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好似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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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他好似明白了……
一驚未平，一驚又起。
慶王這是擺明了不讓他裝傻賣呆，偏生要他賀恩來做此事的評判之人。
幹咽了一口唾沫，賀恩嘴皮子都快黏在牙上了，仍是不敢輕易吭出一個字來。
他不禁仔仔細細地去想：眼前人如此處處逼迫，定要他賀恩拿出個準話似的，這般形勢，究竟是為何意？
單單是慶王不願意動腦，要讓他給出個處理方案嗎？
可是，慶王難道不會在意，自個兒雖然痛恨賀峰，但到底是賀府出身，就算是個庶子，還有母親徐氏如今仍在賀家譜系之內。
慶王怎麽敢確定，他賀恩在給出結果時，不會因著生育之恩而有所保留顧忌……
心思沈沈，直墜深海，賀恩口鼻都像是捂了濕布，頓頓地難以喘息。
他思索之際，便聽到慶王又催促道：“二郎還未想清楚嗎？”
他該如何去想得清楚。
或者說，不論是清楚，還是不清楚，他皆不敢輕易地押寶上去。
腦袋垂得愈發得低，賀恩恨不得扒開眼前的木板地面好讓自個兒鉆進去。就在他這進退兩難難以抉擇的份上，陡然之間，腦海之中忽的靈光一閃……
他好似明白了……
只怕是，慶王並不在意他能給出如何抉擇——而是要他賀恩，這個賀峰的親生兒子，在扳倒自個兒老爹這件事上，拿出個切實直接堅決明了的態度來。
一旦醒悟到了這一點，賀恩渾身也算是通達了。少年索性心也一橫，徑直望向眼前人，雙眸更是一眨不眨。
他沈著聲，一字一句有如三尺冰雪一般清白幹凈。賀恩說：
“不！小子認為，賀峰他包藏禍心，簡直愧為人臣！”
“至於大火一事，更是陰謀詭計，根本不足以為之惋惜惻隱！”
然而眼前人對他所言根本不置可否，反倒是追問道：“何出此言？”
“依小子所見，王爺所遇刺殺一事，當同賀峰拖不得幹系。若為必要，小子可作為人證，證實那日確實從刺客口中聽聞賀峰為此事幕後主使之一。”
“賀恩，”慶王聲色陡然一冷，賀恩立刻驚覺，當即跪倒在地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地面上，“身為人子，你可知方才所言皆為大逆不道之語？”
“怨不得賀老大人道你是個‘瘋傻之徒’，如今看來倒是確為如此。”
話語冷冽，哪裏存有半分溫情，若是尋常之人，只怕此時已然要被慶王嚇破了膽。
便是賀恩，心中實則也忐忑起來，他知道自個兒的一條命就被慶王捏在了手心裏，但凡一個放松，他便如同游絲紙鳶，落得個粉身碎骨之下場。
“咚”的一聲，少年重磕一頭，他極力壓制顫抖聲線，使得自個兒聽起來不至於太過驚慌。
下唇已然咬得不見半分血色，但那些個不忠不義之言還是要繼續說下去：
“回王爺的話，賀恩自幼攻讀經史子集，聖人言，人之本倫，在於‘忠’，‘孝’。為人臣，是為‘忠’；為人子，是為‘孝’。而自古忠孝不得已兩全。若棄忠而全孝，置國於何地，置君於何地，是為舍大而求小，舍本而逐末，終不得也。”
一番“忠孝”之論，賀恩起調起得冠冕堂皇，可腳下卻是虛空無所憑仗。他深知自己接下來所講皆為謬論，不過是借著聖人之名來為自個兒的不孝之舉生拉硬扯出一番“道理”。
