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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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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作嘔

聞言, 名鬼樹卻松了口氣, 隨後, 走到月紙旁邊去, 一把抱住軟軟的月紙, 警惕道:“不管你是什麽忙, 我都不會幫你。”

名鬼樹在得知這個修為低的修仙者竟然知道那件事後, 他就對這個修仙者沒有絲毫好感,他不想聽這個修仙者說任何話,他怕他會被這個修仙者給說動了, 做了一些不該做的事,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

可誰知道,這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只是一晃了下身影, 便走到他身前, 微勾唇,露出冰冷的笑容, 吐出猶如冰渣子的話語, “吾乃月紙之友人, 剛剛不過是為測試汝是否愛月紙罷了。卻不曾料到, 汝對月紙的愛竟是如此地膚淺。”

名鬼樹作為一個強者, 在外人看來, 他什麽弱點都沒有,他殺人不眨眼,他性情狠厲。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他有一個死穴, 那就是月紙。

他聽不得旁人說他月紙的事,更何況是旁人質疑他對月紙的愛?

他瞬間怒了,他冷冷地看著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冷聲道:“我念你是月紙的朋友,可以不殺你,可你若是三番四次說這些廢話,我絕對會殺了你。”

“汝大可將吾給殺了,讓月紙看清楚汝是多麽狠心之人。”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只是不甚在意地撩了下冰冷的發絲,他被寒風給吹打著碎發微微淩亂,他那雪白的衣袍則隨著寒風肆意地搖擺著,可他卻只是站在那兒,他挺拔如竹,冷冷地盯著名鬼樹,毫不畏懼道:“汝若愛月紙,為何連月紙究竟對你抱有何等心思,都不敢知曉?”

“我自然想要知曉月紙究竟對我有何等心思。”名鬼樹皺眉起來,“可我並不想幫你。”

“汝幫的不是吾,而是汝自己。”

遙望而去,卻見猶如謫仙的俊美青年走到這高大的冷酷男人跟前,他直視著這個男人,冷冷道:“汝若欲不勞而獲,就這般得到月紙,不覺得太欺人太甚了嗎?況且,人世間常有一句話,那便是太過容易到手的東西,往往不容易珍惜。所以,汝真的想要就這樣讓月紙到手嗎?汝難道對月紙的愛就只有這麽一點嗎?已經到了最後關頭了,汝卻為了汝自己,而不去知曉月紙究竟對汝抱有何等念頭,何等想法。

恐怕到了最後,汝與月紙都會身陷誤會之中,永世都不會再解開,隨後,便只願下世不再相遇。”

“你不要胡說!”

“吾所說的每句都在理,倒是汝,呵。”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微轉身,冷冷地盯著名鬼樹,呵斥道:“汝對月紙的愛也不過如此罷了,何必要裝作一副愛得生死不離的模樣?汝可知,汝這副模樣不僅會讓吾感覺到作嘔,更是會讓一旁的月紙感覺到作嘔?”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本以為這名鬼樹會生氣地反罵回來,可誰知道名鬼樹竟然出奇地沈默了。

很久後,名鬼樹才嘆了口氣,道:“你想要我幫你什麽忙,說吧,我會幫你的,我想要知道月紙究竟對我抱有什麽心思。”

名鬼樹也不是傻的,他自然也是思量了下這個弱小的修仙者所說的話。

這個弱小的修仙者雖然看起來很礙眼,總是搶走月紙的目光,可是不得不說,這個人說的話還是有些在理。

他為了月紙,連性命都可以付出。那為何到了最後關頭,他卻不想再往下走,而是想要離開這兒,不聽這個修仙者說話?

明明只要聽這修仙者說話,就能知道月紙究竟對自己的心思是怎樣的。

可為何走到最後的時候,自己卻開始不想去知道了?

名鬼樹思考了很久,他也沒有得出結果。

可是名鬼樹不知道的是,他其實早已在下意識中得出結果,只是他不肯去承認而已。因為他認為那種表現實在是太過懦夫了。

那就是,他之所以不想再往下聽,那是因為他怕月紙之所以如此關心他,只是因為……把他當親人,把他當好兄弟。

若真是如此的話,名鬼樹會感覺到很難受的。他本來之前認為月紙是在暗戀他,若是最後的時候這個弱小的修仙者這般對他說,他會感覺到痛苦難受的。

可他也顯然知道,這種可能性異常地大,所以,他才不想再往下聽。

而且,他也不想讓這個修仙者占便宜。

“話說回來,你雖然口口聲聲地說我要證明我對月紙的愛,可你這般趁著月紙不在,就利用月紙,要求我幫你做事,你不覺得你很卑鄙嗎?”

