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致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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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致傷
元明清可不希望自己打草驚蛇。
他只是輕輕地撩了下冰涼的發絲, 微勾唇, 露出個嘲諷的笑容, 譏諷道：
“看你抓狂的模樣, 吾就善良一點, 告訴你吧。
其實他在出發前, 他完全不知道師傅可能會有機會被他殺死。
在這種什麽都不知情的情況下, 他有必要給自己拿一把利刃嗎？
他可能會在身上藏一把可能會時時刻刻暴露自己身份的利刃嗎？
他明明知道他所面對的是一個十惡不赦而又陰毒的壞人，是一個曾經血洗他滿門的壞人，他還可能會沒有腦子地帶一把利刃嗎？
若你非要說, 在這種情況下，他會在身上帶一把時時刻刻暴露自己身份的利刃，吾也無話可說。
不過, 就算你這樣說, 你也無法讓吾相信你就是吾的徒兒。
因為，吾的徒兒可不怎麽喜歡用這種利刃。
若是可以的話, 他會更喜歡用利爪將人的血管給劃破。”
元明清說這些話, 自然是意在試探。
他想要試探這個幻術者究竟知道多少, 究竟對於元淵曜這個徒兒的了解又有多少。
雖說暗中有人幫了自己, 將這個幻術者給誤導。
可那又如何？
自己還是得多試探兩下。
然而,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幻術者與自己鬥智鬥勇太久了, 就開始智商下線了。
他竟然感嘆了句，
“是這樣啊！”
可聽到這話，元明清卻只覺得有問題。
這個幻術者智商不可能如此低, 他不可能會因為與自己說了一會兒話, 就開始放棄偽裝了。
之前那死不承認的模樣，元明清可記得特別深刻。
可這位“徒兒”卻似乎絲毫沒有察覺到元明清的懷疑，他只是一副恍然大悟，低嘆道：
“原來我是輸在了這兒啊。”
看到這樣的“徒兒”，元明清自然是更加警惕。
可同時，元明清卻微抿唇，緊蹙眉，默默地沈默起來。
雖說自己不知道這個家夥又想做什麽，可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這個家夥果然不是自家的徒兒。
雖說元明清之前已經認為這個家夥不怎麽可能是自家徒兒了。
可是，多一點證據來證明這個家夥不是自家的徒兒，不是更加讓人安心嗎？
至少此刻的元明清感覺自己發現這個幻術者所露出的破綻越多，自己的心情就越是愉悅。
若是破綻只有一處，元明清的心其實挺不安的。
他怕自己是不了解這個元淵曜徒兒，所以才以為這個是破綻。
但實際上，也許這個元淵曜徒兒本來就是這樣的性格。
想到這些，元明清便微垂眼睫。
他其實並不了解元淵曜這個徒兒。
當他說這個幻術者不了解元淵曜這個徒兒時，其實元明清的心卻被這話給刺得，傳來陣痛。
元明清其實一直都知道……
自己並不是一個好師傅……
他並不適合做師傅……
他一直都知道的……
正是因為知道，所以元明清才越發地難受。
他其實對元淵曜這個徒兒的了解，越來越少了。
當系統小貓咪被抓走時，為師幾乎都沒怎麽管元淵曜這個徒兒。
為師其實很多時候真的不知道元淵曜這個徒兒在想什麽，在思考什麽。
為師只有當看到元淵曜這個徒兒眨著純真而又無邪的雙眼，伸手握住自己的手，乖巧而又溫順地對自己說，
“師傅，徒兒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時，為師才真正地感覺到一絲的安心。
因為……
當為師看到這樣的徒兒時，為師知道，徒兒是真的這般想著。
徒兒沒有必要騙為師，就如為師沒有必要騙徒兒般。
徒兒他可以不用說這些幼稚的話語，可以不用說這種“永遠在一起”之類的話語，可是，最終他卻說了。
為什麽？
是因為……
徒兒想要討得自己的歡心嗎？
不……
這個徒兒知道，他這樣說後，並不會討得為師的歡心。
為師希望他越來越成熟，而不是往回倒退。
他並不認為當為師聽到他說這話時，會開心，會感覺到安心。
他只是……
想要表達自己對師傅的愛意而已。
為師一直都知道的……
在這眾徒兒中……
元淵曜這個徒兒是最愛為師的……
可為師……
卻註定會傷害到元淵曜這個徒兒……
因為……
元明清不想再往下想去，他緩緩地閉上冰冷而又淡漠的明眸，他不想再思考下去。
他甚至希望眼前的幻術者此刻就給他重重地一擊，讓他無法再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可是，沒有……
沒有任何的攻擊……
只有腦海中浮現出系統小貓咪那開心而又燦爛的笑容……
系統小貓咪……
他……
還沒有救系統小貓咪……
他究竟……
在做什麽？……
元明清不知道，元明清內心的小人睜著茫然的雙眼，開始迷茫地看著四周。
可這時，耳畔卻只是響起高傲而又開心的聲音，
“宿主！
你看！
系統是不是很萌噠噠！
系統就知道！
系統很萌噠噠！”
這是系統小貓咪的聲音……
在腦海中不斷回蕩著的聲音……
是系統小貓咪那可愛的聲音……
而後，卻有一陣無奈而又寵溺的聲音響起，
“你這個家夥，竟然又把巧克力給吃完了。
你知不知道，這個巧克力可是宿主我專門拿來做餌料的？”
“……啦啦！
天氣那麽好！
我們出去看天氣吧！”
系統小貓咪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陣插開話題的聲音，如此欠揍的聲音，此刻在元明清的腦海中響起，卻只是激起了元明清對系統小貓咪的思念。
系統小貓咪……
元明清內心的小人握緊雙手，卻發現手心上早已沒了溫暖，身旁也沒了系統小貓咪那可愛的貓臉，唯有空虛與寂寞。
他知道的……
系統小貓咪此刻下落不明……
生死未蔔……
時時刻刻都可能真的死去……
可自己……
卻又在做什麽呢？……
自己知道的……
自己不該再停留在此地……
可是……
總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出現……
總有一些令人抓狂的事情出現……
耽擱他……
浪費他的時間……
讓他停下腳步……
可是……
他停下腳步，真的僅僅只是因為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嗎？
而不是因為……
他沒有徹底地覺悟嗎？……
而不是因為……
他沒有讓自己深刻地意識……
自己是怎樣的人嗎？……
自己可是……
一個……
為了系統小貓咪……
什麽也可以拋棄的人呢……
一個虛偽……
而又道貌岸然的人呢……
自己似乎還能記起……
曾經與系統小貓咪……
歡快地一起玩耍的時光……
那些美好的時光……
宛若昨日才發生……
而那些黑暗到了極點……
陰暗到了極點……
曾經墜入無限深淵中……
黑暗的歲月……
自己……
似乎也還記得呢……
似乎……
就像是今日才發生般……
似乎那陰暗的味道……
那空虛與寂寞……
還在手心上纏繞著……
可是……
那又怎樣呢？……
自己想要的……
從始至終……
就只有一個……
那就是……
系統小貓咪……
是你……
將自己從黑暗中給拉了出來……
自己……
永遠都不會忘記……
那從黑暗中……
拉出來……
接觸光明……
那瞬間……
所感受到的一切……
那是……
溫暖……
幸福……
……系統小貓咪……
你是曙光……
自己是不會……
放手的……
哪怕付出所有的一切……
自己都不會……
放手的……
系統小貓咪……
自己絕不會……
讓這片曙光……
再次遠離……
讓自己……
再次墜入無限的黑暗……
系統小貓咪……
這般想著，元明清周身卻只是掀起一股狂暴的無形力量。
“你知道嗎？
其實對於為師而言，為師的徒兒是死是活，已經不重要了。”
對於為師而言……
沒有任何東西……
比得上系統小貓咪……
既然如此……
為什麽還想要將自己給洗白呢？……
為什麽還想要偽裝呢？……
為什麽還想要愛徒兒？……
明明自己知道……
一旦遇到系統小貓咪時……
一旦任何事情與系統小貓咪給相撞時……
自己絕對會舍棄其他的事物……
來選擇系統小貓咪……
如果世間的一切……
除了最重要的東西……
都可以舍棄……
那麽……
還有什麽困難的呢？……
自己所想要的……
只有一個……
那就是……
系統小貓咪……
至於其他的……
重要嗎？……