可是，為了保全他這條小命，就是真的將孔夫子孟夫子給氣得活了過來，他也沒有辦法了……
定了定神，少年繼續講道：
“若棄孝而全忠，雖舍一家之親疏，而成一國之強弱，君其君，是為天下之君。安邦、定國、平定天下，則其人之父當為天下人之父，其人之子當為天下人之子，如此，雖不能承歡於嚴慈膝下，卻有功利於千秋，留名垂於青史。光耀門楣，興振宗室，方為‘大孝’。”
先畫一張大餅，向慶王表明自個兒的絕對忠心，賀恩餘光之中悄然瞥見，就在他煞有其事地捧出這份“大孝”時，穆乾儼然勾起嘴角，饒有興致地掃過了他一眼。
好在，慶王並未出聲制止，而是給了賀恩說下去的機會。
“王爺嗣承天命，身膺重寶，為君之子，是為天下人之表率。而小子之父賀峰卻行謀逆之事，不忠於國，失道於君，意圖損王爺金體以全其逾軌之心，其佞可誅！小子雖為賀峰之子，但更為聖上臣民，而今幸得王爺垂恩，自當忠君侍主，不可冥頑愚孝。”
“故而，小子今日冒天下之大不韙，向王爺檢舉賀峰謀逆一事，以全小子忠義，更為天下‘瘋傻之徒’正名！”
最後幾句，說得那叫一個擲地有聲，就連賀恩自個兒心裏都不禁泛起嘀咕，難道他這“大義滅親”之舉當真有幾分道理嗎？
緊隨而至的慶王輕笑，“呵~”的一聲，頓時打碎了賀恩心中的癡心妄想。
他將腦袋垂得更低，壓下視線來，就是餘光裏都不敢再看穆乾。
不為別的，而是他這番歪理邪說實在太過“驚世駭俗”，著實說不好慶王會是什麽想法。
猶豫焦灼之時，慶王指節敲打起了桌面，一聲，兩聲，三聲……
每一次敲擊，都像一記悶雷劈在了賀恩的心頭，少年久久難以松懈，他的全部精力盡皆投放到了這位陰晴不定的七皇子身上。
終於，在敲了第七下之時，慶王還是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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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驚未平，一驚又起。
慶王這是擺明了不讓他裝傻賣呆，偏生要他賀恩來做此事的評判之人。
幹咽了一口唾沫，賀恩嘴皮子都快黏在牙上了，仍是不敢輕易吭出一個字來。
他不禁仔仔細細地去想：眼前人如此處處逼迫，定要他賀恩拿出個準話似的，這般形勢，究竟是為何意？
單單是慶王不願意動腦，要讓他給出個處理方案嗎？
可是，慶王難道不會在意，自個兒雖然痛恨賀峰，但到底是賀府出身，就算是個庶子，還有母親徐氏如今仍在賀家譜系之內。
慶王怎麽敢確定，他賀恩在給出結果時，不會因著生育之恩而有所保留顧忌……
心思沈沈，直墜深海，賀恩口鼻都像是捂了濕布，頓頓地難以喘息。
他思索之際，便聽到慶王又催促道：“二郎還未想清楚嗎？”
他該如何去想得清楚。
或者說，不論是清楚，還是不清楚，他皆不敢輕易地押寶上去。
腦袋垂得愈發得低，賀恩恨不得扒開眼前的木板地面好讓自個兒鉆進去。就在他這進退兩難難以抉擇的份上，陡然之間，腦海之中忽的靈光一閃……
他好似明白了……
只怕是，慶王並不在意他能給出如何抉擇——而是要他賀恩，這個賀峰的親生兒子，在扳倒自個兒老爹這件事上，拿出個切實直接堅決明了的態度來。
一旦醒悟到了這一點，賀恩渾身也算是通達了。少年索性心也一橫，徑直望向眼前人，雙眸更是一眨不眨。
他沈著聲，一字一句有如三尺冰雪一般清白幹凈。賀恩說：
“不！小子認為，賀峰他包藏禍心，簡直愧為人臣！”
