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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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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早的事

若是有人想要傷害你……

為師會把他們幹掉的……

徒兒……

為師會好好地保護你……

為師不會讓他們傷害你……

傷害你的人……

都統統該死……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微側俊臉, 眼底翻滾著嗜血, 周身的氣息突然變得冰冷起來, 他冷冷地看著那些怪物, 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這些怪物……

不該傷害元淵曜的……

元淵曜是個好孩子……

是個很乖的好徒兒……

元淵曜不該被傷害……

就在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越來越癲狂時, 越來越失控時, 耳畔卻突然響起低沈而又沙啞的嗓音,

“師傅,您能如此關心徒兒,徒兒感覺到很高興。

可是為了他們這些礙眼的家夥, 而弄臟師傅的手,一點也不值得。”

聽到這些話時,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才從那種失控的狀態中微微地回神過來, 他的面容上充滿著茫然, 他的眼中浮現出迷茫,他微側頭, 卻只是撞入了那雙裝著自己身影的眼睛。

他呆呆地望著眼前的徒兒, 他的手被輕輕地握住, 他感覺到手心傳來陣陣的溫暖。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微垂頭, 卻見自己的手被徒兒給緊緊地握住。

猶如謫仙的俊美青年微擡頭, 定定地凝望著眼前的徒兒, 眼底充滿著茫然與迷茫。

只見眼前的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從懷中掏出幹凈的手帕,輕柔地撫摸著師傅的面龐,他緩緩地說:

“師傅, 這一切都讓徒兒來。

徒兒不想讓師傅您弄臟了師傅您的手。

徒兒不想讓師傅您感覺到傷心與難過。”

說著這些時,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輕輕地撩開師傅的發絲,他認真而又緩慢道:

“師傅,他們傷害了徒兒,徒兒可以殺了他們,徒兒也可以選擇不殺他們。

對於徒兒而言,是否殺他們,並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師傅您。

師傅,若是徒兒殺了他們,您會感覺到傷心的,對嗎?”

師傅總是如此地心軟……

總是如此地不想下手……

可聽到他這般說,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從恍惚中回神過來,他微擡頭,看了下周圍,隨後,他定定地凝望著徒兒,緩緩道:

“徒兒,你受傷了,為師感覺到憤怒,為師感覺到異常地憤怒。”

可是……

為師卻失控了……

為師剛剛突然很想要將這些怪物給殺了……

為師最初只是覺得這些怪物既然想要殺他們……

就要有死的準備……

畢竟……

世間的一切皆有因有果……

既然他們想要殺為師和徒兒,以及源藤韌……

那麽……

就該知道……

他們可能會被為師等一行人反殺他們……

可是……

當為師發現這個徒兒手受傷時……

為師卻發現為師有點失控了……

為師想要殺了他們……

不外乎其他的……

就是想要殺了他們……

僅僅只是因為……

他們傷害了元淵曜……

雖然為師不知道……

在無形的保護層裏……

他們是怎樣傷害到元淵曜這個徒兒的……

可是……

只要一想到他們傷害了元淵曜……

那麽……

為師就想要殺了他們……

為師不想知道他們是否真的傷害了元淵曜……

為師只知道……

為師想要幹掉他們……

只要徒兒說是他們傷害了徒兒的手……

那麽……

為師便會毫不猶豫地將他們給殺了……

為何……

為師會變得如此地殺人不眨眼?……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

為師變成這副模樣……

不知道……

為師只知道為師一遇到元淵曜這個徒兒的事情就會變得異常地失控……

此刻……

只是一件小事……

為師就憤怒到想要將這些可恨的怪物們給殺了……

可是……

若不是一件小事呢?……

若是元淵曜這個徒兒被他們給咬了呢?……

那麽……

為師是不是會更加地失控?……

為師不知道……

為師只覺得為師必須得與元淵曜這個徒兒保持距離,否則……

為師遲早有一日會控制不了自己……

會無法控制這份對元淵曜的情感……

想及,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總感覺到脖頸涼嗖嗖的,他握住那正輕柔地撫摸著自己臉的手,微擡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他認真地註視著眼前的徒兒,緩緩道:

“徒兒,為師剛剛失控了,為師剛剛胡言亂語,你不要感覺到害怕。”

“不會的,師傅,您對徒兒最好了,徒兒永遠都不會怕師傅您。”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眨了眨純真而又無邪的雙眼,他微勾唇,露出淺淺的笑容,他低笑道:

“師傅,徒兒怎麽可能會怕師傅您呢?師傅您為了徒兒,想要殺了他們,徒兒高興都還來不及,怎麽可能會怕師傅您呢?”

