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這誤會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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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這誤會可就大了！！
心頭倏忽一緊，賀恩前去尋找李鷹的一路上都在惦念此事。
——他是王爺的人？這是什麽意思？
是指他在為王爺辦事嗎？這有何擔不擔得起的，李慎李鷹乃至夏決明，不全是為慶王辦事的嗎。
可若不是這般去理解……腳下猛地剎住步子，賀恩於原地一楞。
他忽然想起了，那日自個兒被慶王壓在床上，險些被後者剝皮抽筋。
難道說，李慎他們對此有所誤解，誤以為他同慶王是那種關系？？！！
這誤會可就大了！！
一經想到此種可能，少年雙眸之中頓時湧起滔天思緒，他那兩條劍眉擰成一股，好半天無法松懈半分。
不說別的，單就他自個兒，便邁過不去這道坎。
“哎……”
長呼出一口氣，賀恩沈默著來到暗衛們暫住歇息之處，他適才將房門推開一條微縫兒，便瞧見裏頭床上趴有一人。
且見李鷹滿頭汗滴，似是在忍耐極大的痛苦。賀恩看在眼中，卻不敢冒然進入其中。
忽而，房中有一人走到李鷹面前，遞了一杯茶水過去。從賀恩這方，恰好被他擋了個嚴嚴實實，再也瞧不見李鷹任何神色。
他聽得那暗衛說道：“鷹哥，你這頓板子矮得實屬冤屈，那姓賀的自討苦吃，幹咱們這些底下人什麽事！王爺若是心疼美人兒，便拴在身邊不要放出去就是了，如今反倒因著他來治咱們的罪，這日子，真是沒法兒過了……”
“阿鼎，慎言。”李鷹打斷同僚抱怨，沈著聲同他理論起來，“你我皆為王爺下屬，幸得王爺信任提攜方能走到如今地步，怎可講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更何況，我之所以受罰，本就是未能履行職責——護送賀二公子回到客棧。二公子受傷，是我保護不力，理當受罰，甚至罰的更重！”
聽他如此之言，賀恩猛地渾身一顫。他感到從自個兒的腳底板子裏竄上一股雷擊電流，貫穿了四肢百骸，使他久久難以回神。
眼眶一濕，少年擡手輕觸，感到兩滴清淚從那眼角湧出，悄然劃過面頰直至墜地。
此時，房中兩人仍在交談，那位名叫“阿鼎”的暗衛，似乎被李鷹說動了，重重一聲嘆息後，也不再抱怨。
兩人停頓一會兒，覆傳來飲水聲，再開口時，便談起了新的話頭：
“鷹哥，那日你我本該前去尋找衙門卷宗，怎麽忽的就接到了王爺通知？”
“想來是因著相距並不算遠，王爺大抵有所察覺，這才命我前去護送賀二公子回來。更何況，卷宗既然已經丟失，你去確認還是我去確認又有什麽分別，索性我便留你一人行動了。”
“原來如此……確實，這元城太守也是心大，衙門卷宗丟失卻分毫不見焦心，那日我潛入後堂，便發覺眾人對此避而不談，皆當並無此事，著實怪異。——哦對了，既然離得不算太遠，鷹哥，你且去的哪裏接到的那位二公子啊？”
“正是……”忽然壓低了嗓音，賀恩聽不清楚具體地點，他又怕自個兒靠得太近會引來兩人註意，便不敢打草驚蛇。
直到一聲“竟是那裏”平底驚起，賀恩聽得那位阿鼎暗衛感慨不停道：“王爺竟然讓他去往那裏，這到底是在意，還是不在意啊……”
話題再度回到自身，就連賀恩本人都對此產生疑惑。他也確實不明白，為何慶王對待自個兒的態度這般令人琢磨不透。
若說在意，卻三番五次掐住他的脖子，一副要弄死他的架勢。
可若說不在意，又為他療傷、配藥，甚至親自餵他喝粥，還抱他到床上如同慈母般為他整理被邊。
凡此種種，皆令他心生無邊疑慮，以至於每每想起，便如同站於萬丈懸崖之上，前進一步便是粉身碎骨，後退一步則是追兵無數。