哪怕日後為師會得到徒兒們的報覆……
哪怕日後為師會得到世人們的鄙夷……
哪怕日後為師會被唾罵……
可是……
那又如何？……
哪怕為師知道，為師此刻所做的一切，會傷害到元淵曜這個徒兒，會讓這個深愛著自己的元淵曜受到重傷，會讓深愛著自己的元淵曜甚至死……
可是……
那又如何呢？……
對於自己而言……
只有系統小貓咪最重要……
不是嗎？……
其他的……
不過是浮雲……
哪怕……
為師知道……
這般想的自己……
很是卑鄙……
很是虛偽……
很是道貌岸然……
可是……
那又怎樣？……
他寧願做一個道貌岸然而又卑鄙的人……
也不願意做一個拿起利刃，捅進系統小貓咪胸膛的人……
既然是生活在人世間……
那麽便總是避免不了選擇……
只要自己還活著……
就一直都在選擇……
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自己想做的是什麽……
自己真正想要保護的是什麽……
自己也許想要保護徒兒們……
自己也許想要讓徒兒們順順利利地長大成人……
可是……
這份心……
又有多強烈？……
而那保護系統小貓咪的心……
又有多強烈？……
自己想要保護系統小貓咪……
哪怕自己身死……
也在所不惜……
是系統小貓咪……
將自己從那灰暗的歲月中給拯救了出來……
誰也比不過系統小貓咪……
若是自己對他人好……
何嘗不是在傷害系統小貓咪？……
明明自己可以將這份好……
加倍地放在系統小貓咪身上……
既然如此……
為什麽自己要將好放在他人身上？……
元明清知道……
此刻的自己……
由於被困在這裏……
由於被迫到了樹林之中……
感覺很是惱火……
可是……
正是因為此刻的經歷……
才讓自己想到了如此之多的事情……
其實……
自己也許還該感謝下這個幻術者……
若不是他的存在……
還無法讓自己深刻地明白這個道理……
可當元明清這般想著時，他那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中卻充滿著冰冷與嗜血，他微昂首，高昂地頭，居高臨下睥睨著這個幻術者。
他知道……
這個幻術者無非就是想自己死……
無論他是誰……
其實……
都已經不重要了……
不是嗎？……
就算他是元淵曜這個徒兒……
那又如何呢？……
其實……
重要嗎？……
對於自己而言……
每耽擱一分一秒……
就等於讓系統小貓咪去死……
對於自己來說……
自己想要讓系統小貓咪死嗎？……
不……
自己並不想讓系統小貓咪死……
更何況……
此刻已經測試出來了……
這個家夥可能等於元淵曜這個徒兒的概率低達零……
既然如此……
為什麽自己還要猶豫呢？……
直接……
宰了……
不就完了嗎？……
這般想著的元明清，瞬間手心一翻，聚集無形的力量，轟向這個幻術者。
而當“砰！”的聲音響起時，元明清則只是微斂衣袖，微抿唇，冷冷地看著這眼前的一切。
為師果然沒猜錯……
這裏是幻境……
這裏只是一個虛構的夢而已……
在這裏面……
這個幻術者有著讓自己信以為真的力量……
也就是說……
當自己想要聚集力量時……
若是聽到這個幻術者說，“你別犯蠢了，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之類的話語。
自己也許會受到影響，無法使出無形的力量。
因為自己下意識相信了他說的話。
可實際上，並不是這樣的。
只要自己相信自己能做到，自己就能夠做到。
自己不會被任何人影響。
這般想著，宛若神人的元明清便只是微擡右手，微側頭，用冰冷的餘光掃過那個幻術者，隨後，邁步緩慢地朝這個幻術者前進。
邊前進，邊吐出猶如冰渣子般的話語，
“你知道嗎？
為師平生最厭惡的就是欺騙。”
欺騙？……
呵……
在這個世界上……
能夠欺騙系統小貓咪的……
只有自己……
就夠了……
不需要……
再多的……
礙眼的……
人類……
這般想著，元明清便猛地往前一揮，將所有的力量給爆發出來，釋放在這個幻術者的身上。
只聽“砰砰！”
這一系列的爆破聲響起，元明清卻只是淡漠地看著，眼底是一片寒光。
這個幻術者……
不可能會死……
當爆炸的迷霧漸漸散開後，果真只見那個幻術者周身有一層薄薄的保護層。
這個保護層是……
元明清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盯著這個幻術者，冷冷道：
“你在利用吾的力量？
吾看來是低估你了。”
這個幻術者應該是覆制為師的力量，用在他自己的身上。
這個無形的保護層分明就和為師的一模一樣。
不過，他能模仿過來，不，應該是覆制過來，也不知道是該誇他厲害，還是該貶他不會創新呢？
元明清這般想著，面上卻只是越發地冰冷，冷冷地看著這個幻術者，冷笑道：
“吾還以為你打算就這樣束手就擒，死不承認自己是幻術者。”
可聽到這話，這幻術者卻只是擡頭微笑了下。
他依舊披著元淵曜這個徒兒的皮子。
看到這樣的幻術者，元明清面色瞬間陰沈下來。
他的拳頭緊攥，他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明眸中閃過一絲嗜血，他盯著這個家夥，冷冷道：
“吾勸你，你最好交出吾的徒兒，否則，死。”
元明清欲解決此事，帶著元淵曜這個徒兒一同去救系統小貓咪。
可實際上卻是這個幻術者根本就不打算將元淵曜這個徒兒還給他。
見到這樣的幻術者，元明清卻只是緊咬牙關，壓抑著心中的難受與痛苦。
可最終元明清卻只是猛地一撇頭，隨後，眼中劃過一絲絕決。
再見了……
元淵曜……
這般想著時，元明清感覺到心底傳來陣痛，他感覺自己的心似乎被無形的大手給緊緊攥住，讓他快喘不過氣來，讓他快窒息。
可是，元明清卻只是盡力地忽視這種感覺。
夠了！
既然已經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麽，已經明白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麽，那麽，自己就該付諸行動，而不是一拖再拖。
這毫無意義。
元明清這般想著，便扭頭直視這個幻術者。
“你該死了。”
既然這個幻術者不打算交出元淵曜這個徒兒，那麽，再怎麽逼，也沒有用。
元明清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嗜血與癲狂。
既然你不肯交出元淵曜的下落……
那麽……
就請你……
消失吧……
而幻術者也不傻，他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元明清這種濃烈殺意。
幻術者似乎並不想與元明清對上，所以他立刻站起來，看著元明清，冷冷道：
“你想做什麽？
莫非你想你的徒兒元淵曜死不成？”
“呵，你覺得，為師會在乎嗎？”
說著這些時，元明清便翻手聚集起一個由無形力量構成的靈氣球，隨後，元明清不斷地將其壓縮，將它縮小到原來的十倍。
當壓縮完後，元明清便冷冷地看著這個幻術者，冷笑道：
“你該死了。”
伴隨著這句話，便是這個靈氣球被扔了出去，砸向這個幻術者。
幻術者似乎完全沒料到這個元明清如此瘋狂，他瞬間變臉，往一旁躲去。
可終究還是，
“砰！”地被危及到了。
“咳咳！”
這個幻術者被砸得右手都斷了，他爬了起來，咬牙切齒地看著這個元明清。
“你這副模樣，真是夠醜陋。”
元明清看著這個“徒兒”那副恨自己的模樣，卻只是感覺到心微涼了起來。
這個“徒兒”雖然不是元淵曜，可是，他卻有著元淵曜的長相。
看到這個“徒兒”恨自己的模樣，元明清不由地想到日後元淵曜是否會朝自己露出這種憎恨的表情。
元淵曜這個徒兒如此乖巧……
如此愛戴自己這個師傅……
如此喜歡自己……
若是日後……
自己舍棄了這個元淵曜……
拋棄了元淵曜……
元淵曜定會用這種憎恨的眼神……
看著自己罷……
元明清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元淵曜憎恨自己的表情。
元明清瞬間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傷心與難過。
夠了……
自己……
不該傷心與難過的……
傷害他人的……
是自己……
不是嗎？……
為什麽還要……
難過……
與傷心呢？……
這是……
不對的……
真正該傷心與難過的……
應該是元淵曜……
而非自己……
自己沒有選擇元淵曜……
而是選擇系統小貓咪……
他憎恨自己……
是正常的……
是正確的……