“徒兒,你沒被嚇到就好。”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並沒有心情與他多說,只是撇開頭,冷冷地看著這些怪物。

這些怪物盯著自己的眼神更加地狠,更加地毒,他們似乎巴不得自己死。

他們似乎很想要立刻就將自己給咬死。

為什麽他們會如此地恨自己?……

想及,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突然發現自從他點起蠟燭後,這些怪物們似乎就幾乎沒怎麽動過,也不怎麽撞無形保護層了。

之前以為是他們有自知之明,不想再殺自己一行人……

可如今看他們那恨透了自己的模樣……

就知道……

他們想要將自己給吃掉……

似乎對於他們而言……

能夠將自己吃掉……

比什麽都好……

只要能將自己吃掉……

就算是死也沒關系……

而他們之所以沒有行動……

似乎是因為畏懼這火光……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側頭望向這火光,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這蠟燭就在桌子上,而這火折子就在不遠處的櫃臺上……

那麽湊巧地在那兒乖乖地待著……

讓自己那麽快地就可以點起蠟燭……

而自己最初與他們進來時……

卻不曾被他們給撲上來咬過……

偏偏得等自己踩到他們……

他們才開始突然撲向自己……

這很不對頭……

不是嗎?……

他們也許根本就不想殺死自己……

可是想到了這些,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面上卻只是冰冷無比,他微擡冷酷的面龐,他微擡雪白軟靴,朝這個小男孩走去。

他每走一步,眼神便更加幽暗。

可是這個小男孩見到他走來,卻一點也不害怕,他只是大吼道:

“你們在做什麽?!!”

說著,這個小男孩便往外跑去,他邊跑邊惡狠狠地瞪著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

“他們都是我的朋友!他們都是我的家人!

你們竟然這樣傷害他們!

你們竟敢想殺死他們!

你們會不得好死的!”

說著,這個小男孩就離開了無形保護層的保護範圍,他撲向他們這些怪物,緊緊地抱住他們。

而他們這些怪物們也沒有反咬這個小男孩,他們只是睜著雙眼凝望著小男孩,他們的眼中沒有一絲恨意與殺意。

見到這個怪物如此差別對待,再側頭見到這個小男孩如此維護這些怪物們,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只是沈默起來。他微垂頭,摩挲著手指,開始思考起來。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怎麽這兒有那麽多怪物?……

不過……

目前看來……

這個小男孩應該是這些怪物們派來的人……

不過……

酒樓與客棧裏藏的難道不是徐村中人嗎?……

難道徐村東邊其實是代表怪物一派嗎?……

難道自己一直都猜錯了……

其實徐村東邊藏匿的不是徐村的凡人一派,而是怪物一派?……

不對……

這些怪物雖然兇殘而又嗜血……

而且這些怪物們想要吃自己……

可是他們的殺傷力終究是比不過之前自己所遇到的魔修……

自己之前所遇到的那個魔修……

自己連他的修為是多少都不知道……

而他離開的軌跡自己也完全看不清楚……

而這些怪物運動軌跡卻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們並不是很強……

他們與自己所想象的怪物相比實在是弱太多了……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微側頭,看向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隨後,握住徒兒的手。

被冷不丁地握住了,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感覺到手暖不已,他眨了眨純真而又無邪的雙眼,定定地凝望著師傅,緩緩道:

“師傅,能夠被您握住,徒兒感覺到好高興。”

“徒兒,你且安靜,容為師思考問題。”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想要握住徒兒的手再去思考。

也許是因為這樣思考的時候會感覺更安心罷……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微擡頭,環顧四周。

這酒樓裏什麽異常都沒有,放滿了很多酒。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側頭望向地面上的怪物們,冷冷道:

“汝等乃傳聞中黑煙所指的怪物?”

