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哈哈，立功的機會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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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哈哈，立功的機會來啦
“王爺小心！！”
再度喊出此言，連賀恩自個兒都感到驚詫，他分明覺出其中擔憂更加真切了許多。
而隨著話語一起出口的，更是手上不自覺地行動：他下意識便拉著眼前人躲向一旁。
兩人快速地閃避，眨眼間已換過位置。
如此，好方便了賀恩來抵擋弩箭。
重新投入到戰局之中去，少年那顆頻頻跳動的心一刻也未曾放緩。他的頭腦裏更是思緒萬千，暗暗回憶起，初次刺殺時，一切皆在慶王掌握，他只需計劃好時機，跳出來表一表忠心即可。
而其後離開客棧返回賀府，雖說是有勾結賀府瓜田李下之嫌，可穆乾安排暗衛追捕自己，卻是不傷性命的捉拿。他也並未與其展開正面沖突。
然而如今，是全然不同的。
那些弩箭根根狠厲，是奔著見血、殺人而來的！
每每砍斷弩箭，他都感到虎口震顫得撕裂生疼。
這是死裏逃生的僥幸，亦是性命遇危的緊張。
必須承認的是，元城到底還是個小地方。這兒的客棧哪裏會用什麽好材料：那拔步床受不住幾根弩箭，便被穿了個透氣。
眼看著弩箭再度掀起新一輪猛烈攻勢，賀恩揮刀立時斬斷周遭幾根，並在腳下連連踢開斷箭，為後續移動撤離做好準備。
時刻註意著外頭的動靜，少年全然不敢放松。
誰知此時肩上卻冷不丁地落下一手，險些將他嚇到炸毛應急。但在一剎那的緊張之後，他鼻尖嗅到一絲熟悉的龍涎香氣——頓時醒悟過來，一顆心也立時放回了肚子裏。
是穆乾。
急忙回過頭去，果然，迎上了慶王的目光。
眼前人仍舊是端著那副鎮定自若的模樣。可賀恩卻連看他的勇氣都沒有了。
不為別的，他只怕自個兒看多了眼前人，便被其所感染，真的輕視了那些幾欲取其性命的死士了。
倘或出了什麽意外，王爺受傷已是大罪，他不敢想象更為嚴重的後果……
於是視線稍微一錯，便閃到了面前人那負傷的手臂上。
此時裹緊的繃帶，因著閃避時的劇烈活動，隱隱有了撕裂再流血的架勢。
少年眉頭一皺，眼前人卻是嘴角一勾。
賀恩暗自提了一口氣，因著眼前人的笑，不覺一楞。但心中細細一想，風險與收獲向來緊密相依，如此情形難道就不能有利於他嗎？
故而旋即，在心中湧上一喜。
誰知這幅細微神色卻被慶王瞧了去，後者搶在他前面開了口：
“哈哈，可是覺得，你立功的機會來了？”
這方賀恩的嘴巴剛張開，真實心思一旦被戳破，頓時老老實實地啪嘰閉上合在了一起。少年眨了眨自個兒那雙細長鳳眸，試著轉圜餘地道：
“王爺放心，有我在，定不會再讓您尊體受恙。”
眼前的穆乾則仍是一副雲淡風輕的笑。
悄悄擡眸又看了一眼慶王，則見對方眼中全是將他裏裏外外都吃透了的模樣。
“好，”他聽得慶王繼續說道，“那本王的身家性命便全權托付給二郎了。”
又是這般話語，二次聽到，少年幾乎現在就要相信了他和穆乾存在某種糾葛之結論。不知不覺間，竟感到眼眶暗暗發熱。
耳中傳來的話語，自帶灼燒般的溫度，賀恩擡頭時，重新望向慶王的輕笑。
本該分外紮眼的輕笑，卻沒有半分不合時宜之感，弩箭直迸的緊要關頭，眼前人僅憑一抹笑意，便讓少年的心穩穩當當地塞回了肚子裏。
——作為唯一聽眾，還是那話中被托付眾人的主角兒，少年的心裏卻是一萬面鼓、一千張鑼同時敲打得震天響。
王爺朝他伸了一只手，他鬼使神差楞楞地握了上去。
