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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
“不放。”
“放手！”
“不放。”
“你、你是不是非要我咬你, 你才肯放手？”月紙老爺子咬牙切齒起來。
“你咬我, 我最喜歡月紙咬我了。”名鬼樹一臉幸福, 直鉤鉤地看著月紙老爺子, 眼中布滿了讓月紙顫抖的情緒。
“你、你這個瘋子。”月紙撇開頭, 不理這個名鬼樹了, 只是冷哼道：
“哼, 我再也不理你這個家夥了。”
“月紙是生病了嗎？”
“我才沒生病！”月紙老爺子憤怒道：“我只是懶得理你而已。”
“不，月紙肯定是生病了。”名鬼樹摸了下月紙的額頭，低嘆道：“你以前生病時, 就不愛和我說話。”
“……我真的沒有生病。”
“你有。”
“我沒有。”
“你有。”……
見他們進行這等幼稚的對話，猶如謫仙的俊美男子卻只是被寒風給猛烈地刮打著，他的烏絲隨著寒風肆意地飄揚著, 他那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此刻沾染上一絲寒氣, 他周身的氣息變得淩厲而又冰冷起來，他冷冷地盯著眼前的兩人。
而他身旁沾染著鮮血的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一直都癡迷地凝望著師傅, 他的眼底布滿了癲狂與扭曲, 哪怕是寒風刮打而來, 也無法吹散半分。他那乖巧而又溫順的面容, 此刻因為寒風的緣故, 更因為周圍樹影的緣故, 遮擋住了半張面容，只露出一半的面容。可是在那被遮擋住的面容裏，卻透露出一絲鬼魅的味道, 讓人感覺到不寒而栗。
可當師傅回頭望去時, 卻只見自家的徒兒微昂首，正乖巧而又溫順地凝望著自己，毫無一絲鬼魅與癲狂。
見自家徒兒無事，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便已安心，也不再看徒兒，只是看向月紙和名鬼樹，打斷他們之間的幼稚對話，吐出猶如冰渣子般的話語，
“月紙知此人多少？”
月紙老爺子一聽到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問自己，瞬間以為他是想要知道關於名鬼樹的事情，連忙道：“名鬼樹很多事情，你剛剛不是問了他嗎？
唔，如果你還想知道更多的，你可以問他，他絕對會告訴你的。”月紙老爺子完全沒有說讓他來問自己，因為……自己對名鬼樹了解得並不多。
一想到這兒，月紙卻開始糾結起來了，他皺眉看著名鬼樹，鼓著臉，疑惑道：“為什麽你了解我那麽多，可我卻了解你那麽少？”
“那是因為我愛你愛得更多，而你愛我愛得更少。”
“哼，你什麽意思？你是想說我不愛你？！”月紙老爺子瞬間生氣了。
“我錯了，你很愛我，你最愛我了，好不好？”
“哼，這才對嘛。”
可是剛說完，月紙老爺子卻後知後覺地發現到不對勁，他側頭望去，卻見名鬼樹正含笑看著自己。
“你、你竟然挖坑讓我跳？！”月紙老爺子又不傻，琢磨兩下就知道這個名鬼樹的陰謀。
“你故意說這些話，讓我說我最愛你了，對不對？！！”月紙老爺子瞬間憤怒了，他咬牙切齒道：“你別想我今天再跟你說話了！”
說完後，月紙老爺子就沖向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躲在他身上。
見月紙真的被自己給氣炸毛了，名鬼樹就沒再逗他了，只是順毛道：“月紙，我錯了，我不該做這種事的，你過來，你不要躲我。”
“哼，你死遠點兒。”月紙老爺子才不是那麽好哄的，他瞬間憤怒道：“你再過來，我就永遠都不見你了。”
“好好好！”名鬼樹瞬間不敢再輕舉妄動，就怕自家的月紙真的會永遠都不再見自己了。
“月紙對此人的了解可真是夠少的。”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只是微側臉，微瞇蘊藏著鋒利與尖銳的明眸，淩厲地掃了眼名鬼樹，便輕飄飄道：“月紙不曾懷疑過他？”
“有什麽可懷疑的？”月紙老爺子顯然是沒有聽出來他的弦外之音，皺眉思考兩秒後，突然恍然大悟起來，道：“我知道了，你放心！”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並不知道月紙這位老爺子究竟腦補了什麽。