是符合情理的……
自己……
的確該被他憎恨……
想到這些，元明清卻只是微側臉。
寒風這時突然吹來，將元明清的發絲給吹亂了，也將元明清的心底那片溫暖給吹散了。
沒有一絲溫暖……
只有一片冰冷……
系統小貓咪……
宿主何時……
才能再見到你？……
究竟……
何時……
才能……
再撫摸著你？……
他不知道……
元明清的眼底浮現出茫然。
可不過剎那，卻成了一片混沌與幽深。
元明清微昂首，用深不可測的雙眼盯著這個“徒兒”，他上前毫不猶豫地一踩這個“徒兒”的手腕，猛地一扭，看著這個“徒兒”露出痛苦而又猙獰的表情。
可元明清面容上卻無一絲的情緒，他只是冷酷地看著這個“徒兒”，冷冷道：
“說，還是死？”
這句話特別地冰冷，冰冷到了似乎下一刻就會把這個幻術者給殺了。
幻術者聽到這話，似乎是怕死，瞬間瑟瑟發抖起來。
可元明清看到這樣的幻術者，卻未曾有絲毫的憐憫。
誰知道，這個幻術者是否在演戲？
這個幻術者可是以欺騙他人為生。
這種人，怎麽可以相信？
他此刻所謂的瑟瑟發抖，恐怕只是為了讓自己放松警惕而已。
想到這些，元明清便微抿唇，再次狠狠地一踩，只聽他的手腕發出“哢嚓！”的斷裂聲。
伴隨著這“哢嚓”聲的是慘叫聲，
“啊！”
這陣聲音一如既往地清脆而又悅耳，可此刻卻似乎摻雜著一絲痛苦與絕望。
這個幻術者披著元淵曜的皮子，看起來……
可真礙眼……
元明清微垂眼，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徒兒”扭曲而又難過的表情，那猶如深淵般的雙眼此刻充滿著痛苦與絕望。
看到他這副模樣，元明清不知道自己該有什麽滋味，他只是冷眼看著這個披著元淵曜皮子的徒兒。
“你可真該死。”
這陣聲音特別地清脆而又冰冷。
而伴隨著這句話，卻是一個特別有勁而有力的一腳。
“砰！”
元明清只是一腳踹開了他，將他給踹到了遠邊的大樹上。
元明清一收腿，擡頭冷冷地看著遠邊的大樹，卻見大樹上的那人掉了下來，“咚！”地一聲便落地。
在那張乖巧而又溫順的面容上，此刻只有扭曲與痛苦。
元明清手一頓，隨後，卻只是一邁步，不慌不忙地朝這個幻術者走去。
“其實之前吾並不能確定你是否是元淵曜這個徒兒。
可如今，吾卻能夠確定了。
你並不是元淵曜這個徒兒。”
“你說什麽？”聽到這話，這個“徒兒”卻只是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扭動了下身軀，撐著地面，擡頭用著那充滿著扭曲與怨懟的雙眼盯著自己，猶如毒蛇般，吐出狠毒的話語，
“徒兒會殺了你！”
“看來，還是賊心不死。”
說著，元明清便上前再次給了他一擊，“砰！”
這個幻術者完全是被壓著打，毫無反抗之力，他只是再次地吐血到地。
看到這樣的“徒兒”，元明清卻只是微抿唇，冷冷地看著這個“徒兒”。
這個“徒兒”面色越發地蒼白，他那猶如黑曜石般的雙眼此刻充滿著傷心與絕望。
他似乎完全沒料到師傅竟然敢對自己下狠手。
“師傅，徒兒只是……咳咳……”這個“徒兒”擡眼，眼中充滿著覆雜的情緒，他定定地望著元明清，緩緩道：
“師傅……”
這一句師傅似乎飽含著許多的意思，卻又似乎什麽都沒有。
看到這樣的“徒兒”，藏匿於衣袖中的右手卻微顫了下，可面上元明清卻只是冷著臉，冷冷地看著這個幻術者，冷聲道：
“看來，你是想死。”
說著，元明清便又再次邁步，毫不猶豫地朝這個“徒兒”襲去。
而這個“徒兒”卻完全不反抗，似乎就被自己這樣狂揍著。
待這樣揍了幾回後，元明清卻反而不再動手了，他只是站在原地，定定地盯著這個狼狽之極的“徒兒”。
這個家夥……
是故意的……
元明清一想到這個，便緊咬牙關，憤怒地盯著這個“徒兒”，咬牙切齒道：
“死！”
說著，元明清便再次襲向這個“徒兒”。
可是這個“徒兒”卻似乎打不死，只是再次“噗！”地吐血到地，隨後，繼續絕望地盯著自己。
為什麽……
這個家夥……
要用這種眼神……
看著自己……
是因為……
他知道……
為師會心軟嗎？……
是因為……
他明白……
為師終究還是無法對元淵曜這個徒兒下狠手嗎？……
呵……
不得不說……
這個家夥……
的確奸詐……
可那又如何？……
為師不會再停下腳步……
這般想著，元明清便再次擡步，往這個“徒兒”走去。
可就在元明清走到這個“徒兒”跟前時，元明清卻停下了腳步，不再朝前走，也不再伸腿踹開這個“徒兒”，只是居高臨下地睥睨著這個徒兒，冷冷道：
“偽裝，不累嗎？
為師早已確定你不是元淵曜這個徒兒。
你何苦再裝？
最初時，吾並不能確定你這個家夥究竟是否是吾的徒兒。
利刃什麽的，若真是處心積慮，想要殺為師許久，還是可以提前專門放在這樹林之中。
畢竟吾與你進來此地時，你有機會去找利刃，並且偷偷地拿起它。
所以，這利刃為什麽會在你身上，還是可以解釋回來。
這利刃並不是你最大的破綻。
最大的破綻是你最後的那句話。
吾通過那句話，便瞬間測試出你這個家夥僅僅只是個冒牌貨。
因為，吾的徒兒可喜歡使用利刃了。
或者說，吾的徒兒使用利刃，使用得特別順手。
只有吾的另一個徒兒炎穹燁這個家夥才喜歡用利爪來殺人。
然而，那是因為他本身就是妖獸的緣故，所以，他才中意用利爪作為武器。”
說著這些時，元明清都居高臨下地瞧著這個“徒兒”的神情。
這個“徒兒”依舊只是奄奄一息，完全沒有爬起來的意思。
這個“徒兒”的嘴邊流下一些鮮血，那面色越發地蒼白。
一看就知道他此刻正身受重傷，需要治療。
可元明清卻只是微側俊臉，用著冰冷的餘光掃向這個“徒兒”，冷冷道：
“徒兒，何必自討苦吃？”
這句冰冷而又冷酷的話語在此地回蕩開來，可是，這個“徒兒”卻只是擡頭，露出一個苦澀而又悲傷的笑容，他眼中掠過一抹淒美，
“師傅……
徒兒技不如人，甘拜下風。
請師傅殺了徒兒罷。”
這句苦澀而又充滿著悲哀的話語，穿過元明清的耳膜，叩擊著元明清的心弦，讓元明清的瞳孔猛地睜大，他感覺心突然被什麽東西給緊緊抓住般，讓他感覺很痛，很痛。
元明清自然知道這個“徒兒”不是自家的元淵曜徒兒，可是，他看到這樣的“徒兒”，卻只是感覺很難過而已。
也許是因為……
他知道……
日後……
他與元淵曜這個徒兒也許會兵戎相見……
所以……
此刻……
看到這個“徒兒”露出這種神情……
自己就忍不住感覺到難過與傷心起來……
為什麽……
要感覺如此傷心與難過？……
自己……
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一旦自己選擇了系統小貓咪……
就已經是在無形地放棄了其他人嗎？……
既然如此……
為什麽自己還要傷心難過？……
是因為……
自己不想放棄元淵曜這個徒兒嗎？……
可是……
不放棄元淵曜這個徒兒……
又何嘗不是在放棄系統小貓咪？……
若是此刻自己去救元淵曜這個徒兒……
就等同於將系統小貓咪給放棄……
讓系統小貓咪去死……
不！
這不是自己想要的！
自己想要的……
永遠都只有一點……
只是想要保護系統小貓咪而已……
僅僅而已……
為什麽……
此刻卻感覺好困難？……
這……
不困難的……
對嗎？……
一點也不困難……
只是……
自己覺得困難而已……
元明清這般想著，卻只是微昂首，壓抑著心中的情緒，緩緩地閉上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靜靜地站在那兒，被寒風給吹打著。
青絲與沾染著鮮血的衣擺糾結在一塊兒，可是元明清卻只是微抿唇，不曾說過一句，也不曾動過一根手指，他只是屹然地站在那兒，被寒風給吹打著。
這次的寒風……
真的……
很冷……
很寒冷……
可是……
卻讓自己……
更加清醒……
自己……
其實……
不該再猶豫了……
再這樣拖下去……
自己……
會找不到系統小貓咪的……
系統小貓咪會墜入深淵……
系統小貓咪會再也無法回到自己的懷抱……
不……
這不是自己想要的……
自己想要的……
只是將系統小貓咪給再次納入懷抱……
再次地撫摸著系統小貓咪的腦袋……
感受著系統小貓咪的溫暖……
系統小貓咪……
是系統小貓咪將自己從黑暗中給拉了出來……
自己……
絕不會讓系統小貓咪離開的……
自己……
絕不會讓系統小貓咪一個人孤獨地困在黑暗之中的……
是系統小貓咪……
元明清緊咬下唇，哪怕下唇已經破開肌膚，流出鮮血，可是，元明清卻依舊只是這樣緊咬著，他感覺到舌尖品嘗到了血腥的味道，可是，他卻不管不顧，他只是猛地擡頭，隨後，猛地睜開雙眼，低吼道：
“系統小貓咪！”
他只是想要系統小貓咪而已！
至於其他的……
他不想要……
他只是想要……