聞言,這些怪物們卻只是所以更加兇狠的眼神看著他。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對他們這些兇狠的眼神視而不見,他只是微瞇蘊藏著尖銳與鋒利的雙眼,淩厲地打量著他們,冷冷道:

“汝等太弱,無法構成大威脅,不足以驚動修仙界。”

這些怪物……

不可能會是怪物一派……

他們雖然挺強的……

可是在整個修仙界面前……

卻是太弱了……

他們還構不成大威脅……

若是就他們這種水準的怪物……

值得那些修仙者趕過來處理事情……

甚至讓徐村的人們點黑煙……

就真的是太過於小題大做了……

況且……

這個小男孩是他們的人……

而這個小男孩之所以會被他們認可說是他們的人……

恐怕是因為他們相互認識……

而之前自己猜測這酒樓與客棧裏藏著的是徐村中人……

而實際上……

恐怕也的確如此……

雖說自己的揣測很讓人難以置信……

可是也就只有這種可能性最大……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冷冷地看向他們,眼底布滿了寒光,他吐出猶如冰渣子般的話語,

“汝等何須再偽裝?汝等偽裝早已被吾給識破,莫再偽裝了。”

若是自己沒有估摸錯……

這些怪物……

就是所謂的徐村中人……

就是所謂的凡人……

想及,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微側頭,不經意地掃到了最初自己踩到的那個怪物。

那個怪物的眼睛特別地圓潤,特別地大,而且他還在狠狠地盯著自己,眼底是一片恨意。

自己之所以會踩中他……

是因為自己想要將布給扯下來……

讓太陽給照射進來……

可最終自己卻引來一群想要咬死自己的怪物們過來……

若不是自己及時地創建無形保護層……

自己早已死於非命……

究竟引誘自己入局的人……

是怎麽想的?……

他究竟是怎麽思考的?……

若是他想要自己死……

何必要在櫃臺和那個桌子上放蠟燭與火折子?……

直接讓這些怪物殺了自己等一行人不就得了?……

還是說……

敵人並沒有把握殺死自己……

所以想做兩手準備……

若是殺死了自己……

自然是喜事一件……

可若是沒有殺死……

就退而求其次……

說他們從最初就不想殺自己……

否則是不會給自己準備蠟燭與火折子……

想及,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便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眼底布滿了冰霜,周身的氣息變得冰冷起來。

真是好手段……

若是這樣的話……

的確是一舉兩得……

若是除不掉自己……

就裝作自己是故意這樣做的……

若是除掉了自己……

就歡呼高興……

一想起剛剛自己之所以會被嚇到……

完全是因為自己在黑夜裏……

冷不丁地踩到個東西……

冷不丁地看到一雙眼睛……

藏匿於衣袖中的拳頭便緊緊攥住,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面色越發冰冷。

他該一如既往地雲淡風輕……

他該一如既往地淡定自若……

他不該這般被嚇到的……

雖說只是一剎那……

一剎那後他就冷靜下來……

並且使用無形保護層……

可是……

哪怕只是一剎那……

若是自己面對的是其他敵人……

自己的性命就足以被奪走了……

而自己最初進來時……

就該全副武裝……

創建好無形保護層再進來……

不該先進來……

再創建無形保護層……

這真是太危險了……

若是這些怪物從一開始就攻擊……

自己自然能夠保護好自己……

可是自己的徒兒卻不一定能夠保護得好……

更何況是一旁的源藤韌?……

恐怕自己更沒功夫去管她……

想及,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就微擡冰冷的面容,感覺到心有餘悸。

他側頭望向一旁的怪物,正欲說什麽時,他的雙手卻被人給緊緊地握住。

若是說之前他只是輕柔地握住徒兒的手,那麽此刻就是徒兒緊緊地握住自己的手。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楞了下,他感受到手心傳來的溫熱,不知為何,他感覺到心也不再那麽地顫抖了,而脖頸也不再那麽地涼了,他只是微抿唇,定心神,深呼吸兩口後,他便看向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緩緩道:

“徒兒,你覺得此事如何?”

“師傅,此事甚是詭異。”

“你也覺得詭異,是嗎?”