“餵，你給我聽著，他等會兒問你什麽，你都要乖乖地回答，你聽懂了嗎？”月紙自然是在跟名鬼樹說。名鬼樹見自家月紙炸毛後，竟然還肯跟自己說話，心裏頭就像是被抹了蜂蜜般，瞬間心甜不已，“我知道了，月紙，你放心，我會回答他的問題的，絕對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哼。”看他如此乖地聽自己的話，月紙老爺子卻只是不甚在意地撇開頭，可耳根那泛起的淡淡緋紅卻彰顯出了他心中的真實情緒。
名鬼樹顯然也是知道自家月紙是個什麽樣性格的人，瞬間嘴角彎起，笑得更加燦爛。
他朝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道：“你若是欲知道什麽，盡管問即可。”
名鬼樹似乎想到什麽，便看向月紙，眼中含笑道：“只要是月紙說的，我都聽。”
“哼。”月紙才不理他，只是冷哼了下，便撇開頭。
見到月紙這副小模樣，名鬼樹心更癢不已。
“不知汝可否將五百年前所發生何事，一一告知於吾？”
“月紙既然讓我回答你的問題，那我自然就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地回答你。”名鬼樹收回了目光，眼中充滿冰冷，他冷冷地盯著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冷聲道：“只是你需要知道一點，我是不會讓我家月紙被人利用的。”
“自然。”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說這話一是真的想要了解五百年前所發生的事情，二卻是想要看徐職陳的反應。
徐職陳的反應出乎了自己的想象，因為自己才剛說了那句話，他的面色就“刷”地一下蒼白起來，他像是受到了什麽沖擊般，痛苦地想要緊緊抱著自己，他似乎什麽都不想知道，可同時卻又似乎什麽都知道。
見狀，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自然不會再問五百年前的事。一是他不想讓這事刺激到徐職陳。徐職陳本就是孤魂野鬼，如今若是再被自己給刺激兩下，稍有不慎，魂飛魄散都有可能。
二則是就算自己問了名鬼樹，名鬼樹也絕不會老老實實地說真話。雖說看起來名鬼樹異常聽月紙老爺子的話，可實際上，自己能夠感覺到這名鬼樹絕非什麽善良之輩。
就算自己問了，這名鬼樹恐怕也只會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不知你想問些什麽？”名鬼樹不慌不忙道：“若是沒有什麽事問，也就不能怪我不回答你了。”說著，名鬼樹就看向月紙，道：“月紙，這真的不是我的錯，你要相信我。”
“哼！”聽到這話，月紙卻只是冷哼起來，完全不理這個名鬼樹。
月紙顯然還在為之前名鬼樹坑他的事情而生氣，而名鬼樹顯然是想要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問話，他想要在月紙面前表現自己很好很優秀。
“月紙說你想要問我問題，你就趕緊問。”名鬼樹皺眉，冷冷道：“若是你再不問，我就不回答你了。”
“你怎麽能這樣說話？”月紙瞬間憤怒道：“你不是說了你要回答他的問題嗎？你果然是在騙我的！”
“我沒有。”
“哼！你就是在騙我！”月紙開始生氣了，他鼓著臉就不理名鬼樹了。
雖說月紙如今是個老爺子，可是鼓著臉卻絲毫不為何，只是感覺到這是一個有著童心的老頭子。
可就是這樣一個有童心的老頭子，卻被一個俊美的男人不斷地哄著，“月紙，我錯了，我回答他的問題，就算他慢吞吞地問，我也回答，好不好？”
“哼。”可月紙老爺子一旦生氣了，就很難哄回來。
知道月紙脾性的名鬼樹，也就不再從月紙身上下手，而是從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身上下手。他知道，只要他真的回答了這個人的問題，月紙就不會生氣。
“你想問些什麽，就盡管問，我不會有所隱瞞的。”
“好。”聞言，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只是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他冷冷地看著眼前的名鬼樹，可名鬼樹卻似乎沒有察覺到他那冰冷的目光，只是一臉幸福地看著月紙。
此名鬼樹之所以不懼怕自己這等冰冷的目光……
是因為……
他的修為極高……
他並不認為自己能給他造成任何傷害……