系統小貓咪……
僅僅而已……
再無其他……
若是世間的一切……
除了最重要的東西之外……
皆可以毫無壓力地割舍……
那麽……
那該多好？……
可是……
不是這樣的……
對嗎？……
不過……
沒事了……
就算無法毫無壓力地割舍……
也沒關系……
為了最重要的東西……
就算在割舍的過程中……
會再次明白何為心如刀割……
就算在割舍的過程中……
會再次產生一種墜入黑暗中的錯覺……
哪怕會再次感受到無限的空虛……
哪怕會再次品嘗到孤獨與寂寞……
哪怕會再次被寒風給吹打著……
哪怕心中再次充滿著冰冷……
也沒關系……
只要……
系統小貓咪……
還在身旁……
只要……
每次睜眼……
都還能再次看到系統小貓咪……
只要……
每次揮手……
都還能再次摸到系統小貓咪溫暖的身軀……
而不是空虛與寂寞……
而不是黑暗與孤獨……
那就已經夠了……
在這人世間中……
還能夠為了最重要的東西……
而舍棄其他的一切……
不就已經……
很幸福了嗎？……
至少……
如今的自己……
還能夠舍棄其他的一切……
只為了保護最重要的你……
這已經……
是一種幸福了……
對嗎？……
系統小貓咪……
這般想著，元明清便緩緩地睜開雙眼，他開始拔出腰間的利刃。
這利刃……
之前並不存在……
可此刻……
它卻已經存在了……
只是因為……
只見那冰冷而又淡漠的雙眼，此刻再無一絲迷茫，只有一片清澈。
“你、你怎能！”
這是那個“徒兒”發出的聲音。
聲音中有著顫抖與害怕。
可元明清卻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掃了他一眼後，隨後，繼續拔出腰間的利刃。
他知道……
為什麽這個“徒兒”會如此地害怕……
他知道……
為什麽這個“徒兒”會如此地震驚……
他知道……
可他，卻不曾施舍一眼給這個“徒兒”身上。
因為……
沒有任何意義。
而這個“徒兒”的雙手卻只是更加地發顫，他渾身都在發抖，他的雙眼中充滿著恐懼與害怕。
可元明清卻旁若無人，他只是正視著那拔出來的利刃。
這利刃猶如月牙般，看起來潔白無比。
可若是用手一撫摸，便會知道它可不像月牙般溫柔，它異常地鋒利。
鋒利到……
尚未觸碰到……
肌膚便可破……
遙望而去，卻見身著一襲雪白長袍的俊美青年此刻正全神貫註地凝望著手中那光滑如潔的利刃。
雖說那雪白長袍此刻已經被弄得異常地臟亂，可卻無絲毫地減損那俊美青年的威嚴。
只見那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只是在掃到手心上的劍柄時，微瞇冰冷而又狹長的明眸，認真地註視著，隨後，他似乎是在觀察到了什麽，微挑眉，表現出一絲的驚訝。
而這一切落入那個正狼狽地跌坐在地面上的“徒兒”身上時，卻只是讓這個“徒兒”心底湧現出更多的恐懼與害怕。
這個“徒兒”正起身，欲往某處跑去時，卻突然感覺到脖頸一涼，雙眼被什麽給閃到了。
這個“徒兒”瞳孔猛地睜大，他正欲說什麽時，卻聽上方傳來冰冷到了極點的話語，
“吾不管你乃何方神聖，吾皆會斬之。
無論是誰也罷，吾都不會再有絲毫的猶豫。”
這些冰冷的話語卻砸進了這個“徒兒”的心中，讓這個“徒兒”感覺心一涼。
可這個“徒兒”面上卻只是故作鎮靜，壓抑著心中的害怕，他微抿唇，冷冷道：
“師傅，你在說什麽？
徒兒不是很能明白。”
這個“徒兒”之前之所以敢反覆地激怒這個師傅，不過是因為這個師傅根本就無法傷害到自己。
可沒料到，此刻師傅竟然自己憑空變出一把利刃來。
師傅是否擁有這把利刃，他自然不在乎。
就算有利刃，就算這個元明清拿著利刃將自己給斬為兩半，可只要在他的控制範圍內，他便不會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想到這兒，這個“徒兒”心便微沈起來。
可這一切都只是之前他所想的。
此刻，他的想法已經改變了。
在他所控制的範圍內，師傅是不可能擁有這把利刃的。
師傅竟然能夠憑空變出利刃，實在是讓他大吃一驚。
這是不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此地所有的東西，都是他一早就已經準許過的。
除了他準許之外的東西，都不可能出現。
所以，這個東西是不可能憑空變出來的。
就算這個師傅有所謂的儲物袋，而儲物袋中恰好有這把利刃，這個師傅也無法從儲物袋中拿出這把利刃。
因為，在他所控制的範圍內，是不可能出現任何未曾被自己允許過的東西。
所以……
如今這個家夥能夠變出來這個東西……
就只能說明一點……
那就是……
這個家夥的精神已經開始漸漸地與外界聯系……
這元明清的精神……
已經開始漸漸地脫離自己的掌控當中……
開始脫出自己控制的範圍中……
他的精神已經不再被自己給關得死死的……
而是正在開始撞碰著精神牢獄……
精神開始漸漸地逃跑出去……
可是，他會讓這個家夥得逞嗎？
這般想著，這個“徒兒”的眼神瞬間變得兇狠起來，他猛地起身，瞬間拿起利刃，襲向這個元明清。
雖說殺死這個元明清，也許無法導致現實中的他真正死亡。
可是，至少這是值得一做的事情。
若是此刻他不殺死這個元明清，再這樣放任元明清的精神往外跑，自己成功的概率只會越來越小。
若是此刻就在這裏殺了這個元明清，也許在現實中的元明清還有百分之八十的死亡成功。
畢竟，元明清的精神還是被關到這兒了。
自己之前之所以不動手，不過是因為想要這個元明清必死無疑，不給這個元明清一點點活過來的機會。
然而，事已至此，若是自己還要如此固執地不殺他，那麽，恐怕等這個人醒來後，第一個死的就是自己。
自己……
絕對不能死！
這般想著，這個“徒兒”便開始揮起利刃，不斷地襲向這個元明清。
可元明清的身手卻極其敏銳，元明清瞬間往左一側，躲過自己的攻擊。
可是……
呵……
你以為，你躲過了這一個攻擊，還能躲過暗地裏的攻擊嗎？……
只見這個“徒兒”微勾唇，露出個詭異而又扭曲的笑容，他睜著一雙陰森的眼眸，幽幽地盯著這個元明清，低笑道：
“師傅，你該死了。”
他絕不會承認自己不是徒兒。
他要將這個元明清給殺了。
他絕不會失誤。
他每一次都會完美地成功。
絕不會……
失敗……
想及，只見這個“徒兒”的眼神越發地堅定，同時，也越發地陰暗。
而看到這樣的“徒兒”，宛若神人的元明清卻只是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卻只是停下腳步，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徒兒”，完全是不動如山。
而看到師傅不動如山，這個“徒兒”嘴邊的笑意卻只是更加濃烈。
而就在這個“徒兒”笑得更加燦爛時，卻見師傅突然右手高揮利刃，順勢往右一斬殺，便聽到“嗤嗤！”
“哢嚓！”等撕裂的聲音。
而這個“徒兒”完全沒料到師傅竟然會料到身後有東西，瞬間面色陰沈下來，他陰森地盯著這個師傅，隨後，冷笑道：
“師傅，你該安息了，不該再這樣掙紮了。”
“這句話，是在說給你自己聽嗎？”
只見這個宛若神人的元明清只是一揮利刃，將利刃上骯臟而又醜陋的鮮血給揮掉，隨後，微斂衣袖，冷冷地看著這個“徒兒”，居高臨下地睥睨著這個“徒兒”，冷笑道：
“你該死了。”
說著，卻見這個元明清襲向這個“徒兒”。
而這個“徒兒”的身手也特別地敏銳，他只是敏銳地躲閃開來後，便用利刃與之抵抗，
“鏗鏘！”
這利刃相互撞碰的刺耳聲音，貫徹於此地，在此地回蕩著，久久不散。
可看到這樣與自己拚搏的“徒兒”，元明清卻只是冷冷嘲諷，
“身手如此好，卻非要以招搖撞騙為生。
吾可不明白。”
說著，元明清便猛地一壓，試圖將這個“徒兒”給壓垮。
可是這個“徒兒”卻也十分頑強，他便抵抗著，還邊咬牙切齒著，
“你這個家夥！
你要為你當年血洗滿門而付出代價！
徒兒不會放過你的！
徒兒會殺了你！
徒兒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你死心！”
說著，這個“徒兒”的面色便扭曲起來，他低吼道：
“去死！”
不知情的人，還真會以為這個“徒兒”是恨自己，才說這些話。
可元明清知道，這個“徒兒”不過是想要讓自己更加認為此地是真實的現實，而不是一個夢，一個被虛構的夢。
一旦自己將這裏當現實，那麽，自己只要在這裏身死，自己的精神就極其有可能死亡。
一旦精神死亡，那麽，自己在現實中就有可能無法再清醒過來。