低眉斂目，賀恩無聲地嘆了口氣。他沒再繼續偷聽房中談話，而是悄無聲息地離了此地。
或許，李慎不讓他前來是明智的，他確實不該同暗衛們過多接觸——拖累旁人一次，已是十分不該，他不該再繼續惹人嫌惡。
然而返回房中，他卻實在無事可做，好在這是杏兒已然醒來，繞著賀恩嘰嘰喳喳地說了好些。
知道這個小姑娘是想排解自個兒的煩惱，賀恩心中頓時一暖。他順著杏兒的話詢問下去，說著說著，倒是談到了杏兒的出身來歷上。
“杏兒，聽聞你是元城人？”
“嗯嗯～奴婢祖籍牡丹州，爹爹早年隨軍駐紮元城，娘親便帶著長姐追來此地，逐漸安居下來。後來就有了奴婢，還有奴婢的弟弟妹妹們。”
談及自個兒家人，杏兒面上洋溢而出幸福微笑，賀恩見了也不禁心有感觸，想起了自個兒的生母徐氏。
氣氛逐漸溫和熱切起來，賀恩因著並無姊妹，便問著杏兒道：“你長姐想來應該到了出閣年紀，也是留在了元城嗎？”
“啊……”杏兒忽然耷拉了眉眼，眼中慢慢蓄起淚水，像是一眨眼就要哭出來了似的。
“長姐她……四年前便走丟了……”
“嗚嗚嗚，那日我同長姐前去賣花，廟會上人多，本想著多少能夠補貼些家用，誰知道卻弄丟了長姐，嗚嗚嗚……”
說著說著，小姑娘心中傷痛難忍，眼淚吧嗒吧嗒地就掉了下來，並且越抹越多。
“怎麽如此……”賀恩心中感念世事無常，急忙安慰杏兒切莫過於傷懷，好在這個小姑娘心思純真無邪，一會兒便哄好了。
瞧著杏兒漸漸平覆下來，少年心中仍舊存有些疑惑不解，他試著詢問杏兒，當日其長姐走丟的具體情形。
“嗚嗚嗚，奴婢記不太清了。只記得當時人群特別擁擠，長姐和我一前一後挎著花籃往裏擠，遠遠地就聽見有一陣吹笛子的聲音，好聽極了。”
“長姐最喜歡聽這些音兒啊曲兒啊的，她拉起我的手便要到前邊兒去仔細聽，連花都不賣了。奴婢哪裏有心思去聽曲子哦，只想快些將花賣完，便拉扯長姐讓她快走。”
“這時候，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了兩個男人，一前一後將我們堵住，他們說要買花，卻拉拉扯扯地根本就不看花。奴婢心裏害怕，只想快些離開，但他們執意要買花，奴婢恐怕錯過了不好再賣，便一時猶豫，以至於糾纏起來沒了完。”
“後來……後來有一位老夫人，她路過見到奴婢還在同那兩個男人糾纏，便一把拉過奴婢的手，說奴婢的花她全都要了。”
“直到離開了人群，老夫人才對奴婢說，那兩人根本不是好人，奴婢方才可是險些丟了性命呢！老夫人心地善良，確實將奴婢的花全都買走了，還給了奴婢半貫錢。可是奴婢再回頭時，卻發現長姐已經不見了……”
“嗚嗚嗚……都怪我，光想著賣花討價還價，沒有發現長姐早早地就不見了……”
聽過杏兒的過去，賀恩心中悲戚一片，他趕緊勸解道：“不是的，杏兒，這並非你的錯啊。”
“那兩個男人只怕是拐子，看準了你們兩姐妹勢單力薄，這才刻意糾纏。他們定是有同夥隱於人群之中，只要將你們困住，便找機會用那下了蒙汗藥的帕子捂住口鼻，將人蒙暈後帶走。”
他不禁嘆了一口氣，覆對杏兒道：“這不僅不是你的錯，還是你的幸處。一般人遇上拐子，哪裏會有逃生可能，杏兒你能夠遇到那位老夫人，著實是一份幸運。而本該你與長姐皆走丟，但好在你能平安回來，對於你家中父母而言，已是極大的幸事了啊。”
似是被他說動，杏兒抽抽搭搭地漸漸止住哭聲。她像是想起什麽，忽而破涕為笑，對賀恩道：
“公子說的是呢。若是我與長姐都丟了，如今娘親重病，便只能去賣弟妹了。但我還在，便可賣得幾兩銀子，為娘親尋醫問藥……”
聽得她話中自嘲之意，賀恩一時之間啞然失語。他從前不過是從書中得知，荒年災年會有百姓賣兒鬻女，卻萬萬沒想到，身邊就有這這般事情隨時都會發生。
好在，杏兒是被正經人牙子買走，後又被李慎挑中來到慶王手下當差。若是她運氣不好，又被低價賣作瘦馬，豈非要同他所親眼見到的那般，成為玩物……