想及，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只是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看向躲在自己身後的月紙。
這月紙恐怕並不知道這個名鬼樹的修為有多高……
若是他知道的話……
他之前也不會覺得這名鬼樹狼狽了……
自己雖然修為不高……
可是自己從氣息中……
能夠隱隱約約地察覺到……
這個名鬼樹的修為絕對比這月紙老爺子的修為高兩倍……
在這修仙界中……
強者為尊，弱者為賤.弱肉強食……
按理來說……
通常都是弱者討好強者……
何時有強者討好弱者？……
所以……
這名鬼樹如此討好月紙老爺子，究竟有何目的？……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緊蹙眉，微抿唇，他微擡冰冷的面龐，冷冷地看著眼前的名鬼樹，冷冷道：“敢問汝有多愛月紙？”
聞言，名鬼樹卻只是一楞，隨後，才微勾唇，笑道：“很愛很愛。”名鬼樹沒料到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竟然會問這等問題，瞬間覺得這人挺上道的，知道他喜歡月紙老爺子，就故意來問這道問題，讓他對月紙老爺子告白，讓月紙老爺子知道自己有多愛他。名鬼樹瞬間對這個人類的好感度上升了不少，滿意地掃了眼他。
可誰知道，下一刻這猶如謫仙的俊美男子卻只是冷笑了下，隨後，吐出猶如冰渣子般的話語，
“汝自言汝愛他，那麽，敢問汝是否能為他而斷經脈，能為他而廢修為，能為他而喪失性命？”
名鬼樹瞬間沈默了，他冷冷地盯著此人，張口正欲說什麽時，只見這美如冠玉的俊美青年卻只是撩了下冰冷的發絲，嘲諷地看著他，譏諷道：“汝口口聲聲言自己愛月紙，可汝卻未曾為月紙做甚，更未曾有此等覺悟。若有朝一日，汝面臨這樣的抉擇，汝又該如何選擇？
且不說其他的，就問汝是否會為了月紙而廢掉自己的修為。”
“你究竟想要說什麽？”名鬼樹乃一妖，在他的世界裏，修為是最重要的。修為就等於性命。一旦沒了修為，就會死亡。
可此刻卻有人問他，如果他要在修為與月紙之間選一個，他要選誰。
他覺得他的妖怪三觀受到了嚴重的沖擊，他有點迷茫起來了。可他心裏頭的小人迷茫起來，他面上卻只是依舊一臉冰冷，他冷冷道：
“你不過乃一修仙者罷了，竟敢問我這等事，莫不是想死？”
“汝答應月紙，無論吾問什麽，汝皆會回答。
莫非汝不過是在敷衍月紙不曾？莫非汝從始至終都不曾對月紙說過真話不曾？”
言訖，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便側頭握住月紙的手，緩緩道：“月紙，此人恐怕從未對汝動過真心，全是虛情假意。如今吾不過是問了兩句，他便顯露出他的真實面目，實在是……”
“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名鬼樹見月紙一臉傷心難過的模樣，心痛不已，“你想要問什麽，你盡管問，你使勁兒抹黑我，算什麽好漢？”
“吾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何曾抹黑過汝？”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想要測試出來這名鬼樹究竟有多看重這月紙老爺子。
“汝口口聲聲地說汝愛月紙，可此刻吾卻發現，汝答應月紙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也不過是笑話罷了。
汝怎能讓吾相信汝對月紙乃一片真心？”
“你不需要相信，只要月紙相信就夠了。”名鬼樹望向月紙，冷冷道：“月紙，你不會信這等小人所說的話，對嗎？”
可月紙卻只是撇開頭，一臉傷心難過。
可落在名鬼樹的眼中，卻紮痛了他的心。
“月紙……”
“汝既不愛月紙，又何必故作一副愛月紙的模樣？虛情假意，真是令人作嘔。”猶如謫仙的俊美青年說起話來可是一點也不客氣，寒風吹打著他的面龐，烏絲隨著寒風肆意飛舞於空中，衣袍輕輕地搖擺著，而他卻只是走向名鬼樹，邊走一步邊吐出冰冷的話語，
“名鬼樹，汝若真欲讓月紙相信汝乃對他一片真心，那麽，汝是否應當用行動來證明？”
“你想要我做什麽？”
