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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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做出選擇
擡眼瞟過賀松面頰，賀恩得見自個兒在樹林裏狠揍得那一拳尚且未消，紅彤彤的一片，倒像是山林裏跳來竄去的猴屁股似的。估摸著後者適才剛剛醒來，又著急忙慌地跟著賀峰前來元城，想來他也不算好過。
一時之間，賀恩心中只覺得暢快。他眼看著這位長兄緊盯著自個兒，卻半分膽怯也無，甚至險些當場便笑出了聲來。
後牙一咬，那黑熊精似的賀松當即直指幼弟鼻尖，他逮住了眼前少年的眸色變化，借題發揮地亂講：
“王爺你看，我賀家遭受如此大禍，這小子不僅不悲痛，卻還能笑得出來？！足以得見，他就是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是個不肖子孫！！”
這話當爹的賀峰還沒罵呢，反倒先從他這個長兄嘴裏講了出來。不過賀恩也不做多餘的辯解，他立刻回以驚恐反應。
條件反射地積蓄了滿眼淚水，往後躲避時盡顯嬌弱。好似哥哥的這一指掛帶起了狠厲劍氣，幾乎就要當場取了少年性命一般。
賀恩怯懦道：“大哥何出此言，我雖蠢笨，卻並無膽量，亦從未做過敗壞門楣之事啊……”
“你！！”對面大哥狠噎了一口。
對於他的如此反應，眼前人當然是氣不打一處來。賀恩心裏則是暗暗偷笑，他心道，自個兒就是沒做過什麽，指著他大罵前怎麽不想想，他能拿出什麽證據來？根本拿不出來。
而眼前這頭黑熊精，不去偷袈裟，只執著於要教訓弟弟。眼看著他就要因為講不出話而惱羞成怒了，賀恩不禁於手中漸漸積蓄力量。若是對方失控動了手，他亦隨時做好了反擊的準備。
畢竟，他只是演演戲來博取同情，可不是真的要立正挨打的。
好在，除了這頭黑熊精以外，在場還有著其他人。賀恩並未猜錯，慶王可不會眼看著自個兒挨打。
主位的人一揮手，便有暗衛前來，徑直抓住賀松雙臂，不由分說地將人架到一旁。
這個徒有蠻力的黑熊精可還在沖著賀恩連連揮動拳頭，後者則在唯有他能瞧見，其他人註意不到的刁鉆角度下，悄然翻了一枚碩大白眼。
笑話，今兒個可是他的主場。手握足以置賀家於死地的證據，又有著和慶王的一份情誼，他不將這對父子活活扒掉一層皮，便算是白跑了這一趟！
插曲平息之後，場面再度回歸正題。
心中愈發堅定，賀恩萬事俱備，只欠慶王這陣東風。他當即望向慶王，再次磕頭，仰起臉時，已是新一份的淚眼婆娑。且聽他聲淚俱下地申辯道：
“小子並非是‘瘋傻之徒’，實則忍辱負重，唯望得沐聖恩，還請王爺明鑒！”
“本王也是心有疑惑，畢竟此前從未聽聞令二公子有此隱疾。況且，前些日子於府上初識，尚且同二公子相談甚歡。就是不知，二公子這句‘忍辱負重’是從何而來？”
有了王爺拍案，賀恩腦袋上的這個“瘋傻之徒”的名號算是徹底地掀掉扔飛。
無端造謠，究竟是為掩蓋其惡劣行跡的匆忙之舉，還是對於那老賊而言，自個兒這個兒子，便從來算不得一個兒子？
賀恩望向賀峰時，後者漲紅了一張臉色，氣憤揮袖。他卻於心中並無本分怯意，想來，寥寥無幾的父子情分，只怕早已磋磨得幹幹凈凈了……
只是，這老東西難道是真的糊塗了嗎？竟然說他是傻子。如此蹩腳之言論，那街邊的三歲孩童都得心生疑慮吧。
嗤笑一聲，他抹去心中那短暫萌發之疑惑，轉而重新望向高坐於主位的慶王穆乾。
這次，他拿出一份沈著自持之態，眼中誠然是要大義滅親的決絕之姿。且聽他泰然開口道：
“王爺，草民有話要說！”
胸懷激蕩，他隱忍了這麽多年，與母親受過如此多的磋磨，只在今日將賀峰罪證托出！不論是當場發落，還是押解回京交由大理寺處置，他皆該喜聞樂見。
深吸一口氣，賀恩幾次定神，他已然迫不及待想要同母親自此天高海闊、遠走高飛。
然而卻平地降下一道驚雷，賀峰老頭的一聲急呼，將他全然打斷：
“王爺！！”
老頭簡直不肯給自個兒任何的說話時機。
