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二郎可莫要哭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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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二郎可莫要哭鼻子
“王爺……此話何意？”
少年腦門兒磕在錦被上，雖然有棉花減去大部分沖擊，卻還是泛起絲絲縷縷的疼痛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過不適，逼迫自己集中全副註意力到眼前的慶王身上。
就在他問出此言之後，慶王卻沈吟半晌，吊著賀恩心思忐忑不安、起伏不定之後，才幽幽開口：
“元城偏僻，皇命所輕易不能企及。此地各方勢力盤根錯節，乃是一實在之龍潭虎穴。賀恩，你不過是一單薄少年，憑何覺得自個兒能夠將此事調查得水落石出？”
慶王之言一語中的，簡直像是戳著賀恩心窩子質問——他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小後生，甚至在自個兒家中都等不得臺面，仗著自己有幾分武藝，便想要去查那與太守都有所牽扯之事。
著實是癡心妄想。
然而，緊咬著後槽牙，賀恩卻不願此事到此為止。他閉上眼睛，仍能看到那小姑娘慘白無血色的小臉兒，被牲口一般隨意翻檢的無奈。
若是他遮住雙眼，自欺欺人般全當作看不見，那來日，他的妻女若遭逢此事，他是否還要繼續裝作看不見呢？
心中已然有了計較，賀恩將頭磕得更深，甚至穿透錦被發出“咚”的一聲。腦門兒上儼然撕裂了那份傷口，又有粘稠液體順著眼角滑落，血腥之氣直竄鼻尖兒。
賀恩深吸了一口氣，秉著這份狠勁兒，對慶王答道：
“賀恩一人確實勢單力薄，但為民請|命以行公道之事，雖千萬人吾往矣！”
“好！”
雙手扶著肩頭，將賀恩扶了起來。擡頭望去，果然迎上了慶王那雙飽含欣賞之目光。
這份神色，賀恩曾經見過，在他與慶王秉燭夜談到天明之時，那一夜，二人也曾如此對望。
而正是慶王這道毫不保留地縱情欣賞之色，使得賀恩決定，從此追隨這位英武賢明之主。
還記得，自己最初接近慶王時，便是察覺到對方慧眼識珠。
重新憶起當時情感，賀恩心中漣漪萬千，剎那之間繁華再臨，鳥語春風、姹紫嫣紅。
他聽得穆乾說道：
“本王先前給你的腰牌呢？”
“在這裏！”少年急忙從胸前取出，雙手捧著獻於慶王。
但後者卻並未接回去，而是拿起腰牌，在賀恩的側臉之上輕輕地拍了幾下。穆乾噙著笑意，對他講道：
“你便拿著此物，去將此事調查出個眉目來。”
“賀恩定不辱沒王爺之命。”
“若是辱沒了呢？”慶王又問。
心思一晃，賀恩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他自信憑借自個兒的一身本事，再加上慶王的大力相助，定能順利解決此事。
倘若當真失敗……他輕眨雙眸，尚未應答，邊聽得慶王接續道：
“那本王可是要收回腰牌的。——屆時二郎可莫要哭鼻子。”
言罷，忽而伸手在賀恩的鼻梁之上刮蹭一下，慶王重新將腰牌扔進了少年懷中。
感到自個兒臉上那轉瞬即逝的一抹涼意，賀恩驀地竄起兩道紅霞，後者久久盤亙在他的耳尖面頰，簡直惱人極了。
還好，慶王到底事務繁多，並不能在此繼續耽擱下去。隨著李慎前來輕喚，慶王又囑咐了他兩句“好好養傷”之類，便離開了此地。
在王爺走後，賀恩那壓抑許久的餓意徑直沖將上來，他風卷殘雲地吃過了粥，又喚來杏兒給自己加了一頓大餐，凈是點的硬菜。