“也沒什麽。”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微勾唇，露出個嘲諷的冰冷笑容，“只是要汝回答吾之前所說的問題罷了。”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停下了腳步，雪白軟靴站立於冰冷的地面上，置身於寒風中的烏絲卻只是微微翹起，他微瞇蘊藏著鋒利與睿智的明眸，淩厲地盯著名鬼樹，吐出猶如冰渣子般的話語，“汝對月紙的愛，究竟有多深，究竟深到何等地步？”
“我……”名鬼樹似乎被他這話給弄得迷茫起來了，他只是很愛月紙而已，可具體愛到何等程度，他卻從來不曾去思考過。
“若是月紙要死了，而汝廢掉修為即可救他，那汝會廢掉修為嗎？”
“當然會廢掉！這還需要問嗎？”名鬼樹聽到這話，毫不猶豫道。
“如果月紙死了，就算汝廢掉修為，也亦無法覆活此人，那時汝會怎麽做？”
哪怕只是聽到這種假設，名鬼樹也感覺到異常地憤怒與難過，他忍不住咬牙切齒道：“誰？！是誰竟敢殺月紙？我要宰了他！我要讓那些殺月紙的可恨的人們統統去死！”
而當名鬼樹如此憤怒時，一旁孤獨置身於寒風中的某人，卻只是微攥拳頭，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癲狂與扭曲。
在師傅問出那些話時……
他也去試著思考了下……
想象了下……
若是師傅即將死去……
唯有他修為全廢掉……
才能救師傅……
那麽……
他定然是毫不猶豫地要救師傅……
可若是師傅死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的心就猛地抽搐起來，他感覺到心臟處傳來陣陣的抽痛，讓他感覺到異常地難受。
不……
不會的……
師傅不會死的……
絕對不會有那一天的……
師傅若是死了……
就只剩下徒兒在這殘酷而又骯臟的人世間了……
沒了師傅……
徒兒活著也將沒有任何意義與價值……
徒兒活在這世上的唯一的意義與價值就是師傅……
若是師傅走了……
徒兒活著還做什麽？……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周身的幽黑之氣突然紊亂起來，不斷地朝四周暴走，不斷地吸取遠邊的力量。
此刻的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有點失控了。
從來不曾失控的他，此刻竟然失控了。
而失控的原因竟然僅僅就是因為想象了下師傅可能會永遠死去。
明明在生死關頭，他都不曾失控過，可如今他卻失控了。
可哪怕失控了，他卻依舊知道他不能將師傅所在的地方給吸走力量，他的幽黑之氣吸的是百裏之外的地方，百裏之外的生靈。
他不會傷害師傅的……
絕不會傷害師傅的……
所以……
師傅……
不要離開徒兒好嗎？……
師傅……
徒兒只是想要和師傅永遠在一起而已……
這種假設實在是太可怕了……
師傅……
徒兒無法想象師傅不在後，徒兒獨自一人存活於這世間……
徒兒無法活下去……
師傅……
徒兒不能沒有你……
師傅就像一盞燈……
師傅所在的地方……
便是幸福的地方……
便是溫暖的地方……
便是徒兒所向往的地方……
師傅……
徒兒不能沒有您……
一旦想象日後的人世間裏將會沒有師傅您的存在……
徒兒就想要將人世間給毀滅了……
沒有師傅的人世間……
還算得上什麽人世間？……
師傅對徒兒最好了……
師傅對徒兒最溫柔了……
師傅總是關心著徒兒……
師傅總是擔憂著徒兒……
師傅總是照顧著徒兒……
哪怕這些擔憂與照顧……
徒兒其實並不需要……
可是……
徒兒卻還是好喜歡這些……
徒兒還是好眷戀這些……
師傅……
不要離開徒兒……
不要拋下徒兒……
只要師傅還在……
哪怕徒兒只能站在角落裏凝望著徒兒……
哪怕徒兒永遠都無法走進師傅的心中……
哪怕徒兒永遠都無法從師傅的眼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也沒有關系……
因為……
孤獨置身於寒風中的某人，微擡蒼白的面容，他那猶如深淵般深不可測的幽瞳此刻卻布滿了絕望與痛苦，他嘴邊泛起陣陣苦澀，他張了張嘴，無聲地說了句“師傅……”
因為……
師傅……
徒兒想通了……
在師傅您說那句話的剎那……
徒兒突然想通了……
其實對於徒兒來說……
最重要的是師傅您……
只要師傅高興幸福……
徒兒就會感到高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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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