“對,師傅。”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眨了眨純真而又無邪的雙眼,他嘴角彎起,露出淺淺的笑容,他低笑道:

“師傅,徒兒懷疑其中有詐。”

“噓,回去再說。”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聽到這話,卻只是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

他自然明白這個徒兒想說什麽……

這個徒兒無非就是覺得這個酒樓有大大的古怪……

無論是那個小男孩也好……

還是這些莫名其妙出來的怪物也好……

都很古怪……

而且……

他能夠感覺到……

他所能看到的一切……

都是有人故意展示給他看的……

等等……

為何他會產生這種想法?……

為何他會有這種時時刻刻都在被人窺視的感覺?……

為何他覺得渾身都有點不自在?……

為何他感覺到心底湧現出一陣又一陣的不安?……

為何他總感覺到這酒樓之中的怪物們個個都讓他感覺到奇怪……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他最初以為這酒樓之中藏匿的應是徐村中人……

可如今的一切似乎都在說他猜錯了……

可是……

他真的猜錯了嗎?……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叩了下桌子,他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他微擡冷酷的面龐,他冷冷地環顧四周。

這酒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這些怪物究竟是從那兒冒出來的?……

就算他們不是徐村中人……

難道他們就是傳說中被關押許久的怪物嗎?……

不……

不可能……

他們不可能是那種關押許久的怪物……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微邁雪白軟靴,朝前方不慌不忙地行去,隨後,輕輕地踩中一個怪物。

只見那個怪物咬牙切齒地盯著自己,眼底是一片憤怒與恨意,他似乎異常地恨自己。

見狀,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只是眼神一暗,眼底劃過一絲寒光。

不……

這些怪物絕非被關押許久的怪物……

若是被關押許久的怪物……

周身應當有一股壓抑的氣息才對……

而非這種恨著自己的氣息……

雖說關押已久的怪物確實可能會恨自己這個修仙者……

畢竟關押他們的想必是修仙者們……

可是……

就算這些關押已久的怪物恨自己這個修仙者……

眼底也應該是一片陰霾與恨意……

他們的周身也應當纏繞著一種黑暗之氣……

而非現在這種咬牙切齒地恨自己……

這些怪物雖然都異常地兇殘而又兇狠……

可是……

他們周身卻沒有一點沾染上黑暗的氣息……

似乎……

他們本就不是生存在黑暗之中……

他們的眼神都太過於清澈了……

他們不像是被關押已久的怪物……

被關押的滋味……

沒人比他更懂……

也沒人比他更清楚被關押後,會被黑暗給籠罩,會被孤獨與寂寞給纏繞,更會被黑暗之氣給縈繞在心中……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微垂眼睫,微擡雪白軟靴,一旋身子,一揮衣袖,便朝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行去。

待到了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跟前時,他便輕輕地握住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的手。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冷不丁被師傅這般握住,他頓了下,隨後,他微勾唇,露出淺淺的笑容,他睜著猶如黑曜石般的雙眼,定定地凝望著師傅,眼底是一片清澈,他輕聲細語道:

“師傅,您莫怕,徒兒會護著您。”

說著,這個徒兒便走到師傅跟前,護著師傅。

似乎他面對這些怪物時,一點也不怕似的。

“乖徒兒,莫在前方礙著為師的視線,到為師身後來。”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可不相信這個徒兒一點也不怕這些怪物。

畢竟這些怪物來得如此莫名其妙。

對於未知的事物,人們心中往往都是持有恐懼與害怕的情緒。

為師之所以不恐懼他們,完全是因為為師知道他們不過是有人故意安排過來嚇唬自己的罷了。

之前自己能夠如此幸運地拿到火折子與蠟燭,絕非純粹只是幸運。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微側俊臉,他掃了眼四周,眼底布滿了陰霾。

這兒絕非僅僅只是一個尋常的酒樓……

這兒絕對有什麽蛛絲馬跡,有什麽線索,只是自己沒有觀察到而已……

究竟在那兒……

這些線索……

究竟藏匿於何處?……

“師傅,您莫如此愁眉苦臉。

若有事,不妨講給徒兒聽,說不定徒兒可以幫師傅您排憂解難。”

聞言,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只是順著聲音的源頭望去,待擡頭看到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眨了眨純真而又無邪的雙眼時,他卻只是嘆了口氣,伸出修長而又潔白的雙手,揉著徒兒的腦袋,看到徒兒的毛發因為自己而變得更加淩亂不堪後,他才故作淡定地把手收回來。

“師傅,怎麽了?”