後者看他竟然將滿桌子的大魚大肉全都吃了下去，驚得一張小嘴始終合不攏。
“二公子，您吃的慢點兒……當心積食……”
果不其然，吃完之後，賀恩便感到腸胃塞得滿滿當當，伸手一抹，恨不得吃出個圓滾滾的西瓜肚子來。
可是，他昨兒個早晨便沒能吃下幾口，陪著慶王用那些清淡小菜，後者是合口味了，對他而言堪比受刑。
而跟隨夏決明去到太守府後，直到被李鷹帶回，哪裏進過一粒米，由於受傷，一直昏迷直到現在，賀恩如今是前胸貼著後背，非得吃進去三頭牛才能重新撐起來。
積食之後，他躺在床上渾身難受，還是杏兒去叫了夏決明，讓這位大太醫當即給賀恩紮了兩針。
兩針一紮，疼得賀恩哭天搶地，兩針之後，還真就還了他一具康健之軀。
“你說說你，這麽大個人兒了，怎麽還能吃撐了呢？”夏決明念念叨叨，一巴掌就要抽下來，眼看著要拍少年腦門兒時，瞥見那包成蘿蔔的一顆腦袋，手頭一頓，旋即繞到後邊兒“啪”地一下抽在了賀恩背上。
肩胛骨處傳來一陣微痛，賀恩“嗷嗚”一聲毫不猶豫地叫了出來。他還要架出哭腔，淚眼朦朧地望向夏決明，句句聲討後者道：
“哼，夏太醫真是好大的脾氣。先前鬧了這一通，非要我陪你去太守府，如今我半路離開，您這不也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那是自然～”夏決明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地應承下來，話到嘴邊，還要貶損賀恩一句，“誰像你，人家好心背你回來，你卻腿賤非得絆人家一腳，現在可倒好，一個兩個地都起不來身，又給本太醫平添麻煩。”
話中另一人，自然是暗衛李鷹。賀恩心尖兒一晃，隱約感到不對。他記得，自個兒昏迷之前，李鷹尚且能夠背著他一路狂奔，可不像是會臥床不起的模樣。
難道是事後又遇到什麽事情，而他卻不知道的？
急忙追問了一句“李大哥如今怎樣了”，夏決明卻一下按著他的肩頭，將賀恩壓回了床上。
他冷聲道：“少操心這些有的沒的，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討好哄好你們那位乖戾的慶親王。”
只怕整個客棧裏，也就唯有夏決明該如此挖苦慶王了，賀恩聽在耳中，心裏卻仍是放心不下。送走夏太醫之後，有人前來敲門，杏兒前去迎進來，果然是旺財那個小家夥兒。
分明自己的腿傷尚且未痊愈，卻還要一蹦一蹦地掙紮著前來看望賀恩。面對旺財那雙委屈巴巴的小狗狗眼，賀恩內心如遭萬指譴責。
“嗚嗚嗚，二公子，你怎麽磕到腦袋了……您那聰明伶俐的腦袋瓜，可不能就此磕笨了啊……”
嘴角一抽，賀恩聽到杏兒都在一旁偷笑起來，他無奈地安撫旺財道：“切莫擔心，不過是劃破了一點兒皮罷了。從前被父親吊在樹上打，怎麽不見你也哭得這般厲害？”
“嗚嗚嗚，二公子胡說，小的以前分明也哭了的！嗚嗚嗚……”
主仆親近重敘過去暫且告一段落，且說賀恩用過藥後，謹遵醫囑是應當繼續臥床休息。但他先前昏迷睡得著實太多，便是閉上眼睛也無法安然去見周公。
索性少年便一溜煙兒地竄了起來，繞過瞌睡的杏兒，自個兒出了房門。
此時日頭偏西，一日已然過去大半。他看著天邊殘紅，心中忽而浮現一抹悲涼。
想及那個可憐的小姑娘，尚不知是何下落，依著賴頭張所言，那些瘦馬如今有的感染疫病，性命尚且有虞，更遑論未來……
而另一知道路徑的，只剩接他回來的李鷹。賀恩稍作思索之後，扶著腦袋前去尋找李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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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哥，你就告訴我吧，李鷹大哥現如今究竟身在何處？”
