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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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試探
元明清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元淵曜那純真而又燦爛的笑容, 瞬間眼中燃燒起熊熊烈火。
他要滅掉這個幻術者, 這個可惡的幻術者！
而當元明清心中這般想著時, 元明清面上卻只是一副雲淡風輕, 故作鎮靜, 完全沒有一絲的憤怒, 更沒有一絲殺氣。
“怎麽？
不說話了？
莫不是被吾說得沈默起來？”
而聽到這話, 這個“徒兒”卻只是微勾唇，露出個乖巧的笑容，
“師傅, 您在說什麽呢？”
這個“徒兒”完全是死不承認，他完全不承認自己是幻術者。
“哦？
看來你是想死呢。”
元明清說著這話時，眼底翻滾出濃烈的嗜血與殺氣。
而他藏匿於衣袖之中的右手卻只是摸向腰間的匕首。
倘若這個幻術者非要如此地不知死活, 自己也只能心狠手辣了。
元明清可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什麽好人, 更不認為自己身上有著所謂的善良這種東西。
元明清平日裏不願意傷害他人，不過是因為覺得有因有果。
可如今這個幻術者都欺負到自己的頭上了, 甚至把元淵曜給抓走了, 若自己還不發威, 恐怕屆時被欺負的不單單是自己, 還有元淵曜這個徒兒。
一想到元淵曜這個徒兒與他分散了, 元明清便緊攥拳頭, 微抿唇，緊蹙眉，眼底閃爍著一片寒光。
“吾勸你還是速速道出為師徒兒的下落罷。
否則, 休怪吾心狠手辣。”
可聽到這話, 這個幻術者卻只是依舊露出淺淺的笑容。
這個幻術者完全是模仿元明清腦海中對元淵曜徒兒的印象。
元明清記得這幻術者此刻露出的淺淺的笑容，完全就是元淵曜前些陣子對自己所露出的笑容。
那時候，那種笑容讓自己感覺微放松起來。
他喜歡看到元淵曜露出這種淺淺的笑容。
可此刻見到這個幻術者竟然鬥膽模仿元淵曜，露出這種淺淺的笑容，元明清卻只覺得手癢，只覺得這個幻術者欠扁。
“莫非你不知道，你這種笑容，只會激怒吾不成？”
元明清說著這話時，左手微撩了下青絲。
而恰逢這時，寒風卻突然吹打而來，一股帶著寒意的風將他們的骨頭都弄得冰冷起來。
而那縷縷青絲則只是隨著風自由地搖擺著，不經意中卻遮擋住了那冰冷而又淡漠的明眸。
而就在那不經意中被遮擋住時，那明眸中卻閃過一絲暗芒。
這個幻術者……
真是……
該死……
這般想著，元明清便身影一晃，猛地襲向這個幻術者。
比起自己死亡，元明清更願意把這個幻術者給弄死了。
也許這個幻術者是開辟出一個獨立空間，將自己給扔進這兒。
也許這個幻術者一旦身死，自己就會跟著身死。
可是，那又怎樣？
若此刻的自己，因為怕這個幻術者身死，而牽連自己身死，所以不攻擊這個幻術者，任由這個幻術者攻擊自己。
最後的結局，恐怕只會演變為自己愚蠢地不攻擊，讓這個幻術者將自己給弄死。
其實，這個幻術者開辟獨立空間的概率還是比較低的。
就算退一萬步，這個幻術者真的開辟了獨立空間，若是他身死，自己真的身死了，可那又如何？
若是這個幻術者想要自己死，自己就真的任由他攻擊自己，不殺死這個幻術者嗎？
若是真的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步時，自己不殺了這個幻術者，自己就會死的地步時，自己會不反抗嗎？
況且，這一切也不過是自己的揣測。
當然，一切事情先往壞的想。
若是最壞的打算都已經做好準備了，那麽當好的事情降臨時，自己自然會欣然接受。
不管怎麽說，若是這個幻術者，真的開辟了獨立空間，是這個獨立空間的擁有者，一旦他身死，這個獨立空間就會破裂，自己最終其實還是會將這個幻術者給殺死。
因為這個幻術者想將自己給殺掉。
除非這個幻術者並不想將自己給殺掉。
可既然不想將自己給殺掉，那麽他為何此刻眼底閃爍著嗜血與精光。
別以為為師看不見你這個冒牌貨徒兒眼底的東西。
雖說為師與你這個冒牌貨徒兒相隔有點遠，可若是想要看仔細你眼底的東西，還是綽綽有餘的。
不管怎麽說，元明清都認為，若是自己因為這個幻術者是獨立空間的擁有者，所以就開始束手束腳，恐怕最終得來的結局卻會是異常地不如意。
所以，自己果然還是不要束手束腳的更好。
想通了其中關系的元明清，便微抿唇，冷冷地看著這個幻術者。
其實這個幻術者，是該死了。
哪怕他什麽也沒做，他沒有傷害自己，沒有攻擊自己，他也該死了。
因為，光是他披著自家乖巧徒兒元淵曜的皮子，就足以讓為師將他給弄死了。
而且，更何況如今這個幻術者完全對自己充滿著深深的惡意。
這種惡意，更是讓元明清想要把這個幻術者給弄死。
元明清內心的小人雖然正猙獰著嘴臉，拿起斧頭不斷地砍著這個貼著幻術者三個字的小人，可面上元明清卻只是故作淡定，一副風輕雲淡，只是微昂首，居高臨下地睥睨著這個“徒兒”。
元明清並不打算行動。
他打算按兵不動。
做得多，錯得多。
敵不動，我不動。
敵若動，我再動。
行動得越多，透露的情報越多，暴露的事情越多。
雖說元明清此刻大概猜到這個幻術者想要幹什麽，想要做什麽，可這一切卻並沒有一些事實來更加證明元明清的推測。
猜終究只是猜，並不很保險。
說不定自己此刻所想的一切，都是錯誤的。
說不定這個幻術者其實是一個友好的朋友，他此刻所做的一切，只是一個考驗而已。
而這個幻術者其實只是想要自己幫他而已，再無其他。
若真的是這樣的話，自己若是貿然地殺死他，的確是一件愚蠢而又愚昧的事情。
可就算這個幻術者真的是想自己死，自己也不能魯莽地沖上去。
也許這個幻術者就是想要自己魯莽呢？
就是想要自己沖動呢？
自己絕不能正中下懷，讓敵人得逞。
否則，明年的忌日，恐怕就將會是今天。
想到這些，元明清的心便更加沈。
他不能忽視掉任何的可能性。
況且，此刻元淵曜這個徒兒也不知道被抓到那兒去了。
若是自己貿然行動，不僅會牽連到自己，也會牽連到元淵曜這個徒兒。
然而，元明清也知道，自己做事絕不能束手束腳。
可元明清同樣也知道，他做事情前必須得深思三遍。
他必須得明白自己在做什麽，他必須得清楚地知道自己做這些是為了什麽。
而想完後，元明清還得知道，自己此刻所做的一切，是否是自己所想要的。
而做完這一切後，自己可能會得到那些結局。
若最終自己將會走向最壞的結局，那麽，自己就得做好準備。
也許這個幻術者是在現實與自己對打，也有可能這個幻術者其實就是元淵曜這個徒兒，更有可能這個幻術者其實就是另一個獨立空間裏與自己對峙著。
無論是以上那種，自己都不能死。
而其中第二個其實是可能性最低。
可元明清從來不會將事情給想死。
畢竟，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會發生。
譬如此刻也許自己所聽到的一切，也許都是經過幹擾過後，聽到的一切。
也許此刻幻術者這個人所說的一切，都不是在說之前的話語，而是在說一些擔憂自己的話語。
也許這個幻術者就等於他的徒兒，只是他的雙眼被處理過，所以他認為這個幻術者不像他的徒兒元淵曜。
可也許這個徒兒就等於他的元淵曜呢。
元明清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可能會導致那些結果。
而其中，有著最壞的結局。
最壞的結局莫過於這眼前的家夥就真的等於元淵曜這個徒兒。
也許這個元淵曜徒兒是被洗腦了，或者是記憶被人給挖走了，被塞了一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更有可能這個元淵曜徒兒是真的很恨自己……
反正無數種可能發生的事情，皆在元明清的腦海中過濾一遍。
若是為師能夠接受最壞的結局，做好最壞的打算，那麽若是結局真的是最壞的時候，自己就不會感覺太難過，不會因為超出心理承受的範圍，而變得瘋瘋癲癲起來。
而若是結局並不是最壞的結局，而是偏好一點的結局，那麽自己定會高興地放煙花，只會感覺幸福實在是來得太快，幸福把門都敲得快壞了。
無論如何，元明清對待這個幻術者的態度是十分地謹慎與警惕。
他對這個幻術者的了解特別地少。
這個幻術者所說的話，所扯的謊，說不定就是這個幻術者故意說的，故意扯的，故意透露出來的。
也許這個幻術者是想做什麽，來誤導自己。
也有可能這個幻術者並沒有做這些事情，他真的只是說著那些話而已，扯了那些謊而已。