再度嘆息不止，賀恩暗自發誓，他定要查清元城買賣瘦馬一事！
眸色愈發堅定，少年望著盆中那劈啪燃燒的炭火，正如心中愈發高漲的堅定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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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賀恩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他睜大了雙眼，儼然毫無睡意。
腦海之中，不斷回想著今日從暗衛處聽聞的新消息：元城衙門卷宗丟失，自己跟隨賴頭張前去的破門破院亦在衙門不遠處。
而再聯系他先前所了解到的一些情況：賴頭張便是其中一個瘦馬販子，他曾提及，現在瘦馬們狀態每況愈下，感染了疫病，已然病死了幾個。
他記得，賴頭張是從太守府出來的，當時與他交談者正是太守府的管家。難保此事不會和太守有何幹系。
另一方面，賀恩忽然坐直起來——他對元城太守，有些印象。
賀峰這個老東西雖然落職了，但畢竟曾是皇帝身邊的人，元城太守曾去到賀府拜訪幾次，與賀峰頗有些私交。
既然太守與此事有所牽扯，難保賀峰就不會參與其中。老東西和他那個兒子，一向生活奢侈，揮霍家財從不知節制收斂，除了田產之外，想必得有其他來源好供養他們這靡費生活。
倘若賀峰當真與瘦馬一事有所牽扯……賀恩握緊了懷中那枚腰牌，眼前逐漸浮現慶王面龐。
那雙眸子，深沈似海，其中蘊藏著無盡的暗潮洶湧。
——他將此物交於自己，命自個兒前去查探，還有那兩次詢問，似乎定要他下準某種決心。
難道說，慶王心中其實已然有了主意，他洞若觀火，作壁上觀，在靜等著賀恩同自個兒的父親兄長乃至元城勢力來一場龍爭虎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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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指他在為王爺辦事嗎？這有何擔不擔得起的，李慎李鷹乃至夏決明，不全是為慶王辦事的嗎。
可若不是這般去理解……腳下猛地剎住步子，賀恩於原地一楞。
他忽然想起了，那日自個兒被慶王壓在床上，險些被後者剝皮抽筋。
難道說，李慎他們對此有所誤解，誤以為他同慶王是那種關系？？！！
這誤會可就大了！！
一經想到此種可能，少年雙眸之中頓時湧起滔天思緒，他那兩條劍眉擰成一股，好半天無法松懈半分。
不說別的，單就他自個兒，便邁過不去這道坎。
“哎……”
長呼出一口氣，賀恩沈默著來到暗衛們暫住歇息之處，他適才將房門推開一條微縫兒，便瞧見裏頭床上趴有一人。
且見李鷹滿頭汗滴，似是在忍耐極大的痛苦。賀恩看在眼中，卻不敢冒然進入其中。
忽而，房中有一人走到李鷹面前，遞了一杯茶水過去。從賀恩這方，恰好被他擋了個嚴嚴實實，再也瞧不見李鷹任何神色。
他聽得那暗衛說道：“鷹哥，你這頓板子矮得實屬冤屈，那姓賀的自討苦吃，幹咱們這些底下人什麽事！王爺若是心疼美人兒，便拴在身邊不要放出去就是了，如今反倒因著他來治咱們的罪，這日子，真是沒法兒過了……”
“阿鼎，慎言。”李鷹打斷同僚抱怨，沈著聲同他理論起來，“你我皆為王爺下屬，幸得王爺信任提攜方能走到如今地步，怎可講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更何況，我之所以受罰，本就是未能履行職責——護送賀二公子回到客棧。二公子受傷，是我保護不力，理當受罰，甚至罰的更重！”
