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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不是來殺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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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不是來殺我的?

他所拍出的,可是整整一百兩的銀票。那日李慎將份例給了賀恩之後,他一直沒有尋到花錢時機。如今拿著慶王的錢,倒是平白充了一回大爺做派。

眼前雖還是看著那鴇母,但賀恩心裏卻想的是,如若慶王前來此處,他又會做何反應呢?

細細一想,便又暗自搖頭覺得不太可能。只聽聞慶王喜愛美色,卻從未曾探聽過其留戀煙花之地。想來,那等高貴之人,自是不肯輕易踏入凡俗之地的吧。

垂眸之際,少年並未忽略眼前鴇母的一份貪欲。後者笑意絲毫不加掩飾,連連應道:“自然是可以的。小女的頑劣性子也該管教管教了——兩位公子稍等片刻,我這便去將香娘喚來。”

隨著鴇母離去,賀恩的神經卻片刻未曾松懈,他試想過許多種,那張香娘究竟是何人物。

而隨著時間推移,那位張香娘實在是玩得一手“姍姍來遲”,連賀恩都等得逐漸焦躁,望向夏決明道:

“好一個天香閣,真是好大的膽子。”

“這怎麽了,人家賺的就是這一筆財路。”夏決明說著,將茶盞擱在賀恩面前,“你給的越多,等得便越久。”

心思沈沈,未曾接話。賀恩如何不懂那鴇母的小伎倆,但如今確實是他“有求於人”,為著案情調查,就是一個時辰、一天一宿,他也得繼續等下去。

誰知道,等來的卻是鴇母一臉歉意,賠禮道:“實在對不住二位公子,我那女兒近日染了風寒,害怕將病氣過給恩人,實在不便於出來見客呀……”

“啪”的一掌,賀恩拍在桌上,震得那茶盞三跳。他面色冷峻道:“娘子,你這是什麽意思?”

“奴家哪敢有什麽意思喲,公子若不信,就去門口將那張郎中給抓回來一審便知。可憐我那小女,如今病得都要起不來床了。”作勢捂著胸口,鴇母就要嚇昏了過去。

張郎中?嘶,豈不是那日他請去官府的那位?

暗暗蹙眉,賀恩隱約察覺到這二者之間怕是會有什麽聯系。奈何眼前鴇母裝傻裝得實在滴水不漏,威逼利誘全都不能奏效。

焦灼之時,夏決明忽然伸手輕拍了他兩下,提著茶水倒進他面前杯中。

這位喬裝後的太醫,顯得慵懶隨性,對那鴇母道:“病了就先養著嘛。我要的芙蓉姑娘呢,總不能前腳見了這會兒就病了吧?”

話音剛落,鴇母轉憂為喜,趕緊張羅著讓姑娘們魚貫而入。排在最前的當然就是那位“芙蓉”姑娘。

此時她已然換了一身衣裳,粉裙斜墮銀白步搖,清麗之姿倒真有幾分出水芙蓉之感。隨著鴇母轉身離去,她漸漸主導席間走勢,安排姑娘們敬酒奉茶、賠禮道歉,還特地前來賀恩面前,為這位眼生的小公子捧著奉上一杯佳釀。

“公子,咱們又見面了呢。”

接過酒杯,賀恩懸停片刻,他鼻尖微動,忽然發覺膩香之中夾雜了一絲異味兒——倒像是黃紙焚燒之氣。

不由得多看了眼前人一眼,倒更讓他瞧得清楚,後者眼眶微紅,隱隱含淚的模樣。

她……不願來此?還是說,其中另有隱情?

沈了下嘴角,賀恩秉持自個兒本來的神色,怒氣未消道:“點你來的是他,合該給他敬酒才是。你們天香閣的酒,我可喝不起。”隨後將酒杯撂在桌上,其餘姑娘頓時變了臉色,面面相覷,琢磨著該如何才能冰釋前嫌。

並不去理他們,賀恩起身做出離開架勢,夏決明在其後一把將姑娘們攔住,口中說著:“隨他去吧,就那犟脾氣,誰都別管他,一會兒便自個兒聞著你們的香氣給轉回來了~”

於是鶯鶯燕燕全都笑了起來,留在房中繼續喝起花酒。

至於賀恩,他當然不至於為了張香娘不見而心生怨氣,不過是借題發揮,脫身去往其他處展開調查罷了。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位芙蓉姑娘卻跟了出來,亦步亦趨地纏在自個兒身後。

不動聲色地繞過一轉角,就在芙蓉跟過來時,賀恩悄無聲息地襲了上去,將其眉眼捂住。

一聲“安靜”,當真換來眼前人的閉口不言。手下女子身姿輕顫,輕輕擡手攀住他的手腕。

“公子……”芙蓉的聲音極為輕細,生怕旁人發現這方的動靜。

“你若如實作答,我便不會傷害與你。可若是膽敢有所欺瞞,便休要怪我了。”他開門見山地挑明話頭,明顯察覺到,眼前人抖得越發厲害。

但她卻並不掙紮,甚至還鼓足了膽色來應付賀恩的問答。

“公子想要知道什麽?”

事情進行得如此順利,反倒讓賀恩心裏生疑,他稍顯遲疑,於是顧左右而言他道:

“你在祭奠誰?”