可是，不管怎麽說，元明清對待這個幻術者的態度特別小心翼翼。
如今元淵曜這個徒兒也不知道被抓到那兒去了……
自己也不知道是否能找得到這個元淵曜徒兒。
若是為師找不到元淵曜這個徒兒，那麽，為師是否要停留在這兒去找元淵曜這個徒兒？
可是自己不是要去救系統小貓咪嗎？
若是自己去救元淵曜這個徒兒，那麽救系統小貓咪的腳步恐怕又得再停下來。
想到這些，元明清就感覺抓狂不已。
他就該知道，他不該踏入這片樹林嗎？
如今面對這兩難的選擇，元明清只覺得抓狂不已。
若是元淵曜這個徒兒真的被抓走了……
自己究竟是該去救，還是不去救？
可若是去救，定會耽擱大量的時間……
若是不救，元淵曜這個徒兒必死無疑……
想到這事，元明清就覺得難受不已。
可面上元明清卻只是定定地凝望著這個幻術者。
如今的元明清並不知道這個幻術者究竟是什麽生物。
元明清甚至不知道這個幻術者究竟是否就是元淵曜這個徒兒。
既然有無數種可能性，那麽，為師也許該用概率來算事情。
此刻眼前的一切，充滿著未知的因素，以及多變的因素。
元明清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就如這個幻術者下一刻是否就會突然吐血倒地一樣。
元明清不知道究竟這個幻術者是真的元淵曜徒兒，還是冒牌貨，只是想要吃自己的大眾黑暗生物，亦或者是那種欲利用自己的另類黑暗生物，或者是那種非黑暗生物的生物。
元明清不知道究竟這個眼前的幻術者是誰。
可元明清他知道，這個眼前的幻術者可能是誰的概率分別是多少。
這個幻術者不是冒牌貨，是真的元淵曜的概率低達百分之零。
而這個幻術者是黑暗生物，無論是大眾還是另類，都高達百分之八十以上。
而這個幻術者是非黑暗生物，則有百分之十到二十左右的可能性。
然而，實際上，元明清私心卻以為這個幻術者是黑暗生物。
甚至，元明清私心認為這個幻術者是黑暗生物的概率幾乎高達百分之百。
首先，這裏是樹林，一個詭異而又充滿著怪異的樹林。
這片樹林曾經是黑霧的小小領土。
而黑霧裏面所居住著的正是黑暗生物。
被黑暗生物曾經統治過的樹林，豈會沒有黑暗生物？
而這個幻術者一看就知道並非善類。
幻術者眼中偶爾閃過的嗜血與貪婪，恰好對應上了那種生性陰暗，心本惡的黑暗生物。
而且，若是元明清沒有記錯，元明清覺得這個幻術者眼中閃過的貪婪與嗜血，特別像之前他所遇到的那幾個黑暗生物。
那些黑暗生物也是一個個都貪婪而又嗜血，一個個都似乎想要吃自己。
元明清都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好吃的，竟然引得這些黑暗生物如此地瘋狂，眼神如此地炙熱。
不管怎麽說，元明清都覺得，若是按概率來算的話，這個幻術者是黑暗生物的概率特別高。
而讓元明清私心裏更加認為這個家夥是黑暗生物的是這個幻術者所用的言辭。
若是這個幻術者所說的一切，都其實是暗藏玄機，另有深意。
那麽，這也就意味著這個幻術者之前表現出的弱智，也並不單單只是表面上那麽簡單。
若這個幻術者是他的徒兒元淵曜，有必要說這些暗藏玄機的話語嗎？
也許是有幕後黑手把這些話語給幹擾了，讓自己認為這個徒兒元淵曜說的是那些話。
可若幕後黑手那麽牛逼哄哄，幕後黑手還有必要只做幕後黑手嗎？
元明清不理解了。
若是這個幕後黑手牛逼到那種可以肆意將人們的雙耳給幹擾到聽不到別人在說什麽，將人們的雙眼給蒙騙到看不清別人的眼神，那麽，這個幕後黑手何苦只是當幕後黑手，而不是直接跳出來，統治這整個天下？
況且，擁有這種能力的人，不是世外高人，就是強中之強的強者。
既然是這種人，那麽，他來此地捉弄自己的目的是什麽？
是想自己死？
還是想要自己誤會元淵曜這個徒兒？
而若是自己誤會了元淵曜這個徒兒，對於這些幕後黑手來說，又有什麽好處？
元明清想不出來對於他們來說有什麽好處，相反，元明清只想到了這個幻術者若是黑暗生物，說這些讓自己咬牙切齒的話語，只有一個好處，那就是讓自己以為真的被這個元淵曜徒兒背叛了，雖說死得特別冤枉。
只要自己一旦認為自己真的死亡，那麽就可以達到所謂的精神死亡。
一旦自己精神死亡了，這個幻術者，即黑暗生物的目的恐怕就已經達到了。
這個黑暗生物就可以不用將自己無形的保護膜給敲碎，便開始進來啃咬著自己的血肉。
這種幻術者是黑暗生物的概率比那個幻術者是元淵曜徒兒的概率高上不止十幾倍，也比那個幻術者是所謂的世外高人，強中之強的強者的概率要高上不止幾百倍。
一旦元明清用概率去算事情後，一切都變得更加清晰明了。
這個幻術者恐怕就是黑暗生物。
而如今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他絕非元淵曜這個徒兒。
雖說用概率算事情後，元明清還是覺得這個家夥是元淵曜這個徒兒的可能性還是存在著的，可是，元明清卻異常地明白這種可能性已經幾乎為零了。
然而，元明清內心卻還是做好了那種準備。
那就是，這個幻術者也許就是元淵曜這個徒兒的準備。
畢竟，它還是有可能性的，不能忽略掉。
想完這些後，元明清便微昂首，高高在上地俯瞰著這個“徒兒”。
這個“徒兒”一如既往地乖巧而又溫順，可是元明清卻只是冷笑了兩下，眼中掠過一抹深意。
如今，自己所了解的情報終究還是太少了。
若欲想往下再深思，就必須得再得到更多的情報。
而情報又如何得來？
要麽是靠對方的行為得來，要麽就是通過對方的話語得來。
當然，還有其他辦法。
可對於目前的元明清來說，恐怕就只有這兩條路行得通了。
而行為的話，元明清不可能逼迫這個人做一些事情。
如今看來唯一簡單點的，就是對話獲取情報了。
自己得通過與他對話，來得知更多的情報。
想到這些，元明清面上卻只是更加鎮靜，更加淡定，他一點慌張的表情都沒有，他只是撩了下發絲，一副自傲的模樣，他眼中充滿著不屑，他右手撐著下巴，優哉游哉地說，
“怎麽了？
啞口無言了？
吾還以為你有多大的本事。”
說著這些時，元明清似乎底氣十足。
他似乎完全不怕這個幻術者將自己給殺死。
可是，只有元明清自己才知道，此刻他內心的小人是怎麽想的，而內心的小人又是怎麽抓狂的。
雖說元明清想要得到更多的情報，可是，元明清也不是傻的。
元明清自然知道，若是自己做錯了那步，也許在自己還沒反應過來時，自己就已經玩完了。
自己就會身死於此地。
當自己想要套情報時，自己所說的話語，也許就會透露出自己的想法，與關於自己的情報。
一旦自己做了什麽行為，對方這個幻術者就可以得到什麽相應的情報。
根據分析的角度不一樣，得到的情報也許就會呈現出不一樣的長相。
不過不管怎麽說，元明清還是明白一個道理的，那就是，自己此刻正身處於龍潭虎穴中。
這裏可是幻術者的地盤！
若是論逃跑，他完全不知道往那邊跑。
而這個幻術者就不一樣了，他熟悉這裏的地盤，他熟悉這裏的地形、地勢。
無論是打鬥也好，還是藏匿也罷，亦或者逃跑也好，都是這個幻術者占先天優勢。
想到這兒，元明清便微瞇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眼底閃過一絲寒光，他的手指摩挲著大拇指。
元明清自然知道此刻的一舉一動，都被這個幻術者給盡收眼底。
可元明清卻依舊這樣做。
那是因為，元明清知道若是自己這樣做後，這個幻術者更不敢輕舉妄動。
而當自己狂傲地說些話時，這個幻術者會更加小心翼翼。
“吾可真失望，本以為你這個伶牙俐齒的家夥，會反駁回來。
最終你卻就這樣認輸了？
可真是……夠無聊呢。”
說著這些時，元明清的嘴角微揚，面容上全是充滿著欠揍的高傲與不屑，他的眼底是一片冰冷。
元明清自然知道此刻自己的行為、表情是有多麽地欠揍，可他卻只是說著更欠揍的話，
“吾本以為你敢這樣公然挑釁吾，還以為你是一個有膽量的家夥。
可是，卻沒料到，你也不過是一個膽小鬼罷了，真是太讓吾失望了！
吾可當真是高估你了！
像你這等從陰暗之中爬出來的鬼東西，怎麽可能會擁有著所謂的膽量呢？
不過是一個過街老鼠罷了。”
可聽到這些話，這個“徒兒”卻一點變臉色的意思都無，還一副笑盈盈的。
可這個“徒兒”越是什麽變化都沒有，元明清內心的小人卻越是冷哼起來。
這個“徒兒”以為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就什麽也不會暴露嗎？
真是太愚蠢了。
當為師這般說時，這個“徒兒”卻一點反應都無，只能說明什麽？
只能說明這個“徒兒”根本不是自家元淵曜徒兒。
若是元淵曜徒兒聽到了為師這般說，定會難受而又痛苦地凝望著為師，害怕被為師給拋下，被逐出師門，用哀求的眼神看著為師。