賀恩長臂一伸，將李大總管給攔在面前，一副後者不招便絕不放人的架勢。
瞧他這幅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模樣，李慎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他伸手搭在賀恩腕子上，勸說道：
“二公子，您莫要難為小人，這是王爺下令責罰，咱們做底下人的，誰敢違逆。再者道，您如今也傷著了，還是當以養身子為第一要務，何必再蹚這等渾水呢。”
眼看著李慎是咬死了不肯開口，賀恩只好嘗試曉之以情。他眼中慢慢積蓄淚水，我見猶憐地望向眼前人，輕聲道：
“李大哥，李鷹大哥受罰實則因我而起，若不能得見他現今情況，我著實於心難安。您就給我一個，同他當面道歉的機會吧……”
似是被他觸動，李慎面上神情有所軟化，後者重重地嘆了口氣，無奈地嘟囔了一聲：“便是從我這兒問不出來，二公子也會去找旁人套話吧……”
聽著他的口信兒，便知道自個兒這張感情牌算是打對了。聽著李慎報出一個位置，賀恩暗暗記在心裏，提出告辭正要離去時，卻被李慎重新抓住了袖子。
這位大總管望著眼前少年，欲言又止地最終擠出了幾個字：
“二公子，您往後……還是盡少展露如此模樣吧……”
賀恩當即一楞，他確實知道自個兒喜歡裝傻充楞乃至含著眼淚賣可憐，但這是他自幼在賀府躲避父兄責打，尋求祖母嫡母庇護的一種手段，是他賴以為生的自保方式。
如今卻被提醒，盡量不要如此，確實令他一時難以理解。
而李慎也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緩緩道：
“尊卑有別，公子，您是王爺的人，小的們擔不起您的一滴眼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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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腦門兒磕在錦被上，雖然有棉花減去大部分沖擊，卻還是泛起絲絲縷縷的疼痛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過不適，逼迫自己集中全副註意力到眼前的慶王身上。
就在他問出此言之後，慶王卻沈吟半晌，吊著賀恩心思忐忑不安、起伏不定之後，才幽幽開口：
“元城偏僻，皇命所輕易不能企及。此地各方勢力盤根錯節，乃是一實在之龍潭虎穴。賀恩，你不過是一單薄少年，憑何覺得自個兒能夠將此事調查得水落石出？”
慶王之言一語中的，簡直像是戳著賀恩心窩子質問——他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小後生，甚至在自個兒家中都等不得臺面，仗著自己有幾分武藝，便想要去查那與太守都有所牽扯之事。
著實是癡心妄想。
然而，緊咬著後槽牙，賀恩卻不願此事到此為止。他閉上眼睛，仍能看到那小姑娘慘白無血色的小臉兒，被牲口一般隨意翻檢的無奈。
若是他遮住雙眼，自欺欺人般全當作看不見，那來日，他的妻女若遭逢此事，他是否還要繼續裝作看不見呢？
心中已然有了計較，賀恩將頭磕得更深，甚至穿透錦被發出“咚”的一聲。腦門兒上儼然撕裂了那份傷口，又有粘稠液體順著眼角滑落，血腥之氣直竄鼻尖兒。
賀恩深吸了一口氣，秉著這份狠勁兒，對慶王答道：
“賀恩一人確實勢單力薄，但為民請|命以行公道之事，雖千萬人吾往矣！”
“好！”