“吾並不卑鄙,吾此刻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了讓汝與月紙明白彼此的心意,汝莫不是以為吾真想汝幫忙不成?”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用一種嘲諷的語氣說,他的眼神異常地冰冷。

“……”名鬼樹啞口無言,他不知道如何反駁回去。他若是說這個人絕對是為了讓他幫忙才這樣做的話,這個人肯定會反駁回來,並且讓他再次啞口無言。

想及,名鬼樹盒飯機立斷地閉嘴了,他決定不再與這個弱小的修仙者比口才了。比口才向來不是他的強項。等這個人說完月紙究竟對他抱有什麽心思後,他就把這人給殺了。

對於名鬼樹來說,他的同胞們是樹,殺起人類來就跟殺只雞一樣,他沒有任何地感覺。他只是冷冷地朝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說,“你想要我幫什麽忙,盡管說。”

此刻在他的眼中,這個人類與那些其他的生靈沒有什麽兩樣,都是可以殺的。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自然也是知道這名鬼樹是怎樣想的,可他並不在意,畢竟人吃人這種同族相殘的事情都尚且有,對於名鬼樹這種非同族便可殺的想法他自然更是能接受。

“在吾幫汝前,吾想問汝,汝是否做過虧心事?”

“我自然不曾做過。”名鬼樹緊皺眉,冷冷道:“我向來堂堂正正,光明磊落,不曾用過卑鄙手段贏過對方。你大可放心,我既然說要幫你,我就不會對你動什麽手腳,也不會在幫忙結束前將你給殺了。”

“汝所言極是,倒是吾多慮了。”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聽到這話後,微勾唇,露出個冰冷而又嘲諷的笑容,他盯著名鬼樹,便道:“不知汝是否能告訴吾,汝究竟為洛大夫辦了多少事?”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說這話,純粹就是試探試探。

不過,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對這個試探有七成的把握。

他之所以有這七成的把握,自然是從徐職陳這孤魂野鬼的反應以及這名鬼樹在聽到洛大夫時的反應得來的。

這名鬼樹反應如此激烈,他定然認識這洛大夫,而且他本人對洛大夫有特別大的想法。

可見到如此慌張的模樣,他這想法應該是害怕與恐懼這洛大夫。

而之前這人又說起那件事,雖然自己並不知道那件事究竟是什麽事,可是看他的模樣,他定然是把自己當成了想要套當年那件事的人去了。

不過,他誤會倒也是件好事,畢竟若是他不誤會,自己怎麽可能知道那麽多隱秘的事?

自己對於知道這些事,自然不感興趣,自己真正感興趣的是如何離開這個鬼地方。

這洛大夫在這兒居住了那麽久,可是自己卻與他不曾碰過面。也不知道是偶然,還是有人故意的呢?

無論怎麽說,自己有一種預感,那就是這個洛大夫身上定然有著更多離開這兒的線索。

想及,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只是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情緒,他冷聲道:“名鬼樹,汝可莫要逃避此問題。對於汝來說,究竟是此問題更重要,還是月紙更重要?吾想汝的心中應有答案吧?”

“你想要用月紙,逼我回答這問題?”名鬼樹冷笑起來,“可笑,我拒絕回答。”

“汝自然可以拒絕。”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似乎真的不在意這個問題,他只是撩了下冰冷的發絲,便微旋雪白軟靴,走至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跟前,輕柔地揉了下他的腦袋。

被師傅這般揉了,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瞳孔猛地睜大,他的心突然暖了起來,他猛地擡頭,吃驚地看著師傅,他的眼中充滿著期盼。

可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只是邊不慌不忙地揉著他的腦袋時,邊慢悠悠地朝名鬼樹吐出冰冷的話語,“汝若欲永遠都與月紙保持仇人的相處模式,汝大可這般繼續走下去。反正汝曾經也過慣了,也不缺這一兩天了。”說完後,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便輕柔地握住徒兒的手,微側頭,看向名鬼樹,眼中帶著滿滿的嘲弄,“只是汝真的甘心只是這樣地與月紙相處嗎?”

