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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小子,你最好快點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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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小子,你最好快點醒過來

“父親,賀恩那混蛋這月已超了三日有餘,該不會……”

老頭厲聲打斷賀松的猜測,冷言道:“胡說什麽,不就是三天嗎,明天你去下進他的飯裏!”

說著,將手中之物遞給長子,他覆又補充道:

“做的仔細些,萬不可被任何人得知此事。”

“兒子明白。”

隨著賀松領命而去,賀峰在房中踱步連連。他想到近日發生的一應事端,從突如其來的慶親王,到反常鬧騰的小兒子,暗自揣測,這其中究竟有著怎麽樣的聯系。

然而,他的眉心卻是越皺越緊,直到他站定在墻上的一副掛畫面前,慈眉善目的觀音手持凈瓶,普度蕓蕓眾生。

躁動不安之心漸漸平息下來,老頭深吸了一口氣,披上大氅,從書房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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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靠在床頭,借著燭光抓緊趕制一對棉質護膝。她的針腳又細又密,縫的結實,可又美觀,就是元城最好的繡娘來了,也該自愧弗如。

身旁伺候的小丫頭滿肚子疑惑,歪著腦袋發問說:“如夫人,您還病著嘞,不早些歇息,反折騰這些針線活計做什麽?”

“這燭光甚是明亮,妾身多做一些,二公子便能早用上一天。他自幼身子骨就比尋常孩子要弱,偏生心氣兒又高,總不肯弱於任何人。要是沒個護膝護腕的,難免受傷啊……”

那丫頭喃喃著“原來如此”,噗嗤一笑,也坐在床邊,對徐氏說道:“那杏兒來陪如夫人一起做。”

主仆二人很快親近起來,雖說個中大部分原因是徐氏從來不把自己當主子,但也因為,這丫頭是李慎奉慶王之命,從外頭置辦了安排過來的。

她並不出自賀府,自然不知這兒曾經多麽得吃人不吐骨頭。只當自己遇上了心善好說話的主兒,正滿心裏高興還來不及呢。

誰知這幅和樂融融的氣氛並未持續多久,只見一道黑影逼近門框,搖得那短栓“哐啷”作響。

丫頭杏兒嚇了一大跳,趕緊竄起來,見聲細氣兒地問道:“是誰在外面?”

外頭那人大抵耳朵不太好了,竟然將杏兒的聲音辨識成了徐氏,只聽他怒斥道:

“賤婦!還不開門?再敢拖延半分,我定活扒了你的皮!”

那可是徐氏熟悉到夢中都會尖叫著嚇醒的聲音,她連忙從床上起身,過於匆忙,幾乎是摔在了地上。顧不得關節震痛,她撲向門板,戰戰兢兢地取下了短栓。

果不其然,外面杵著的正是賀家現任家主,賀峰。他一見徐氏露面,當即奪過短栓,抓在手裏,無章法地照著徐氏肩臂、頸背抽打起來。

慘叫聲立時響起,徐氏卻分毫不敢反抗。她縮在地上,抱著頭嚶嚶啜泣,痛得狠了,便咬住手背腕子,不讓自己叫喊出聲。

好不容易挺到賀峰體力不支,扶著桌椅緩勁兒時,徐氏才得以喘息。在她旁邊,杏兒呆呆癡立,已經全然嚇蒙了。

一道眼色甩了過去,賀峰見這丫頭面生,頓時怒火又起。可憐杏兒還不知發生了什麽,就被迎面一巴掌抽了下來。若不是徐氏拉著她跪下磕頭,只怕還要再吃許多苦頭。

“哼!一個兩個的賤蹄子!”

罵聲仍不休,賀峰又絮叨了半天,才大喘了一口氣,重獲新生般滿意地坐了下去。至於地上兩個可憐的女人,他只當做是死人,或是根本看不見。

適逢一陣北風穿堂而入,賀峰被凍得打了個哆嗦,他又是瞪眼,剛要罵個“賤婦”,徐氏已急忙爬起來去將門關上。

她雙手抖得更加厲害,畢竟雙臂青紫交加,嚴重處甚至破皮流血,透過衣物慢慢地滲了出來。

這幅慘狀看得杏兒險些昏死過去,她縮在徐氏懷裏,戰戰兢兢地祈求,這個駭人的老頭趕緊離開。

又過了一會兒,賀峰再叫“賤婦”,徐氏被嚇得渾身激靈,卻不敢上前。但一想到,自己的拖延只會招來愈發悲慘的下場,徐氏忍著痛也得爬到賀峰面前。

誰知道,賀峰他根本不將徐氏看錯是人,只怕是連物件兒都不如。扯住頭發地抽打耳光,只見“啪啪”聲裏,徐氏嘴角鮮血直流,淚痕闌幹排布雙頰。

她聽得老爺低聲咒罵:“若不是你這賤婦,還有你生的那雜種,本官又何至於困守在此!”