“不放。”
“放手！”
“不放。”
“你、你是不是非要我咬你, 你才肯放手？”月紙老爺子咬牙切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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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這個瘋子。”月紙撇開頭, 不理這個名鬼樹了, 只是冷哼道：
“哼, 我再也不理你這個家夥了。”
“月紙是生病了嗎？”
“我才沒生病！”月紙老爺子憤怒道：“我只是懶得理你而已。”
“不，月紙肯定是生病了。”名鬼樹摸了下月紙的額頭，低嘆道：“你以前生病時, 就不愛和我說話。”
“……我真的沒有生病。”
“你有。”
“我沒有。”
“你有。”……
見他們進行這等幼稚的對話，猶如謫仙的俊美男子卻只是被寒風給猛烈地刮打著，他的烏絲隨著寒風肆意地飄揚著, 他那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此刻沾染上一絲寒氣, 他周身的氣息變得淩厲而又冰冷起來，他冷冷地盯著眼前的兩人。
而他身旁沾染著鮮血的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一直都癡迷地凝望著師傅, 他的眼底布滿了癲狂與扭曲, 哪怕是寒風刮打而來, 也無法吹散半分。他那乖巧而又溫順的面容, 此刻因為寒風的緣故, 更因為周圍樹影的緣故, 遮擋住了半張面容，只露出一半的面容。可是在那被遮擋住的面容裏，卻透露出一絲鬼魅的味道, 讓人感覺到不寒而栗。
可當師傅回頭望去時, 卻只見自家的徒兒微昂首，正乖巧而又溫順地凝望著自己，毫無一絲鬼魅與癲狂。
見自家徒兒無事，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便已安心，也不再看徒兒，只是看向月紙和名鬼樹，打斷他們之間的幼稚對話，吐出猶如冰渣子般的話語，
“月紙知此人多少？”
月紙老爺子一聽到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問自己，瞬間以為他是想要知道關於名鬼樹的事情，連忙道：“名鬼樹很多事情，你剛剛不是問了他嗎？
唔，如果你還想知道更多的，你可以問他，他絕對會告訴你的。”月紙老爺子完全沒有說讓他來問自己，因為……自己對名鬼樹了解得並不多。
一想到這兒，月紙卻開始糾結起來了，他皺眉看著名鬼樹，鼓著臉，疑惑道：“為什麽你了解我那麽多，可我卻了解你那麽少？”
“那是因為我愛你愛得更多，而你愛我愛得更少。”
“哼，你什麽意思？你是想說我不愛你？！”月紙老爺子瞬間生氣了。
“我錯了，你很愛我，你最愛我了，好不好？”
“哼，這才對嘛。”
可是剛說完，月紙老爺子卻後知後覺地發現到不對勁，他側頭望去，卻見名鬼樹正含笑看著自己。
“你、你竟然挖坑讓我跳？！”月紙老爺子又不傻，琢磨兩下就知道這個名鬼樹的陰謀。
“你故意說這些話，讓我說我最愛你了，對不對？！！”月紙老爺子瞬間憤怒了，他咬牙切齒道：“你別想我今天再跟你說話了！”
說完後，月紙老爺子就沖向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躲在他身上。
見月紙真的被自己給氣炸毛了，名鬼樹就沒再逗他了，只是順毛道：“月紙，我錯了，我不該做這種事的，你過來，你不要躲我。”
“哼，你死遠點兒。”月紙老爺子才不是那麽好哄的，他瞬間憤怒道：“你再過來，我就永遠都不見你了。”
“好好好！”名鬼樹瞬間不敢再輕舉妄動，就怕自家的月紙真的會永遠都不再見自己了。
“月紙對此人的了解可真是夠少的。”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只是微側臉，微瞇蘊藏著鋒利與尖銳的明眸，淩厲地掃了眼名鬼樹，便輕飄飄道：“月紙不曾懷疑過他？”
“有什麽可懷疑的？”月紙老爺子顯然是沒有聽出來他的弦外之音，皺眉思考兩秒後，突然恍然大悟起來，道：“我知道了，你放心！”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並不知道月紙這位老爺子究竟腦補了什麽。