一想到這些事情，元明清的心就越是冰冷起來。
這個該死的家夥，不知道把元淵曜這個徒兒給抓到那兒去了。
為師定要把元淵曜這個徒兒給救回來。
可元明清眼前卻突然浮現出系統小貓咪的模樣，元明清瞬間緊咬下唇，感覺到雙眼刺痛起來了。
不！
別想了！
這些事情，等會兒再想！
如今眼前的這個幻術者更需要想方法解決掉。
想及，元明清便不再言語。
他只是定定地盯著這個幻術者。
而這個幻術者卻也只是嘴角彎起，露出淺淺的笑容，回視著自己，輕喚道：
“師傅。”
他輕喚著這句話時，那把利刃卻只是進了一點點，將元明清的肌膚給割得更破。
元明清感覺得到脖頸上載來的刺痛，可是，元明清面色卻未曾有絲毫變化，他只是壓抑著那股刺痛，微昂首，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個“徒兒”，冷冷道：
“還有臉喚吾為師傅？
你的臉皮可真夠厚。”
元明清並沒有再次輕舉妄動。
既然他已經確認了這個幻術者並不是自家徒兒，那麽，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
若是這個幻術者欲殺自己，自己就搶先一步，將他給殺之。
而若是這個幻術者並沒有想殺自己，只是與自己僵持著，那麽自己也就僵持者。
若是自己再繼續說下去，勢必會暴露關於自己的情報，並且得不到什麽相應的情報。
這個幻術者一直都這樣笑瞇瞇地看著自己，完全是不動聲色，除了那把利刃更加接近之外，再無其他。
可若這個幻術者真想殺自己，早就一把捅死自己了，為什麽要等？
不就是在等一個時機嗎？
恐怕當自己認為這個“徒兒”真的會殺死自己時，對於這個幻術者而言，就是最好下手的時機。
想到這些，元明清便微撩發絲，冷冷地看著這個徒兒。
也不知道就在之前自己套話時，自己暴露了什麽。
不過，不管暴露了什麽，自己也只能這樣走一步算一步。
時光不可能再次倒流。
況且，元明清也不認為之前自己為了得知這個“徒兒”是否是元淵曜這個徒兒一事，而暴露了一些關於自己的情報是個錯誤的選擇。
這並不是錯誤的選擇。
雖說自己還是無法直言說這個幻術者百分之百不是元淵曜這個徒兒。
可剛剛那一回合的試探，卻大大地降低了這個幻術者是元淵曜這個徒兒的概率。
若是說這個幻術者之前有百分之零點零一的概率是元淵曜這個徒兒，那麽此刻恐怕就只有百分之零點零零零零零一的概率了。
想到這些，元明清便只是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寒光。
隨後，元明清似不經意地用冰冷的餘光掃過四周。
這四周雖然看起來很是美好，卻美好得不像一個真實的地方。
恐怕那裏只是一個用幻術變出來的美好地方而已。
在這美好的後面，想必潛伏著許多危險。
若是下一刻一旁突然冒出什麽東西，撲向自己，將自己給活活地啃咬致死，自己也不會太過於驚訝。
因為，這事情絕對可能會發生，而且，這事情絕對是在情理之中。
雖說這種概率較小，可是，不得不說，這是一個不可以被忽略的可能發生的事情。
若是這種事情一旦發生，自己就會立刻身死。
元明清迅雷不及掩耳地收回了目光，他摩挲著指腹，冷冷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徒兒”。
這個“徒兒”完全是死都不承認，他還在偽裝自己，
“師傅，您才是看話本看多了。
徒兒只不過是想讓師傅您知道您是罪有應得。
當時您血洗徒兒滿門，一副張狂而又瘋癲的模樣，完全是滿不在乎。
可如今，你卻得到了相應的報應。
徒兒如今之所以告訴你，只是想讓師傅你死不瞑目而已！
師傅！
現在就煩請您死吧！”
說著，卻見這把利刃突然被他給緊緊握住，隨後，往前一刺。
可元明清卻只是冷冷笑了下，不動如山，只是站在那兒，盯著這個“徒兒”，冷笑道：
“不過是豎子爾，還敢偽裝？
分明非吾的徒兒，卻還偽裝成吾的徒兒。
吾分明已當眾拆穿你那假面具，可你卻還在偽裝著，死不承認。
這種毅力，可真讓吾佩服呢。”
這話語滿滿都是諷刺與嘲諷。
聽到這話，這個“徒兒”似乎更加憤怒，他的眼底瞬間充血，他憎恨地看著這個師傅，冷冷道：
“師傅！
你這個十惡不赦的家夥！
明明聽了徒兒所說的話，如今你卻還未曾有一絲的懺悔。
師傅你可真是罪該萬死！
當真是該碎屍萬段！
妄徒兒還憐你，同情你，想你活著。
這實在是太愚蠢了！”
說著，只見這個“徒兒”再次揮劍，欲殺死元明清。
可是元明清卻只是不鹹不淡道：
“若你能殺吾，就盡管來。
就怕你殺不了吾。”
說著這些時，元明清還做出一副瞧不起的模樣。
“你說什麽！？”
這句話似乎徹底激怒了這個“徒兒”。
這個“徒兒”瞬間憤怒地大喝，
“你這個惡賊！
拿命來！”
說著，便見這個“徒兒”向元明清襲去。
可是元明清卻只是微擡右手，滿不在乎道：
“不過是爾爾，還敢如此張狂，找死。”
只見元明清的手中聚集一股無形的力量，隨後將元明清給緊緊地包圍住，保護著元明清。
而看到元明清這般做，這個“徒兒”的眼中卻閃過一絲吃驚，隨後，他往後退，冷笑連連，“師傅！你可真是太天真了！
你以為師傅你之前破掉那朦蒙朧朧的東西，真的什麽也沒付出嗎？
愚蠢！”
元明清還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意思，卻感覺到手中的力量突然消散了。
元明清瞳孔猛地睜大，他緊蹙眉，想要再聚集起無形的力量，卻無法再聚集起來。
元明清突然想到什麽，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面，隨後，元明清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擡眼冷冷地看著這個“徒兒”，冷笑道：
“吾低估你了，真是失策。”
“師傅，你在說什麽？我完全不明白。”
這個“徒兒”只是眨了眨純真的雙眼，繼續狡辯著。
可是，元明清卻只是一撩冰涼的青絲，打量著這個“徒兒”，冷冷嘲諷道：
“你並非吾的徒兒，吾已識破，何苦偽裝？”
元明清說這話時，雙眼卻盯著這個“徒兒”。
卻見這個“徒兒”被當眾識破了，也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樣。
而且，這個“徒兒”還是不承認自己在偽裝，只是說，
“師傅，您該死了！”
可聽到這些話，元明清卻只是微勾唇，露出個冰冷到了極點的笑容，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註視著這個“徒兒”，吐出猶如冰渣子的話語，
“你並非吾的徒兒，吾已透過表面，看到你那本質。
何苦再偽裝呢？
不。
你的確是該偽裝。
畢竟你可是一個幻術者。
你若是不讓吾相信你是吾的徒兒，你就什麽也不能做，因為，你太弱了。
你若是無法在精神上打敗吾，你就會無法吃吾。
如今，你把吾困於一幻境中。
可你卻是否知道，對於吾而言，這幻境什麽也不是。”
說時，元明清微昂首，居高臨下地睥睨這個幻術者。
而這個“徒兒”卻只是微勾唇，露出個淺淺的笑容，
“師傅，您在說什麽，徒兒完全不明白。”
“若你真的是那個滿腔都是仇恨的徒兒，你可能會說這句話嗎？
不，你不會說這句話，你會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著吾，隨後，揮起劍殺吾。
因為從始至終，對於你而言，你想要的只有一點，是報仇。
所以，當你說那句話時，你就已經暴露出你真實的身份了。”
聽到這話，原本淡定十足的“徒兒”嘴邊的笑意瞬間僵硬了下，不過剎那，卻又自然起來，他只是笑盈盈道：
“師傅，徒兒只是想要你死不瞑目而已。
你若欲胡思亂想，徒兒也無法阻礙。”
說著，卻見這個“徒兒”欲襲向元明清。
可元明清看到這樣的“徒兒”，元明清那冰冷的明眸中卻掠過一抹了然。
原來如此……
原來這個幻術者，是這樣做的……
想到這些，元明清瞬間收起了笑容，只是伸手一把握住那把利刃。
利刃刺破了元明清的手心，傳來陣刺痛，可是元明清卻只是不動聲色，面無表情地盯著這個“徒兒”。
這個“徒兒”似乎完全沒料到師傅竟然敢用手來抓住這個利刃，瞬間吃了一驚。
而見到這樣的“徒兒”，元明清卻只是微勾唇，露出個嘲諷的笑容，他沒有理會被劃破的手掌此刻已沾滿了多少鮮血，他只是定定地盯著這個“徒兒”，輕笑道：
“這位幻術者，你的破綻實在是太多了，讓吾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單單就你手上這把如此鋒利的利刃，就是一個大大的破綻。