“管他勞什子慶王七殿下,當年還不是得畢恭畢敬地稱呼一聲‘賀尚書’。賤婦,都是因為你!”

毒打又持續了許久許久,久到杏兒跪得膝蓋麻木毫無感覺,久到徐氏蜷縮在地,只餘嚶嚀喘息,而再無動作言語之力。

天亮之後,杏兒馬不停蹄地趕到別院,哭著去求李慎,換別人去伺候徐氏。

在盤問之下,她將昨夜發生之事盡數托出,驚嚇之餘,見到陌生男子便心生畏懼,瑟縮不止。

但李慎明了因果之後,卻一時猶豫不決。自打半夜那賀家二公子前來拜訪,王爺便再沒出門,亦不見賀二公子出來。

主子的脾氣他們深知,誰敢提著腦袋前去打擾。若說安危問題,則不需近侍操心——暗衛時刻隱藏四周,隨時為主子展開戰鬥。

既然現在暗衛未行,說明王爺安然無恙。天色又才初亮,他權衡再三,覺得先壓下此事。

但世間行事總是如此,人算從來比不得天算。

這方李慎剛打算息事寧人,那邊房門打開,主子有令,讓他速去接如夫人徐氏過來。

按照常理,內眷怎可輕會外男,已有了此命令,便說明事態緊急,不得不失禮而為。

意識到了事態重要性,李慎連忙遣人去請徐氏,同時自己“噗通”一聲跪倒穆乾面前,磕頭請罪:

“屬下無能,沒將如夫人照看周全,誤了主子大事,小人萬死難刺其咎啊!”

此話一出,聽得慶王眉頭一皺,又見一旁杏兒臉上掛彩,隱約明白了個中原委。只聽他冷哼一聲,拂袖而去,雖無其他言語,李慎卻跪在原地抽了自己幾十個巴掌還不敢停。

杏兒剛從虎穴逃出,又見了這血腥場面,眼前一黑膝蓋一軟,原地暈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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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昨天夜裏,賀恩突發異痛,來勢洶洶,幾乎沒有幾瞬便活活疼暈了過去。

好在慶王張手及時,將他攏入懷中,才避免了因摔倒所受的二次傷害。

將人安置在床,穆乾也顧不上什麽仁義道德,果斷撕了賀恩的衣裳來查看傷勢。卻見淤青已經化開,破皮之處亦緩慢愈合,跌打損傷不過皮肉之苦,及其疼痛,都是習武之人,忍忍也就過去了。

但為何賀恩卻能活活疼昏過去?

眉心一蹙,穆乾抓起少年手腕淺淺一診,又輔以掀開眼瞼觀看瞳仁情況,最後伸出二指,沿著經脈自上而下地在那腹腔探查——終是讓他發覺了背後真相。

難以置信的是,這小小少年竟是身中劇毒,雖不會立即致死,但卻如千鈞重石懸於頂,刀槍劍戟支於足。稍有不慎,便會毒發身亡。

究竟是何人要置此子於死地?是僅僅針對他一人,還是整個賀家都為其除名目標?

曾經,他也親眼見過毒發現場。那是他的奶娘,上一刻還好端端地給他扇著風,下一眼卻已七竅流血,不治身亡。

等到他出宮,去奶娘家中慰問,才知前後不過三日,全家盡數夷滅,不留一個活口。

如若此毒只存在於賀恩體內,那道理多少會說不通。

可若此毒蟄伏於賀家全族,那這背後,只怕是隱藏有驚天大案,勢必牽連甚廣……

而當務之急,是先保住賀恩性命。他好不容易才得了此等“寶貝”,豈能眼看著其破碎於近前。

擡手打出一枚特殊記號,眼前立時出現一黑衣男子。穆乾低聲吩咐下去,轉而掏出手帕,正欲擦拭少年額上薄汗,才發覺帕子已沾染墨汁。

無奈嘆息,又微勾唇畔,穆乾徐聲道:

“小子,你可最好能盡早醒來,這塊帕子便算作你在本王這裏掛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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