“至於大火一事，更是陰謀詭計，根本不足以為之惋惜惻隱！”
然而眼前人對他所言根本不置可否，反倒是追問道：“何出此言？”
“依小子所見，王爺所遇刺殺一事，當同賀峰拖不得幹系。若為必要，小子可作為人證，證實那日確實從刺客口中聽聞賀峰為此事幕後主使之一。”
“賀恩，”慶王聲色陡然一冷，賀恩立刻驚覺，當即跪倒在地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地面上，“身為人子，你可知方才所言皆為大逆不道之語？”
“怨不得賀老大人道你是個‘瘋傻之徒’，如今看來倒是確為如此。”
話語冷冽，哪裏存有半分溫情，若是尋常之人，只怕此時已然要被慶王嚇破了膽。
便是賀恩，心中實則也忐忑起來，他知道自個兒的一條命就被慶王捏在了手心裏，但凡一個放松，他便如同游絲紙鳶，落得個粉身碎骨之下場。
“咚”的一聲，少年重磕一頭，他極力壓制顫抖聲線，使得自個兒聽起來不至於太過驚慌。
下唇已然咬得不見半分血色，但那些個不忠不義之言還是要繼續說下去：
“回王爺的話，賀恩自幼攻讀經史子集，聖人言，人之本倫，在於‘忠’，‘孝’。為人臣，是為‘忠’；為人子，是為‘孝’。而自古忠孝不得已兩全。若棄忠而全孝，置國於何地，置君於何地，是為舍大而求小，舍本而逐末，終不得也。”
一番“忠孝”之論，賀恩起調起得冠冕堂皇，可腳下卻是虛空無所憑仗。他深知自己接下來所講皆為謬論，不過是借著聖人之名來為自個兒的不孝之舉生拉硬扯出一番“道理”。
可是，為了保全他這條小命，就是真的將孔夫子孟夫子給氣得活了過來，他也沒有辦法了……
定了定神，少年繼續講道：
“若棄孝而全忠，雖舍一家之親疏，而成一國之強弱，君其君，是為天下之君。安邦、定國、平定天下，則其人之父當為天下人之父，其人之子當為天下人之子，如此，雖不能承歡於嚴慈膝下，卻有功利於千秋，留名垂於青史。光耀門楣，興振宗室，方為‘大孝’。”
先畫一張大餅，向慶王表明自個兒的絕對忠心，賀恩餘光之中悄然瞥見，就在他煞有其事地捧出這份“大孝”時，穆乾儼然勾起嘴角，饒有興致地掃過了他一眼。
好在，慶王並未出聲制止，而是給了賀恩說下去的機會。
“王爺嗣承天命，身膺重寶，為君之子，是為天下人之表率。而小子之父賀峰卻行謀逆之事，不忠於國，失道於君，意圖損王爺金體以全其逾軌之心，其佞可誅！小子雖為賀峰之子，但更為聖上臣民，而今幸得王爺垂恩，自當忠君侍主，不可冥頑愚孝。”
“故而，小子今日冒天下之大不韙，向王爺檢舉賀峰謀逆一事，以全小子忠義，更為天下‘瘋傻之徒’正名！”
最後幾句，說得那叫一個擲地有聲，就連賀恩自個兒心裏都不禁泛起嘀咕，難道他這“大義滅親”之舉當真有幾分道理嗎？
緊隨而至的慶王輕笑，“呵~”的一聲，頓時打碎了賀恩心中的癡心妄想。
他將腦袋垂得更低，壓下視線來，就是餘光裏都不敢再看穆乾。
不為別的，而是他這番歪理邪說實在太過“驚世駭俗”，著實說不好慶王會是什麽想法。
猶豫焦灼之時，慶王指節敲打起了桌面，一聲，兩聲，三聲……
每一次敲擊，都像一記悶雷劈在了賀恩的心頭，少年久久難以松懈，他的全部精力盡皆投放到了這位陰晴不定的七皇子身上。
終於，在敲了第七下之時，慶王還是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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