雙手扶著肩頭，將賀恩扶了起來。擡頭望去，果然迎上了慶王那雙飽含欣賞之目光。
這份神色，賀恩曾經見過，在他與慶王秉燭夜談到天明之時，那一夜，二人也曾如此對望。
而正是慶王這道毫不保留地縱情欣賞之色，使得賀恩決定，從此追隨這位英武賢明之主。
還記得，自己最初接近慶王時，便是察覺到對方慧眼識珠。
重新憶起當時情感，賀恩心中漣漪萬千，剎那之間繁華再臨，鳥語春風、姹紫嫣紅。
他聽得穆乾說道：
“本王先前給你的腰牌呢？”
“在這裏！”少年急忙從胸前取出，雙手捧著獻於慶王。
但後者卻並未接回去，而是拿起腰牌，在賀恩的側臉之上輕輕地拍了幾下。穆乾噙著笑意，對他講道：
“你便拿著此物，去將此事調查出個眉目來。”
“賀恩定不辱沒王爺之命。”
“若是辱沒了呢？”慶王又問。
心思一晃，賀恩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他自信憑借自個兒的一身本事，再加上慶王的大力相助，定能順利解決此事。
倘若當真失敗……他輕眨雙眸，尚未應答，邊聽得慶王接續道：
“那本王可是要收回腰牌的。——屆時二郎可莫要哭鼻子。”
言罷，忽而伸手在賀恩的鼻梁之上刮蹭一下，慶王重新將腰牌扔進了少年懷中。
感到自個兒臉上那轉瞬即逝的一抹涼意，賀恩驀地竄起兩道紅霞，後者久久盤亙在他的耳尖面頰，簡直惱人極了。
還好，慶王到底事務繁多，並不能在此繼續耽擱下去。隨著李慎前來輕喚，慶王又囑咐了他兩句“好好養傷”之類，便離開了此地。
在王爺走後，賀恩那壓抑許久的餓意徑直沖將上來，他風卷殘雲地吃過了粥，又喚來杏兒給自己加了一頓大餐，凈是點的硬菜。
後者看他竟然將滿桌子的大魚大肉全都吃了下去，驚得一張小嘴始終合不攏。
“二公子，您吃的慢點兒……當心積食……”
果不其然，吃完之後，賀恩便感到腸胃塞得滿滿當當，伸手一抹，恨不得吃出個圓滾滾的西瓜肚子來。
可是，他昨兒個早晨便沒能吃下幾口，陪著慶王用那些清淡小菜，後者是合口味了，對他而言堪比受刑。
而跟隨夏決明去到太守府後，直到被李鷹帶回，哪裏進過一粒米，由於受傷，一直昏迷直到現在，賀恩如今是前胸貼著後背，非得吃進去三頭牛才能重新撐起來。
積食之後，他躺在床上渾身難受，還是杏兒去叫了夏決明，讓這位大太醫當即給賀恩紮了兩針。
兩針一紮，疼得賀恩哭天搶地，兩針之後，還真就還了他一具康健之軀。
“你說說你，這麽大個人兒了，怎麽還能吃撐了呢？”夏決明念念叨叨，一巴掌就要抽下來，眼看著要拍少年腦門兒時，瞥見那包成蘿蔔的一顆腦袋，手頭一頓，旋即繞到後邊兒“啪”地一下抽在了賀恩背上。
肩胛骨處傳來一陣微痛，賀恩“嗷嗚”一聲毫不猶豫地叫了出來。他還要架出哭腔，淚眼朦朧地望向夏決明，句句聲討後者道：
“哼，夏太醫真是好大的脾氣。先前鬧了這一通，非要我陪你去太守府，如今我半路離開，您這不也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那是自然～”夏決明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地應承下來，話到嘴邊，還要貶損賀恩一句，“誰像你，人家好心背你回來，你卻腿賤非得絆人家一腳，現在可倒好，一個兩個地都起不來身，又給本太醫平添麻煩。”
話中另一人，自然是暗衛李鷹。賀恩心尖兒一晃，隱約感到不對。他記得，自個兒昏迷之前，李鷹尚且能夠背著他一路狂奔，可不像是會臥床不起的模樣。
難道是事後又遇到什麽事情，而他卻不知道的？
急忙追問了一句“李大哥如今怎樣了”，夏決明卻一下按著他的肩頭，將賀恩壓回了床上。
他冷聲道：“少操心這些有的沒的，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討好哄好你們那位乖戾的慶親王。”
