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這顯然不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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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這顯然不應該
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值得他花費心思去救治的。
雖然他心裏曉得，既然能讓穆乾請來自己，那這人也該有其過人或利人之處。
但一想到穆乾那喜好美色的脾性，再暗中一算這家夥兒來到元城的時間——短短幾日，就收了這麽一位大美人兒，他便很難不去猜測個中的利害關系。
果不其然，決明聽到慶王的答覆道：
“是個難得的，有些意思的小玩意兒。”
哎喲，還真讓他給猜對了。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決明湊上去就要詢問穆乾：“哦？具體說說。”
但誰知後者根本不給他如此機會，稍一側身便躲閃了過去。更甚者，竟然直接拋下他走出了內室。
至於被留在原地，淪落到要和床上那昏迷之人幹瞪眼兒，決明心裏那叫一個堵得慌。
他不得不重新望向賀恩，從頭發梢子開始，眉眼、鼻子、嘴巴統統不漏，最終卻也不得不伴著驚詫感慨：
“這麽個好人，竟讓那家夥兒給‘看’上了……小子，你也真個倒黴透頂啊。”
這些年來，他曾眼見的無數人，出於各種目的選擇追隨慶親王，可那皇子王孫之間的爭鬥，又哪裏是隨隨便便能夠參與的。
便如眼前少年，他雖不知他究竟遭遇了什麽，可這姣好皮囊，也終是敵不過紅顏白骨的命，終為黃土一抔。
只不過，既然老天開眼讓他遇上了自個兒這麽個絕世大神醫——給他續續命，往後吊上一吊，那還是輕而易舉的……
-------------------------------------
午後日昳，陽光雖暖，人卻昏昏。丫鬟百無聊賴地托腮望天，三望兩望，腦袋一歪開始打盹。
這屋子靜得落針可聞，畢竟床上躺的那人昏了將近一天，依舊沒有任何好轉跡象。至於她的新主子，慶王殿下，那可不是尋常人能見著的，將賀家二公子挪出來後，便再未露面過。
一時之間倒也讓人猜度，到底這慶王究竟是個什麽心思？
若是真的在意，怎麽到現在了連句問詢都不曾有。
可若並不在意，又為何這賀二公子獨獨昏迷在了慶王的臥房裏？
聞此消息者，心中疑惑萬分，可他們卻也不敢順著繼續往下深想了去。此地雖是賀府的家產宅子不錯，可書上說的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皇子蒞臨，那是無上榮光啊。於是乎，賀峰與慶王之間形成微妙平衡，前者並不曾來過問自個兒兒子的死活，後者也不去打理他虐待妾室的過錯。
但這平衡，卻並未持續多長時間。
一道身影試著鉆進別院，可他那魁梧的身軀，與聲若山傾的腳步，無一不在洩露著此行蹤跡。
然而身影本人毫無察覺，賀松甚至覺得自己十分隱蔽。他四下裏一望，心中想到，只要饒過了那看門的丫鬟，無聲無息地進了廂房，把東西往那個小雜種的嘴裏一塞——他的任務也便完成。
父親便也不會再罵他無能，他們二人的心頭大患也可由此解除。
更加讓人喜出望外的是，趕巧了那丫鬟正在打盹兒。賀松趕緊伸手便要去推門，誰知“吱嘎”一聲竟是刺耳的響！
驚得腳步猛然一頓，他下意識便擡手要打，誰知那丫鬟睡得好生得死，卻只是換了個方向歪腦袋，眼睛微撐一下，又倏忽合上，分毫沒有窺見半點他的身影。
一顆心放回了肚子裏，隨即揚起狂喜。賀松感慨，當真是天助他也！