感到那同樣由血肉骨頭所做成的人，就這般站在自個兒面前，賀恩心裏始終在泛著嘀咕：他所接過的，絕不單單是一份同自個兒相似的體溫，更是一份撼動心扉的信任啊……
雙瞳之中頓時翻湧起了無邊堅決，少年他攥緊了、牽住了眼前人，沈聲果斷說道：
“賀恩，定不負王爺重望！”
得到他的保證，眼前人亦是笑意盈盈，如三春花、夏夜風，拂過他心上，掀起一片悸動。
他分明見過了許多次慶王的笑，可卻還是自欺欺人般的覺得，這一次要真切得多。
他想聽到更多的肯定，想從眼前人手中感知到更加深沈的信任。那將是少年決絕支撐自個兒孤註一擲的最終力量。
直到，他聽見眼前人擲地有聲地，道出了一個“好”字。
他的心，在那剎那繁花萬千盛放，鶴舞鸞回鳳鳴。
回視著慶王穆乾，賀恩的臉上重現了那份獨屬於少年人的自信。
一如當時山中寒林，少年舞劍蹁躚，恰似謫仙遺落世間。
他遺落凡塵，卻得富貴庇護，從此再不是路邊野草、荒郊孤狼。
莫說那窗外不時射入的弩箭，便是正面拼殺以一敵百，他亦是在所不惜！
然而此時此刻，刺殺儼然已到激烈之境，那些個死士們到底不會只在門外放箭，他們很快便轉換策略，全面攻了進來。
只聽“嘭”的一聲，窗扇被一腳踹開，外力之大，竟將木料都砸進了房中墻壁，徑直地嵌了進去！
一時之間，數不清的黑衣人從窗戶、門口竄入房中。他們從四面八方湧來，卻步履方向相同——盡是朝著那架拔步床而漸漸圍攏過來。
手中長刀上閃著凜凜寒光，直逼得人雙目都難以睜開。
可是，就在這群刺客凝神靜氣，坐等繳獲目標好回京討賞時，才陡然發現：
這房間裏竟然空無一人？！
-------------------------------------
“嘭”的一聲，頭頂木板呈門板狀洞開，其中如下餃子般掉下許多死士來。
那些個黑衣人，腳下陡然騰空，個個來不及反應，尖叫一聲後便掉在了地上那些個倒豎的利刃之上。
且看洞口下方，直楞楞擺放十數把長刀，刀鋒尖利非常。捅進血肉之軀，頓時鮮血噴湧。
如此利器，頃刻間收割多條性命，便是僥幸逃過一劫者，也大多掛彩負傷。剩下的死士望風披靡，一個個探頭探腦地觀望，估量著底下是否還有埋伏。
而站在一旁，親眼目睹著眼前場景，耳中則聽著死士們的悲鳴，賀恩暗自攥緊刀把。
他的額上汗滴滾落，正如心裏火燒般煎熬——取人性命並非如他所想那般簡單，一想到自個兒學了這麽多年機關器械，卻全都用在了傷生害命上，便感到心如刀絞。
可是，為了自個兒同慶王的安危，還有他和母親的未來，卻不得不如此去做……
耳邊適時傳來了慶王聲音，伴隨著清脆的掌聲。且聽前者毫不吝嗇地誇讚道：
“想不到二郎竟精通機關之術，短短一刻鐘不到，便出了如此效果，當真是不同凡響。”
但他卻開心不起來，只是悶悶地道一聲：“王爺謬讚。”
“謬讚？本王從不謬讚。”身後人朝他走來，二人再度靠近。
他能感到耳後噴吐的陣陣熱息，竟然比那死士的哀鳴要更加觸動體內神經。慶王繼續說道：“賀恩，本王既然許你留在身邊，你便不該妄自菲薄。”
能夠得到當朝七皇子、慶親王的賞識，確實是無上光榮。明眼人皆知，來日此人榮登大寶，自個兒便也能跟著蹭一蹭這份非凡龍氣兒。
可是賀恩，卻仍舊難忍心中痛苦。他不動聲色地拉開同慶王距離，拔出手中長刀，獨自邁步上前。
“二郎，你想做什麽？”身後傳來問詢。
稍作一楞，少年實則也並不知曉自個兒為何拔刀。他只知，這些死士雖是犯了足以抄家滅族之罪，但也不該活活疼死、受此折磨。
於是一咬牙，他乘著自個兒那份不忍，回答道：
“出離地獄，永離苦難，竟往人天，超升凈土。我……送他們一程。”
一擊斃命，少年出手果決非常。他精通人體脈絡筋骨，自然不會失手。而手中這把繳獲而來的玉飾長刀，同樣質量上乘。兩項配合，使得死士們就此解脫，早登極樂。