吾問你，你作為吾的徒兒，你怎麽會有這把利刃？
這把利刃是從那裏得來的？”
說完這些後，元明清便故意頓了下，等待這個“徒兒”回答。
這個“徒兒”思考了兩秒，張口正欲說什麽時，元明清卻只是便微側臉，不給這個“徒兒”說的機會，就搶先道：
“你只是一個幻術者而已，你並不了解吾的徒兒。
正因為你不了解吾的徒兒，所以你才會露出如此多的破綻。
單單只是這把利刃，你就已經露出如此之多的破綻了。
無論你再怎麽解釋，你也不可能會讓吾信服。
因為，你並不是吾的徒兒。
你只是一個幻術者而已。
你並不知道吾的徒兒會在此刻想什麽，會在此刻做什麽。
所以，無論你再怎麽模仿，再怎麽偽裝，你也不可能騙得過了解徒兒的吾。”
說時，元明清便用手彈了彈那把利刃。
那利刃是如此地鋒利，把自己手掌都割破，流出鮮血。
可元明清卻只是露出嘲諷的笑容，
“你這個家夥，可真不夠了解吾的徒兒。
若你了解吾的徒兒，你就不會用這把利刃了。
看你這一副完全不懂的模樣，吾就忍不住笑了。
不過，吾今日心情好，吾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為什麽吧。
首先，吾的徒兒可沒有這把利刃。若他有這把利刃，他定會上交給為師，他不可能會私吞。
也許你會說，他想要報仇，所以私藏一把利刃。
可問題是，面對一個比他更加強大的師傅，他有必要私藏一把時時刻刻都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利刃嗎？
一旦修煉到了一種境界，什麽東西不能當武器來使用？
況且，他與為師一同來此地時，完全不曾料過會有機會下手殺死為師。
既然是這種不曾料過的情況，他怎麽可能會提前知道有機會下手，所以提前準備好一把利刃呢？
你所挑選的利刃又長又大，並不好藏匿。
為師只需要多觀察兩下，就能輕而易舉地知道這個徒兒身上藏了什麽。
一旦為師知道這個徒兒竟然背著自己拿著一把又長又大的利刃，你說為師會有什麽表情？
你說，為師是否會懷疑這個徒兒隱瞞著自己一些事情？
一旦為師懷疑這個徒兒隱瞞自己一些事情，為師就會開始懷疑這個徒兒隱瞞更多的事情。
當為師發現原來這個徒兒是被血洗滿門的漏網之魚，你說，為師會做什麽？”
聽到這些話時，這個“徒兒”微低下頭，完全不言不語。
這個“徒兒”此刻沈默寡言，完全不說話，恐怕是因為怕說得多，錯得多。
可實際上，這個“徒兒”哪怕不說，也已經沒有用了。
元明清用冰冷的明眸死死地看著這個“徒兒”，冷笑道：
“你所露出的破綻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為師都無法忽略掉。
你說你自己之所以拜吾為師，不過是為了潛伏在為師身旁，好找機會報仇雪恨。
而之所以要報仇雪恨，是因為為師當年血洗你滿門。
既然為師血洗你滿門，在你心目中，為師定是一個心狠手辣，十惡不赦之人。
既然為師在你的心目中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那麽你對為師的警惕應該特別高。
而為師既然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那麽為師對你這個徒兒的警惕肯定也不少。
而你作為徒兒，也定然知道為師對你有所提防。
既然為師與你這個徒兒雙方都知道對方在警惕自己，那麽，你覺得若是為師看到了你藏匿一把又長又鋒利的利刃，你說，為師會有怎樣的表情？
為師會有怎樣的想法？
暫且不提為師會有什麽想法，就說這個潛伏在師傅身旁多年的徒兒，他願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嗎？
他好不容易才拜吾為師，好不容易才獲得吾一點點的信任，好不容易才逮到這樣一個難得的機會。
你覺得，他願意為了多拿一把利刃，而暴露自己的身份嗎？
而他多拿一把利刃的目的，就只是為了方便自己殺師傅。
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這並不可笑，徒兒為了殺師傅，哪怕是暴露身份，哪怕是身死，那又如何？
徒兒想要殺師傅的想法，日益的濃烈。
徒兒絕不會……”
可話還沒說完，元明清卻一揮手打斷，輕笑道：
“這位幻術者，吾該說你什麽好呢？
吾該說你傻呢，還是該說你苯？
你莫非真的認為拿把利刃更好？”
這個“徒兒”面色冰冷，他冷冷地看著自己，
“師傅，莫要再狡辯了。
既然師傅你當年做了錯事，血洗滿門，就該付出相應的代價。”說著這些時，這個“徒兒”的面色十分冰冷，他雙眼中充滿著冰冷與冷酷。
可看到這樣的“徒兒”，元明清卻忍不住冷笑起來，
“徒兒，吾真的……覺得很好笑。”
這個“徒兒”為什麽會如此肯定地認為吾曾經血洗滿門？
這個幻術者既然敢欺騙他人，那麽他的智商應該並不低。
出來混的，若是智商低了，怎麽可能混得好？
這裏可是曾經被黑霧給籠罩過，裏面強大的黑暗生物定然不少。
這個幻術者能活到至今，定是有水準。
既然有水準，為什麽這個幻術者會一味地認為自己這個師傅血洗過徒兒的滿門？
這是不對的，不是嗎？
這個幻術者若是沒有把握，他大可以不說。
而且看他那死不承認的模樣，那一副笑盈盈的模樣，就該知道，這個幻術者的智商並不低。
那麽，這個幻術者之所以如此肯定地說自己血洗他滿門，定是有根有據。
元明清一直不明白的是，這個幻術者的智商並不低，可是他卻固執地以為元淵曜這個徒兒潛伏在自己身旁，是為了報仇。
幻術者經常招搖撞騙，若是沒點實力，他怎麽可能活到至今？
看他那自信滿滿的模樣，定是因為他特別地確定元淵曜這個徒兒是為了報仇，而為師當年則血洗了元淵曜這個徒兒的滿門。
為什麽他會如此地確定？
為什麽他會如此地自信？
是因為……
他翻閱了自己的腦袋嗎？
是因為……
他翻閱了元淵曜這個徒兒的腦袋嗎？
據說高級的幻術者可以在織夢的同時，得到做夢者的記憶。
若是他翻閱了自己的腦袋，看到了自己的腦袋中有自己血洗過元淵曜徒兒滿門的記憶片段，同時，元淵曜的腦袋中也有著潛伏在自己身旁，只為報仇雪恨的記憶片段，那麽，這個幻術者的確會很有自信，的確會死不承認。
若真是如此，那麽，這件事情就越來越麻煩了。
元明清撐著下巴，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他深深地看了眼這個幻術者，隨後，側頭環顧四周。。
這個幻術者能夠知道自己的記憶。
可是，他最終卻被錯誤的記憶給誤導了。
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有第三方勢力介入其中。
可元明清卻完全不知道第三方勢力是誰。
元明清也不知道為什麽第三方勢力要幫自己打敗這個幻術者。
若是這個幻術者正確地知道了自己腦袋中的記憶，並且知道了元淵曜這個徒兒腦袋中的記憶，那麽，這個幻術者可能真的會做到偽裝得□□無縫。
想到這些事情，元明清就感覺心越來越沈。
他本來以為這個幻術者僅僅只能偽裝成元淵曜的長相而已，卻不料，這個幻術者竟然能知道他人的記憶。
元明清自然知道這些都只是自己的揣測。
可這個幻術者能夠知道自己的記憶，卻極其有可能。
若這個幻術者不知道自己的記憶，他豈會擁有爆棚的自信？
正是因為知道自己的記憶，所以才會如此有自信。
元明清越是這般想著，越是覺得心寒。
究竟是誰幫了自己？
為什麽那人要幫自己？
為什麽那人要誤導這個幻術者，讓這個幻術者以為自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家夥，血洗過自家徒兒的滿門，讓自己瞬間識破這個幻術者不是自家徒兒？
這樣對那個人有什麽好處？
元明清不知道。
可元明清知道暗地裏的第三方勢力比這個眼前的幻術者更加可怕，更加令人恐懼。
元明清雖然不知道是誰，可是他卻暗地裏提防起來。
他並不知道暗地裏的那個人是敵是友。
可無論是敵是友，元明清都知道，這個人的實力很強。
元明清面上卻絲毫不顯，他只是不動聲色，雲淡風輕地看著眼前的幻術者。
隨後，他微勾唇，露出個冰冷的笑容。
“與你對話，果真挺無趣的。
還沒有與徒兒聊天來得有趣。
吾玩膩了。”
元明清攤了攤手，表現出自己玩夠了。