入得房中，直奔床前，他看清了床上那人正是自己那同父異母的庶出弟弟。來不及忖度其他，趕緊捏住後者面頰，將那小嘴給扒了開來。另一手則抖開紙包，其中白色粉末紛紛揚揚，照著賀恩的唇舌便倒了下去。
日光西斜，惟見一彪形大漢手臂狂抖，邊倒藥粉，邊低聲絮念：
“臭小子，要是晚了、死了，你可別來找我！是爹把你送得那兒去，也是他害得你如此。就是到了陰曹地府，成了孤魂野鬼，你心裏有恨要報仇，也只管去找他便是……”
殊不知，一雙目光沈靜如幽幽古井，正於角落裏射出，正落於賀松身上。
隨著那人的擡手動作，悄無聲息之間，三五個暗衛已然靠攏上來。一柄長刀，自後向前地，落在了賀松的脖子上。
-------------------------------------
穆乾看著桌上的一攤粉末眉心緊鎖。他聽得身邊決明匯報道：
“這是解藥，但卻不可全解，只能暫緩那毒藥的蔓延趨勢。也就是，能吊著那小子的命。”
“真不知這家夥兒到底是個什麽來頭，就連無華珠子都能給他搞來，還磨成粉、入了藥……”
絮叨著，決明從桌上拈起一點粉末，於指尖搓開。他忽而沈聲，詢問起慶王道：
“你當真要救那少年？”
且不說所用藥材之名貴，但就是這沒頭沒尾的毒，也昭示著個中的種種謎團。搞不好，最終美色留不住，還得給自己惹一身騷。
可聽了他的話，穆乾卻仍在沈默。他從方才便一直思索，直到如今還未琢磨出個前因後果來。
目前可知的是，賀恩體內的毒僅為他一人所中，就連他生母徐氏都不曾有。而方才所擒的賀松，自然也未中毒。
根據賀松的招供來看，賀家老二之所以會中毒，全是因為他們的爹，賀松。
但中的什麽毒，為什麽中毒，卻怎麽都問不出來。
那賀松雖然腦子遲鈍了些，可嘴巴倒是死緊，全部推脫給其父親，真真是上演了好一出“父慈子孝”。
而賀恩體內這毒，也真個蹊蹺，無解藥不說，到手的白色粉末裏反而匯集了多種名貴藥材，不少還得是從境外才能摸著些門路。
可謂是，耗費巨資僅為這一無名小卒吊著命。
難道說，賀峰那老頭，大費周章地搞了這麽個毒，只是為了除掉這個害自己落職的庶出兒子？並且還於心不忍，又花了大價錢來拖著延著，不肯真的讓他去死。
這顯然不應該。
畢竟就那賀峰半夜毒打妾室這一點，充分可見其頭腦簡單、脾氣火爆。若當真想殺子，也只會是抄了刀子宰兒子，再強行壓下謊稱暴斃罷了。
——個中定有緣由，只是他如今卻還找不到關鍵之處。
思索之中，身邊的決明沒得到答覆，竟然惡從膽邊生，直接擡手在穆乾的眼前頭晃悠了起來。
剛要動怒，便聽得他道：
“再耽擱下去，你的小美人兒可真就要危機性命了。”
不去理會他那意味深長的笑，慶王反問道：
“你有法子？”
“那自然是有。”
決明笑得一臉自得。接著，他朝自個兒這尊貴的大表哥伸出一只空手。這動作意味著什麽，再明顯不過了。
懶得理他那哭窮乞討之無賴行徑，穆乾揮手，李慎自覺地來給決明遞了一大包銀子，並恭敬道：
“夏太醫，小的已探聽到這元城黑市何時開市，您需要什麽藥材盡快吩咐小的便是。”
“這倒不必，我懶散慣了，用什麽藥、用多少，與其整理出來吩咐你們，還不如我自個兒直接去趟黑市。你呢，就幫我挑幾個身手利落的暗衛，哦對，把小鷹子叫上。——他那飛毛腿，又長又……”
“嘭”的一聲，決明剩下的話和他的臉，全都砸在了桌子上。自上而下落來的一大掌，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迅猛撞擊之下，桌上茶盞跳了三跳，沿著邊兒灑出了一圈水珠。
而那“行兇歹徒”穆乾，則掏出方帕來擦了擦手，又將帕子扔在了決明剛剛拔出來的臉上。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嫻熟自然，不知道的，還當他剛剛插花焚香，盡顯清貴端莊之姿。
不管決明的罵罵咧咧，穆乾隨後便走出了臥房。他直奔前院而去——去尋那賀家的現任家主，前兵部尚書，賀峰。