而這次出聲，他儼然是真的急了，倒像是踩了尾巴的貓，“吱”的一聲原地跳起了三尺高。
老頭子甚至腿也不疼腰也不酸，徑直迫切地往前邁了好幾步。他直楞楞地望向慶王方向，不光擋住了賀恩，還再次截住對方話頭，搶先道：
“老臣……有話要單獨稟告給王爺！”
當真是巧了，他也有話要單獨稟告給慶王。
分明是同自個兒差不多的話，可是賀恩心裏卻陡然升起一股不祥預感——他當即支起耳朵，片刻不敢失神地關註慶王反應，卻聽德後者頗為興致高漲。
慶王全然沒有在意自個兒，而是對著賀峰老賊詢問道：
“賀大人，您有何事要告知小王？”
一句“賀大人”，猶如利刃瞬間刺破賀恩胸腔。少年呆楞原地久久難以回神，他甚至懷疑是自個兒太過疲累，是否在這緊要關頭出了癔癥……
慶王他，選擇了賀峰？！
那來自主位的視線，目光灼灼，卻忽視地上挺直腰板的少年，而是落在了那半截身子即將入土的老頭身上。
在賀恩與賀峰之間，慶王已然做出選擇。
饒是口齒伶俐慣了，如今的賀恩卻也想不出任何話語來爭奪慶王註意力。
他亦是側目望向賀峰，看那個頭發花白了的老頭面色臭得像是一鍋黑灰，看他那張老臉上硬生生擠出了如雕零菊花般的醜陋諂媚之笑。
肺腑之間泛起一股惡心，賀恩一眼都看不下去。他想吐，想把心肺腸子全都吐出來才肯作罷。
然而此事還未完結，慶王不僅接受了賀峰的話，還要按照後者所說來一一照做。
耳畔迎來了慶王屏退眾人之命令，少年身形一頓，他難以起身，亦無法就此站起，如同戰敗者一般從這堂上失魂落魄地走出。
拼著最後一絲希冀，少年掙紮著叫出一聲“王爺”，可他話音還未落，便被穆乾告知：
“賀二公子，你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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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賀恩心中只覺得暢快。他眼看著這位長兄緊盯著自個兒，卻半分膽怯也無，甚至險些當場便笑出了聲來。
後牙一咬，那黑熊精似的賀松當即直指幼弟鼻尖，他逮住了眼前少年的眸色變化，借題發揮地亂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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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件反射地積蓄了滿眼淚水，往後躲避時盡顯嬌弱。好似哥哥的這一指掛帶起了狠厲劍氣，幾乎就要當場取了少年性命一般。
賀恩怯懦道：“大哥何出此言，我雖蠢笨，卻並無膽量，亦從未做過敗壞門楣之事啊……”
“你！！”對面大哥狠噎了一口。
對於他的如此反應，眼前人當然是氣不打一處來。賀恩心裏則是暗暗偷笑，他心道，自個兒就是沒做過什麽，指著他大罵前怎麽不想想，他能拿出什麽證據來？根本拿不出來。
而眼前這頭黑熊精，不去偷袈裟，只執著於要教訓弟弟。眼看著他就要因為講不出話而惱羞成怒了，賀恩不禁於手中漸漸積蓄力量。若是對方失控動了手，他亦隨時做好了反擊的準備。
畢竟，他只是演演戲來博取同情，可不是真的要立正挨打的。
好在，除了這頭黑熊精以外，在場還有著其他人。賀恩並未猜錯，慶王可不會眼看著自個兒挨打。
主位的人一揮手，便有暗衛前來，徑直抓住賀松雙臂，不由分說地將人架到一旁。
這個徒有蠻力的黑熊精可還在沖著賀恩連連揮動拳頭，後者則在唯有他能瞧見，其他人註意不到的刁鉆角度下，悄然翻了一枚碩大白眼。
笑話，今兒個可是他的主場。手握足以置賀家於死地的證據，又有著和慶王的一份情誼，他不將這對父子活活扒掉一層皮，便算是白跑了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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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愈發堅定，賀恩萬事俱備，只欠慶王這陣東風。他當即望向慶王，再次磕頭，仰起臉時，已是新一份的淚眼婆娑。且聽他聲淚俱下地申辯道：
