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他是真的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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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他是真的怕了
危急關頭，賀恩已然來不及躲閃，他只得化防禦為攻擊，迎著那人脖頸甩出一枚暗器。
沒想到兩人行動軌跡相撞，金石交接處發出“鏗”的一聲。那刀尖頓時偏了半分，賀恩再一躲閃，擦著他的肩膀砍了過去。
雖是切割衣物，好在並未傷及自身，少年不敢輕慢，又是一枚暗器甩出。
如今，他只後悔自個兒為何不帶兵刃出門——倒是小瞧了這幾個拐子。
“啊”的一聲，那人中了暗器，攻擊頻率當即下降。如此機會實在難得，賀恩立馬踹在他的手腕之上，逼得那人握不住刀。反身再上前搶奪，開始了拉扯之勢。
這般離得近了，少年定睛看去，卻是胸中激起一片驚詫：眼前人眼眶深邃，分明不是中原人的長相。
豈不是 ……豈不是與他在山神廟裏見到的那人一般？！
難道，那二人與這拐賣女孩一事卻是有所牽連？！
“哼，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壞貴人好事。”
“哦？”少年挑眉，手上暗自用力，徑直將那刀具給奪了過來。
扭身將刀尖遞到那人喉間，賀恩逼問道：“我竟不知，這元城還有第二位‘貴人’了。”
貴人、京城，還有那刺殺，如今條條線索，盡數指向皇帝老兒的座下。
這究竟是怎樣一個大案，才能牽扯如此之多？
眼前雖只見那一名壯漢，賀恩卻如同得見波濤洶湧之海面。
那湧動的暗潮，令人望而生畏。
刀尖上前逼近一寸，霎時間流出血跡，賀恩審道：“我且問你，那些女孩兒們如今身在何處？”
“你問這個做什麽，那其中有你親人？”
“廢話少說，”賀恩繼續逼近刀鋒，尖端已然沒入那人皮肉之中。他推得毫不留情，那人眼見他面色冷冽，著實有股殺氣，這才逐漸見了慫。
他急忙道：“好漢饒命——那些瘦馬如今已轉手給了雲香閣，並非我等能夠操控得了的。您若尋人，只管去雲香閣找張香娘即可。”
冷哼一聲，賀恩一拳捶在壯漢肚子上，緊接著用刀把敲擊後頸，讓人昏迷過去。隨後，緊緊捆綁，連拖帶拽地將人送回了客棧。
安排妥當，他這才領著李慎去往官府接回女孩與阿蕙。
但一經見面，便被女孩哭著撲倒在身前。她說：“阿蕙……已經回天乏術了……”
床榻之上，名叫阿蕙的女孩面色頹然，她胸腹塌陷，四肢瘦弱，儼然是病入膏肓。
“這……”李慎亦是為難。
看他神色，賀恩便知，定是自個兒告知了他，那女孩身染疫病的緣故。到底慶王身份貴重，不可有千萬分之一的閃失。
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賀恩道：“你我已竭盡全力，只恨那些拐子實在喪盡天良。阿蕙姑娘受此磨難，早登極樂興許是件幸事……”
他忽然想起什麽，轉而對李慎道：“李大哥，不知可否借來衙門卷宗一查，這位阿蕙姑娘想必正是元城人士，其走丟之後，家中親眷興許有過報官。若是能夠尋來父母，於其家人也是寬慰啊。”
“此事，怕是有些困難。”李慎面色糾結。他嘆了一口氣，拉著賀恩到一旁，“二公子，咱們借一步說話。”
這一步，就借到了衙門之外。
“賀二公子，您有所不知啊，這元城衙門的卷宗前些日子便盡數丟失了。”