每殺一人，賀恩便在心中默默沈吟一句：“抱歉，殺你非吾所願。”
直到地上死士盡數斃命，他才抽刀回身，隨著刀身血跡流淌滴落，拉出一道綿延蜿蜒的艷紅赤線，少年重重砸上雙眸。他眼中世界，心中識海，通通染上了一派血腥之氣。
往昔曾有無數幻想，徜徉著自個兒如那戲文裏的將軍般大殺四方，七進七出連眸色都不眨一瞬。可當真到了這一刻，他才明白，手持刀斧的滋味兒，並不好受……
然而就在少年耽於心中愧念時，前方慶王的呼喚，卻瞬間被發頂沖殺之聲淹沒。賀恩猛地擡頭，只見三五名僥幸未落的死士，正欲揮刀，將他的頭顱砍下！
打鬥剎那爆發，他來不及再想其他，只剩本能地揮動長刀，去砍、去劈，去狠絕地取了對方之性命。
一旦沖破內心最後那根弦，少年自幼積累的武功底子便翻湧出了超乎常人的猛烈兇殘。他與尋常武士完全不同，招數出乎常人之意料，招招狠辣直攻要害。
那些刺客饒是亡命之徒，卻也不敵賀恩這般精絕殺機，片刻不到，便盡數割喉倒地，與其同伴共去黃泉，也算路上做了個伴兒。
待到危機解除，少年提著長刀立於屍首之中，雙目猩紅不知是染上敵首之血，還是自個兒崩裂了腦中經絡。他胸口起伏不定，心跳幾欲失衡，直到聽聞有人喚起自個兒名姓，才楞楞地擡頭看去。
眼前人玉質金相，軒然霞舉，恍然那畫中檀郎，翩然不染塵世汙濁。
他瞧得失了神，竟是一時忘了自己所在何方，張口欲言，卻尋不得自個兒的聲音。
隨即，眼前更是一片昏厥黑暗，他掙紮著邁步上前，卻被地上屍首絆腳，眼看著就要撲倒在了那林立的刀鋒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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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好方便了賀恩來抵擋弩箭。
重新投入到戰局之中去，少年那顆頻頻跳動的心一刻也未曾放緩。他的頭腦裏更是思緒萬千，暗暗回憶起，初次刺殺時，一切皆在慶王掌握，他只需計劃好時機，跳出來表一表忠心即可。
而其後離開客棧返回賀府，雖說是有勾結賀府瓜田李下之嫌，可穆乾安排暗衛追捕自己，卻是不傷性命的捉拿。他也並未與其展開正面沖突。
然而如今，是全然不同的。
那些弩箭根根狠厲，是奔著見血、殺人而來的！
每每砍斷弩箭，他都感到虎口震顫得撕裂生疼。
這是死裏逃生的僥幸，亦是性命遇危的緊張。
必須承認的是，元城到底還是個小地方。這兒的客棧哪裏會用什麽好材料：那拔步床受不住幾根弩箭，便被穿了個透氣。
眼看著弩箭再度掀起新一輪猛烈攻勢，賀恩揮刀立時斬斷周遭幾根，並在腳下連連踢開斷箭，為後續移動撤離做好準備。
時刻註意著外頭的動靜，少年全然不敢放松。
誰知此時肩上卻冷不丁地落下一手，險些將他嚇到炸毛應急。但在一剎那的緊張之後，他鼻尖嗅到一絲熟悉的龍涎香氣——頓時醒悟過來，一顆心也立時放回了肚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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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忙回過頭去，果然，迎上了慶王的目光。
眼前人仍舊是端著那副鎮定自若的模樣。可賀恩卻連看他的勇氣都沒有了。
不為別的，他只怕自個兒看多了眼前人，便被其所感染，真的輕視了那些幾欲取其性命的死士了。