-------------------------------------
與此同時，賀峰老頭正急得在自個兒書房裏左右徘徊。
他暗暗盤算著時間，可越算心裏便越慌：賀松這一去，已是半天功夫，眼看著天色將暮，竟然還未有消息傳來。
要是他失了手，賀恩那小子真就毒發身亡，他可怎麽和上位交代啊……
稍一琢磨，便渾身寒毛倒豎，適逢此時窗外落下一道黑影，“噠噠噠”、“噠噠噠”地敲打窗牖。直嚇得賀峰險些魂飛魄散。
他提著一口氣來到窗邊，三番確認外頭並非人影之後，才將窗扇推開了一道縫。外頭的小玩意兒畏冷，趕緊從那縫隙裏整只地擠了進來。
“咕咕、咕咕。”
一只信鴿，通體雪白地映入眼中。尤其是那腿上捆綁的紙條，賀峰連忙截了下來，就著燭光認讀。
其上字跡怒猊渴驥，正是他所熟悉的，頓時一顆心塞回了肚子裏。
可他還沒喘勻了半口氣，便覆又緊張起來。看到最後，竟然兩手顫顫巍巍，險些要捧不住那張一指寬而至長的單薄紙片了。
跌落於座，賀峰那刻滿滄桑的眉眼顯得愈發蒼老。他喃喃自語道：
“刺殺……這是天大的事情……一旦敗露，是要誅九族的啊！”
講到最後，連他自己都不敢再出聲，渾身上下抖得厲害，嗓子眼兒更是尖細起來，像只抹了脖子可頭還沒掉的公鴨。
而隨著門外響起通傳，老頭周身一震趕緊爬起來，手裏捏的那張紙條堪比火中之栗，燙得他幾乎要拿不住。
現如今，來不及去尋什麽隱秘法子，他只好就著燭火將紙條焚燒殆盡。至於那只鴿子，他推開窗，一把推了出去。
剛剛放下窗扇，那邊廂房門已然打開。下人提著燈籠，於兩旁開道，中間徐徐走進一人，但見身姿倜儻、氣度雍容，不是穆乾，覆能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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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心裏曉得，既然能讓穆乾請來自己，那這人也該有其過人或利人之處。
但一想到穆乾那喜好美色的脾性，再暗中一算這家夥兒來到元城的時間——短短幾日，就收了這麽一位大美人兒，他便很難不去猜測個中的利害關系。
果不其然，決明聽到慶王的答覆道：
“是個難得的，有些意思的小玩意兒。”
哎喲，還真讓他給猜對了。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決明湊上去就要詢問穆乾：“哦？具體說說。”
但誰知後者根本不給他如此機會，稍一側身便躲閃了過去。更甚者，竟然直接拋下他走出了內室。
至於被留在原地，淪落到要和床上那昏迷之人幹瞪眼兒，決明心裏那叫一個堵得慌。
他不得不重新望向賀恩，從頭發梢子開始，眉眼、鼻子、嘴巴統統不漏，最終卻也不得不伴著驚詫感慨：
“這麽個好人，竟讓那家夥兒給‘看’上了……小子，你也真個倒黴透頂啊。”
這些年來，他曾眼見的無數人，出於各種目的選擇追隨慶親王，可那皇子王孫之間的爭鬥，又哪裏是隨隨便便能夠參與的。
便如眼前少年，他雖不知他究竟遭遇了什麽，可這姣好皮囊，也終是敵不過紅顏白骨的命，終為黃土一抔。
只不過，既然老天開眼讓他遇上了自個兒這麽個絕世大神醫——給他續續命，往後吊上一吊，那還是輕而易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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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屋子靜得落針可聞，畢竟床上躺的那人昏了將近一天，依舊沒有任何好轉跡象。至於她的新主子，慶王殿下，那可不是尋常人能見著的，將賀家二公子挪出來後，便再未露面過。