眉尖一蹙，賀恩頓時想起，是了，他也曾在暗衛那裏得知，卷宗丟失一事。當時他們形容，這元城府衙眾人，對於卷宗丟失一事毫無異色，上上下下熟視無睹。
“想來著實怪異，偏著慶王來到元城，這卷宗便離奇丟失。——保不齊是在掩蓋罪行吧。”
“這話不敢妄言。二公子，咱們還需得拿出切實證據來才行。”
“李大哥說的是……”賀恩面色不禁頹然，他又想到偏殿之中兩個姑娘，悄聲道，“李大哥，我須得借你些銀兩使使。”
“二公子言重了，王爺本就為你設下份例，是我近日忙得昏了頭，竟忘了給你送過去。”他掏出一袋銀子，趕忙送到了賀恩手中。
沈甸甸，鼓囊囊的，裏頭怕是銀兩銀票皆有。賀恩心思一沈，回道：“只是為阿蕙姑娘發送身後事罷了，不必耗用這般之多的。”
但李慎卻不肯再接回去，他給賀恩見了一禮道：“剩下的二公子自個兒帶著就是了，日常行走哪有不需要銀錢的地方。你莫要怪小的辦事不周，我便千恩萬謝過了。”
他很想問問眼前人，為何要給他添一份例銀，可又怕再聽到“他是王爺的人”這等言語，屆時平添尷尬。
只好寫過這位李大總管，他得了一份補給，也好去為兩位姑娘添置衣物與一應生活用品。
此間忙碌並不多言，且說賀恩收拾完畢之後，額上傷口再度隱隱作痛，這才提醒了他，自個兒仍是個病人呢。
第一反應便是去尋夏太醫，但賀恩轉念一想，豈不是顯得自個兒嬌氣多事？夏決明想必也有自個兒的事情要忙。
於是返回下榻房中，找來那金瘡藥瓶，對著銅鏡就要自行上藥。
這方適才解開繃帶，忽然聽聞房門開合之響，於鏡中窺視一眼，卻見慶王施施然走了進來。
“見過王……”
“二郎，又多禮了。”
那人說著，朝他走來，面上含著三分笑意，端的是一份溫潤如玉。
可也是這人，三番五次掐住他的下巴，不許他心生半分二意。
提心吊膽地，賀恩處處謹慎，眸色之間竟是套在慶王身上，一舉一動全隨對方心思。
直到眼前人撩起他的碎發，從傷處撇開時，激起一片痛感。他這才疼得眨眼，像是一只受驚過度的兔子。
“坐。”慶王輕聲道。
他扶著賀恩雙肩，生怕少年再度執禮堅持，行動處處溫柔，拿起金瘡藥時，要做什麽已然不言而明。
但賀恩卻不敢蒙受這份優待，他還是驚慌起身，意圖從慶王手中拿回藥物。
“這等小事，不敢勞煩王爺尊駕。”
眼見著，面前慶王眉尖微蹙，一派心生不滿的模樣，少年心思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兒。
他是真的怕了。
既怕對方動怒將自己發落處死，又怕對方再做出那等惹人非議引人誤會之舉。
他不過是一介平民布衣，最大奢望不過是留在眼前人身邊作一個小小幕僚，並不很想與權貴之人牽扯太多。
自幼的成長經歷早已令他明白，跨越太多階級，苦苦攀附而來的關系，除了上下級，全都不長久。
暗自垂眸，少年不禁握緊藥瓶，那素瓷白瓶染了其溫熱體溫，傳達到了慶王手中。後者並未堅持，倒是松了力氣撂開手，淡淡道：“那本王便不打擾二郎了。”
就此轉身離去，賀恩心中頓時松了一口氣。但不知為何，隨著那抹龍涎香氣逐漸遠離，他卻平生一抹悵然若失之感。
急忙否定內心，少年勸說自己道：“從前自個兒能夠獨立做成的事，為何如今偏要借人才行，絕不可以，絕不可以。”
誰知，慶王腳步漸漸離去，賀恩情緒亦是漸漸低落。聽到慶王開門聲，他才猛然驚醒一般，後知後覺地道：
“恭送王爺！”
話音落地了，卻並未響起關門聲。
少年不禁好奇，擡眸望去，但見慶王立在門前，神色頗為委屈。是了，委屈，他竟然能夠在當朝七皇子的臉上，見到這種情緒。