倘或出了什麽意外，王爺受傷已是大罪，他不敢想象更為嚴重的後果……
於是視線稍微一錯，便閃到了面前人那負傷的手臂上。
此時裹緊的繃帶，因著閃避時的劇烈活動，隱隱有了撕裂再流血的架勢。
少年眉頭一皺，眼前人卻是嘴角一勾。
賀恩暗自提了一口氣，因著眼前人的笑，不覺一楞。但心中細細一想，風險與收獲向來緊密相依，如此情形難道就不能有利於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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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可是覺得，你立功的機會來了？”
這方賀恩的嘴巴剛張開，真實心思一旦被戳破，頓時老老實實地啪嘰閉上合在了一起。少年眨了眨自個兒那雙細長鳳眸，試著轉圜餘地道：
“王爺放心，有我在，定不會再讓您尊體受恙。”
眼前的穆乾則仍是一副雲淡風輕的笑。
悄悄擡眸又看了一眼慶王，則見對方眼中全是將他裏裏外外都吃透了的模樣。
“好，”他聽得慶王繼續說道，“那本王的身家性命便全權托付給二郎了。”
又是這般話語，二次聽到，少年幾乎現在就要相信了他和穆乾存在某種糾葛之結論。不知不覺間，竟感到眼眶暗暗發熱。
耳中傳來的話語，自帶灼燒般的溫度，賀恩擡頭時，重新望向慶王的輕笑。
本該分外紮眼的輕笑，卻沒有半分不合時宜之感，弩箭直迸的緊要關頭，眼前人僅憑一抹笑意，便讓少年的心穩穩當當地塞回了肚子裏。
——作為唯一聽眾，還是那話中被托付眾人的主角兒，少年的心裏卻是一萬面鼓、一千張鑼同時敲打得震天響。
王爺朝他伸了一只手，他鬼使神差楞楞地握了上去。
感到那同樣由血肉骨頭所做成的人，就這般站在自個兒面前，賀恩心裏始終在泛著嘀咕：他所接過的，絕不單單是一份同自個兒相似的體溫，更是一份撼動心扉的信任啊……
雙瞳之中頓時翻湧起了無邊堅決，少年他攥緊了、牽住了眼前人，沈聲果斷說道：
“賀恩，定不負王爺重望！”
得到他的保證，眼前人亦是笑意盈盈，如三春花、夏夜風，拂過他心上，掀起一片悸動。
他分明見過了許多次慶王的笑，可卻還是自欺欺人般的覺得，這一次要真切得多。
他想聽到更多的肯定，想從眼前人手中感知到更加深沈的信任。那將是少年決絕支撐自個兒孤註一擲的最終力量。
直到，他聽見眼前人擲地有聲地，道出了一個“好”字。
他的心，在那剎那繁花萬千盛放，鶴舞鸞回鳳鳴。
回視著慶王穆乾，賀恩的臉上重現了那份獨屬於少年人的自信。
一如當時山中寒林，少年舞劍蹁躚，恰似謫仙遺落世間。
他遺落凡塵，卻得富貴庇護，從此再不是路邊野草、荒郊孤狼。
莫說那窗外不時射入的弩箭，便是正面拼殺以一敵百，他亦是在所不惜！
然而此時此刻，刺殺儼然已到激烈之境，那些個死士們到底不會只在門外放箭，他們很快便轉換策略，全面攻了進來。
只聽“嘭”的一聲，窗扇被一腳踹開，外力之大，竟將木料都砸進了房中墻壁，徑直地嵌了進去！
一時之間，數不清的黑衣人從窗戶、門口竄入房中。他們從四面八方湧來，卻步履方向相同——盡是朝著那架拔步床而漸漸圍攏過來。
手中長刀上閃著凜凜寒光，直逼得人雙目都難以睜開。
可是，就在這群刺客凝神靜氣，坐等繳獲目標好回京討賞時，才陡然發現：
這房間裏竟然空無一人？！
-------------------------------------
“嘭”的一聲，頭頂木板呈門板狀洞開，其中如下餃子般掉下許多死士來。
那些個黑衣人，腳下陡然騰空，個個來不及反應，尖叫一聲後便掉在了地上那些個倒豎的利刃之上。
