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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也知道, 他在面對元淵曜這個徒兒時, 他不用警惕與防備, 可是在這個名鬼樹面前時, 他卻必須得警惕與防備。

因為……

這個名鬼樹可不像元淵曜這個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

他可是時時刻刻都有可能將自己給殺死……

自己可不能死……

自己還要去找系統小貓咪……

自己怎麽能就這樣死去?……

不……

絕不可以就這樣死去……

可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不知道的是, 當他這般想時, 孤獨置身於寒風之中的某人卻只是微擡眼,深深地看了眼他,隨後, 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癲狂與陰霾。

師傅……

徒兒真的好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可是為何師傅總是讓徒兒如此難過呢?……

不……

真正讓徒兒難過的……

不是師傅……

而是這個人世間……

如果這個人世間裏……

沒有那麽多礙眼的家夥……

師傅是否就會對自己另眼相待……

師傅是否就會開始喜歡上自己……

師傅是否就不會再那麽地喜歡那個所謂的貓大人……

師傅的心中是否就不會裝得有那個所謂的貓大人……

師傅……

徒兒不知道……

可是徒兒知道……

徒兒會永遠都陪伴著師傅……

所以……

沒關系的……

師傅……

就算師傅心中永遠都沒有徒兒……

也沒有關系……

徒兒會永遠都守護著師傅……

徒兒會將那些礙眼的家夥們個個都給鏟除掉的……

尤其是那個貓大人……

不……

不能鏟除他……

若是他死了……

師傅會傷心難過的……

徒兒並不想讓師傅傷心難過……

果然……

如果想讓師傅不為貓大人的死傷心難過……

就得讓貓大人背叛師傅呢……

正所謂……

背叛是必然的……

不過是還沒有到失衡點而已……

師傅……

如果貓大人背叛了您……

也不過是因為貓大人本身就有背叛您的想法……

師傅您可莫要太過傷心……

徒兒會將貓大人給收拾掉的……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可不知道自家的徒兒此刻在想些什麽,他只是冷冷地盯著眼前的名鬼樹。他的目的自然很簡單, 就是想要逼這個名鬼樹表態。

雖然他是為了套話才故意把月紙給搬出來, 可實際上他內心裏還是有一點想要幫月紙的念頭。否則的話,他也不會這般說。只不過此刻的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沒有察覺到這一點而已罷了。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微瞇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 微邁雪白軟靴, 冷冷地朝他走去, 他面容冷酷, 他眼神冰冷, “汝言汝愛月紙, 可如今卻不敢回答,這便是汝對月紙的愛不成?”

“自然不是。”名鬼樹冷冷地反駁,他像是決定了什麽, 便緊緊地抱住月紙, 冷冷地盯著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冷聲道:“你究竟是誰?為何你會知道我在為他辦事?”

“呵,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聽到他說這話後,心卻只是更加地沈甸甸起來。沒料到這名鬼樹真是為洛大夫辦事的,而且他還回答得如此幹脆。看來,這名鬼樹曾經真的是洛大夫的手下。

他之前雖然認為名鬼樹幫過洛大夫,為洛大夫辦過事,可那也只是以同等的夥伴形式而已。也就是說,洛大夫只是因為拿月紙來威脅他,他才不得已就範而已。

可如今看來,事實似乎與自己所想象的有些出差。

“我勸你不要知道得太多。”名鬼樹說完後,似乎怕被人誤會,便又添了句,“若你不是月紙的朋友,我可不會管你死活。可誰叫你是月紙的朋友,我必須得提醒你一下,如果你再這樣調查下去,你會死於非命的。”

可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雖然看似在看著名鬼樹,可實際上他的目光全粘在那名鬼樹身後的徐職陳身上。

徐職陳捂著腦袋,渾身顫抖不已,他的身體時而明亮時而透明,看起來似乎馬上就要消失了。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心微緊,可他面上卻只是一臉淡定,他淡漠地用意識對這個孤魂野鬼·徐職陳說,“不管曾經汝與此人有何等恩怨,都莫要著急,莫要憤怒,更莫要想不開。”

可徐職陳卻只是猛地擡眼,眼中布滿著猙獰與憤怒,他咬牙切齒道:“閉嘴!”