他真真是眼花了吧……
慶王又道：“二郎，你當真不需要本王來為你上藥？”
不，不是他不需要， 而是他不敢啊王爺……
急忙低頭，道一聲：“小子不敢。”
這便很巧妙了，他講了自個兒的原因，但如何理解，只在慶王一念之間。
於是意料之中，聽得慶王輕笑，那人折返回來，重新站在了賀恩面前。
他說：“擡起頭來。”語氣卻輕揚歡愉，而非冷漠命令。
四目相對之時，賀恩從其眸中看到自個兒倒影，繚繞其上的，是慶王那份孩童般的滿足與快樂。
只是同意讓他為自己上藥，慶王卻展露這種神色。他究竟，對他賀恩是懷有何種心思啊？
如今，他是愈發看不懂了。
那手指溫潤地塗抹著金創藥膏，真真是要將賀恩的心都要揉開抹化了。他意識頓頓地，漸感到疲乏湧上身來，先前打鬥時消耗透支的體力，與高度警惕所困擾的神經，在這一刻全都放松起來。
片刻之後，他忽然驚醒，卻是醒在了床上。
更為要命的是，一睜開眼睛所看到的，便是闔目淺眠的慶王。
倒吸一口冷氣，少年躡手躡腳地滾下床去，他當即檢查自個兒衣物，確保仍是和衣而眠，這才穩住心神。
撤出房中時，一腳踢醒了守夜的李慎大總管，少年又是作揖，又是道歉，個中慌張好不滑稽。
至於後者，可不敢隨便受他的禮，趕緊爬起來問是否王爺有所吩咐，少年冷不丁地想到什麽，急匆匆地拉著李慎到了僻靜之處。
他問道：“李大哥，你可知‘雲香閣’是個什麽地方？”
綁回來的那人，招認出來，將女孩們轉移到了此處。賀恩哪裏敢耽擱，稍一和緩便要行動起來。
如今，他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救出女孩，徹查人口販賣一案，懲治拐子與其背後靠山！
首當其沖的，就當是這雲香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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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急關頭，賀恩已然來不及躲閃，他只得化防禦為攻擊，迎著那人脖頸甩出一枚暗器。
沒想到兩人行動軌跡相撞，金石交接處發出“鏗”的一聲。那刀尖頓時偏了半分，賀恩再一躲閃，擦著他的肩膀砍了過去。
雖是切割衣物，好在並未傷及自身，少年不敢輕慢，又是一枚暗器甩出。
如今，他只後悔自個兒為何不帶兵刃出門——倒是小瞧了這幾個拐子。
“啊”的一聲，那人中了暗器，攻擊頻率當即下降。如此機會實在難得，賀恩立馬踹在他的手腕之上，逼得那人握不住刀。反身再上前搶奪，開始了拉扯之勢。
這般離得近了，少年定睛看去，卻是胸中激起一片驚詫：眼前人眼眶深邃，分明不是中原人的長相。
豈不是 ……豈不是與他在山神廟裏見到的那人一般？！
難道，那二人與這拐賣女孩一事卻是有所牽連？！
“哼，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壞貴人好事。”
“哦？”少年挑眉，手上暗自用力，徑直將那刀具給奪了過來。
扭身將刀尖遞到那人喉間，賀恩逼問道：“我竟不知，這元城還有第二位‘貴人’了。”
貴人、京城，還有那刺殺，如今條條線索，盡數指向皇帝老兒的座下。
這究竟是怎樣一個大案，才能牽扯如此之多？
眼前雖只見那一名壯漢，賀恩卻如同得見波濤洶湧之海面。
那湧動的暗潮，令人望而生畏。
刀尖上前逼近一寸，霎時間流出血跡，賀恩審道：“我且問你，那些女孩兒們如今身在何處？”