此言一出,眼前人猛地發了個戰栗,那雙手死死地扣住賀恩手腕,青蔥似的指頭竟然留下了幾道刻痕。絲絲縷縷的痛感從那肌膚之上傳來,賀恩眉頭皺得更緊了。

試探性地一問,還真就戳到了眼前人的痛點。

“敢問公子,究竟是何人?”芙蓉聲線顫抖,但卻一改那柔情溫柔,倒顯得冰冷起來。

見她如此反應,賀恩不禁暗道:想不到小小一個天香閣,反倒個個兒都是心懷鬼胎之人。他幸好沒喝下那杯酒,不然只怕是要肝腸寸斷,死無葬身之地了。

冷笑一聲,他又道:“你別管我是誰,只消將自個兒知道的事全都講得清楚。不然,我即刻便擰斷了你的脖子。”說話間,她另一手掐住眼前人,學著慶王那般不斷收緊。

這雖是他的第一次嘗試,卻做得分外優秀,能夠給人以威壓,卻不至於頃刻斃命。

難受之中,芙蓉忍不住愈發掙紮,怕她出聲引來旁人,賀恩只好快去捂她嘴巴。沒想到芙蓉卻突然發難,對著他的手便狠狠咬了一口。

“哎喲”一聲,少年吃痛,眼前人反手將他推開,自個兒卻也因著力的相互而被甩在墻上。

脫力地漸漸滑落下去,芙蓉眼中浮上一片悲戚,她忽而慘笑起來,聲色淒厲地對賀恩道:

“哈哈哈,‘貴人’想要滅口?這條賤命,盡管拿去便是!蓮兒,我的蓮兒,阿姊這便下去陪你……”

說完之後,她已自個兒閉上了眼睛,癱坐在地的模樣已然是不再反抗了。

聽著她的話,賀恩也後知後覺過來——莫不是眼前人將他誤會成了什麽歹人,以為自個兒是來殺人滅口的?

至於那話中所提“貴人”,頭腦之中陡然閃過一陣寒光,他立時回憶起來,在拐子賴頭張那裏,設計埋伏自個兒的人,不也正是提及了“貴人”嗎!

重新看向芙蓉之時,賀恩將眼前人細細審視。他二話不說,撈起眼前人抗在肩上,閃入一間空房,從窗戶裏跳飛了出去。

一路躲閃著眾人視線,直到躲入僻靜處,他才將芙蓉放了下來。為首第一句,則是:“冒犯姑娘了,事出緊急,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聽他這麽一說,芙蓉的神色盡數僵在臉上,她楞神道:“你……不是前來殺我的嗎?”

揚眉輕笑,賀恩恢覆自個兒的那份清揚少年氣,他頗為好笑地反問道:“姑娘可是做了什麽虧心事,我緣何要殺姑娘?”

“呵~”芙蓉垂眸嘆息,“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片刻之後,她面色沈靜下來,望向賀恩開口道:“公子有什麽想知道的,盡管問我便是。奴身知無不言。”

“姑娘爽快,我聽聞近日天香閣新到了一批‘瘦馬’,不知她們現在何處?”

他剛一說完,便看到眼前人眸色之中湧起一片訝然。芙蓉瞠目結舌了半晌,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結結巴巴道:“公子……竟是為了此事……”

“確實如此,”芙蓉繼續道,“那批瘦馬是由拐子張帶來的,現如今就在天香閣的後院裏關著。只是不知,公子想要做什麽?難道其中有公子親友或相識之人嗎?”

第二次聽到如此問題,以至於賀恩都不由得問起自個兒:難道非得有他的親朋好友,才能堅持調查此事嗎?

販賣奸淫幼|女,這本該是喪盡天良人人得而誅之之事,為何他插手其中,反倒顯得猶如狗拿耗子一般……

但不知為何,面對芙蓉,賀恩卻拿不出對待歹徒的兇狠氣勢來。他沈聲答曰:“販賣瘦馬一事,為我大肅律法不容,你只需將線索告知於我便是,往後一應論罪處置,皆與你無幹。”

面前人深吸了一口氣,最終卻化作一聲嘆息。她輕輕搖了搖頭,道:“公子想得太過簡單了。那些‘瘦馬’如今被分散開來,由那鴇母與張香娘分別指派心腹親信來教管看守,不是輕易能夠解救出來的。”

“再者道,她們背後一慣有那‘貴人’為其撐腰,就是這元城太守,都只有坐地分贓之嫌,而絕無插手懲治的道理。不是我看輕了公子,單您一位,名不見經傳,妄想徹查此事,只怕是難如登天!”

芙蓉的話,不亞於一盆冷水自頭頂澆下,賀恩聽過之後,心中更加感到悲涼。

倒不是就此便要放棄營救,而是更為清楚地認識到:此事根深蒂固,除了他之外,只怕是早已有無數人得知、了解,可卻沒有一人肯站出來為那些無辜可憐的女孩們主持公道。

他心中愈發堅定了徹查此事的念頭,並催促自個兒,定要盡快將女孩兒們救出才行!

將自個兒的想法告知眼前芙蓉,他從後者口中探來更多關押女孩兒的線索。話盡一半時,芙蓉猶豫許久,終是聚足了氣力,對賀恩說道:

“公子若執意要將那些女孩兒救出,奴身這裏倒是有一計,興許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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