徒兒似乎還不知道他的師傅已經將他的頭發弄成雞窩一樣,還睜著猶如深淵般深不可測的雙眼定定地凝望著師傅,眼中只有師傅的身影,眼底布滿了真摯與誠懇,

“師傅,您是揉累了嗎?讓徒兒給師傅您揉揉手,可好?”

說著,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便擡手握住師傅的手,輕輕地揉著師傅的手。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自然是想要收手,不想要讓這個徒兒給揉,可是誰知道,不過才揉了一兩下,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竟然真的感覺到手似乎不再那麽疲憊了。

他瞬間微挑眉,微瞇蘊藏著冰冷與尖銳的明眸,冷冷地看著這個徒兒,冷聲道:

“徒兒,你是從那兒學來這門功夫的?”

“師傅,這揉法,不就是師傅您給徒兒的那本書上講的嗎?

師傅,您莫不是忘記了?”

說著,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便眨了眨純真而又無邪的雙眼,他嘴角彎起,露出靦腆的笑容,眼底是一片高興與幸福,

“師傅,您總是對徒兒如此之好,把所有的好東西好書都往徒兒身上堆,卻不曾給師傅您自己看過。

師傅,您放心,待徒兒將那些學會後,徒兒會講給師傅聽的。

徒兒絕不會私藏。

學會了什麽,徒兒都會拿那些東西來孝順師傅您。

徒兒最喜歡和師傅您在一起了。”

說著,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便上前輕輕地擁抱師傅,一陣溫熱從身上載來,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楞在原地,不知所措起來。

怎麽和這個徒兒相處的時候,總是會莫名其妙地就抱在一塊兒了?……

為師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這個徒兒就已經擡頭凝望著為師了……

罷了……

也許是為師老了罷……

已經跟不上年輕人的想法了……

想及,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便揉了下雙眼,隨後,定定地凝望著眼前的徒兒。

只見眼前的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睜著猶如深淵般幽深的雙眼,他伸手輕輕地撫摸著師傅的發絲,他認真而又嚴肅道:

“師傅,您莫擔心。

徒兒會護著您的。

師傅,您可知道,徒兒只要能和師傅在一起,徒兒就感覺到好幸福。

師傅,您能不能永遠都不離開徒兒?

徒兒想要和師傅您永遠都在一起。”

“……徒兒,你還是先歇息兩下罷。

為師看你似乎有點疲憊了。”