這個“徒兒”打得算盤可真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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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明清可不希望自己打草驚蛇。
他只是輕輕地撩了下冰涼的發絲, 微勾唇, 露出個嘲諷的笑容, 譏諷道：
“看你抓狂的模樣, 吾就善良一點, 告訴你吧。
其實他在出發前, 他完全不知道師傅可能會有機會被他殺死。
在這種什麽都不知情的情況下, 他有必要給自己拿一把利刃嗎？
他可能會在身上藏一把可能會時時刻刻暴露自己身份的利刃嗎？
他明明知道他所面對的是一個十惡不赦而又陰毒的壞人，是一個曾經血洗他滿門的壞人，他還可能會沒有腦子地帶一把利刃嗎？
若你非要說, 在這種情況下，他會在身上帶一把時時刻刻暴露自己身份的利刃，吾也無話可說。
不過, 就算你這樣說, 你也無法讓吾相信你就是吾的徒兒。
因為，吾的徒兒可不怎麽喜歡用這種利刃。
若是可以的話, 他會更喜歡用利爪將人的血管給劃破。”
元明清說這些話, 自然是意在試探。
他想要試探這個幻術者究竟知道多少, 究竟對於元淵曜這個徒兒的了解又有多少。
雖說暗中有人幫了自己, 將這個幻術者給誤導。
可那又如何？
自己還是得多試探兩下。
然而,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幻術者與自己鬥智鬥勇太久了, 就開始智商下線了。
他竟然感嘆了句，
“是這樣啊！”
可聽到這話，元明清卻只覺得有問題。
這個幻術者智商不可能如此低, 他不可能會因為與自己說了一會兒話, 就開始放棄偽裝了。
之前那死不承認的模樣，元明清可記得特別深刻。
可這位“徒兒”卻似乎絲毫沒有察覺到元明清的懷疑，他只是一副恍然大悟，低嘆道：
“原來我是輸在了這兒啊。”
看到這樣的“徒兒”，元明清自然是更加警惕。
可同時，元明清卻微抿唇，緊蹙眉，默默地沈默起來。
雖說自己不知道這個家夥又想做什麽，可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這個家夥果然不是自家的徒兒。
雖說元明清之前已經認為這個家夥不怎麽可能是自家徒兒了。
可是，多一點證據來證明這個家夥不是自家的徒兒，不是更加讓人安心嗎？
至少此刻的元明清感覺自己發現這個幻術者所露出的破綻越多，自己的心情就越是愉悅。
若是破綻只有一處，元明清的心其實挺不安的。
他怕自己是不了解這個元淵曜徒兒，所以才以為這個是破綻。
但實際上，也許這個元淵曜徒兒本來就是這樣的性格。
想到這些，元明清便微垂眼睫。
他其實並不了解元淵曜這個徒兒。
當他說這個幻術者不了解元淵曜這個徒兒時，其實元明清的心卻被這話給刺得，傳來陣痛。
元明清其實一直都知道……
自己並不是一個好師傅……
他並不適合做師傅……
他一直都知道的……
正是因為知道，所以元明清才越發地難受。
他其實對元淵曜這個徒兒的了解，越來越少了。
當系統小貓咪被抓走時，為師幾乎都沒怎麽管元淵曜這個徒兒。
為師其實很多時候真的不知道元淵曜這個徒兒在想什麽，在思考什麽。
為師只有當看到元淵曜這個徒兒眨著純真而又無邪的雙眼，伸手握住自己的手，乖巧而又溫順地對自己說，
“師傅，徒兒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時，為師才真正地感覺到一絲的安心。
因為……
當為師看到這樣的徒兒時，為師知道，徒兒是真的這般想著。
徒兒沒有必要騙為師，就如為師沒有必要騙徒兒般。
徒兒他可以不用說這些幼稚的話語，可以不用說這種“永遠在一起”之類的話語，可是，最終他卻說了。
為什麽？
是因為……
徒兒想要討得自己的歡心嗎？
不……
這個徒兒知道，他這樣說後，並不會討得為師的歡心。
為師希望他越來越成熟，而不是往回倒退。
他並不認為當為師聽到他說這話時，會開心，會感覺到安心。
他只是……
想要表達自己對師傅的愛意而已。
為師一直都知道的……
在這眾徒兒中……
元淵曜這個徒兒是最愛為師的……
可為師……
卻註定會傷害到元淵曜這個徒兒……
因為……
元明清不想再往下想去，他緩緩地閉上冰冷而又淡漠的明眸，他不想再思考下去。
他甚至希望眼前的幻術者此刻就給他重重地一擊，讓他無法再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可是，沒有……
沒有任何的攻擊……
只有腦海中浮現出系統小貓咪那開心而又燦爛的笑容……
系統小貓咪……
他……
還沒有救系統小貓咪……
他究竟……
在做什麽？……
元明清不知道，元明清內心的小人睜著茫然的雙眼，開始迷茫地看著四周。
可這時，耳畔卻只是響起高傲而又開心的聲音，
“宿主！
你看！
系統是不是很萌噠噠！
系統就知道！
系統很萌噠噠！”
這是系統小貓咪的聲音……
在腦海中不斷回蕩著的聲音……
是系統小貓咪那可愛的聲音……
而後，卻有一陣無奈而又寵溺的聲音響起，
“你這個家夥，竟然又把巧克力給吃完了。
你知不知道，這個巧克力可是宿主我專門拿來做餌料的？”
“……啦啦！
天氣那麽好！
我們出去看天氣吧！”
系統小貓咪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陣插開話題的聲音，如此欠揍的聲音，此刻在元明清的腦海中響起，卻只是激起了元明清對系統小貓咪的思念。
系統小貓咪……
元明清內心的小人握緊雙手，卻發現手心上早已沒了溫暖，身旁也沒了系統小貓咪那可愛的貓臉，唯有空虛與寂寞。
他知道的……
系統小貓咪此刻下落不明……
生死未蔔……
時時刻刻都可能真的死去……
可自己……
卻又在做什麽呢？……
自己知道的……
自己不該再停留在此地……
可是……
總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出現……
總有一些令人抓狂的事情出現……
耽擱他……
浪費他的時間……
讓他停下腳步……
可是……
他停下腳步，真的僅僅只是因為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嗎？
而不是因為……
他沒有徹底地覺悟嗎？……
而不是因為……
他沒有讓自己深刻地意識……
自己是怎樣的人嗎？……
自己可是……
一個……
為了系統小貓咪……
什麽也可以拋棄的人呢……
一個虛偽……
而又道貌岸然的人呢……
自己似乎還能記起……
曾經與系統小貓咪……
歡快地一起玩耍的時光……
那些美好的時光……
宛若昨日才發生……
而那些黑暗到了極點……
陰暗到了極點……
曾經墜入無限深淵中……
黑暗的歲月……
自己……
似乎也還記得呢……
似乎……
就像是今日才發生般……
似乎那陰暗的味道……
那空虛與寂寞……
還在手心上纏繞著……
可是……
那又怎樣呢？……
自己想要的……
從始至終……
就只有一個……
那就是……
系統小貓咪……
是你……
將自己從黑暗中給拉了出來……
自己……
永遠都不會忘記……
那從黑暗中……
拉出來……
接觸光明……
那瞬間……
所感受到的一切……
那是……
溫暖……
幸福……
……系統小貓咪……
你是曙光……
自己是不會……
放手的……
哪怕付出所有的一切……
自己都不會……
放手的……
系統小貓咪……
自己絕不會……
讓這片曙光……
再次遠離……
讓自己……
再次墜入無限的黑暗……
系統小貓咪……
這般想著，元明清周身卻只是掀起一股狂暴的無形力量。
“你知道嗎？
其實對於為師而言，為師的徒兒是死是活，已經不重要了。”
對於為師而言……
沒有任何東西……
比得上系統小貓咪……
既然如此……
為什麽還想要將自己給洗白呢？……
為什麽還想要偽裝呢？……
為什麽還想要愛徒兒？……
明明自己知道……
一旦遇到系統小貓咪時……
一旦任何事情與系統小貓咪給相撞時……
自己絕對會舍棄其他的事物……
來選擇系統小貓咪……
如果世間的一切……
除了最重要的東西……
都可以舍棄……
那麽……
還有什麽困難的呢？……
自己所想要的……
只有一個……
那就是……
系統小貓咪……
至於其他的……
重要嗎？……
哪怕日後為師會得到徒兒們的報覆……
哪怕日後為師會得到世人們的鄙夷……
哪怕日後為師會被唾罵……
可是……
那又如何？……