一時之間倒也讓人猜度，到底這慶王究竟是個什麽心思？
若是真的在意，怎麽到現在了連句問詢都不曾有。
可若並不在意，又為何這賀二公子獨獨昏迷在了慶王的臥房裏？
聞此消息者，心中疑惑萬分，可他們卻也不敢順著繼續往下深想了去。此地雖是賀府的家產宅子不錯，可書上說的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皇子蒞臨，那是無上榮光啊。於是乎，賀峰與慶王之間形成微妙平衡，前者並不曾來過問自個兒兒子的死活，後者也不去打理他虐待妾室的過錯。
但這平衡，卻並未持續多長時間。
一道身影試著鉆進別院，可他那魁梧的身軀，與聲若山傾的腳步，無一不在洩露著此行蹤跡。
然而身影本人毫無察覺，賀松甚至覺得自己十分隱蔽。他四下裏一望，心中想到，只要饒過了那看門的丫鬟，無聲無息地進了廂房，把東西往那個小雜種的嘴裏一塞——他的任務也便完成。
父親便也不會再罵他無能，他們二人的心頭大患也可由此解除。
更加讓人喜出望外的是，趕巧了那丫鬟正在打盹兒。賀松趕緊伸手便要去推門，誰知“吱嘎”一聲竟是刺耳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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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心放回了肚子裏，隨即揚起狂喜。賀松感慨，當真是天助他也！
入得房中，直奔床前，他看清了床上那人正是自己那同父異母的庶出弟弟。來不及忖度其他，趕緊捏住後者面頰，將那小嘴給扒了開來。另一手則抖開紙包，其中白色粉末紛紛揚揚，照著賀恩的唇舌便倒了下去。
日光西斜，惟見一彪形大漢手臂狂抖，邊倒藥粉，邊低聲絮念：
“臭小子，要是晚了、死了，你可別來找我！是爹把你送得那兒去，也是他害得你如此。就是到了陰曹地府，成了孤魂野鬼，你心裏有恨要報仇，也只管去找他便是……”
殊不知，一雙目光沈靜如幽幽古井，正於角落裏射出，正落於賀松身上。
隨著那人的擡手動作，悄無聲息之間，三五個暗衛已然靠攏上來。一柄長刀，自後向前地，落在了賀松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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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解藥，但卻不可全解，只能暫緩那毒藥的蔓延趨勢。也就是，能吊著那小子的命。”
“真不知這家夥兒到底是個什麽來頭，就連無華珠子都能給他搞來，還磨成粉、入了藥……”
絮叨著，決明從桌上拈起一點粉末，於指尖搓開。他忽而沈聲，詢問起慶王道：
“你當真要救那少年？”
且不說所用藥材之名貴，但就是這沒頭沒尾的毒，也昭示著個中的種種謎團。搞不好，最終美色留不住，還得給自己惹一身騷。
可聽了他的話，穆乾卻仍在沈默。他從方才便一直思索，直到如今還未琢磨出個前因後果來。
目前可知的是，賀恩體內的毒僅為他一人所中，就連他生母徐氏都不曾有。而方才所擒的賀松，自然也未中毒。
根據賀松的招供來看，賀家老二之所以會中毒，全是因為他們的爹，賀松。
但中的什麽毒，為什麽中毒，卻怎麽都問不出來。
那賀松雖然腦子遲鈍了些，可嘴巴倒是死緊，全部推脫給其父親，真真是上演了好一出“父慈子孝”。
而賀恩體內這毒，也真個蹊蹺，無解藥不說，到手的白色粉末裏反而匯集了多種名貴藥材，不少還得是從境外才能摸著些門路。
可謂是，耗費巨資僅為這一無名小卒吊著命。