“餵，你給我聽著，他等會兒問你什麽，你都要乖乖地回答，你聽懂了嗎？”月紙自然是在跟名鬼樹說。名鬼樹見自家月紙炸毛後，竟然還肯跟自己說話，心裏頭就像是被抹了蜂蜜般，瞬間心甜不已，“我知道了，月紙，你放心，我會回答他的問題的，絕對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哼。”看他如此乖地聽自己的話，月紙老爺子卻只是不甚在意地撇開頭，可耳根那泛起的淡淡緋紅卻彰顯出了他心中的真實情緒。
名鬼樹顯然也是知道自家月紙是個什麽樣性格的人，瞬間嘴角彎起，笑得更加燦爛。
他朝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道：“你若是欲知道什麽，盡管問即可。”
名鬼樹似乎想到什麽，便看向月紙，眼中含笑道：“只要是月紙說的，我都聽。”
“哼。”月紙才不理他，只是冷哼了下，便撇開頭。
見到月紙這副小模樣，名鬼樹心更癢不已。
“不知汝可否將五百年前所發生何事，一一告知於吾？”
“月紙既然讓我回答你的問題，那我自然就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地回答你。”名鬼樹收回了目光，眼中充滿冰冷，他冷冷地盯著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冷聲道：“只是你需要知道一點，我是不會讓我家月紙被人利用的。”
“自然。”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說這話一是真的想要了解五百年前所發生的事情，二卻是想要看徐職陳的反應。
徐職陳的反應出乎了自己的想象，因為自己才剛說了那句話，他的面色就“刷”地一下蒼白起來，他像是受到了什麽沖擊般，痛苦地想要緊緊抱著自己，他似乎什麽都不想知道，可同時卻又似乎什麽都知道。
見狀，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自然不會再問五百年前的事。一是他不想讓這事刺激到徐職陳。徐職陳本就是孤魂野鬼，如今若是再被自己給刺激兩下，稍有不慎，魂飛魄散都有可能。
二則是就算自己問了名鬼樹，名鬼樹也絕不會老老實實地說真話。雖說看起來名鬼樹異常聽月紙老爺子的話，可實際上，自己能夠感覺到這名鬼樹絕非什麽善良之輩。
就算自己問了，這名鬼樹恐怕也只會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不知你想問些什麽？”名鬼樹不慌不忙道：“若是沒有什麽事問，也就不能怪我不回答你了。”說著，名鬼樹就看向月紙，道：“月紙，這真的不是我的錯，你要相信我。”
“哼！”聽到這話，月紙卻只是冷哼起來，完全不理這個名鬼樹。
月紙顯然還在為之前名鬼樹坑他的事情而生氣，而名鬼樹顯然是想要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問話，他想要在月紙面前表現自己很好很優秀。
“月紙說你想要問我問題，你就趕緊問。”名鬼樹皺眉，冷冷道：“若是你再不問，我就不回答你了。”
“你怎麽能這樣說話？”月紙瞬間憤怒道：“你不是說了你要回答他的問題嗎？你果然是在騙我的！”
“我沒有。”
“哼！你就是在騙我！”月紙開始生氣了，他鼓著臉就不理名鬼樹了。
雖說月紙如今是個老爺子，可是鼓著臉卻絲毫不為何，只是感覺到這是一個有著童心的老頭子。
可就是這樣一個有童心的老頭子，卻被一個俊美的男人不斷地哄著，“月紙，我錯了，我回答他的問題，就算他慢吞吞地問，我也回答，好不好？”
“哼。”可月紙老爺子一旦生氣了，就很難哄回來。
知道月紙脾性的名鬼樹，也就不再從月紙身上下手，而是從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身上下手。他知道，只要他真的回答了這個人的問題，月紙就不會生氣。
“你想問些什麽，就盡管問，我不會有所隱瞞的。”
“好。”聞言，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只是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他冷冷地看著眼前的名鬼樹，可名鬼樹卻似乎沒有察覺到他那冰冷的目光，只是一臉幸福地看著月紙。
此名鬼樹之所以不懼怕自己這等冰冷的目光……
是因為……
他的修為極高……
他並不認為自己能給他造成任何傷害……