說著,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便默默地讓這個徒兒站到一旁兒去。

這個徒兒總是動不動就想要和為師永遠在一起……

他有這片孝心……

為師自然是高興的……

可是這個徒兒卻完全不知道……

永遠在一起這件事情……

可不是口上說說就可以真的做到……

世間的一切總是在不斷地變化……

所謂的永遠在一起……

也不過是一個可笑的夢而已……

根本就不可能實現……

這個徒兒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他尚未嘗過人間百味……

更未見識過人間百態……

待他見過這些後……

待他嘗過這些後……

他還會想要和為師永遠在一起嗎?……

他還會想要在一個小地方給為師擦手嗎?……

不……

他不會了……

人和水不一樣……

人是想要不斷地往高處走……

而水才會往低處流……

這個徒兒又豈會甘心永遠都只當為師的徒兒……

而不是去闖蕩這天下?……

而不是去享盡人生?……

而不是去結識更多的小夥伴,認識更多的妹子,去更多的地方冒險?……

這個徒兒絕不會就甘於此地……

絕不會喜歡永遠都當一個乖巧的徒兒……

這個徒兒定會有著自己的抱負……

有著自己的野心……

終有一日……

為師會被這個徒兒給甩得遠遠的……

就算為師想要追上去……

也永遠都追不上去……

為師……

在這個徒兒的人生中……

只是一個師長而已……

為師永遠都不可能越過這條線……

為師也永遠都無法成為比師長更厲害的人物,成為可以永遠都陪伴著這個徒兒的人物……

畢竟……

這個徒兒的人生尚未開始……

他的小夥伴……

他的心上人……

都尚未碰到……

而這些人……

才會陪伴著他走完一生……

而為師……

則會在他展翅而飛後……

退下這個徒兒的人生舞臺……

不再出現在這個徒兒的人生裏……

因為……

這個徒兒不再需要自己這個師長了……

雖說……

到那個離別的時候……

定會感覺痛不欲生……

定會感覺傷心欲絕……

定會感覺依依不舍……

可是……

最終為師和這個徒兒……

還是會以“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來作為終結的話語……

讓為師徹底地從徒兒的人生舞臺中退下來……

給為師這個師長的角色畫上句號……

除了日後偶爾會再相見之外……

恐怕很難再遇見了……

而為師也會在完成師長這個角色的使命後……

開始自己的另一個人生……

不會再與這個徒兒有任何的交集……

雖說……

當離別來到時的為師和徒兒……

皆會傷心難過不已……

甚至還會捂臉大哭……

可是……

伴隨著時間的洗刷……

當為師和徒兒你再次相遇時……

再次回首過去時……

也只會嘆一句物是人非……

人世間的一切……

本就是如此……

過個幾十年……

曾經的情感……

也再已被時間給沖刷著一幹二凈……

唯有回憶還在那兒……

讓為師在午夜裏獨自回憶罷了……

讓為師時不時一人黯然傷感罷了……

可就在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這般想時,胳膊卻突然被人給緊緊地抱住。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側頭望去,卻只是撞入了裝著自己身影的深淵幽瞳中。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楞了下,這幽瞳裏只有自己的身影,連天與地都不曾有過……

似乎對於這個人來說,

自己是一個很重要的存在……

是一個重要到了令他可以獻出心臟,可以燃燒靈魂的存在……

他……

似乎真的很重視為師……

可見到這樣的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的嘴邊卻只是泛起陣陣的苦澀,心裏頭泛起陣陣的酸澀。

也許……

這個徒兒此刻認為能夠與為師永遠在一起……

可是……

清醒無比的為師卻知道……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為師與這個徒兒……

也許能夠短暫地在一起……

可是……

終究還是逃避不了迎接離別的那一刻……

哪怕……

在離別的那剎那……

這個徒兒會哭得稀裏嘩啦……

這個徒兒會痛苦地嚎啕大哭……

這個徒兒會難受地擁抱為師……

可是……

最終……

這個徒兒還是會飛走……

而為師……

也最終……

只能望著飛走的背影……

只能一人獨自地回憶著過往……

只能垂頭凝望著自己的孤影……

只能緩慢地邁起步伐……

只能艱難地躺在床上……

最終……

為師也只能緩緩地合上雙眼……

感受著周圍的一切寂靜……

為師知道……

為師不可能會與你永遠在一起的……

所謂的永遠在一起……

不過是癡心妄想罷了……

為師知道……

為師不是一個傻子……

為師是一個理智的人……

為師是一個聰明的人……

為師總是會提前考慮好以前後…

為師總是可以提前思考好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情……

為師知道的……

徒兒……

為師知道此刻的你……

是真心想要與為師在一起……

為師也知道……

此刻你是真心視為師為最重要的……

為師也知道……

此刻你所說的一切……

都不是謊言……

你是真的這般想……

只是日後的你與為師……

終究還是會離別罷了……

為師知道的……

為師明白黃昏之所以如此美麗……

是因為黃昏只在那一刻才出現……

過了那一刻後……

就會被無限的黑暗給籠罩……

這也就是為何黃昏美麗的原因……

為師知道的……

為師知道為師與徒兒你……

終究就會像這黃昏一樣……

在那傷心欲絕地離別後……

就會被黑暗給籠罩……

當太陽再次升起時……

當黃昏再次出現時……

卻只會獨留為師一人……

為師知道的……

徒兒……

為師知道你終究會離開的……

為師也知道此刻的你是真的想要和為師永遠在一起……

可是……

正因為知道……

為師的心才會如此地抽搐……

為師才會感覺到如此揪心……

為師才會感覺到如此地痛苦……

正因為太過於清楚……

所以才會覺得黃昏之下的纏綿很殘忍……

所以才會覺得黃昏之下的依依不舍很痛心……

寒風驟起,刮打著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他低垂著頭,藏匿於衣袖的雙手微微緊攥,可是隨後,他卻只是微擡手,輕輕地撫摸著眼前徒兒,他沈默了一會兒,才微擡眼,定定地凝望著這個徒兒,他的眼底不曾出現過內心的一絲真實情緒,他的眼底只是充滿著柔和與溫暖,他緩緩道:

“徒兒,為師知道你想要和為師永遠在一起。

為師答應你,除非發生那種事情,為師絕不會離開你。

你不用再那麽擔心了。

徒兒,為師會永遠都在你身旁默默地陪伴著你,支持著你。

為師不會離開你的。

除了發生那種事情之外。”說著這些時,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面容上充滿著認真,他輕柔地撫摸著徒兒的發絲,他微垂眼睫,眼底浮現出一絲柔和,他緩緩道:

“徒兒,你真的是一個很好很乖巧的徒兒。

誰若是有你這個徒兒,就幸運之極。”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聽到這話,卻瞳孔猛地睜大,他緊緊地攥住師傅的衣袖,他緊張道:

“師傅,徒兒會和師傅您永遠在一起的。

師傅,徒兒絕不會離開您的。

師傅,如今徒兒知道師傅您想要和徒兒永遠在一起,徒兒就會和師傅您永遠在一起。

師傅,無論發生了什麽,徒兒都會和師傅您永遠在一起。

就算有一日,師傅您被蒙蔽了雙眼,您忘記了想要和徒兒永遠在一起的想法,徒兒也會慢慢地讓師傅您想起來這一切,徒兒也會和師傅您永遠在一起。”說著,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便緊緊地抱住師傅,他感受著師傅身上的溫暖,他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晦暗不明。

師傅……

徒兒知道……

您感覺到很不安……

您不相信會和您永遠在一起……

可是……

沒事的……

師傅……

徒兒會和您永遠在一起的……

哪怕世人皆想要拆散師傅您和徒兒……

可是……

徒兒不會離開師傅您的……

徒兒不會放手的……

師傅……

您可知道……

當徒兒知道師傅您也想要和徒兒永遠在一起後……

徒兒就再也無法放手了……

師傅……

徒兒會和師傅您永遠在一起的……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緊緊地擁抱著師傅,他感覺到師傅身上載來的溫暖。哪怕寒風吹打而來,可是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感覺不到絲毫的寒冷,他只是感覺到師傅身上載來的陣陣溫暖。

師傅……

徒兒再也無法放手了……

師傅……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枕在師傅的肩膀上,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癡迷與癲狂。

師傅……

徒兒會和師傅您永遠在一起的……

師傅……

徒兒感覺到好幸福……

徒兒感覺到此刻的一切都好安寧……

安寧到讓徒兒感覺到幸福不已……

師傅……

若是可以的話……

徒兒就想要和師傅您這樣永遠在一起……

而被徒兒這般緊緊地擁抱時,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只是微昂首,緩緩地合上雙眼,感受著寒風吹來。

寒風很冰冷……

可是他的身體卻並不冷……

因為……

他正被他那乖巧的徒兒正緊緊地擁抱著……

他知道……

他的徒兒此刻是真心想要和他永遠在一起……

可是……

想要和他永遠在一起的真心……

又何嘗不像想要真心永遠都待在那兒,永遠不被黑暗給吞噬的黃昏呢?……

黃昏也真心不想被黑暗給籠罩……

可是……

最終黃昏卻還是離開了……

獨留下黑暗將欣賞黃昏的人們給吞噬掉……

黃昏真的很美麗……

可是……

黃昏卻也很殘忍……

沒有不離別的時刻……

正如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分離……

不過是遲早的事罷了……

“徒兒,起來罷。”

說著,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便輕輕地扶起這個徒兒,讓這個徒兒不再擁抱著自己。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站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他睜著猶如深淵般深不可測的幽瞳定定地凝望著師傅,他的眼底布滿了師傅的身影,他被寒風給吹打著,他的發絲隨著寒風輕輕飛舞著。

而站在他面前的師傅卻只是微擡冷酷的面龐,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冷冷地觀察著四周。