“小子並非是‘瘋傻之徒’，實則忍辱負重，唯望得沐聖恩，還請王爺明鑒！”
“本王也是心有疑惑，畢竟此前從未聽聞令二公子有此隱疾。況且，前些日子於府上初識，尚且同二公子相談甚歡。就是不知，二公子這句‘忍辱負重’是從何而來？”
有了王爺拍案，賀恩腦袋上的這個“瘋傻之徒”的名號算是徹底地掀掉扔飛。
無端造謠，究竟是為掩蓋其惡劣行跡的匆忙之舉，還是對於那老賊而言，自個兒這個兒子，便從來算不得一個兒子？
賀恩望向賀峰時，後者漲紅了一張臉色，氣憤揮袖。他卻於心中並無本分怯意，想來，寥寥無幾的父子情分，只怕早已磋磨得幹幹凈凈了……
只是，這老東西難道是真的糊塗了嗎？竟然說他是傻子。如此蹩腳之言論，那街邊的三歲孩童都得心生疑慮吧。
嗤笑一聲，他抹去心中那短暫萌發之疑惑，轉而重新望向高坐於主位的慶王穆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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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草民有話要說！”
胸懷激蕩，他隱忍了這麽多年，與母親受過如此多的磋磨，只在今日將賀峰罪證托出！不論是當場發落，還是押解回京交由大理寺處置，他皆該喜聞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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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次出聲，他儼然是真的急了，倒像是踩了尾巴的貓，“吱”的一聲原地跳起了三尺高。
老頭子甚至腿也不疼腰也不酸，徑直迫切地往前邁了好幾步。他直楞楞地望向慶王方向，不光擋住了賀恩，還再次截住對方話頭，搶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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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是巧了，他也有話要單獨稟告給慶王。
分明是同自個兒差不多的話，可是賀恩心裏卻陡然升起一股不祥預感——他當即支起耳朵，片刻不敢失神地關註慶王反應，卻聽德後者頗為興致高漲。
慶王全然沒有在意自個兒，而是對著賀峰老賊詢問道：
“賀大人，您有何事要告知小王？”
一句“賀大人”，猶如利刃瞬間刺破賀恩胸腔。少年呆楞原地久久難以回神，他甚至懷疑是自個兒太過疲累，是否在這緊要關頭出了癔癥……
慶王他，選擇了賀峰？！
那來自主位的視線，目光灼灼，卻忽視地上挺直腰板的少年，而是落在了那半截身子即將入土的老頭身上。
在賀恩與賀峰之間，慶王已然做出選擇。
饒是口齒伶俐慣了，如今的賀恩卻也想不出任何話語來爭奪慶王註意力。
他亦是側目望向賀峰，看那個頭發花白了的老頭面色臭得像是一鍋黑灰，看他那張老臉上硬生生擠出了如雕零菊花般的醜陋諂媚之笑。
肺腑之間泛起一股惡心，賀恩一眼都看不下去。他想吐，想把心肺腸子全都吐出來才肯作罷。
然而此事還未完結，慶王不僅接受了賀峰的話，還要按照後者所說來一一照做。
耳畔迎來了慶王屏退眾人之命令，少年身形一頓，他難以起身，亦無法就此站起，如同戰敗者一般從這堂上失魂落魄地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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