哪怕為師知道，為師此刻所做的一切，會傷害到元淵曜這個徒兒，會讓這個深愛著自己的元淵曜受到重傷，會讓深愛著自己的元淵曜甚至死……
可是……
那又如何呢？……
對於自己而言……
只有系統小貓咪最重要……
不是嗎？……
其他的……
不過是浮雲……
哪怕……
為師知道……
這般想的自己……
很是卑鄙……
很是虛偽……
很是道貌岸然……
可是……
那又怎樣？……
他寧願做一個道貌岸然而又卑鄙的人……
也不願意做一個拿起利刃，捅進系統小貓咪胸膛的人……
既然是生活在人世間……
那麽便總是避免不了選擇……
只要自己還活著……
就一直都在選擇……
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自己想做的是什麽……
自己真正想要保護的是什麽……
自己也許想要保護徒兒們……
自己也許想要讓徒兒們順順利利地長大成人……
可是……
這份心……
又有多強烈？……
而那保護系統小貓咪的心……
又有多強烈？……
自己想要保護系統小貓咪……
哪怕自己身死……
也在所不惜……
是系統小貓咪……
將自己從那灰暗的歲月中給拯救了出來……
誰也比不過系統小貓咪……
若是自己對他人好……
何嘗不是在傷害系統小貓咪？……
明明自己可以將這份好……
加倍地放在系統小貓咪身上……
既然如此……
為什麽自己要將好放在他人身上？……
元明清知道……
此刻的自己……
由於被困在這裏……
由於被迫到了樹林之中……
感覺很是惱火……
可是……
正是因為此刻的經歷……
才讓自己想到了如此之多的事情……
其實……
自己也許還該感謝下這個幻術者……
若不是他的存在……
還無法讓自己深刻地明白這個道理……
可當元明清這般想著時，他那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中卻充滿著冰冷與嗜血，他微昂首，高昂地頭，居高臨下睥睨著這個幻術者。
他知道……
這個幻術者無非就是想自己死……
無論他是誰……
其實……
都已經不重要了……
不是嗎？……
就算他是元淵曜這個徒兒……
那又如何呢？……
其實……
重要嗎？……
對於自己而言……
每耽擱一分一秒……
就等於讓系統小貓咪去死……
對於自己來說……
自己想要讓系統小貓咪死嗎？……
不……
自己並不想讓系統小貓咪死……
更何況……
此刻已經測試出來了……
這個家夥可能等於元淵曜這個徒兒的概率低達零……
既然如此……
為什麽自己還要猶豫呢？……
直接……
宰了……
不就完了嗎？……
這般想著的元明清，瞬間手心一翻，聚集無形的力量，轟向這個幻術者。
而當“砰！”的聲音響起時，元明清則只是微斂衣袖，微抿唇，冷冷地看著這眼前的一切。
為師果然沒猜錯……
這裏是幻境……
這裏只是一個虛構的夢而已……
在這裏面……
這個幻術者有著讓自己信以為真的力量……
也就是說……
當自己想要聚集力量時……
若是聽到這個幻術者說，“你別犯蠢了，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之類的話語。
自己也許會受到影響，無法使出無形的力量。
因為自己下意識相信了他說的話。
可實際上，並不是這樣的。
只要自己相信自己能做到，自己就能夠做到。
自己不會被任何人影響。
這般想著，宛若神人的元明清便只是微擡右手，微側頭，用冰冷的餘光掃過那個幻術者，隨後，邁步緩慢地朝這個幻術者前進。
邊前進，邊吐出猶如冰渣子般的話語，
“你知道嗎？
為師平生最厭惡的就是欺騙。”
欺騙？……
呵……
在這個世界上……
能夠欺騙系統小貓咪的……
只有自己……
就夠了……
不需要……
再多的……
礙眼的……
人類……
這般想著，元明清便猛地往前一揮，將所有的力量給爆發出來，釋放在這個幻術者的身上。
只聽“砰砰！”
這一系列的爆破聲響起，元明清卻只是淡漠地看著，眼底是一片寒光。
這個幻術者……
不可能會死……
當爆炸的迷霧漸漸散開後，果真只見那個幻術者周身有一層薄薄的保護層。
這個保護層是……
元明清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盯著這個幻術者，冷冷道：
“你在利用吾的力量？
吾看來是低估你了。”
這個幻術者應該是覆制為師的力量，用在他自己的身上。
這個無形的保護層分明就和為師的一模一樣。
不過，他能模仿過來，不，應該是覆制過來，也不知道是該誇他厲害，還是該貶他不會創新呢？
元明清這般想著，面上卻只是越發地冰冷，冷冷地看著這個幻術者，冷笑道：
“吾還以為你打算就這樣束手就擒，死不承認自己是幻術者。”
可聽到這話，這幻術者卻只是擡頭微笑了下。
他依舊披著元淵曜這個徒兒的皮子。
看到這樣的幻術者，元明清面色瞬間陰沈下來。
他的拳頭緊攥，他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明眸中閃過一絲嗜血，他盯著這個家夥，冷冷道：
“吾勸你，你最好交出吾的徒兒，否則，死。”
元明清欲解決此事，帶著元淵曜這個徒兒一同去救系統小貓咪。
可實際上卻是這個幻術者根本就不打算將元淵曜這個徒兒還給他。
見到這樣的幻術者，元明清卻只是緊咬牙關，壓抑著心中的難受與痛苦。
可最終元明清卻只是猛地一撇頭，隨後，眼中劃過一絲絕決。
再見了……
元淵曜……
這般想著時，元明清感覺到心底傳來陣痛，他感覺自己的心似乎被無形的大手給緊緊攥住，讓他快喘不過氣來，讓他快窒息。
可是，元明清卻只是盡力地忽視這種感覺。
夠了！
既然已經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麽，已經明白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麽，那麽，自己就該付諸行動，而不是一拖再拖。
這毫無意義。
元明清這般想著，便扭頭直視這個幻術者。
“你該死了。”
既然這個幻術者不打算交出元淵曜這個徒兒，那麽，再怎麽逼，也沒有用。
元明清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嗜血與癲狂。
既然你不肯交出元淵曜的下落……
那麽……
就請你……
消失吧……
而幻術者也不傻，他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元明清這種濃烈殺意。
幻術者似乎並不想與元明清對上，所以他立刻站起來，看著元明清，冷冷道：
“你想做什麽？
莫非你想你的徒兒元淵曜死不成？”
“呵，你覺得，為師會在乎嗎？”
說著這些時，元明清便翻手聚集起一個由無形力量構成的靈氣球，隨後，元明清不斷地將其壓縮，將它縮小到原來的十倍。
當壓縮完後，元明清便冷冷地看著這個幻術者，冷笑道：
“你該死了。”
伴隨著這句話，便是這個靈氣球被扔了出去，砸向這個幻術者。
幻術者似乎完全沒料到這個元明清如此瘋狂，他瞬間變臉，往一旁躲去。
可終究還是，
“砰！”地被危及到了。
“咳咳！”
這個幻術者被砸得右手都斷了，他爬了起來，咬牙切齒地看著這個元明清。
“你這副模樣，真是夠醜陋。”
元明清看著這個“徒兒”那副恨自己的模樣，卻只是感覺到心微涼了起來。
這個“徒兒”雖然不是元淵曜，可是，他卻有著元淵曜的長相。
看到這個“徒兒”恨自己的模樣，元明清不由地想到日後元淵曜是否會朝自己露出這種憎恨的表情。
元淵曜這個徒兒如此乖巧……
如此愛戴自己這個師傅……
如此喜歡自己……
若是日後……
自己舍棄了這個元淵曜……
拋棄了元淵曜……
元淵曜定會用這種憎恨的眼神……
看著自己罷……
元明清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元淵曜憎恨自己的表情。
元明清瞬間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傷心與難過。
夠了……
自己……
不該傷心與難過的……
傷害他人的……
是自己……
不是嗎？……
為什麽還要……
難過……
與傷心呢？……
這是……
不對的……
真正該傷心與難過的……
應該是元淵曜……
而非自己……
自己沒有選擇元淵曜……
而是選擇系統小貓咪……
他憎恨自己……
是正常的……
是正確的……
是符合情理的……
自己……
的確該被他憎恨……
想到這些，元明清卻只是微側臉。
寒風這時突然吹來，將元明清的發絲給吹亂了，也將元明清的心底那片溫暖給吹散了。
沒有一絲溫暖……