徐職陳朝自己吼了聲,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楞了下,他感覺到自己的心微涼了起來。不過,他卻沒有說什麽,他只是微抿唇,緩緩道:“吾知汝心裏頭此刻定是恨吾,可汝如今乃孤魂野鬼,汝若是再這般動氣下去,吾可真怕汝會一下子魂飛魄散。”

徐職陳自然不想要魂飛魄散,所以他連忙地壓抑住怒火,不再動氣。當他冷靜下來後,他卻發現……自己不該朝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生氣。

“汝可是清醒過來了?”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似乎沒有任何感覺,他只是淡漠地看了他一眼。

“……”可徐職陳心裏頭卻怪不好意思的,他總覺得這人是在幫他,可他卻忘恩負義地朝對方吼了聲。雖說之前他感覺到頭都要炸開了,所以他的脾氣才會變得那麽不好,可是不管怎麽說,他對這人兇了就是兇了。

所以,徐職陳便恢覆了常態,他朝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道歉道:“對不起,剛剛我朝你發火了。我不該朝你發火的。”

“沒事。”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自然知道他想說什麽,只是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道:“人的心情就像車輪般,滾來滾去也不知道會滾到那兒去。汝此刻心情好起來了,不再如此憤怒,便是最大的喜事。”

可聽到他這般說,徐職陳卻更加地想要縮腦袋,往一個洞裏鉆了。

他總感覺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越是這般寬宏大量,他就越是感覺自己對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的態度太過於惡劣了。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人,為何如今卻變得如此惡劣的人了?

“對了,汝之前究竟發生何事,為何如此地猙獰嘴臉?”

“……其實我並不猙獰嘴臉。”

“那好,那汝為何要如此地憤怒?”

“我自然是……”徐職陳正想要下意識地回答時,卻在話到了嘴邊時,再也吐不出來,他皺眉起來,想要想起自己為何要生氣,卻發現自己想不起來。

他瞬間恐慌起來,徐職陳環顧四周,他感覺到心底有一股不安襲向他,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他的心臟,他感覺到異常地害怕與恐懼。他似乎曾經也遇到了相似的事。

明明他想起了什麽,最終他卻在事後什麽也想不起來。

見到他如此恐慌的表情,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只是微瞇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吐出猶如冰渣子般的話語,“汝莫再想了。到了該想起來的時候,汝自會想起來。”

雖然這話異常地冰冷,可是徐職陳卻莫名地心安起來。他正想要說什麽時,卻在想到什麽時,疑惑起來:“你怎麽知道我沒有想起來?”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掃了他一眼,便微邁雪白軟靴,朝名鬼樹走去。

“……”原來我的心思那麽容易被人看透?徐職陳沈默起來,開始反思自己。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看向名鬼樹,冷冷道:“汝為洛大夫辦事多久了?”

“你知道得越清楚,會死得越快。”名鬼樹冷冷道:“我勸你不要再問了。”

“那好,吾換個問題。”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見他不肯答,便妥協地換個問題。

名鬼樹見他之所以是不再問這個問題,瞬間松了口氣,道:“你想要問什麽,就問吧。只要不是關於那件事的,你問什麽都行。”

“好。”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他微擡頭,似不經意地環顧四周,隨後,微擡修長而又潔白的右手,撩了下冰冷的發絲,他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幽深,他吐出猶如冰渣子般的話語,

“汝可認識五百年前的第一任徐村的村長徐職陳?”

聽到這話,名鬼樹沈默了很久後,才擡頭盯著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幽幽道:“你說過不問關於那件事的問題,你為何還要問?”

“這與那件事沒有任何關系,吾只是單純地想要問關於此人的事而已。”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毫不在意,他只是雲淡風輕地看著這個名鬼樹,淡漠道:“汝莫不是連這問題都答不上來罷?”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自然知道這個名鬼樹有可能是在試探他,畢竟這個名鬼樹也許已經在心裏頭懷疑他,所以才故意說這五百年前的徐職陳與那件事有關。

如果自己回答這徐職陳確實與那件事有關,可到頭來,這件事與那事沒關的話,那麽,這個名鬼樹就能知道自己根本對那件事不了解。

而若是自己只是這般模棱兩可地說,故意繞過那個話題,說只是想要了解這個人的生平的話,那麽,這個名鬼樹就不會知道自己究竟是否知道那件事了。

“我不會告訴你關於這人的事。”

“為何?”