想及，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只是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看向躲在自己身後的月紙。
這月紙恐怕並不知道這個名鬼樹的修為有多高……
若是他知道的話……
他之前也不會覺得這名鬼樹狼狽了……
自己雖然修為不高……
可是自己從氣息中……
能夠隱隱約約地察覺到……
這個名鬼樹的修為絕對比這月紙老爺子的修為高兩倍……
在這修仙界中……
強者為尊，弱者為賤.弱肉強食……
按理來說……
通常都是弱者討好強者……
何時有強者討好弱者？……
所以……
這名鬼樹如此討好月紙老爺子，究竟有何目的？……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緊蹙眉，微抿唇，他微擡冰冷的面龐，冷冷地看著眼前的名鬼樹，冷冷道：“敢問汝有多愛月紙？”
聞言，名鬼樹卻只是一楞，隨後，才微勾唇，笑道：“很愛很愛。”名鬼樹沒料到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竟然會問這等問題，瞬間覺得這人挺上道的，知道他喜歡月紙老爺子，就故意來問這道問題，讓他對月紙老爺子告白，讓月紙老爺子知道自己有多愛他。名鬼樹瞬間對這個人類的好感度上升了不少，滿意地掃了眼他。
可誰知道，下一刻這猶如謫仙的俊美男子卻只是冷笑了下，隨後，吐出猶如冰渣子般的話語，
“汝自言汝愛他，那麽，敢問汝是否能為他而斷經脈，能為他而廢修為，能為他而喪失性命？”
名鬼樹瞬間沈默了，他冷冷地盯著此人，張口正欲說什麽時，只見這美如冠玉的俊美青年卻只是撩了下冰冷的發絲，嘲諷地看著他，譏諷道：“汝口口聲聲言自己愛月紙，可汝卻未曾為月紙做甚，更未曾有此等覺悟。若有朝一日，汝面臨這樣的抉擇，汝又該如何選擇？
且不說其他的，就問汝是否會為了月紙而廢掉自己的修為。”
“你究竟想要說什麽？”名鬼樹乃一妖，在他的世界裏，修為是最重要的。修為就等於性命。一旦沒了修為，就會死亡。
可此刻卻有人問他，如果他要在修為與月紙之間選一個，他要選誰。
他覺得他的妖怪三觀受到了嚴重的沖擊，他有點迷茫起來了。可他心裏頭的小人迷茫起來，他面上卻只是依舊一臉冰冷，他冷冷道：
“你不過乃一修仙者罷了，竟敢問我這等事，莫不是想死？”
“汝答應月紙，無論吾問什麽，汝皆會回答。
莫非汝不過是在敷衍月紙不曾？莫非汝從始至終都不曾對月紙說過真話不曾？”
言訖，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便側頭握住月紙的手，緩緩道：“月紙，此人恐怕從未對汝動過真心，全是虛情假意。如今吾不過是問了兩句，他便顯露出他的真實面目，實在是……”
“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名鬼樹見月紙一臉傷心難過的模樣，心痛不已，“你想要問什麽，你盡管問，你使勁兒抹黑我，算什麽好漢？”
“吾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何曾抹黑過汝？”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想要測試出來這名鬼樹究竟有多看重這月紙老爺子。
“汝口口聲聲地說汝愛月紙，可此刻吾卻發現，汝答應月紙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也不過是笑話罷了。
汝怎能讓吾相信汝對月紙乃一片真心？”
“你不需要相信，只要月紙相信就夠了。”名鬼樹望向月紙，冷冷道：“月紙，你不會信這等小人所說的話，對嗎？”
可月紙卻只是撇開頭，一臉傷心難過。
可落在名鬼樹的眼中，卻紮痛了他的心。
“月紙……”
“汝既不愛月紙，又何必故作一副愛月紙的模樣？虛情假意，真是令人作嘔。”猶如謫仙的俊美青年說起話來可是一點也不客氣，寒風吹打著他的面龐，烏絲隨著寒風肆意飛舞於空中，衣袍輕輕地搖擺著，而他卻只是走向名鬼樹，邊走一步邊吐出冰冷的話語，
“名鬼樹，汝若真欲讓月紙相信汝乃對他一片真心，那麽，汝是否應當用行動來證明？”
“你想要我做什麽？”