聽他如此之言，賀恩猛地渾身一顫。他感到從自個兒的腳底板子裏竄上一股雷擊電流，貫穿了四肢百骸，使他久久難以回神。
眼眶一濕，少年擡手輕觸，感到兩滴清淚從那眼角湧出，悄然劃過面頰直至墜地。
此時，房中兩人仍在交談，那位名叫“阿鼎”的暗衛，似乎被李鷹說動了，重重一聲嘆息後，也不再抱怨。
兩人停頓一會兒，覆傳來飲水聲，再開口時，便談起了新的話頭：
“鷹哥，那日你我本該前去尋找衙門卷宗，怎麽忽的就接到了王爺通知？”
“想來是因著相距並不算遠，王爺大抵有所察覺，這才命我前去護送賀二公子回來。更何況，卷宗既然已經丟失，你去確認還是我去確認又有什麽分別，索性我便留你一人行動了。”
“原來如此……確實，這元城太守也是心大，衙門卷宗丟失卻分毫不見焦心，那日我潛入後堂，便發覺眾人對此避而不談，皆當並無此事，著實怪異。——哦對了，既然離得不算太遠，鷹哥，你且去的哪裏接到的那位二公子啊？”
“正是……”忽然壓低了嗓音，賀恩聽不清楚具體地點，他又怕自個兒靠得太近會引來兩人註意，便不敢打草驚蛇。
直到一聲“竟是那裏”平底驚起，賀恩聽得那位阿鼎暗衛感慨不停道：“王爺竟然讓他去往那裏，這到底是在意，還是不在意啊……”
話題再度回到自身，就連賀恩本人都對此產生疑惑。他也確實不明白，為何慶王對待自個兒的態度這般令人琢磨不透。
若說在意，卻三番五次掐住他的脖子，一副要弄死他的架勢。
可若說不在意，又為他療傷、配藥，甚至親自餵他喝粥，還抱他到床上如同慈母般為他整理被邊。
凡此種種，皆令他心生無邊疑慮，以至於每每想起，便如同站於萬丈懸崖之上，前進一步便是粉身碎骨，後退一步則是追兵無數。
低眉斂目，賀恩無聲地嘆了口氣。他沒再繼續偷聽房中談話，而是悄無聲息地離了此地。
或許，李慎不讓他前來是明智的，他確實不該同暗衛們過多接觸——拖累旁人一次，已是十分不該，他不該再繼續惹人嫌惡。
然而返回房中，他卻實在無事可做，好在這是杏兒已然醒來，繞著賀恩嘰嘰喳喳地說了好些。
知道這個小姑娘是想排解自個兒的煩惱，賀恩心中頓時一暖。他順著杏兒的話詢問下去，說著說著，倒是談到了杏兒的出身來歷上。
“杏兒，聽聞你是元城人？”
“嗯嗯～奴婢祖籍牡丹州，爹爹早年隨軍駐紮元城，娘親便帶著長姐追來此地，逐漸安居下來。後來就有了奴婢，還有奴婢的弟弟妹妹們。”
談及自個兒家人，杏兒面上洋溢而出幸福微笑，賀恩見了也不禁心有感觸，想起了自個兒的生母徐氏。
氣氛逐漸溫和熱切起來，賀恩因著並無姊妹，便問著杏兒道：“你長姐想來應該到了出閣年紀，也是留在了元城嗎？”
“啊……”杏兒忽然耷拉了眉眼，眼中慢慢蓄起淚水，像是一眨眼就要哭出來了似的。
“長姐她……四年前便走丟了……”
“嗚嗚嗚，那日我同長姐前去賣花，廟會上人多，本想著多少能夠補貼些家用，誰知道卻弄丟了長姐，嗚嗚嗚……”
說著說著，小姑娘心中傷痛難忍，眼淚吧嗒吧嗒地就掉了下來，並且越抹越多。
“怎麽如此……”賀恩心中感念世事無常，急忙安慰杏兒切莫過於傷懷，好在這個小姑娘心思純真無邪，一會兒便哄好了。
瞧著杏兒漸漸平覆下來，少年心中仍舊存有些疑惑不解，他試著詢問杏兒，當日其長姐走丟的具體情形。
“嗚嗚嗚，奴婢記不太清了。只記得當時人群特別擁擠，長姐和我一前一後挎著花籃往裏擠，遠遠地就聽見有一陣吹笛子的聲音，好聽極了。”
“長姐最喜歡聽這些音兒啊曲兒啊的，她拉起我的手便要到前邊兒去仔細聽，連花都不賣了。奴婢哪裏有心思去聽曲子哦，只想快些將花賣完，便拉扯長姐讓她快走。”
“這時候，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了兩個男人，一前一後將我們堵住，他們說要買花，卻拉拉扯扯地根本就不看花。奴婢心裏害怕，只想快些離開，但他們執意要買花，奴婢恐怕錯過了不好再賣，便一時猶豫，以至於糾纏起來沒了完。”