元明清故作這副姿態，只是不想讓暗地裏的第三方勢力發現自己已經察覺到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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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明清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元淵曜那純真而又燦爛的笑容, 瞬間眼中燃燒起熊熊烈火。
他要滅掉這個幻術者, 這個可惡的幻術者！
而當元明清心中這般想著時, 元明清面上卻只是一副雲淡風輕, 故作鎮靜, 完全沒有一絲的憤怒, 更沒有一絲殺氣。
“怎麽？
不說話了？
莫不是被吾說得沈默起來？”
而聽到這話, 這個“徒兒”卻只是微勾唇，露出個乖巧的笑容，
“師傅, 您在說什麽呢？”
這個“徒兒”完全是死不承認，他完全不承認自己是幻術者。
“哦？
看來你是想死呢。”
元明清說著這話時，眼底翻滾出濃烈的嗜血與殺氣。
而他藏匿於衣袖之中的右手卻只是摸向腰間的匕首。
倘若這個幻術者非要如此地不知死活, 自己也只能心狠手辣了。
元明清可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什麽好人, 更不認為自己身上有著所謂的善良這種東西。
元明清平日裏不願意傷害他人，不過是因為覺得有因有果。
可如今這個幻術者都欺負到自己的頭上了, 甚至把元淵曜給抓走了, 若自己還不發威, 恐怕屆時被欺負的不單單是自己, 還有元淵曜這個徒兒。
一想到元淵曜這個徒兒與他分散了, 元明清便緊攥拳頭, 微抿唇，緊蹙眉，眼底閃爍著一片寒光。
“吾勸你還是速速道出為師徒兒的下落罷。
否則, 休怪吾心狠手辣。”
可聽到這話, 這個幻術者卻只是依舊露出淺淺的笑容。
這個幻術者完全是模仿元明清腦海中對元淵曜徒兒的印象。
元明清記得這幻術者此刻露出的淺淺的笑容，完全就是元淵曜前些陣子對自己所露出的笑容。
那時候，那種笑容讓自己感覺微放松起來。
他喜歡看到元淵曜露出這種淺淺的笑容。
可此刻見到這個幻術者竟然鬥膽模仿元淵曜，露出這種淺淺的笑容，元明清卻只覺得手癢，只覺得這個幻術者欠扁。
“莫非你不知道，你這種笑容，只會激怒吾不成？”
元明清說著這話時，左手微撩了下青絲。
而恰逢這時，寒風卻突然吹打而來，一股帶著寒意的風將他們的骨頭都弄得冰冷起來。
而那縷縷青絲則只是隨著風自由地搖擺著，不經意中卻遮擋住了那冰冷而又淡漠的明眸。
而就在那不經意中被遮擋住時，那明眸中卻閃過一絲暗芒。
這個幻術者……
真是……
該死……
這般想著，元明清便身影一晃，猛地襲向這個幻術者。
比起自己死亡，元明清更願意把這個幻術者給弄死了。
也許這個幻術者是開辟出一個獨立空間，將自己給扔進這兒。
也許這個幻術者一旦身死，自己就會跟著身死。
可是，那又怎樣？
若此刻的自己，因為怕這個幻術者身死，而牽連自己身死，所以不攻擊這個幻術者，任由這個幻術者攻擊自己。
最後的結局，恐怕只會演變為自己愚蠢地不攻擊，讓這個幻術者將自己給弄死。
其實，這個幻術者開辟獨立空間的概率還是比較低的。
就算退一萬步，這個幻術者真的開辟了獨立空間，若是他身死，自己真的身死了，可那又如何？
若是這個幻術者想要自己死，自己就真的任由他攻擊自己，不殺死這個幻術者嗎？
若是真的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步時，自己不殺了這個幻術者，自己就會死的地步時，自己會不反抗嗎？
況且，這一切也不過是自己的揣測。
當然，一切事情先往壞的想。
若是最壞的打算都已經做好準備了，那麽當好的事情降臨時，自己自然會欣然接受。
不管怎麽說，若是這個幻術者，真的開辟了獨立空間，是這個獨立空間的擁有者，一旦他身死，這個獨立空間就會破裂，自己最終其實還是會將這個幻術者給殺死。
因為這個幻術者想將自己給殺掉。
除非這個幻術者並不想將自己給殺掉。
可既然不想將自己給殺掉，那麽他為何此刻眼底閃爍著嗜血與精光。
別以為為師看不見你這個冒牌貨徒兒眼底的東西。
雖說為師與你這個冒牌貨徒兒相隔有點遠，可若是想要看仔細你眼底的東西，還是綽綽有餘的。
不管怎麽說，元明清都認為，若是自己因為這個幻術者是獨立空間的擁有者，所以就開始束手束腳，恐怕最終得來的結局卻會是異常地不如意。
所以，自己果然還是不要束手束腳的更好。
想通了其中關系的元明清，便微抿唇，冷冷地看著這個幻術者。
其實這個幻術者，是該死了。
哪怕他什麽也沒做，他沒有傷害自己，沒有攻擊自己，他也該死了。
因為，光是他披著自家乖巧徒兒元淵曜的皮子，就足以讓為師將他給弄死了。
而且，更何況如今這個幻術者完全對自己充滿著深深的惡意。
這種惡意，更是讓元明清想要把這個幻術者給弄死。
元明清內心的小人雖然正猙獰著嘴臉，拿起斧頭不斷地砍著這個貼著幻術者三個字的小人，可面上元明清卻只是故作淡定，一副風輕雲淡，只是微昂首，居高臨下地睥睨著這個“徒兒”。
元明清並不打算行動。
他打算按兵不動。
做得多，錯得多。
敵不動，我不動。
敵若動，我再動。
行動得越多，透露的情報越多，暴露的事情越多。
雖說元明清此刻大概猜到這個幻術者想要幹什麽，想要做什麽，可這一切卻並沒有一些事實來更加證明元明清的推測。
猜終究只是猜，並不很保險。
說不定自己此刻所想的一切，都是錯誤的。
說不定這個幻術者其實是一個友好的朋友，他此刻所做的一切，只是一個考驗而已。
而這個幻術者其實只是想要自己幫他而已，再無其他。
若真的是這樣的話，自己若是貿然地殺死他，的確是一件愚蠢而又愚昧的事情。
可就算這個幻術者真的是想自己死，自己也不能魯莽地沖上去。
也許這個幻術者就是想要自己魯莽呢？
就是想要自己沖動呢？
自己絕不能正中下懷，讓敵人得逞。
否則，明年的忌日，恐怕就將會是今天。
想到這些，元明清的心便更加沈。
他不能忽視掉任何的可能性。
況且，此刻元淵曜這個徒兒也不知道被抓到那兒去了。
若是自己貿然行動，不僅會牽連到自己，也會牽連到元淵曜這個徒兒。
然而，元明清也知道，自己做事絕不能束手束腳。
可元明清同樣也知道，他做事情前必須得深思三遍。
他必須得明白自己在做什麽，他必須得清楚地知道自己做這些是為了什麽。
而想完後，元明清還得知道，自己此刻所做的一切，是否是自己所想要的。
而做完這一切後，自己可能會得到那些結局。
若最終自己將會走向最壞的結局，那麽，自己就得做好準備。
也許這個幻術者是在現實與自己對打，也有可能這個幻術者其實就是元淵曜這個徒兒，更有可能這個幻術者其實就是另一個獨立空間裏與自己對峙著。
無論是以上那種，自己都不能死。
而其中第二個其實是可能性最低。
可元明清從來不會將事情給想死。
畢竟，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會發生。
譬如此刻也許自己所聽到的一切，也許都是經過幹擾過後，聽到的一切。
也許此刻幻術者這個人所說的一切，都不是在說之前的話語，而是在說一些擔憂自己的話語。
也許這個幻術者就等於他的徒兒，只是他的雙眼被處理過，所以他認為這個幻術者不像他的徒兒元淵曜。
可也許這個徒兒就等於他的元淵曜呢。
元明清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可能會導致那些結果。
而其中，有著最壞的結局。
最壞的結局莫過於這眼前的家夥就真的等於元淵曜這個徒兒。
也許這個元淵曜徒兒是被洗腦了，或者是記憶被人給挖走了，被塞了一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更有可能這個元淵曜徒兒是真的很恨自己……
反正無數種可能發生的事情，皆在元明清的腦海中過濾一遍。
若是為師能夠接受最壞的結局，做好最壞的打算，那麽若是結局真的是最壞的時候，自己就不會感覺太難過，不會因為超出心理承受的範圍，而變得瘋瘋癲癲起來。
而若是結局並不是最壞的結局，而是偏好一點的結局，那麽自己定會高興地放煙花，只會感覺幸福實在是來得太快，幸福把門都敲得快壞了。
無論如何，元明清對待這個幻術者的態度是十分地謹慎與警惕。
他對這個幻術者的了解特別地少。
這個幻術者所說的話，所扯的謊，說不定就是這個幻術者故意說的，故意扯的，故意透露出來的。
也許這個幻術者是想做什麽，來誤導自己。
也有可能這個幻術者並沒有做這些事情，他真的只是說著那些話而已，扯了那些謊而已。
可是，不管怎麽說，元明清對待這個幻術者的態度特別小心翼翼。