難道說，賀峰那老頭，大費周章地搞了這麽個毒，只是為了除掉這個害自己落職的庶出兒子？並且還於心不忍，又花了大價錢來拖著延著，不肯真的讓他去死。
這顯然不應該。
畢竟就那賀峰半夜毒打妾室這一點，充分可見其頭腦簡單、脾氣火爆。若當真想殺子，也只會是抄了刀子宰兒子，再強行壓下謊稱暴斃罷了。
——個中定有緣由，只是他如今卻還找不到關鍵之處。
思索之中，身邊的決明沒得到答覆，竟然惡從膽邊生，直接擡手在穆乾的眼前頭晃悠了起來。
剛要動怒，便聽得他道：
“再耽擱下去，你的小美人兒可真就要危機性命了。”
不去理會他那意味深長的笑，慶王反問道：
“你有法子？”
“那自然是有。”
決明笑得一臉自得。接著，他朝自個兒這尊貴的大表哥伸出一只空手。這動作意味著什麽，再明顯不過了。
懶得理他那哭窮乞討之無賴行徑，穆乾揮手，李慎自覺地來給決明遞了一大包銀子，並恭敬道：
“夏太醫，小的已探聽到這元城黑市何時開市，您需要什麽藥材盡快吩咐小的便是。”
“這倒不必，我懶散慣了，用什麽藥、用多少，與其整理出來吩咐你們，還不如我自個兒直接去趟黑市。你呢，就幫我挑幾個身手利落的暗衛，哦對，把小鷹子叫上。——他那飛毛腿，又長又……”
“嘭”的一聲，決明剩下的話和他的臉，全都砸在了桌子上。自上而下落來的一大掌，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迅猛撞擊之下，桌上茶盞跳了三跳，沿著邊兒灑出了一圈水珠。
而那“行兇歹徒”穆乾，則掏出方帕來擦了擦手，又將帕子扔在了決明剛剛拔出來的臉上。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嫻熟自然，不知道的，還當他剛剛插花焚香，盡顯清貴端莊之姿。
不管決明的罵罵咧咧，穆乾隨後便走出了臥房。他直奔前院而去——去尋那賀家的現任家主，前兵部尚書，賀峰。
-------------------------------------
與此同時，賀峰老頭正急得在自個兒書房裏左右徘徊。
他暗暗盤算著時間，可越算心裏便越慌：賀松這一去，已是半天功夫，眼看著天色將暮，竟然還未有消息傳來。
要是他失了手，賀恩那小子真就毒發身亡，他可怎麽和上位交代啊……
稍一琢磨，便渾身寒毛倒豎，適逢此時窗外落下一道黑影，“噠噠噠”、“噠噠噠”地敲打窗牖。直嚇得賀峰險些魂飛魄散。
他提著一口氣來到窗邊，三番確認外頭並非人影之後，才將窗扇推開了一道縫。外頭的小玩意兒畏冷，趕緊從那縫隙裏整只地擠了進來。
“咕咕、咕咕。”
一只信鴿，通體雪白地映入眼中。尤其是那腿上捆綁的紙條，賀峰連忙截了下來，就著燭光認讀。
其上字跡怒猊渴驥，正是他所熟悉的，頓時一顆心塞回了肚子裏。
可他還沒喘勻了半口氣，便覆又緊張起來。看到最後，竟然兩手顫顫巍巍，險些要捧不住那張一指寬而至長的單薄紙片了。
跌落於座，賀峰那刻滿滄桑的眉眼顯得愈發蒼老。他喃喃自語道：
“刺殺……這是天大的事情……一旦敗露，是要誅九族的啊！”
講到最後，連他自己都不敢再出聲，渾身上下抖得厲害，嗓子眼兒更是尖細起來，像只抹了脖子可頭還沒掉的公鴨。
而隨著門外響起通傳，老頭周身一震趕緊爬起來，手裏捏的那張紙條堪比火中之栗，燙得他幾乎要拿不住。
現如今，來不及去尋什麽隱秘法子，他只好就著燭火將紙條焚燒殆盡。至於那只鴿子，他推開窗，一把推了出去。
剛剛放下窗扇，那邊廂房門已然打開。下人提著燈籠，於兩旁開道，中間徐徐走進一人，但見身姿倜儻、氣度雍容，不是穆乾，覆能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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