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說，還是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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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說，還是不說？
語調清冷平淡，仿佛他不過是同那黑熊精賀松一樣的無關緊要之人。
登時閉口失言，賀恩徹底啞然無聲。
他楞在原地，難以接受自己初次對峙賀峰，卻是得來這種結果！
瞪大雙眸望向慶王，饒是心裏有一萬個念頭不肯挪動半分，可雙腳卻難以違逆慶王命令，老老實實地扭轉了方向。
耳畔響起“哼”的一聲，原是賀峰那老頭朝著自個兒在用鼻孔出氣。
他這一口氣可真大啊，整個元城的風都得讓他給刮起來。
賀恩心裏更添嫌惡幾分，但他如今在乎的，可不是這個狼心狗肺的爹。——主位上那真正掌握權柄的，慶親王穆乾，才是真真正正能牽著他鼻子走的那位。
賀峰老賊又瞪了他一眼，賀恩卻全當流於空氣，他人是轉過去了，卻是一步三回頭，執著於等待慶王的一個答覆。
似是察覺到了他那迫切目光，高位之上，穆乾垂眸掃過賀恩。
此一眼，依舊是慶王的清貴之姿，可賀恩分明從那眸子裏瞧見了某種無奈，或者道……寵溺。
便像是在哄騙那倔強的貓兒狗兒好吃下療傷治病的藥物似的。
少年心中不禁揚起一片波瀾，他那並不肯就此死去的希望火種覆燃起來。
難道說，慶王此舉只是權宜之計？是否他另有考量？
心中如是想，但耳中所聽慶王的出口之言，卻是先前之語的再度重覆：
“賀恩，你且出去。”
賀峰老賊亦在一旁幫腔道：“聽到了嗎？孽障，還不快些滾出去！”
滿腹心思暫且壓到心底，賀恩癡癡地張了下嘴巴，良久，還是老實閉上了。他將頭磕下，聲色低沈沙啞，好半天才擠出了一個不情不願地“是”字。
再擡頭時，果然，慶王眼中的無奈之意更甚，他愈發感覺自個兒像是一只不肯吃藥的蠢狗，可隨之而來的，卻是心中難以自抑的喜悅。
待到離開前堂，少年仍是神出體外。
腦中所想，無非是慶王掃過自個兒時那有著萬千辭藻卻無法講出的一份難言之意。
身形猛地一晃，賀恩不由自主地想起，二人那曾共同擁有過得一記放肆纏綿的親吻。
如今想來，卻是前因後果個中糾纏，恰如藕斷絲連，將人緊緊纏裹，令人難以忘懷。
嗓子眼兒裏堵著一巖塊石頭，巨大無比，咽也咽不下去，吐亦吐不出來。
糾結之餘，腳下不知撞上什麽，賀恩往前一沖，險些就要失去平衡地跌倒在地。
踉蹌了幾大步，好在他習武多年，沒有真的摔個四爪朝天。
該死，是誰朝他伸腳使出這等損招兒？！
此時耳邊果然響起了嘲笑之聲，側目定睛，果然，出了他那莽夫長兄賀松外，再無第二人。
“哈哈哈哈……蠢貨！”
伸腳絆人這種幼稚至極的舉動，也就賀松能夠幹得出來。分明知道他絕不會如他所願地乖乖中招，卻還是要這般去做……
等等，“分明知道”？
腳下猛地一剎，賀恩腦海之中頓時靈光一閃——他好似明白了，今兒個，慶王為何會喚他前去大堂……
-------------------------------------
等待的過程本該十分漫長，然而當心中已然有所猜想之後，便不再如此地抓心撓肝。
少年端坐於桌前，對著燭火微光擦拭手中長劍。那劍柄之上的玉石成色極好，顯然價格不菲。再者道，以玉石裝飾刀劍，往往用途非同一般，其身價自然也隨著主人地位如何而水漲船高。
古有詩言：“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玉飾之劍，往往是身份地位、寵信恩情的外化象征。
對於皇室中人，將一把鑲嵌了玉石的寶劍贈予自個兒的親信寵臣，從而換取對方毫無保留的信任與忠心，甘願化作局中棋子，為其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這簡直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啊。
眸色一閃，少年以指尖擦過劍身，那銳利的刃邊險些將他皮肉劃破。鋼鐵冰冷之觸感，再不覆當日所浴之血的溫熱。
恰如他那左胸懷之內跳動的心臟，再不覆一片赤子真誠。
未曾想到，自己如今也算是手染鮮血草菅性命之徒了……