且看洞口下方，直楞楞擺放十數把長刀，刀鋒尖利非常。捅進血肉之軀，頓時鮮血噴湧。
如此利器，頃刻間收割多條性命，便是僥幸逃過一劫者，也大多掛彩負傷。剩下的死士望風披靡，一個個探頭探腦地觀望，估量著底下是否還有埋伏。
而站在一旁，親眼目睹著眼前場景，耳中則聽著死士們的悲鳴，賀恩暗自攥緊刀把。
他的額上汗滴滾落，正如心裏火燒般煎熬——取人性命並非如他所想那般簡單，一想到自個兒學了這麽多年機關器械，卻全都用在了傷生害命上，便感到心如刀絞。
可是，為了自個兒同慶王的安危，還有他和母親的未來，卻不得不如此去做……
耳邊適時傳來了慶王聲音，伴隨著清脆的掌聲。且聽前者毫不吝嗇地誇讚道：
“想不到二郎竟精通機關之術，短短一刻鐘不到，便出了如此效果，當真是不同凡響。”
但他卻開心不起來，只是悶悶地道一聲：“王爺謬讚。”
“謬讚？本王從不謬讚。”身後人朝他走來，二人再度靠近。
他能感到耳後噴吐的陣陣熱息，竟然比那死士的哀鳴要更加觸動體內神經。慶王繼續說道：“賀恩，本王既然許你留在身邊，你便不該妄自菲薄。”
能夠得到當朝七皇子、慶親王的賞識，確實是無上光榮。明眼人皆知，來日此人榮登大寶，自個兒便也能跟著蹭一蹭這份非凡龍氣兒。
可是賀恩，卻仍舊難忍心中痛苦。他不動聲色地拉開同慶王距離，拔出手中長刀，獨自邁步上前。
“二郎，你想做什麽？”身後傳來問詢。
稍作一楞，少年實則也並不知曉自個兒為何拔刀。他只知，這些死士雖是犯了足以抄家滅族之罪，但也不該活活疼死、受此折磨。
於是一咬牙，他乘著自個兒那份不忍，回答道：
“出離地獄，永離苦難，竟往人天，超升凈土。我……送他們一程。”
一擊斃命，少年出手果決非常。他精通人體脈絡筋骨，自然不會失手。而手中這把繳獲而來的玉飾長刀，同樣質量上乘。兩項配合，使得死士們就此解脫，早登極樂。
每殺一人，賀恩便在心中默默沈吟一句：“抱歉，殺你非吾所願。”
直到地上死士盡數斃命，他才抽刀回身，隨著刀身血跡流淌滴落，拉出一道綿延蜿蜒的艷紅赤線，少年重重砸上雙眸。他眼中世界，心中識海，通通染上了一派血腥之氣。
往昔曾有無數幻想，徜徉著自個兒如那戲文裏的將軍般大殺四方，七進七出連眸色都不眨一瞬。可當真到了這一刻，他才明白，手持刀斧的滋味兒，並不好受……
然而就在少年耽於心中愧念時，前方慶王的呼喚，卻瞬間被發頂沖殺之聲淹沒。賀恩猛地擡頭，只見三五名僥幸未落的死士，正欲揮刀，將他的頭顱砍下！
打鬥剎那爆發，他來不及再想其他，只剩本能地揮動長刀，去砍、去劈，去狠絕地取了對方之性命。
一旦沖破內心最後那根弦，少年自幼積累的武功底子便翻湧出了超乎常人的猛烈兇殘。他與尋常武士完全不同，招數出乎常人之意料，招招狠辣直攻要害。
那些刺客饒是亡命之徒，卻也不敵賀恩這般精絕殺機，片刻不到，便盡數割喉倒地，與其同伴共去黃泉，也算路上做了個伴兒。
待到危機解除，少年提著長刀立於屍首之中，雙目猩紅不知是染上敵首之血，還是自個兒崩裂了腦中經絡。他胸口起伏不定，心跳幾欲失衡，直到聽聞有人喚起自個兒名姓，才楞楞地擡頭看去。
眼前人玉質金相，軒然霞舉，恍然那畫中檀郎，翩然不染塵世汙濁。
他瞧得失了神，竟是一時忘了自己所在何方，張口欲言，卻尋不得自個兒的聲音。
隨即，眼前更是一片昏厥黑暗，他掙紮著邁步上前，卻被地上屍首絆腳，眼看著就要撲倒在了那林立的刀鋒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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