“你問這個做什麽，那其中有你親人？”
“廢話少說，”賀恩繼續逼近刀鋒，尖端已然沒入那人皮肉之中。他推得毫不留情，那人眼見他面色冷冽，著實有股殺氣，這才逐漸見了慫。
他急忙道：“好漢饒命——那些瘦馬如今已轉手給了雲香閣，並非我等能夠操控得了的。您若尋人，只管去雲香閣找張香娘即可。”
冷哼一聲，賀恩一拳捶在壯漢肚子上，緊接著用刀把敲擊後頸，讓人昏迷過去。隨後，緊緊捆綁，連拖帶拽地將人送回了客棧。
安排妥當，他這才領著李慎去往官府接回女孩與阿蕙。
但一經見面，便被女孩哭著撲倒在身前。她說：“阿蕙……已經回天乏術了……”
床榻之上，名叫阿蕙的女孩面色頹然，她胸腹塌陷，四肢瘦弱，儼然是病入膏肓。
“這……”李慎亦是為難。
看他神色，賀恩便知，定是自個兒告知了他，那女孩身染疫病的緣故。到底慶王身份貴重，不可有千萬分之一的閃失。
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賀恩道：“你我已竭盡全力，只恨那些拐子實在喪盡天良。阿蕙姑娘受此磨難，早登極樂興許是件幸事……”
他忽然想起什麽，轉而對李慎道：“李大哥，不知可否借來衙門卷宗一查，這位阿蕙姑娘想必正是元城人士，其走丟之後，家中親眷興許有過報官。若是能夠尋來父母，於其家人也是寬慰啊。”
“此事，怕是有些困難。”李慎面色糾結。他嘆了一口氣，拉著賀恩到一旁，“二公子，咱們借一步說話。”
這一步，就借到了衙門之外。
“賀二公子，您有所不知啊，這元城衙門的卷宗前些日子便盡數丟失了。”
眉尖一蹙，賀恩頓時想起，是了，他也曾在暗衛那裏得知，卷宗丟失一事。當時他們形容，這元城府衙眾人，對於卷宗丟失一事毫無異色，上上下下熟視無睹。
“想來著實怪異，偏著慶王來到元城，這卷宗便離奇丟失。——保不齊是在掩蓋罪行吧。”
“這話不敢妄言。二公子，咱們還需得拿出切實證據來才行。”
“李大哥說的是……”賀恩面色不禁頹然，他又想到偏殿之中兩個姑娘，悄聲道，“李大哥，我須得借你些銀兩使使。”
“二公子言重了，王爺本就為你設下份例，是我近日忙得昏了頭，竟忘了給你送過去。”他掏出一袋銀子，趕忙送到了賀恩手中。
沈甸甸，鼓囊囊的，裏頭怕是銀兩銀票皆有。賀恩心思一沈，回道：“只是為阿蕙姑娘發送身後事罷了，不必耗用這般之多的。”
但李慎卻不肯再接回去，他給賀恩見了一禮道：“剩下的二公子自個兒帶著就是了，日常行走哪有不需要銀錢的地方。你莫要怪小的辦事不周，我便千恩萬謝過了。”
他很想問問眼前人，為何要給他添一份例銀，可又怕再聽到“他是王爺的人”這等言語，屆時平添尷尬。
只好寫過這位李大總管，他得了一份補給，也好去為兩位姑娘添置衣物與一應生活用品。
此間忙碌並不多言，且說賀恩收拾完畢之後，額上傷口再度隱隱作痛，這才提醒了他，自個兒仍是個病人呢。
第一反應便是去尋夏太醫，但賀恩轉念一想，豈不是顯得自個兒嬌氣多事？夏決明想必也有自個兒的事情要忙。
於是返回下榻房中，找來那金瘡藥瓶，對著銅鏡就要自行上藥。
這方適才解開繃帶，忽然聽聞房門開合之響，於鏡中窺視一眼，卻見慶王施施然走了進來。
“見過王……”
“二郎，又多禮了。”
那人說著，朝他走來，面上含著三分笑意，端的是一份溫潤如玉。
可也是這人，三番五次掐住他的下巴，不許他心生半分二意。
提心吊膽地，賀恩處處謹慎，眸色之間竟是套在慶王身上，一舉一動全隨對方心思。
直到眼前人撩起他的碎發，從傷處撇開時，激起一片痛感。他這才疼得眨眼，像是一只受驚過度的兔子。