只有一片冰冷……
系統小貓咪……
宿主何時……
才能再見到你？……
究竟……
何時……
才能……
再撫摸著你？……
他不知道……
元明清的眼底浮現出茫然。
可不過剎那，卻成了一片混沌與幽深。
元明清微昂首，用深不可測的雙眼盯著這個“徒兒”，他上前毫不猶豫地一踩這個“徒兒”的手腕，猛地一扭，看著這個“徒兒”露出痛苦而又猙獰的表情。
可元明清面容上卻無一絲的情緒，他只是冷酷地看著這個“徒兒”，冷冷道：
“說，還是死？”
這句話特別地冰冷，冰冷到了似乎下一刻就會把這個幻術者給殺了。
幻術者聽到這話，似乎是怕死，瞬間瑟瑟發抖起來。
可元明清看到這樣的幻術者，卻未曾有絲毫的憐憫。
誰知道，這個幻術者是否在演戲？
這個幻術者可是以欺騙他人為生。
這種人，怎麽可以相信？
他此刻所謂的瑟瑟發抖，恐怕只是為了讓自己放松警惕而已。
想到這些，元明清便微抿唇，再次狠狠地一踩，只聽他的手腕發出“哢嚓！”的斷裂聲。
伴隨著這“哢嚓”聲的是慘叫聲，
“啊！”
這陣聲音一如既往地清脆而又悅耳，可此刻卻似乎摻雜著一絲痛苦與絕望。
這個幻術者披著元淵曜的皮子，看起來……
可真礙眼……
元明清微垂眼，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徒兒”扭曲而又難過的表情，那猶如深淵般的雙眼此刻充滿著痛苦與絕望。
看到他這副模樣，元明清不知道自己該有什麽滋味，他只是冷眼看著這個披著元淵曜皮子的徒兒。
“你可真該死。”
這陣聲音特別地清脆而又冰冷。
而伴隨著這句話，卻是一個特別有勁而有力的一腳。
“砰！”
元明清只是一腳踹開了他，將他給踹到了遠邊的大樹上。
元明清一收腿，擡頭冷冷地看著遠邊的大樹，卻見大樹上的那人掉了下來，“咚！”地一聲便落地。
在那張乖巧而又溫順的面容上，此刻只有扭曲與痛苦。
元明清手一頓，隨後，卻只是一邁步，不慌不忙地朝這個幻術者走去。
“其實之前吾並不能確定你是否是元淵曜這個徒兒。
可如今，吾卻能夠確定了。
你並不是元淵曜這個徒兒。”
“你說什麽？”聽到這話，這個“徒兒”卻只是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扭動了下身軀，撐著地面，擡頭用著那充滿著扭曲與怨懟的雙眼盯著自己，猶如毒蛇般，吐出狠毒的話語，
“徒兒會殺了你！”
“看來，還是賊心不死。”
說著，元明清便上前再次給了他一擊，“砰！”
這個幻術者完全是被壓著打，毫無反抗之力，他只是再次地吐血到地。
看到這樣的“徒兒”，元明清卻只是微抿唇，冷冷地看著這個“徒兒”。
這個“徒兒”面色越發地蒼白，他那猶如黑曜石般的雙眼此刻充滿著傷心與絕望。
他似乎完全沒料到師傅竟然敢對自己下狠手。
“師傅，徒兒只是……咳咳……”這個“徒兒”擡眼，眼中充滿著覆雜的情緒，他定定地望著元明清，緩緩道：
“師傅……”
這一句師傅似乎飽含著許多的意思，卻又似乎什麽都沒有。
看到這樣的“徒兒”，藏匿於衣袖中的右手卻微顫了下，可面上元明清卻只是冷著臉，冷冷地看著這個幻術者，冷聲道：
“看來，你是想死。”
說著，元明清便又再次邁步，毫不猶豫地朝這個“徒兒”襲去。
而這個“徒兒”卻完全不反抗，似乎就被自己這樣狂揍著。
待這樣揍了幾回後，元明清卻反而不再動手了，他只是站在原地，定定地盯著這個狼狽之極的“徒兒”。
這個家夥……
是故意的……
元明清一想到這個，便緊咬牙關，憤怒地盯著這個“徒兒”，咬牙切齒道：
“死！”
說著，元明清便再次襲向這個“徒兒”。
可是這個“徒兒”卻似乎打不死，只是再次“噗！”地吐血到地，隨後，繼續絕望地盯著自己。
為什麽……
這個家夥……
要用這種眼神……
看著自己……
是因為……
他知道……
為師會心軟嗎？……
是因為……
他明白……
為師終究還是無法對元淵曜這個徒兒下狠手嗎？……
呵……
不得不說……
這個家夥……
的確奸詐……
可那又如何？……
為師不會再停下腳步……
這般想著，元明清便再次擡步，往這個“徒兒”走去。
可就在元明清走到這個“徒兒”跟前時，元明清卻停下了腳步，不再朝前走，也不再伸腿踹開這個“徒兒”，只是居高臨下地睥睨著這個徒兒，冷冷道：
“偽裝，不累嗎？
為師早已確定你不是元淵曜這個徒兒。
你何苦再裝？
最初時，吾並不能確定你這個家夥究竟是否是吾的徒兒。
利刃什麽的，若真是處心積慮，想要殺為師許久，還是可以提前專門放在這樹林之中。
畢竟吾與你進來此地時，你有機會去找利刃，並且偷偷地拿起它。
所以，這利刃為什麽會在你身上，還是可以解釋回來。
這利刃並不是你最大的破綻。
最大的破綻是你最後的那句話。
吾通過那句話，便瞬間測試出你這個家夥僅僅只是個冒牌貨。
因為，吾的徒兒可喜歡使用利刃了。
或者說，吾的徒兒使用利刃，使用得特別順手。
只有吾的另一個徒兒炎穹燁這個家夥才喜歡用利爪來殺人。
然而，那是因為他本身就是妖獸的緣故，所以，他才中意用利爪作為武器。”
說著這些時，元明清都居高臨下地瞧著這個“徒兒”的神情。
這個“徒兒”依舊只是奄奄一息，完全沒有爬起來的意思。
這個“徒兒”的嘴邊流下一些鮮血，那面色越發地蒼白。
一看就知道他此刻正身受重傷，需要治療。
可元明清卻只是微側俊臉，用著冰冷的餘光掃向這個“徒兒”，冷冷道：
“徒兒，何必自討苦吃？”
這句冰冷而又冷酷的話語在此地回蕩開來，可是，這個“徒兒”卻只是擡頭，露出一個苦澀而又悲傷的笑容，他眼中掠過一抹淒美，
“師傅……
徒兒技不如人，甘拜下風。
請師傅殺了徒兒罷。”
這句苦澀而又充滿著悲哀的話語，穿過元明清的耳膜，叩擊著元明清的心弦，讓元明清的瞳孔猛地睜大，他感覺心突然被什麽東西給緊緊抓住般，讓他感覺很痛，很痛。
元明清自然知道這個“徒兒”不是自家的元淵曜徒兒，可是，他看到這樣的“徒兒”，卻只是感覺很難過而已。
也許是因為……
他知道……
日後……
他與元淵曜這個徒兒也許會兵戎相見……
所以……
此刻……
看到這個“徒兒”露出這種神情……
自己就忍不住感覺到難過與傷心起來……
為什麽……
要感覺如此傷心與難過？……
自己……
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一旦自己選擇了系統小貓咪……
就已經是在無形地放棄了其他人嗎？……
既然如此……
為什麽自己還要傷心難過？……
是因為……
自己不想放棄元淵曜這個徒兒嗎？……
可是……
不放棄元淵曜這個徒兒……
又何嘗不是在放棄系統小貓咪？……
若是此刻自己去救元淵曜這個徒兒……
就等同於將系統小貓咪給放棄……
讓系統小貓咪去死……
不！
這不是自己想要的！
自己想要的……
永遠都只有一點……
只是想要保護系統小貓咪而已……
僅僅而已……
為什麽……
此刻卻感覺好困難？……
這……
不困難的……
對嗎？……
一點也不困難……
只是……
自己覺得困難而已……
元明清這般想著，卻只是微昂首，壓抑著心中的情緒，緩緩地閉上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靜靜地站在那兒，被寒風給吹打著。
青絲與沾染著鮮血的衣擺糾結在一塊兒，可是元明清卻只是微抿唇，不曾說過一句，也不曾動過一根手指，他只是屹然地站在那兒，被寒風給吹打著。
這次的寒風……
真的……
很冷……
很寒冷……
可是……
卻讓自己……
更加清醒……
自己……
其實……
不該再猶豫了……
再這樣拖下去……
自己……
會找不到系統小貓咪的……
系統小貓咪會墜入深淵……
系統小貓咪會再也無法回到自己的懷抱……
不……
這不是自己想要的……
自己想要的……
只是將系統小貓咪給再次納入懷抱……
再次地撫摸著系統小貓咪的腦袋……
感受著系統小貓咪的溫暖……
系統小貓咪……
是系統小貓咪將自己從黑暗中給拉了出來……
自己……
絕不會讓系統小貓咪離開的……
自己……
絕不會讓系統小貓咪一個人孤獨地困在黑暗之中的……
是系統小貓咪……
元明清緊咬下唇，哪怕下唇已經破開肌膚，流出鮮血，可是，元明清卻依舊只是這樣緊咬著，他感覺到舌尖品嘗到了血腥的味道，可是，他卻不管不顧，他只是猛地擡頭，隨後，猛地睜開雙眼，低吼道：
“系統小貓咪！”
他只是想要系統小貓咪而已！
至於其他的……
他不想要……
他只是想要……
系統小貓咪……
僅僅而已……
再無其他……
若是世間的一切……
除了最重要的東西之外……
皆可以毫無壓力地割舍……
那麽……
那該多好？……
可是……
不是這樣的……