名鬼樹緊攥拳頭,沈默在原地,他盯著自己和徒兒的手,眼中布滿了陰霾。

“汝本可以這般與月紙相處。”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故意抱了下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隨後,便緩緩地放開,冷冷地盯著名鬼樹,“可汝卻選擇了與月紙永遠都老死不相往來,不,也不能這樣說,畢竟在汝的心目中,汝一年到頭還是能夠見月紙兩三面的。反正汝也滿足了,不是嗎?畢竟要汝像深底川一般與月紙相處在一塊兒,確實太為難得汝了。畢竟像汝這種人,凈知道口上說著愛月紙,實際上行動根本不曾體現出來過的人,根本就沒有人會愛。月紙也不會想與汝這等人在一起。”

“你究竟想要說什麽?!”這話語像是從牙縫中一個一個字擠出來的,他的眼神異常地冰冷與憤怒,名鬼樹此刻似乎壓抑住心中的怒火。

“吾只願解開汝與月紙之間的誤會與矛盾。若吾不讓汝幫吾這小忙,月紙又豈會信任汝?”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瞬間沒有理會一旁的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他本來就是因為一場臨時表演,才找了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而已。如今臨時表演結束了,他自然也就放開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了。

可誰知道,自己的衣袖卻突然被人給扯住。當自己回頭時,卻只是撞入了一雙只裝著自己身影的幽瞳中。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楞了起來,他的心莫名地也跳了起來,越來越快。

似乎在這猶如深淵般深不可測的幽瞳中,除了自己的身影之外,再無其他的事物。似乎這雙眼睛的主人的心中,也只有自己。

哪怕是天與地,也無法進了這人心中半分。似乎在這人的眼中,只有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就算此刻自己要讓他為自己去殺人,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改變自己的本性,從一個乖巧而又溫順的羔羊瞬間化為一頭狼,撲上去咬死那人。

不知為何,想到這些時,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的心卻猛地一顫起來,他感覺到自己的思路突然又變得混亂起來,他感覺到他整個人都變得極為矛盾起來,心中像是有兩股聲音在拉扯著他。

他知道他不該再看著這個徒兒,可是他的目光卻無法挪定。他內心中的某個聲音正在呵斥著他如今的行為,讓他感覺到異常地難受。

他感覺到渾身都變得不對勁起來,他感覺到頭痛欲裂,他不想要失去控制,他想要控制好自己,所以,他不想要讓自己的心臟跳得越來越快,他想要將目光給收回去。

可最終無論他怎麽做,他的目光卻都停留在這個徒兒身上,而自己的心跳聲則伴隨著這個徒兒輕柔地撫摸臉蛋而越來越快。

“師傅,原來在師傅您的眼中,徒兒與師傅您是如此地親密。”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笑得異常地甜蜜,他乖巧而又溫順的面容上充滿著幸福,他笑彎了雙眼,那猶如黑曜石般的幽瞳此刻閃爍著一種無比灼熱的光芒。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在這種灼熱的註視下,感覺自己都快要融化了。

“師傅,徒兒真的好高興。”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輕輕地上前,環住師傅的腰,他靠著師傅的身體,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陰霾與嗜血,低喃道:“師傅,徒兒真的好喜歡師傅您,真的好想要和師傅您永遠在一起。”