“吱嘎”一聲，木門開合，一道身影朝著賀恩的方向徐徐走來。少年第一反應便是遵循本能地立即起身，然而一手落在他的肩上，力道雖輕，卻有著不容抗拒之威。
“見過王爺……”
“不必拘泥於這些個世俗虛禮。二郎坐吧。”
話音落地後，慶王已率先拂衣落座，他目光淺淡，望著眼前少年，忽而輕笑道：
“賀恩，你就沒什麽話要對本王說嗎？”
沒想到眼前人會自個兒挑起話頭，賀恩聽從後者安排同樣入座，卻低眉順眼地謹慎回答道：
“王爺深謀遠慮，小子無話可說。”
“是無話可說，還是有話不說？”
聞言詫異，賀恩擡頭，迎上了慶王的一片審視目光。從對方眼底那氤氳的一片霧氣之中，賀恩瞧見了隱約的笑意。
又是這幅神色，仿佛自個兒並非活生生的人，而是貓、狗、任何可以圈養把玩的生靈。
於他而言，哪裏敢去確定，面前的這位慶親王，究竟是當真感到此事可以生笑，還是那話中所飽含的威脅含義更為高漲……
稍稍定神之後，賀恩顧忌著，慶王曾經直言並不喜他過於裝傻賣呆、故弄玄虛，於是只好試探地講說道：
“確實有話，但細細想過之後，實為無話，更無道出之必要。”
“那便還是有話咯？”慶王拿起茶壺為自個兒倒了杯茶，他一向在這些個細枝末節上表現地率性自然，並不時刻端著一份要人伺候的高架子。且聽他又道：
“既如此，二郎不若講出來，興許本王能為你排憂解難一二。”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若是他再藏著掖著，反倒顯得相當不識擡舉。
斟酌著字句，賀恩忽而心中靈光一閃，他忖度著眼前人那還算愉悅的心情，伴著那落在自個兒身上寵溺大過猜忌的神色，將所想之言娓娓得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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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時閉口失言，賀恩徹底啞然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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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大雙眸望向慶王，饒是心裏有一萬個念頭不肯挪動半分，可雙腳卻難以違逆慶王命令，老老實實地扭轉了方向。
耳畔響起“哼”的一聲，原是賀峰那老頭朝著自個兒在用鼻孔出氣。
他這一口氣可真大啊，整個元城的風都得讓他給刮起來。
賀恩心裏更添嫌惡幾分，但他如今在乎的，可不是這個狼心狗肺的爹。——主位上那真正掌握權柄的，慶親王穆乾，才是真真正正能牽著他鼻子走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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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察覺到了他那迫切目光，高位之上，穆乾垂眸掃過賀恩。
此一眼，依舊是慶王的清貴之姿，可賀恩分明從那眸子裏瞧見了某種無奈，或者道……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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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心中不禁揚起一片波瀾，他那並不肯就此死去的希望火種覆燃起來。
難道說，慶王此舉只是權宜之計？是否他另有考量？
心中如是想，但耳中所聽慶王的出口之言，卻是先前之語的再度重覆：
“賀恩，你且出去。”
賀峰老賊亦在一旁幫腔道：“聽到了嗎？孽障，還不快些滾出去！”
滿腹心思暫且壓到心底，賀恩癡癡地張了下嘴巴，良久，還是老實閉上了。他將頭磕下，聲色低沈沙啞，好半天才擠出了一個不情不願地“是”字。
再擡頭時，果然，慶王眼中的無奈之意更甚，他愈發感覺自個兒像是一只不肯吃藥的蠢狗，可隨之而來的，卻是心中難以自抑的喜悅。