名鬼樹似乎張口想要說什麽,可是他卻在想到什麽後,便冷冷道:“就算此人與那件事無關,我也不會告訴你關於此人的事情。”

“汝可真是出爾反爾。”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冷冷道:“汝之前答應的話,汝似乎都忘了。”

“我只是說我會回答你的問題,並沒有代表我每個問題都必須得回答,更沒有說我不能拒絕回答問題。”名鬼樹是強者,反正他打死不想說,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也拿他沒辦法。

可是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雖然無法讓他說出關於徐職陳的事情,可是通過他的表現,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已經得出徐職陳肯定與那件事有關,而且還是那件事的主要人物之一。否則,這個名鬼樹是不會如此絕口不提的。

可惜的是,這個徐職陳像是失去了一些記憶般。剛剛這徐職陳如此猙獰嘴臉,恐怕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可是剛剛卻在與自己說話時,卻又忘記了自己想起了什麽。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想到這些事,就忍不住嘆氣起來。

其實對於自己來說,這徐職陳恢覆記憶是件好事,不恢覆記憶也是件好事。

畢竟恢覆記憶後,這徐職陳就會不受自己的掌控。

光是看他之前渾身的怒火,就知道他肯定會做出一些沖動的事情來。

若是他沒有恢覆記憶,他卻可以幫助自己,畢竟他可是五百年前的徐村村長,有些事情他還是頗為了解的。雖然他失去了關於那件事以及一些事情的記憶,可是這並不影響到他本身的價值。

可恰逢此時,徐職陳卻感覺到陰風陣陣,他的脖頸涼嗖嗖起來,他瞬間害怕地縮到元明清的身後,一臉恐慌。

“汝怎麽了?”

“我、我害怕。”徐職陳似乎完全沒有身為鬼的意識與覺悟,他恐慌地看著四周,他按捺住不安,小聲道:“我、我感覺到這兒與我的八字不合,我不想再待在這兒了。”

此刻的徐職陳似乎異常地信賴元明清,他對元明清沒有絲毫的警惕與防備,他看向元明清的眼神也異常地明亮與清澈。

可見到這樣的徐職陳,元明清卻只是緊蹙眉,微抿唇,心微沈甸甸起來。

這徐職陳此刻怎會如此信任自己?……

先前他所望向自己的目光中總是不免帶著絲疑惑與警惕……

如今這徐職陳的眼神怎麽變得如此純良了?……

元明清心底估摸到了一些,可是他卻不想去相信,因為他實在是太不想要這件事發生了。

可事實卻是,

“你為什麽要這般看著我?是我臉上花了嗎?”徐職陳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道:“你怎麽了?怎麽呆呆的?”

“汝可記得汝姓甚名何?”

“我當然記得了,你怎麽會這樣問?”徐職陳狐疑地看了眼元明清,用一種你是白癡的詭異眼神盯著元明清,道:“我是徐職陳,我自然知道。”

“那汝可知吾乃誰?”

“這我當然更知道了。”徐職陳似乎被逗笑了,他笑得異常地燦爛,“你不就是我的兄弟謝安何嗎?我們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你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認得出你。”

“汝的忘性可真大。”元明清並沒有再接著話往下說,他只是微側冷酷的面龐,冷冷地盯向那個名鬼樹。

“你為什麽要這樣說?”徐職陳皺眉起來,疑惑道:“我才十二歲,我又沒老,我的記憶力最好了,我怎麽會忘性大呢?”

可聽到這話,元明清卻只是不動聲色,他用冰冷的餘光似不經意地掃了眼徐職陳後,便淡漠地收了回來。

可被他這般一看,徐職陳卻感覺到渾身都像是被一股寒風給刮過般,瞬間冰冷無比,讓他感覺到異常地恐慌與難受。

可這種恐慌與難受卻比不上心底那處不安。

徐職陳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他只是巴巴地望著元明清,眼底是一片疑惑。

“你為什麽不理我了?你是嫌棄我了嗎?”