如今元淵曜這個徒兒也不知道被抓到那兒去了……
自己也不知道是否能找得到這個元淵曜徒兒。
若是為師找不到元淵曜這個徒兒，那麽，為師是否要停留在這兒去找元淵曜這個徒兒？
可是自己不是要去救系統小貓咪嗎？
若是自己去救元淵曜這個徒兒，那麽救系統小貓咪的腳步恐怕又得再停下來。
想到這些，元明清就感覺抓狂不已。
他就該知道，他不該踏入這片樹林嗎？
如今面對這兩難的選擇，元明清只覺得抓狂不已。
若是元淵曜這個徒兒真的被抓走了……
自己究竟是該去救，還是不去救？
可若是去救，定會耽擱大量的時間……
若是不救，元淵曜這個徒兒必死無疑……
想到這事，元明清就覺得難受不已。
可面上元明清卻只是定定地凝望著這個幻術者。
如今的元明清並不知道這個幻術者究竟是什麽生物。
元明清甚至不知道這個幻術者究竟是否就是元淵曜這個徒兒。
既然有無數種可能性，那麽，為師也許該用概率來算事情。
此刻眼前的一切，充滿著未知的因素，以及多變的因素。
元明清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就如這個幻術者下一刻是否就會突然吐血倒地一樣。
元明清不知道究竟這個幻術者是真的元淵曜徒兒，還是冒牌貨，只是想要吃自己的大眾黑暗生物，亦或者是那種欲利用自己的另類黑暗生物，或者是那種非黑暗生物的生物。
元明清不知道究竟這個眼前的幻術者是誰。
可元明清他知道，這個眼前的幻術者可能是誰的概率分別是多少。
這個幻術者不是冒牌貨，是真的元淵曜的概率低達百分之零。
而這個幻術者是黑暗生物，無論是大眾還是另類，都高達百分之八十以上。
而這個幻術者是非黑暗生物，則有百分之十到二十左右的可能性。
然而，實際上，元明清私心卻以為這個幻術者是黑暗生物。
甚至，元明清私心認為這個幻術者是黑暗生物的概率幾乎高達百分之百。
首先，這裏是樹林，一個詭異而又充滿著怪異的樹林。
這片樹林曾經是黑霧的小小領土。
而黑霧裏面所居住著的正是黑暗生物。
被黑暗生物曾經統治過的樹林，豈會沒有黑暗生物？
而這個幻術者一看就知道並非善類。
幻術者眼中偶爾閃過的嗜血與貪婪，恰好對應上了那種生性陰暗，心本惡的黑暗生物。
而且，若是元明清沒有記錯，元明清覺得這個幻術者眼中閃過的貪婪與嗜血，特別像之前他所遇到的那幾個黑暗生物。
那些黑暗生物也是一個個都貪婪而又嗜血，一個個都似乎想要吃自己。
元明清都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好吃的，竟然引得這些黑暗生物如此地瘋狂，眼神如此地炙熱。
不管怎麽說，元明清都覺得，若是按概率來算的話，這個幻術者是黑暗生物的概率特別高。
而讓元明清私心裏更加認為這個家夥是黑暗生物的是這個幻術者所用的言辭。
若是這個幻術者所說的一切，都其實是暗藏玄機，另有深意。
那麽，這也就意味著這個幻術者之前表現出的弱智，也並不單單只是表面上那麽簡單。
若這個幻術者是他的徒兒元淵曜，有必要說這些暗藏玄機的話語嗎？
也許是有幕後黑手把這些話語給幹擾了，讓自己認為這個徒兒元淵曜說的是那些話。
可若幕後黑手那麽牛逼哄哄，幕後黑手還有必要只做幕後黑手嗎？
元明清不理解了。
若是這個幕後黑手牛逼到那種可以肆意將人們的雙耳給幹擾到聽不到別人在說什麽，將人們的雙眼給蒙騙到看不清別人的眼神，那麽，這個幕後黑手何苦只是當幕後黑手，而不是直接跳出來，統治這整個天下？
況且，擁有這種能力的人，不是世外高人，就是強中之強的強者。
既然是這種人，那麽，他來此地捉弄自己的目的是什麽？
是想自己死？
還是想要自己誤會元淵曜這個徒兒？
而若是自己誤會了元淵曜這個徒兒，對於這些幕後黑手來說，又有什麽好處？
元明清想不出來對於他們來說有什麽好處，相反，元明清只想到了這個幻術者若是黑暗生物，說這些讓自己咬牙切齒的話語，只有一個好處，那就是讓自己以為真的被這個元淵曜徒兒背叛了，雖說死得特別冤枉。
只要自己一旦認為自己真的死亡，那麽就可以達到所謂的精神死亡。
一旦自己精神死亡了，這個幻術者，即黑暗生物的目的恐怕就已經達到了。
這個黑暗生物就可以不用將自己無形的保護膜給敲碎，便開始進來啃咬著自己的血肉。
這種幻術者是黑暗生物的概率比那個幻術者是元淵曜徒兒的概率高上不止十幾倍，也比那個幻術者是所謂的世外高人，強中之強的強者的概率要高上不止幾百倍。
一旦元明清用概率去算事情後，一切都變得更加清晰明了。
這個幻術者恐怕就是黑暗生物。
而如今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他絕非元淵曜這個徒兒。
雖說用概率算事情後，元明清還是覺得這個家夥是元淵曜這個徒兒的可能性還是存在著的，可是，元明清卻異常地明白這種可能性已經幾乎為零了。
然而，元明清內心卻還是做好了那種準備。
那就是，這個幻術者也許就是元淵曜這個徒兒的準備。
畢竟，它還是有可能性的，不能忽略掉。
想完這些後，元明清便微昂首，高高在上地俯瞰著這個“徒兒”。
這個“徒兒”一如既往地乖巧而又溫順，可是元明清卻只是冷笑了兩下，眼中掠過一抹深意。
如今，自己所了解的情報終究還是太少了。
若欲想往下再深思，就必須得再得到更多的情報。
而情報又如何得來？
要麽是靠對方的行為得來，要麽就是通過對方的話語得來。
當然，還有其他辦法。
可對於目前的元明清來說，恐怕就只有這兩條路行得通了。
而行為的話，元明清不可能逼迫這個人做一些事情。
如今看來唯一簡單點的，就是對話獲取情報了。
自己得通過與他對話，來得知更多的情報。
想到這些，元明清面上卻只是更加鎮靜，更加淡定，他一點慌張的表情都沒有，他只是撩了下發絲，一副自傲的模樣，他眼中充滿著不屑，他右手撐著下巴，優哉游哉地說，
“怎麽了？
啞口無言了？
吾還以為你有多大的本事。”
說著這些時，元明清似乎底氣十足。
他似乎完全不怕這個幻術者將自己給殺死。
可是，只有元明清自己才知道，此刻他內心的小人是怎麽想的，而內心的小人又是怎麽抓狂的。
雖說元明清想要得到更多的情報，可是，元明清也不是傻的。
元明清自然知道，若是自己做錯了那步，也許在自己還沒反應過來時，自己就已經玩完了。
自己就會身死於此地。
當自己想要套情報時，自己所說的話語，也許就會透露出自己的想法，與關於自己的情報。
一旦自己做了什麽行為，對方這個幻術者就可以得到什麽相應的情報。
根據分析的角度不一樣，得到的情報也許就會呈現出不一樣的長相。
不過不管怎麽說，元明清還是明白一個道理的，那就是，自己此刻正身處於龍潭虎穴中。
這裏可是幻術者的地盤！
若是論逃跑，他完全不知道往那邊跑。
而這個幻術者就不一樣了，他熟悉這裏的地盤，他熟悉這裏的地形、地勢。
無論是打鬥也好，還是藏匿也罷，亦或者逃跑也好，都是這個幻術者占先天優勢。
想到這兒，元明清便微瞇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眼底閃過一絲寒光，他的手指摩挲著大拇指。
元明清自然知道此刻的一舉一動，都被這個幻術者給盡收眼底。
可元明清卻依舊這樣做。
那是因為，元明清知道若是自己這樣做後，這個幻術者更不敢輕舉妄動。
而當自己狂傲地說些話時，這個幻術者會更加小心翼翼。
“吾可真失望，本以為你這個伶牙俐齒的家夥，會反駁回來。
最終你卻就這樣認輸了？
可真是……夠無聊呢。”
說著這些時，元明清的嘴角微揚，面容上全是充滿著欠揍的高傲與不屑，他的眼底是一片冰冷。
元明清自然知道此刻自己的行為、表情是有多麽地欠揍，可他卻只是說著更欠揍的話，
“吾本以為你敢這樣公然挑釁吾，還以為你是一個有膽量的家夥。
可是，卻沒料到，你也不過是一個膽小鬼罷了，真是太讓吾失望了！
吾可當真是高估你了！
像你這等從陰暗之中爬出來的鬼東西，怎麽可能會擁有著所謂的膽量呢？
不過是一個過街老鼠罷了。”
可聽到這些話，這個“徒兒”卻一點變臉色的意思都無，還一副笑盈盈的。
可這個“徒兒”越是什麽變化都沒有，元明清內心的小人卻越是冷哼起來。
這個“徒兒”以為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就什麽也不會暴露嗎？
真是太愚蠢了。
當為師這般說時，這個“徒兒”卻一點反應都無，只能說明什麽？
只能說明這個“徒兒”根本不是自家元淵曜徒兒。
若是元淵曜徒兒聽到了為師這般說，定會難受而又痛苦地凝望著為師，害怕被為師給拋下，被逐出師門，用哀求的眼神看著為師。
一想到這些事情，元明清的心就越是冰冷起來。
這個該死的家夥，不知道把元淵曜這個徒兒給抓到那兒去了。