而當他們分離的那剎那時,寒風卻已經將他們之間所擁抱的溫暖給吹走了,獨留下一片冰冷。

這兒不再有一絲溫暖,只有一片冰冷與寒風。

沈默在這兒突然降臨了,沒人開始說話。

只有一片寂靜籠罩著這兒。

一旁的源藤韌並不知道仙人和他的徒兒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可是她能夠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冷氣排斥著她,讓她無法進入他們的世界。

哪怕是到了這個時候……

她依舊無法進入他們的世界……

她依舊只能是一個過客……

不知為何……

她竟感覺到鼻尖傳來一陣酸澀……

她明明早已知道……

她只是一個過客……

可是當再次如此清晰地明白這個事實時……

她卻感覺到心底泛起陣陣的悲哀……

娘親……

她好想念娘親……

對於源藤韌所思所想,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自然是毫不知情,他只是微旋雪白軟靴,正欲離開這兒,去巡視下周圍時,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陣低沈而又沙啞的嗓音,

“師傅。”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瞳孔猛地收縮,他能夠聽出這話語中的滿滿眷戀,也能聽出這話語中對他這個師傅的依戀與不舍。

“師傅……”

而這時,耳畔卻突然響起這陣低沈而又富有磁性的嗓音。

這陣嗓音迷亂了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的思緒,讓他的眼底浮現出一絲迷茫。

徒兒……

為何徒兒對為師的影響力會如此之大……

哪怕已經知道……

未來為師與這個徒兒終究會迎來分離的時刻……

可是……

為師卻依舊會被這個徒兒給影響到……

為何……

為師會如此地在意這個徒兒……

可這時,眼前卻只是突然出現一張俊臉。

這張俊臉上布滿了一如既往地乖巧與溫順,他眨了眨猶如深淵般深不可測的幽瞳,他伸手捧住師傅的臉,他輕柔地在師傅的耳畔低語道:

“師傅,徒兒不會放手的。

師傅,早在您說出您的心聲時,徒兒就已經無法放手了。

師傅,徒兒會和師傅您永遠在一起的。

沒有人能夠阻礙著師傅和徒兒。

師傅,徒兒會用行動來證明的。”

說著,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便上前一步,嘴角彎起,露出恬淡的笑容,他似乎感覺到很高興,感覺到很幸福。

而見到這樣的他,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感覺到一陣毛骨悚然,他感覺到不寒而栗起來。可是他卻並不懼怕這個徒兒,他只是微擡頭,定定地凝望著這個徒兒,他緩緩道:

“徒兒,為師知道你此刻是這樣想的,為師真的相信你是如此地想要和為師在一起。

只是人世間的一切都變得太快了。

物是人非也不過是短短幾十年的事情。

為師不是不信任你,徒兒,為師只是想要做最壞的打算而已。”

說著這些時,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便伸出修長而又潔白的雙手反手握住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的手。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似乎沒料到師傅會主動握住他的手,更沒料到師傅竟然會主動關心他,他瞬間楞在原地。

而見到這樣的他,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只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個溫柔而又柔和的笑容,他用異常溫暖的眼神凝望著徒兒,他撫摸著徒兒的腦袋,輕笑道:

“徒兒,在為師的心目中,你是最乖巧最好的徒兒。

為師其實並不配做你的師傅。這是為師的心聲。

像徒兒你這般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可謂是提著燈籠去找,都找不到。

為師從來都覺得徒兒你擁有為師這樣的師傅,簡直就是太浪費了。

為師性情不好,修為不高,品行不佳,可卻有了你這般優秀而又乖巧的徒兒。

為師覺得為師只會誤人子弟,將你給越帶越差勁。

為師不想耽誤你,為師只是想要好好地對你而已。”

說著這些時,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的眼神微微灰暗下來,他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傷感與難過。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此刻所說的話語,皆是肺腑之言。

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好師傅,他從來都認為自己是耽擱了徒兒。

可是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見到師傅為此而如此難過傷心,不知為何,反而心花怒放起來。

原來……

師傅是如此地關心徒兒……

原來……

在師傅的心目中……

師傅是不配當徒兒的師傅……

原來……

師傅一直以來……

都在擔心會把徒兒給教導錯誤……

原來……

師傅的心中……

日日夜夜都在想著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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