“坐。”慶王輕聲道。
他扶著賀恩雙肩，生怕少年再度執禮堅持，行動處處溫柔，拿起金瘡藥時，要做什麽已然不言而明。
但賀恩卻不敢蒙受這份優待，他還是驚慌起身，意圖從慶王手中拿回藥物。
“這等小事，不敢勞煩王爺尊駕。”
眼見著，面前慶王眉尖微蹙，一派心生不滿的模樣，少年心思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兒。
他是真的怕了。
既怕對方動怒將自己發落處死，又怕對方再做出那等惹人非議引人誤會之舉。
他不過是一介平民布衣，最大奢望不過是留在眼前人身邊作一個小小幕僚，並不很想與權貴之人牽扯太多。
自幼的成長經歷早已令他明白，跨越太多階級，苦苦攀附而來的關系，除了上下級，全都不長久。
暗自垂眸，少年不禁握緊藥瓶，那素瓷白瓶染了其溫熱體溫，傳達到了慶王手中。後者並未堅持，倒是松了力氣撂開手，淡淡道：“那本王便不打擾二郎了。”
就此轉身離去，賀恩心中頓時松了一口氣。但不知為何，隨著那抹龍涎香氣逐漸遠離，他卻平生一抹悵然若失之感。
急忙否定內心，少年勸說自己道：“從前自個兒能夠獨立做成的事，為何如今偏要借人才行，絕不可以，絕不可以。”
誰知，慶王腳步漸漸離去，賀恩情緒亦是漸漸低落。聽到慶王開門聲，他才猛然驚醒一般，後知後覺地道：
“恭送王爺！”
話音落地了，卻並未響起關門聲。
少年不禁好奇，擡眸望去，但見慶王立在門前，神色頗為委屈。是了，委屈，他竟然能夠在當朝七皇子的臉上，見到這種情緒。
他真真是眼花了吧……
慶王又道：“二郎，你當真不需要本王來為你上藥？”
不，不是他不需要， 而是他不敢啊王爺……
急忙低頭，道一聲：“小子不敢。”
這便很巧妙了，他講了自個兒的原因，但如何理解，只在慶王一念之間。
於是意料之中，聽得慶王輕笑，那人折返回來，重新站在了賀恩面前。
他說：“擡起頭來。”語氣卻輕揚歡愉，而非冷漠命令。
四目相對之時，賀恩從其眸中看到自個兒倒影，繚繞其上的，是慶王那份孩童般的滿足與快樂。
只是同意讓他為自己上藥，慶王卻展露這種神色。他究竟，對他賀恩是懷有何種心思啊？
如今，他是愈發看不懂了。
那手指溫潤地塗抹著金創藥膏，真真是要將賀恩的心都要揉開抹化了。他意識頓頓地，漸感到疲乏湧上身來，先前打鬥時消耗透支的體力，與高度警惕所困擾的神經，在這一刻全都放松起來。
片刻之後，他忽然驚醒，卻是醒在了床上。
更為要命的是，一睜開眼睛所看到的，便是闔目淺眠的慶王。
倒吸一口冷氣，少年躡手躡腳地滾下床去，他當即檢查自個兒衣物，確保仍是和衣而眠，這才穩住心神。
撤出房中時，一腳踢醒了守夜的李慎大總管，少年又是作揖，又是道歉，個中慌張好不滑稽。
至於後者，可不敢隨便受他的禮，趕緊爬起來問是否王爺有所吩咐，少年冷不丁地想到什麽，急匆匆地拉著李慎到了僻靜之處。
他問道：“李大哥，你可知‘雲香閣’是個什麽地方？”
綁回來的那人，招認出來，將女孩們轉移到了此處。賀恩哪裏敢耽擱，稍一和緩便要行動起來。
如今，他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救出女孩，徹查人口販賣一案，懲治拐子與其背後靠山！
首當其沖的，就當是這雲香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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