待到離開前堂，少年仍是神出體外。
腦中所想，無非是慶王掃過自個兒時那有著萬千辭藻卻無法講出的一份難言之意。
身形猛地一晃，賀恩不由自主地想起，二人那曾共同擁有過得一記放肆纏綿的親吻。
如今想來，卻是前因後果個中糾纏，恰如藕斷絲連，將人緊緊纏裹，令人難以忘懷。
嗓子眼兒裏堵著一巖塊石頭，巨大無比，咽也咽不下去，吐亦吐不出來。
糾結之餘，腳下不知撞上什麽，賀恩往前一沖，險些就要失去平衡地跌倒在地。
踉蹌了幾大步，好在他習武多年，沒有真的摔個四爪朝天。
該死，是誰朝他伸腳使出這等損招兒？！
此時耳邊果然響起了嘲笑之聲，側目定睛，果然，出了他那莽夫長兄賀松外，再無第二人。
“哈哈哈哈……蠢貨！”
伸腳絆人這種幼稚至極的舉動，也就賀松能夠幹得出來。分明知道他絕不會如他所願地乖乖中招，卻還是要這般去做……
等等，“分明知道”？
腳下猛地一剎，賀恩腦海之中頓時靈光一閃——他好似明白了，今兒個，慶王為何會喚他前去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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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端坐於桌前，對著燭火微光擦拭手中長劍。那劍柄之上的玉石成色極好，顯然價格不菲。再者道，以玉石裝飾刀劍，往往用途非同一般，其身價自然也隨著主人地位如何而水漲船高。
古有詩言：“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玉飾之劍，往往是身份地位、寵信恩情的外化象征。
對於皇室中人，將一把鑲嵌了玉石的寶劍贈予自個兒的親信寵臣，從而換取對方毫無保留的信任與忠心，甘願化作局中棋子，為其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這簡直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啊。
眸色一閃，少年以指尖擦過劍身，那銳利的刃邊險些將他皮肉劃破。鋼鐵冰冷之觸感，再不覆當日所浴之血的溫熱。
恰如他那左胸懷之內跳動的心臟，再不覆一片赤子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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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王爺……”
“不必拘泥於這些個世俗虛禮。二郎坐吧。”
話音落地後，慶王已率先拂衣落座，他目光淺淡，望著眼前少年，忽而輕笑道：
“賀恩，你就沒什麽話要對本王說嗎？”
沒想到眼前人會自個兒挑起話頭，賀恩聽從後者安排同樣入座，卻低眉順眼地謹慎回答道：
“王爺深謀遠慮，小子無話可說。”
“是無話可說，還是有話不說？”
聞言詫異，賀恩擡頭，迎上了慶王的一片審視目光。從對方眼底那氤氳的一片霧氣之中，賀恩瞧見了隱約的笑意。
又是這幅神色，仿佛自個兒並非活生生的人，而是貓、狗、任何可以圈養把玩的生靈。
於他而言，哪裏敢去確定，面前的這位慶親王，究竟是當真感到此事可以生笑，還是那話中所飽含的威脅含義更為高漲……
稍稍定神之後，賀恩顧忌著，慶王曾經直言並不喜他過於裝傻賣呆、故弄玄虛，於是只好試探地講說道：
“確實有話，但細細想過之後，實為無話，更無道出之必要。”
“那便還是有話咯？”慶王拿起茶壺為自個兒倒了杯茶，他一向在這些個細枝末節上表現地率性自然，並不時刻端著一份要人伺候的高架子。且聽他又道：
“既如此，二郎不若講出來，興許本王能為你排憂解難一二。”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若是他再藏著掖著，反倒顯得相當不識擡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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