為師定要把元淵曜這個徒兒給救回來。
可元明清眼前卻突然浮現出系統小貓咪的模樣，元明清瞬間緊咬下唇，感覺到雙眼刺痛起來了。
不！
別想了！
這些事情，等會兒再想！
如今眼前的這個幻術者更需要想方法解決掉。
想及，元明清便不再言語。
他只是定定地盯著這個幻術者。
而這個幻術者卻也只是嘴角彎起，露出淺淺的笑容，回視著自己，輕喚道：
“師傅。”
他輕喚著這句話時，那把利刃卻只是進了一點點，將元明清的肌膚給割得更破。
元明清感覺得到脖頸上載來的刺痛，可是，元明清面色卻未曾有絲毫變化，他只是壓抑著那股刺痛，微昂首，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個“徒兒”，冷冷道：
“還有臉喚吾為師傅？
你的臉皮可真夠厚。”
元明清並沒有再次輕舉妄動。
既然他已經確認了這個幻術者並不是自家徒兒，那麽，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
若是這個幻術者欲殺自己，自己就搶先一步，將他給殺之。
而若是這個幻術者並沒有想殺自己，只是與自己僵持著，那麽自己也就僵持者。
若是自己再繼續說下去，勢必會暴露關於自己的情報，並且得不到什麽相應的情報。
這個幻術者一直都這樣笑瞇瞇地看著自己，完全是不動聲色，除了那把利刃更加接近之外，再無其他。
可若這個幻術者真想殺自己，早就一把捅死自己了，為什麽要等？
不就是在等一個時機嗎？
恐怕當自己認為這個“徒兒”真的會殺死自己時，對於這個幻術者而言，就是最好下手的時機。
想到這些，元明清便微撩發絲，冷冷地看著這個徒兒。
也不知道就在之前自己套話時，自己暴露了什麽。
不過，不管暴露了什麽，自己也只能這樣走一步算一步。
時光不可能再次倒流。
況且，元明清也不認為之前自己為了得知這個“徒兒”是否是元淵曜這個徒兒一事，而暴露了一些關於自己的情報是個錯誤的選擇。
這並不是錯誤的選擇。
雖說自己還是無法直言說這個幻術者百分之百不是元淵曜這個徒兒。
可剛剛那一回合的試探，卻大大地降低了這個幻術者是元淵曜這個徒兒的概率。
若是說這個幻術者之前有百分之零點零一的概率是元淵曜這個徒兒，那麽此刻恐怕就只有百分之零點零零零零零一的概率了。
想到這些，元明清便只是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寒光。
隨後，元明清似不經意地用冰冷的餘光掃過四周。
這四周雖然看起來很是美好，卻美好得不像一個真實的地方。
恐怕那裏只是一個用幻術變出來的美好地方而已。
在這美好的後面，想必潛伏著許多危險。
若是下一刻一旁突然冒出什麽東西，撲向自己，將自己給活活地啃咬致死，自己也不會太過於驚訝。
因為，這事情絕對可能會發生，而且，這事情絕對是在情理之中。
雖說這種概率較小，可是，不得不說，這是一個不可以被忽略的可能發生的事情。
若是這種事情一旦發生，自己就會立刻身死。
元明清迅雷不及掩耳地收回了目光，他摩挲著指腹，冷冷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徒兒”。
這個“徒兒”完全是死都不承認，他還在偽裝自己，
“師傅，您才是看話本看多了。
徒兒只不過是想讓師傅您知道您是罪有應得。
當時您血洗徒兒滿門，一副張狂而又瘋癲的模樣，完全是滿不在乎。
可如今，你卻得到了相應的報應。
徒兒如今之所以告訴你，只是想讓師傅你死不瞑目而已！
師傅！
現在就煩請您死吧！”
說著，卻見這把利刃突然被他給緊緊握住，隨後，往前一刺。
可元明清卻只是冷冷笑了下，不動如山，只是站在那兒，盯著這個“徒兒”，冷笑道：
“不過是豎子爾，還敢偽裝？
分明非吾的徒兒，卻還偽裝成吾的徒兒。
吾分明已當眾拆穿你那假面具，可你卻還在偽裝著，死不承認。
這種毅力，可真讓吾佩服呢。”
這話語滿滿都是諷刺與嘲諷。
聽到這話，這個“徒兒”似乎更加憤怒，他的眼底瞬間充血，他憎恨地看著這個師傅，冷冷道：
“師傅！
你這個十惡不赦的家夥！
明明聽了徒兒所說的話，如今你卻還未曾有一絲的懺悔。
師傅你可真是罪該萬死！
當真是該碎屍萬段！
妄徒兒還憐你，同情你，想你活著。
這實在是太愚蠢了！”
說著，只見這個“徒兒”再次揮劍，欲殺死元明清。
可是元明清卻只是不鹹不淡道：
“若你能殺吾，就盡管來。
就怕你殺不了吾。”
說著這些時，元明清還做出一副瞧不起的模樣。
“你說什麽！？”
這句話似乎徹底激怒了這個“徒兒”。
這個“徒兒”瞬間憤怒地大喝，
“你這個惡賊！
拿命來！”
說著，便見這個“徒兒”向元明清襲去。
可是元明清卻只是微擡右手，滿不在乎道：
“不過是爾爾，還敢如此張狂，找死。”
只見元明清的手中聚集一股無形的力量，隨後將元明清給緊緊地包圍住，保護著元明清。
而看到元明清這般做，這個“徒兒”的眼中卻閃過一絲吃驚，隨後，他往後退，冷笑連連，“師傅！你可真是太天真了！
你以為師傅你之前破掉那朦蒙朧朧的東西，真的什麽也沒付出嗎？
愚蠢！”
元明清還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意思，卻感覺到手中的力量突然消散了。
元明清瞳孔猛地睜大，他緊蹙眉，想要再聚集起無形的力量，卻無法再聚集起來。
元明清突然想到什麽，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面，隨後，元明清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擡眼冷冷地看著這個“徒兒”，冷笑道：
“吾低估你了，真是失策。”
“師傅，你在說什麽？我完全不明白。”
這個“徒兒”只是眨了眨純真的雙眼，繼續狡辯著。
可是，元明清卻只是一撩冰涼的青絲，打量著這個“徒兒”，冷冷嘲諷道：
“你並非吾的徒兒，吾已識破，何苦偽裝？”
元明清說這話時，雙眼卻盯著這個“徒兒”。
卻見這個“徒兒”被當眾識破了，也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樣。
而且，這個“徒兒”還是不承認自己在偽裝，只是說，
“師傅，您該死了！”
可聽到這些話，元明清卻只是微勾唇，露出個冰冷到了極點的笑容，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註視著這個“徒兒”，吐出猶如冰渣子的話語，
“你並非吾的徒兒，吾已透過表面，看到你那本質。
何苦再偽裝呢？
不。
你的確是該偽裝。
畢竟你可是一個幻術者。
你若是不讓吾相信你是吾的徒兒，你就什麽也不能做，因為，你太弱了。
你若是無法在精神上打敗吾，你就會無法吃吾。
如今，你把吾困於一幻境中。
可你卻是否知道，對於吾而言，這幻境什麽也不是。”
說時，元明清微昂首，居高臨下地睥睨這個幻術者。
而這個“徒兒”卻只是微勾唇，露出個淺淺的笑容，
“師傅，您在說什麽，徒兒完全不明白。”
“若你真的是那個滿腔都是仇恨的徒兒，你可能會說這句話嗎？
不，你不會說這句話，你會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著吾，隨後，揮起劍殺吾。
因為從始至終，對於你而言，你想要的只有一點，是報仇。
所以，當你說那句話時，你就已經暴露出你真實的身份了。”
聽到這話，原本淡定十足的“徒兒”嘴邊的笑意瞬間僵硬了下，不過剎那，卻又自然起來，他只是笑盈盈道：
“師傅，徒兒只是想要你死不瞑目而已。
你若欲胡思亂想，徒兒也無法阻礙。”
說著，卻見這個“徒兒”欲襲向元明清。
可元明清看到這樣的“徒兒”，元明清那冰冷的明眸中卻掠過一抹了然。
原來如此……
原來這個幻術者，是這樣做的……
想到這些，元明清瞬間收起了笑容，只是伸手一把握住那把利刃。
利刃刺破了元明清的手心，傳來陣刺痛，可是元明清卻只是不動聲色，面無表情地盯著這個“徒兒”。
這個“徒兒”似乎完全沒料到師傅竟然敢用手來抓住這個利刃，瞬間吃了一驚。
而見到這樣的“徒兒”，元明清卻只是微勾唇，露出個嘲諷的笑容，他沒有理會被劃破的手掌此刻已沾滿了多少鮮血，他只是定定地盯著這個“徒兒”，輕笑道：
“這位幻術者，你的破綻實在是太多了，讓吾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單單就你手上這把如此鋒利的利刃，就是一個大大的破綻。
吾問你，你作為吾的徒兒，你怎麽會有這把利刃？