對嗎？……
不過……
沒事了……
就算無法毫無壓力地割舍……
也沒關系……
為了最重要的東西……
就算在割舍的過程中……
會再次明白何為心如刀割……
就算在割舍的過程中……
會再次產生一種墜入黑暗中的錯覺……
哪怕會再次感受到無限的空虛……
哪怕會再次品嘗到孤獨與寂寞……
哪怕會再次被寒風給吹打著……
哪怕心中再次充滿著冰冷……
也沒關系……
只要……
系統小貓咪……
還在身旁……
只要……
每次睜眼……
都還能再次看到系統小貓咪……
只要……
每次揮手……
都還能再次摸到系統小貓咪溫暖的身軀……
而不是空虛與寂寞……
而不是黑暗與孤獨……
那就已經夠了……
在這人世間中……
還能夠為了最重要的東西……
而舍棄其他的一切……
不就已經……
很幸福了嗎？……
至少……
如今的自己……
還能夠舍棄其他的一切……
只為了保護最重要的你……
這已經……
是一種幸福了……
對嗎？……
系統小貓咪……
這般想著，元明清便緩緩地睜開雙眼，他開始拔出腰間的利刃。
這利刃……
之前並不存在……
可此刻……
它卻已經存在了……
只是因為……
只見那冰冷而又淡漠的雙眼，此刻再無一絲迷茫，只有一片清澈。
“你、你怎能！”
這是那個“徒兒”發出的聲音。
聲音中有著顫抖與害怕。
可元明清卻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掃了他一眼後，隨後，繼續拔出腰間的利刃。
他知道……
為什麽這個“徒兒”會如此地害怕……
他知道……
為什麽這個“徒兒”會如此地震驚……
他知道……
可他，卻不曾施舍一眼給這個“徒兒”身上。
因為……
沒有任何意義。
而這個“徒兒”的雙手卻只是更加地發顫，他渾身都在發抖，他的雙眼中充滿著恐懼與害怕。
可元明清卻旁若無人，他只是正視著那拔出來的利刃。
這利刃猶如月牙般，看起來潔白無比。
可若是用手一撫摸，便會知道它可不像月牙般溫柔，它異常地鋒利。
鋒利到……
尚未觸碰到……
肌膚便可破……
遙望而去，卻見身著一襲雪白長袍的俊美青年此刻正全神貫註地凝望著手中那光滑如潔的利刃。
雖說那雪白長袍此刻已經被弄得異常地臟亂，可卻無絲毫地減損那俊美青年的威嚴。
只見那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只是在掃到手心上的劍柄時，微瞇冰冷而又狹長的明眸，認真地註視著，隨後，他似乎是在觀察到了什麽，微挑眉，表現出一絲的驚訝。
而這一切落入那個正狼狽地跌坐在地面上的“徒兒”身上時，卻只是讓這個“徒兒”心底湧現出更多的恐懼與害怕。
這個“徒兒”正起身，欲往某處跑去時，卻突然感覺到脖頸一涼，雙眼被什麽給閃到了。
這個“徒兒”瞳孔猛地睜大，他正欲說什麽時，卻聽上方傳來冰冷到了極點的話語，
“吾不管你乃何方神聖，吾皆會斬之。
無論是誰也罷，吾都不會再有絲毫的猶豫。”
這些冰冷的話語卻砸進了這個“徒兒”的心中，讓這個“徒兒”感覺心一涼。
可這個“徒兒”面上卻只是故作鎮靜，壓抑著心中的害怕，他微抿唇，冷冷道：
“師傅，你在說什麽？
徒兒不是很能明白。”
這個“徒兒”之前之所以敢反覆地激怒這個師傅，不過是因為這個師傅根本就無法傷害到自己。
可沒料到，此刻師傅竟然自己憑空變出一把利刃來。
師傅是否擁有這把利刃，他自然不在乎。
就算有利刃，就算這個元明清拿著利刃將自己給斬為兩半，可只要在他的控制範圍內，他便不會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想到這兒，這個“徒兒”心便微沈起來。
可這一切都只是之前他所想的。
此刻，他的想法已經改變了。
在他所控制的範圍內，師傅是不可能擁有這把利刃的。
師傅竟然能夠憑空變出利刃，實在是讓他大吃一驚。
這是不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此地所有的東西，都是他一早就已經準許過的。
除了他準許之外的東西，都不可能出現。
所以，這個東西是不可能憑空變出來的。
就算這個師傅有所謂的儲物袋，而儲物袋中恰好有這把利刃，這個師傅也無法從儲物袋中拿出這把利刃。
因為，在他所控制的範圍內，是不可能出現任何未曾被自己允許過的東西。
所以……
如今這個家夥能夠變出來這個東西……
就只能說明一點……
那就是……
這個家夥的精神已經開始漸漸地與外界聯系……
這元明清的精神……
已經開始漸漸地脫離自己的掌控當中……
開始脫出自己控制的範圍中……
他的精神已經不再被自己給關得死死的……
而是正在開始撞碰著精神牢獄……
精神開始漸漸地逃跑出去……
可是，他會讓這個家夥得逞嗎？
這般想著，這個“徒兒”的眼神瞬間變得兇狠起來，他猛地起身，瞬間拿起利刃，襲向這個元明清。
雖說殺死這個元明清，也許無法導致現實中的他真正死亡。
可是，至少這是值得一做的事情。
若是此刻他不殺死這個元明清，再這樣放任元明清的精神往外跑，自己成功的概率只會越來越小。
若是此刻就在這裏殺了這個元明清，也許在現實中的元明清還有百分之八十的死亡成功。
畢竟，元明清的精神還是被關到這兒了。
自己之前之所以不動手，不過是因為想要這個元明清必死無疑，不給這個元明清一點點活過來的機會。
然而，事已至此，若是自己還要如此固執地不殺他，那麽，恐怕等這個人醒來後，第一個死的就是自己。
自己……
絕對不能死！
這般想著，這個“徒兒”便開始揮起利刃，不斷地襲向這個元明清。
可元明清的身手卻極其敏銳，元明清瞬間往左一側，躲過自己的攻擊。
可是……
呵……
你以為，你躲過了這一個攻擊，還能躲過暗地裏的攻擊嗎？……
只見這個“徒兒”微勾唇，露出個詭異而又扭曲的笑容，他睜著一雙陰森的眼眸，幽幽地盯著這個元明清，低笑道：
“師傅，你該死了。”
他絕不會承認自己不是徒兒。
他要將這個元明清給殺了。
他絕不會失誤。
他每一次都會完美地成功。
絕不會……
失敗……
想及，只見這個“徒兒”的眼神越發地堅定，同時，也越發地陰暗。
而看到這樣的“徒兒”，宛若神人的元明清卻只是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卻只是停下腳步，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徒兒”，完全是不動如山。
而看到師傅不動如山，這個“徒兒”嘴邊的笑意卻只是更加濃烈。
而就在這個“徒兒”笑得更加燦爛時，卻見師傅突然右手高揮利刃，順勢往右一斬殺，便聽到“嗤嗤！”
“哢嚓！”等撕裂的聲音。
而這個“徒兒”完全沒料到師傅竟然會料到身後有東西，瞬間面色陰沈下來，他陰森地盯著這個師傅，隨後，冷笑道：
“師傅，你該安息了，不該再這樣掙紮了。”
“這句話，是在說給你自己聽嗎？”
只見這個宛若神人的元明清只是一揮利刃，將利刃上骯臟而又醜陋的鮮血給揮掉，隨後，微斂衣袖，冷冷地看著這個“徒兒”，居高臨下地睥睨著這個“徒兒”，冷笑道：
“你該死了。”
說著，卻見這個元明清襲向這個“徒兒”。
而這個“徒兒”的身手也特別地敏銳，他只是敏銳地躲閃開來後，便用利刃與之抵抗，
“鏗鏘！”
這利刃相互撞碰的刺耳聲音，貫徹於此地，在此地回蕩著，久久不散。
可看到這樣與自己拚搏的“徒兒”，元明清卻只是冷冷嘲諷，
“身手如此好，卻非要以招搖撞騙為生。
吾可不明白。”
說著，元明清便猛地一壓，試圖將這個“徒兒”給壓垮。
可是這個“徒兒”卻也十分頑強，他便抵抗著，還邊咬牙切齒著，
“你這個家夥！
你要為你當年血洗滿門而付出代價！
徒兒不會放過你的！
徒兒會殺了你！
徒兒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你死心！”
說著，這個“徒兒”的面色便扭曲起來，他低吼道：
“去死！”
不知情的人，還真會以為這個“徒兒”是恨自己，才說這些話。
可元明清知道，這個“徒兒”不過是想要讓自己更加認為此地是真實的現實，而不是一個夢，一個被虛構的夢。
一旦自己將這裏當現實，那麽，自己只要在這裏身死，自己的精神就極其有可能死亡。
一旦精神死亡，那麽，自己在現實中就有可能無法再清醒過來。
這個“徒兒”打得算盤可真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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