張香娘還是個了不得的人物不成?

“公子有所不知,香娘是咱們這閣子裏的頭牌,更是我的愛女。往日嬌慣得緊,竟養成了那不可一世的驕縱,若非她點頭應允的客人,就是下上十道帖子,也平白請不來的啊。”

明貶暗褒,從鴇母口氣之中,可以聽得出,這位張香娘約摸著得是整個天香閣的搖錢樹——身價不菲,端著一份傲氣,玩兒得就是一出奇貨可居。

若非得知她和販賣瘦馬一事有著深深牽連,賀恩都要心生好奇了。他頓時冷笑一聲,也學著夏決明的模樣,平添了幾分江湖人士的快意灑脫。

只見他從袖子裏掏出什麽玩意兒來。“啪”的一聲,就將其拍在了桌子上。賀恩直言道:

“這張帖子,可否請香娘前來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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