這把利刃是從那裏得來的？”
說完這些後，元明清便故意頓了下，等待這個“徒兒”回答。
這個“徒兒”思考了兩秒，張口正欲說什麽時，元明清卻只是便微側臉，不給這個“徒兒”說的機會，就搶先道：
“你只是一個幻術者而已，你並不了解吾的徒兒。
正因為你不了解吾的徒兒，所以你才會露出如此多的破綻。
單單只是這把利刃，你就已經露出如此之多的破綻了。
無論你再怎麽解釋，你也不可能會讓吾信服。
因為，你並不是吾的徒兒。
你只是一個幻術者而已。
你並不知道吾的徒兒會在此刻想什麽，會在此刻做什麽。
所以，無論你再怎麽模仿，再怎麽偽裝，你也不可能騙得過了解徒兒的吾。”
說時，元明清便用手彈了彈那把利刃。
那利刃是如此地鋒利，把自己手掌都割破，流出鮮血。
可元明清卻只是露出嘲諷的笑容，
“你這個家夥，可真不夠了解吾的徒兒。
若你了解吾的徒兒，你就不會用這把利刃了。
看你這一副完全不懂的模樣，吾就忍不住笑了。
不過，吾今日心情好，吾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為什麽吧。
首先，吾的徒兒可沒有這把利刃。若他有這把利刃，他定會上交給為師，他不可能會私吞。
也許你會說，他想要報仇，所以私藏一把利刃。
可問題是，面對一個比他更加強大的師傅，他有必要私藏一把時時刻刻都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利刃嗎？
一旦修煉到了一種境界，什麽東西不能當武器來使用？
況且，他與為師一同來此地時，完全不曾料過會有機會下手殺死為師。
既然是這種不曾料過的情況，他怎麽可能會提前知道有機會下手，所以提前準備好一把利刃呢？
你所挑選的利刃又長又大，並不好藏匿。
為師只需要多觀察兩下，就能輕而易舉地知道這個徒兒身上藏了什麽。
一旦為師知道這個徒兒竟然背著自己拿著一把又長又大的利刃，你說為師會有什麽表情？
你說，為師是否會懷疑這個徒兒隱瞞著自己一些事情？
一旦為師懷疑這個徒兒隱瞞自己一些事情，為師就會開始懷疑這個徒兒隱瞞更多的事情。
當為師發現原來這個徒兒是被血洗滿門的漏網之魚，你說，為師會做什麽？”
聽到這些話時，這個“徒兒”微低下頭，完全不言不語。
這個“徒兒”此刻沈默寡言，完全不說話，恐怕是因為怕說得多，錯得多。
可實際上，這個“徒兒”哪怕不說，也已經沒有用了。
元明清用冰冷的明眸死死地看著這個“徒兒”，冷笑道：
“你所露出的破綻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為師都無法忽略掉。
你說你自己之所以拜吾為師，不過是為了潛伏在為師身旁，好找機會報仇雪恨。
而之所以要報仇雪恨，是因為為師當年血洗你滿門。
既然為師血洗你滿門，在你心目中，為師定是一個心狠手辣，十惡不赦之人。
既然為師在你的心目中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那麽你對為師的警惕應該特別高。
而為師既然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那麽為師對你這個徒兒的警惕肯定也不少。
而你作為徒兒，也定然知道為師對你有所提防。
既然為師與你這個徒兒雙方都知道對方在警惕自己，那麽，你覺得若是為師看到了你藏匿一把又長又鋒利的利刃，你說，為師會有怎樣的表情？
為師會有怎樣的想法？
暫且不提為師會有什麽想法，就說這個潛伏在師傅身旁多年的徒兒，他願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嗎？
他好不容易才拜吾為師，好不容易才獲得吾一點點的信任，好不容易才逮到這樣一個難得的機會。
你覺得，他願意為了多拿一把利刃，而暴露自己的身份嗎？
而他多拿一把利刃的目的，就只是為了方便自己殺師傅。
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這並不可笑，徒兒為了殺師傅，哪怕是暴露身份，哪怕是身死，那又如何？
徒兒想要殺師傅的想法，日益的濃烈。
徒兒絕不會……”
可話還沒說完，元明清卻一揮手打斷，輕笑道：
“這位幻術者，吾該說你什麽好呢？
吾該說你傻呢，還是該說你苯？
你莫非真的認為拿把利刃更好？”
這個“徒兒”面色冰冷，他冷冷地看著自己，
“師傅，莫要再狡辯了。
既然師傅你當年做了錯事，血洗滿門，就該付出相應的代價。”說著這些時，這個“徒兒”的面色十分冰冷，他雙眼中充滿著冰冷與冷酷。
可看到這樣的“徒兒”，元明清卻忍不住冷笑起來，
“徒兒，吾真的……覺得很好笑。”
這個“徒兒”為什麽會如此肯定地認為吾曾經血洗滿門？
這個幻術者既然敢欺騙他人，那麽他的智商應該並不低。
出來混的，若是智商低了，怎麽可能混得好？
這裏可是曾經被黑霧給籠罩過，裏面強大的黑暗生物定然不少。
這個幻術者能活到至今，定是有水準。
既然有水準，為什麽這個幻術者會一味地認為自己這個師傅血洗過徒兒的滿門？
這是不對的，不是嗎？
這個幻術者若是沒有把握，他大可以不說。
而且看他那死不承認的模樣，那一副笑盈盈的模樣，就該知道，這個幻術者的智商並不低。
那麽，這個幻術者之所以如此肯定地說自己血洗他滿門，定是有根有據。
元明清一直不明白的是，這個幻術者的智商並不低，可是他卻固執地以為元淵曜這個徒兒潛伏在自己身旁，是為了報仇。
幻術者經常招搖撞騙，若是沒點實力，他怎麽可能活到至今？
看他那自信滿滿的模樣，定是因為他特別地確定元淵曜這個徒兒是為了報仇，而為師當年則血洗了元淵曜這個徒兒的滿門。
為什麽他會如此地確定？
為什麽他會如此地自信？
是因為……
他翻閱了自己的腦袋嗎？
是因為……
他翻閱了元淵曜這個徒兒的腦袋嗎？
據說高級的幻術者可以在織夢的同時，得到做夢者的記憶。
若是他翻閱了自己的腦袋，看到了自己的腦袋中有自己血洗過元淵曜徒兒滿門的記憶片段，同時，元淵曜的腦袋中也有著潛伏在自己身旁，只為報仇雪恨的記憶片段，那麽，這個幻術者的確會很有自信，的確會死不承認。
若真是如此，那麽，這件事情就越來越麻煩了。
元明清撐著下巴，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他深深地看了眼這個幻術者，隨後，側頭環顧四周。。
這個幻術者能夠知道自己的記憶。
可是，他最終卻被錯誤的記憶給誤導了。
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有第三方勢力介入其中。
可元明清卻完全不知道第三方勢力是誰。
元明清也不知道為什麽第三方勢力要幫自己打敗這個幻術者。
若是這個幻術者正確地知道了自己腦袋中的記憶，並且知道了元淵曜這個徒兒腦袋中的記憶，那麽，這個幻術者可能真的會做到偽裝得□□無縫。
想到這些事情，元明清就感覺心越來越沈。
他本來以為這個幻術者僅僅只能偽裝成元淵曜的長相而已，卻不料，這個幻術者竟然能知道他人的記憶。
元明清自然知道這些都只是自己的揣測。
可這個幻術者能夠知道自己的記憶，卻極其有可能。
若這個幻術者不知道自己的記憶，他豈會擁有爆棚的自信？
正是因為知道自己的記憶，所以才會如此有自信。
元明清越是這般想著，越是覺得心寒。
究竟是誰幫了自己？
為什麽那人要幫自己？
為什麽那人要誤導這個幻術者，讓這個幻術者以為自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家夥，血洗過自家徒兒的滿門，讓自己瞬間識破這個幻術者不是自家徒兒？
這樣對那個人有什麽好處？
元明清不知道。
可元明清知道暗地裏的第三方勢力比這個眼前的幻術者更加可怕，更加令人恐懼。
元明清雖然不知道是誰，可是他卻暗地裏提防起來。
他並不知道暗地裏的那個人是敵是友。
可無論是敵是友，元明清都知道，這個人的實力很強。
元明清面上卻絲毫不顯，他只是不動聲色，雲淡風輕地看著眼前的幻術者。
隨後，他微勾唇，露出個冰冷的笑容。
“與你對話，果真挺無趣的。
還沒有與徒兒聊天來得有趣。
吾玩膩了。”
元明清攤了攤手，表現出自己玩夠了。
元明清故作這副姿態，只是不想讓暗地裏的第三方勢力發現自己已經察覺到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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