只怕整個客棧裏，也就唯有夏決明該如此挖苦慶王了，賀恩聽在耳中，心裏卻仍是放心不下。送走夏太醫之後，有人前來敲門，杏兒前去迎進來，果然是旺財那個小家夥兒。
分明自己的腿傷尚且未痊愈，卻還要一蹦一蹦地掙紮著前來看望賀恩。面對旺財那雙委屈巴巴的小狗狗眼，賀恩內心如遭萬指譴責。
“嗚嗚嗚，二公子，你怎麽磕到腦袋了……您那聰明伶俐的腦袋瓜，可不能就此磕笨了啊……”
嘴角一抽，賀恩聽到杏兒都在一旁偷笑起來，他無奈地安撫旺財道：“切莫擔心，不過是劃破了一點兒皮罷了。從前被父親吊在樹上打，怎麽不見你也哭得這般厲害？”
“嗚嗚嗚，二公子胡說，小的以前分明也哭了的！嗚嗚嗚……”
主仆親近重敘過去暫且告一段落，且說賀恩用過藥後，謹遵醫囑是應當繼續臥床休息。但他先前昏迷睡得著實太多，便是閉上眼睛也無法安然去見周公。
索性少年便一溜煙兒地竄了起來，繞過瞌睡的杏兒，自個兒出了房門。
此時日頭偏西，一日已然過去大半。他看著天邊殘紅，心中忽而浮現一抹悲涼。
想及那個可憐的小姑娘，尚不知是何下落，依著賴頭張所言，那些瘦馬如今有的感染疫病，性命尚且有虞，更遑論未來……
而另一知道路徑的，只剩接他回來的李鷹。賀恩稍作思索之後，扶著腦袋前去尋找李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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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哥，你就告訴我吧，李鷹大哥現如今究竟身在何處？”
賀恩長臂一伸，將李大總管給攔在面前，一副後者不招便絕不放人的架勢。
瞧他這幅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模樣，李慎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他伸手搭在賀恩腕子上，勸說道：
“二公子，您莫要難為小人，這是王爺下令責罰，咱們做底下人的，誰敢違逆。再者道，您如今也傷著了，還是當以養身子為第一要務，何必再蹚這等渾水呢。”
眼看著李慎是咬死了不肯開口，賀恩只好嘗試曉之以情。他眼中慢慢積蓄淚水，我見猶憐地望向眼前人，輕聲道：
“李大哥，李鷹大哥受罰實則因我而起，若不能得見他現今情況，我著實於心難安。您就給我一個，同他當面道歉的機會吧……”
似是被他觸動，李慎面上神情有所軟化，後者重重地嘆了口氣，無奈地嘟囔了一聲：“便是從我這兒問不出來，二公子也會去找旁人套話吧……”
聽著他的口信兒，便知道自個兒這張感情牌算是打對了。聽著李慎報出一個位置，賀恩暗暗記在心裏，提出告辭正要離去時，卻被李慎重新抓住了袖子。
這位大總管望著眼前少年，欲言又止地最終擠出了幾個字：
“二公子，您往後……還是盡少展露如此模樣吧……”
賀恩當即一楞，他確實知道自個兒喜歡裝傻充楞乃至含著眼淚賣可憐，但這是他自幼在賀府躲避父兄責打，尋求祖母嫡母庇護的一種手段，是他賴以為生的自保方式。
如今卻被提醒，盡量不要如此，確實令他一時難以理解。
而李慎也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緩緩道：
“尊卑有別，公子，您是王爺的人，小的們擔不起您的一滴眼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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