“也沒什麽。”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微勾唇，露出個嘲諷的冰冷笑容，“只是要汝回答吾之前所說的問題罷了。”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停下了腳步，雪白軟靴站立於冰冷的地面上，置身於寒風中的烏絲卻只是微微翹起，他微瞇蘊藏著鋒利與睿智的明眸，淩厲地盯著名鬼樹，吐出猶如冰渣子般的話語，“汝對月紙的愛，究竟有多深，究竟深到何等地步？”
“我……”名鬼樹似乎被他這話給弄得迷茫起來了，他只是很愛月紙而已，可具體愛到何等程度，他卻從來不曾去思考過。
“若是月紙要死了，而汝廢掉修為即可救他，那汝會廢掉修為嗎？”
“當然會廢掉！這還需要問嗎？”名鬼樹聽到這話，毫不猶豫道。
“如果月紙死了，就算汝廢掉修為，也亦無法覆活此人，那時汝會怎麽做？”
哪怕只是聽到這種假設，名鬼樹也感覺到異常地憤怒與難過，他忍不住咬牙切齒道：“誰？！是誰竟敢殺月紙？我要宰了他！我要讓那些殺月紙的可恨的人們統統去死！”
而當名鬼樹如此憤怒時，一旁孤獨置身於寒風中的某人，卻只是微攥拳頭，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癲狂與扭曲。
在師傅問出那些話時……
他也去試著思考了下……
想象了下……
若是師傅即將死去……
唯有他修為全廢掉……
才能救師傅……
那麽……
他定然是毫不猶豫地要救師傅……
可若是師傅死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的心就猛地抽搐起來，他感覺到心臟處傳來陣陣的抽痛，讓他感覺到異常地難受。
不……
不會的……
師傅不會死的……
絕對不會有那一天的……
師傅若是死了……
就只剩下徒兒在這殘酷而又骯臟的人世間了……
沒了師傅……
徒兒活著也將沒有任何意義與價值……
徒兒活在這世上的唯一的意義與價值就是師傅……
若是師傅走了……
徒兒活著還做什麽？……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周身的幽黑之氣突然紊亂起來，不斷地朝四周暴走，不斷地吸取遠邊的力量。
此刻的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有點失控了。
從來不曾失控的他，此刻竟然失控了。
而失控的原因竟然僅僅就是因為想象了下師傅可能會永遠死去。
明明在生死關頭，他都不曾失控過，可如今他卻失控了。
可哪怕失控了，他卻依舊知道他不能將師傅所在的地方給吸走力量，他的幽黑之氣吸的是百裏之外的地方，百裏之外的生靈。
他不會傷害師傅的……
絕不會傷害師傅的……
所以……
師傅……
不要離開徒兒好嗎？……
師傅……
徒兒只是想要和師傅永遠在一起而已……
這種假設實在是太可怕了……
師傅……
徒兒無法想象師傅不在後，徒兒獨自一人存活於這世間……
徒兒無法活下去……
師傅……
徒兒不能沒有你……
師傅就像一盞燈……
師傅所在的地方……
便是幸福的地方……
便是溫暖的地方……
便是徒兒所向往的地方……
師傅……
徒兒不能沒有您……
一旦想象日後的人世間裏將會沒有師傅您的存在……
徒兒就想要將人世間給毀滅了……
沒有師傅的人世間……
還算得上什麽人世間？……
師傅對徒兒最好了……
師傅對徒兒最溫柔了……
師傅總是關心著徒兒……
師傅總是擔憂著徒兒……
師傅總是照顧著徒兒……
哪怕這些擔憂與照顧……
徒兒其實並不需要……
可是……
徒兒卻還是好喜歡這些……
徒兒還是好眷戀這些……
師傅……
不要離開徒兒……
不要拋下徒兒……
只要師傅還在……
哪怕徒兒只能站在角落裏凝望著徒兒……
哪怕徒兒永遠都無法走進師傅的心中……
哪怕徒兒永遠都無法從師傅的眼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也沒有關系……
因為……
孤獨置身於寒風中的某人，微擡蒼白的面容，他那猶如深淵般深不可測的幽瞳此刻卻布滿了絕望與痛苦，他嘴邊泛起陣陣苦澀，他張了張嘴，無聲地說了句“師傅……”
因為……
師傅……
徒兒想通了……
在師傅您說那句話的剎那……
徒兒突然想通了……
其實對於徒兒來說……
最重要的是師傅您……
只要師傅高興幸福……
徒兒就會感到高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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