“後來……後來有一位老夫人，她路過見到奴婢還在同那兩個男人糾纏，便一把拉過奴婢的手，說奴婢的花她全都要了。”
“直到離開了人群，老夫人才對奴婢說，那兩人根本不是好人，奴婢方才可是險些丟了性命呢！老夫人心地善良，確實將奴婢的花全都買走了，還給了奴婢半貫錢。可是奴婢再回頭時，卻發現長姐已經不見了……”
“嗚嗚嗚……都怪我，光想著賣花討價還價，沒有發現長姐早早地就不見了……”
聽過杏兒的過去，賀恩心中悲戚一片，他趕緊勸解道：“不是的，杏兒，這並非你的錯啊。”
“那兩個男人只怕是拐子，看準了你們兩姐妹勢單力薄，這才刻意糾纏。他們定是有同夥隱於人群之中，只要將你們困住，便找機會用那下了蒙汗藥的帕子捂住口鼻，將人蒙暈後帶走。”
他不禁嘆了一口氣，覆對杏兒道：“這不僅不是你的錯，還是你的幸處。一般人遇上拐子，哪裏會有逃生可能，杏兒你能夠遇到那位老夫人，著實是一份幸運。而本該你與長姐皆走丟，但好在你能平安回來，對於你家中父母而言，已是極大的幸事了啊。”
似是被他說動，杏兒抽抽搭搭地漸漸止住哭聲。她像是想起什麽，忽而破涕為笑，對賀恩道：
“公子說的是呢。若是我與長姐都丟了，如今娘親重病，便只能去賣弟妹了。但我還在，便可賣得幾兩銀子，為娘親尋醫問藥……”
聽得她話中自嘲之意，賀恩一時之間啞然失語。他從前不過是從書中得知，荒年災年會有百姓賣兒鬻女，卻萬萬沒想到，身邊就有這這般事情隨時都會發生。
好在，杏兒是被正經人牙子買走，後又被李慎挑中來到慶王手下當差。若是她運氣不好，又被低價賣作瘦馬，豈非要同他所親眼見到的那般，成為玩物……
再度嘆息不止，賀恩暗自發誓，他定要查清元城買賣瘦馬一事！
眸色愈發堅定，少年望著盆中那劈啪燃燒的炭火，正如心中愈發高漲的堅定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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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賀恩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他睜大了雙眼，儼然毫無睡意。
腦海之中，不斷回想著今日從暗衛處聽聞的新消息：元城衙門卷宗丟失，自己跟隨賴頭張前去的破門破院亦在衙門不遠處。
而再聯系他先前所了解到的一些情況：賴頭張便是其中一個瘦馬販子，他曾提及，現在瘦馬們狀態每況愈下，感染了疫病，已然病死了幾個。
他記得，賴頭張是從太守府出來的，當時與他交談者正是太守府的管家。難保此事不會和太守有何幹系。
另一方面，賀恩忽然坐直起來——他對元城太守，有些印象。
賀峰這個老東西雖然落職了，但畢竟曾是皇帝身邊的人，元城太守曾去到賀府拜訪幾次，與賀峰頗有些私交。
既然太守與此事有所牽扯，難保賀峰就不會參與其中。老東西和他那個兒子，一向生活奢侈，揮霍家財從不知節制收斂，除了田產之外，想必得有其他來源好供養他們這靡費生活。
倘若賀峰當真與瘦馬一事有所牽扯……賀恩握緊了懷中那枚腰牌，眼前逐漸浮現慶王面龐。
那雙眸子，深沈似海，其中蘊藏著無盡的暗潮洶湧。
——他將此物交於自己，命自個兒前去查探，還有那兩次詢問，似乎定要他下準某種決心。
難道說，慶王心中其實已然有了主意，他洞若觀火，作壁上觀，在靜等著賀恩同自個兒的父親兄長乃至元城勢力來一場龍爭虎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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