可是……

師傅……

徒兒卻知道……

這是不可能的……

因為……

對於師傅您來說……

徒兒只是一個臨時表演的道具而已……

待用完後……

便可以隨意地扔掉……

師傅……

徒兒知道……

在您的心中……

從來不曾有過徒兒……

可是……

沒關系的……

師傅……

哪怕徒兒真的好想要就這樣永遠和師傅在一起……

哪怕徒兒真的好想要自欺欺人地相信師傅是愛自己的……

可是……

徒兒知道的……

師傅並不愛徒兒……

徒兒知道的……

師傅之所以能夠如此淡定地在這名鬼樹面前表演……

不是因為師傅真的認為師傅和徒兒的關系很好……

而是因為……

師傅想要將這出戲演好……

師傅想要讓這個名鬼樹幫忙……

所以……

師傅……

也許在那剎那……

徒兒產生了不該有的想法……

可是……

徒兒知道……

那不過是癡心妄想……

所以……

師傅……

徒兒會將那份癡心妄想給收起來的……

徒兒不會對師傅產生不該有的念頭……

師傅……

徒兒不會認為師傅您在說那些話時……

是真的那麽地想……

師傅……

徒兒知道……

師傅您只是想要讓這個名鬼樹幫忙而已……

可是為何……

當徒兒越是清楚地知道這個道理時……

徒兒的眼眶卻變得如此地酸澀……

徒兒的心卻變得如此地苦澀不堪……

師傅……

徒兒不該有這種酸澀的感覺……

心中更不該有這種苦澀的味道……

這是不對的……

師傅……

徒兒知道……

徒兒在剛剛被師傅您給揉住腦袋時……

又開始產生了一些不該產生的念頭……

又開始癡心妄想地認為師傅也是想要和徒兒永遠在一起……

可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

徒兒不該再這樣想了……

徒兒不會再這般癡心妄想了……

寒風驟至,將孤獨置身於寒風之中的某人給吹打起來,可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微擡頭,他擡起乖巧而又溫順的面容,他眨了眨純真而又無邪的幽瞳,他定定地凝望著師傅,牽著師傅的衣角,微勾唇,露出恬淡的笑容,發出清脆而又悅耳的聲音,“師傅,徒兒真的好喜歡師傅您,徒兒永遠都和師傅您在一起的,徒兒會永遠都陪伴著師傅您的。”

哪怕……

徒兒永遠都只能在暗地裏陪伴著師傅您……

哪怕……

徒兒永遠都無法再出現在師傅跟前……

哪怕……

徒兒只能與黑暗同行,一同在角落裏仰望著師傅……

哪怕……

徒兒會被孤獨與寂寞給纏繞著……

可是……

那又怎樣呢?……

只要有師傅在……

徒兒就不怕所謂的孤獨……

徒兒也不怕所謂的寂寞……

只要……

師傅……

不離開徒兒……

徒兒怎麽樣……

都可以……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微咬下唇,他壓抑住心中那越發洶湧的情緒,他微擡頭,露出更加燦爛、更加純真的笑容,他拉了拉師傅的衣袖,笑得異常甜蜜,道:“師傅,徒兒好想再抱抱師傅,可以抱嗎?”

可是這一問,卻註定不會得到結果。

寒風從他們身邊刮過,他們的周圍充滿著寒冷,可真正讓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心徹底地掉入冰窟中,裝了個透心涼的卻是師傅的那句話。

“日後莫再動不動就抱為師,否則,莫怪為師對汝不客氣。”言訖,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只是微側頭,冷冷地看向名鬼樹。他看起來一如既往地冰冷而又淡漠,可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有多麽地亂,而他的腦袋又多麽地混亂。

他對於這個徒兒想要抱他的想法,並沒有任何感覺,他只是覺得他得疏遠這個徒兒,他感覺得到,似乎在某個地方,有某個事情已經在失控了。

可他卻偏生不知道是什麽事情在失控,他只知道此刻他被這個徒兒給牽動著情緒,牽動到讓他正常地、理智地去思考問題都辦不到了。

他想要去將一切的事情都順理清楚,可是他偏是卻做不到。

他只要一想到這些事情,他的腦海中就全是元淵曜這個徒兒的身影。

而讓他更是感覺到憤怒的卻是,腦海中竟然全是元淵曜這個徒兒蒼白的面容,絕望的眼神,那孤獨站在樹下的蕭條而又落寞的孤影。

他不知道他該如何才能讓這腦海中的身影全都揮去……

他只是感覺到很煩而已……

可是他卻不知道該怎麽解決……

他不想被這個徒兒給影響到……

不……

自己該冷靜一點……

自己不能這般慌……

想及,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只是微擡頭,冷冷地看向這個名鬼樹。

與元淵曜這個心病相比……

與元淵曜這個動不動就讓自己感覺到快窒息,快崩潰相比……

這個名鬼樹簡直就是可愛到爆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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