“吾怎會嫌棄汝?”

元明清之所以側開頭,不再看這個徐職陳,自然是在想如何處理此事。

畢竟如今徐職陳似乎失去了關於十二歲以後的記憶。若是他記得後面的事情,那麽,他此刻又豈會說這些話?

除非……

元明清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藏匿於衣袖中的雙手緊緊地攥住,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殺光。

這個徐職陳只是在騙自己……

想要在騙自己的過程中牟利……

雖然自己並不知道他究竟想要牟利什麽……

可這徐職陳此刻變得如此傻呆……

如果自己要在他僅僅是被人給害成這樣,他僅僅只是發生了意外才失去了記憶,還是他其實是故意失去記憶,或者裝作失去記憶,而他的目的則只是想要得到他所想要的……

如果自己非要在這其中相信一個的話……

他自然會傾向於後面的那個選項……

遙望而去,卻見猶如謫仙的俊美青年冷冷地盯著孤魂野鬼·徐職陳,微勾唇,嘴邊噙著一抹冰冷到了極點的笑容,他用意識對這孤魂野鬼·徐職陳冷冷道:“汝莫不是以為此等把戲,真能騙得過吾嗎?”

“你在說什麽,我不明白。”徐職陳往後縮了縮,一副害怕的模樣,“謝、謝安何,你是不是找了新朋友了,所以才這般兇狠地對我?”

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憤怒,“不,你以前也交過新朋友,可你從來不曾這般疏遠過我。你是不是有喜歡的心上人了,所以就不喜歡我這個兄弟了?”

“謝安何?”元明清微抿唇,緊蹙眉,他沈吟片刻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麽,便微擡冷酷的面容,微瞇蘊藏著鋒利與棬的明眸,吐出猶如冰渣子般的話語,“汝說得極是,吾確實已與他人交為朋友,並且心中已裝下他人。如今吾已有心上人了,汝就莫要再糾纏吾。”

“你!”可聽到這話,徐職陳卻生氣起來,“我對你這般好,你卻有了媳婦兒就忘了兄弟,你這個人也太忘恩負義了吧。”

“怎麽會?”元明清想要從他嘴裏套話,便道:“對了,我的鄰居突然生病了,他想要我給他帶副藥。可我沒有空,你是否有空幫我帶副藥給他?”

徐職陳自然對此疑惑,他掃了眼周圍,道:“藥?”

“汝放心,吾與汝是到郊外旅游去了。”元明清說著這些時,眼睛也不眨一下,“倒是汝將藥帶到徐村的東邊時,會不會太累了?畢竟你家住的地方離這兒還是有點遠。”

元明清說這話,自然是想要套出這個徐職陳究竟是住在那兒,而他此刻雖然是十二歲,可他是否已經搬到徐來了?

至於此人究竟是否已經退化到了十二歲,元明清此刻依舊沒有把握,畢竟誰也不知道此人的偽裝功夫究竟有多高。

可不管怎麽說,如果此人真的是傻傻的呆子,自己此刻套話就真是太好不過了。沒有什麽比朝一個傻子套話更好了。

畢竟傻子總是傻乎乎的,總是沒有任何警惕之心,卻不知道在這外面混的人一個個都是心黑不已的人們,都是抱著某種意圖才接近他的壞人們。

可如果此人不是傻子,如此此人只是想要騙過自己,讓自己以為他是傻子,那麽他定然會乖乖地將過去所發生的事情給說出來。

畢竟,孤魂野鬼·徐職陳若是想要裝作自己失去了記憶,定然不會在這些小小的細節上露出馬腳,他定然會對自己談起真實的過往。只要這些過往沒有涉及到他所不想要說的,他就會原原本本地告訴自己。

所以,元明清只是微瞇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他微撩了下冰冷的發絲,吐出猶如冰渣子般的話語,

“汝與吾乃何時何地相識?吾看汝面色不佳,汝莫不是生病,得了風寒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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