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瘋癲癲
關燈
小
中
大
瘋瘋癲癲
雖說, 他已經知道抉擇的結果是什麽, 可是, 他還是不願意迎接。
因為, 他不想傷害他的徒兒們。
對於元明清來說, 系統小貓咪固然是第一重要, 可是, 徒兒們也是他心中重要的人們。
他不想傷害徒兒們。
在這件事情過後，元明清打算離開這些徒兒們，與系統小貓咪到另一處過日子去。
他不想傷害這些徒兒們。
他知道, 若是有朝一日，那種抉擇真的來了，他勢必會選擇系統小貓咪。
可是, 同時他也知道, 當他做出選擇時，他會多麽地撕心裂肺, 他會多麽地痛苦難過絕望。
而到了那時, 他的徒兒們又會有多麽地痛苦與難受。
所以, 與其等到那個時候到來, 倒不如此刻就與他們分離, 來個快刀斬亂麻。
正所謂長痛不如短痛, 要傷害就快點傷害，免得日後更加疼痛。
想到這些時，元明清卻只是微側頭, 他的發絲隨寒風飛舞在空中, 他的衣擺微微起伏著，而他卻只是睜著冰冷而又無情的雙眼定定地凝望著身旁的乖巧徒兒。
這個徒兒很乖巧。
他一直都知道。
可是……
為師終究還是會傷害到你。
因為，對於為師而言，系統小貓咪更為重要。
所以，為師知道，為師勢必會傷害到你。
這般想著，元明清便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覆雜與傷感。
他知道，他勢必會傷害到這個徒兒。
可是，他卻只能無能為力。
或者說，他不打算改變這種想法。
他不可能為了這個乖巧的徒兒，而放棄與系統小貓咪陪伴在一起。
他猶記得，當時他剛從黑暗之中出來時，他那麻木的狀態。
他蒼白地望著四周，眼中充滿著茫然的時期。
那時的他，被黑暗與孤獨、寂寞給緊緊地纏繞於身。
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有恢覆正常。
而在這過程之中，是誰讓他重拾笑顏，重新擡頭看著這個燦爛而又美麗的世界？
是系統小貓咪。
是系統小貓咪一直都在自己身旁給自己打氣，鼓勵自己，自己才勉強地振作起來的。
他一直都不會忘記那被黑暗給籠罩的歲月。
他永遠都無法忘記，那在黑暗之中，突然伸出的貓爪子，撫摸在臉上，傳來的溫暖。
這片溫暖，直到今日，還在溫暖著他的靈魂，讓他的內心傳來陣陣的暖意。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系統小貓咪對自己好……
若不是系統小貓咪……
自己早已變得冰冷而又麻木……
自己早已變得與機器人無異……
正是因為太過於清楚……
這一切都是系統小貓咪給他帶來的……
無論是歡笑……
還是幸福……
亦或者悲哀與痛苦……
都是系統小貓咪給他帶來的……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
在他孤獨置身於冰冷的漆黑之中時，在他被黑暗與無限的空虛吞噬時，是那充滿著暖意的系統小貓咪將自己給了了出來。
所以……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
那一刻的曙光……
是多麽地燦爛……
元明清微撇了撇頭，他不再看這個乖巧的徒兒。
他只是擡頭遙望著遠邊的炎穹燁。
炎穹燁這個徒兒再次地斬殺了一個黑暗生物，他的眼中充滿著嗜血與癲狂。
多麽地像曾經差點迷失了自我的自己？……
元明清藏匿於衣袖之中修長而又潔白的雙手此刻微緊了下，隨後，緊緊地握住。
他要握住手心中的曙光。
他再也不會讓手心中的曙光跑掉了。
再也不會了。
他會永遠陪伴著這曙光，直到走完人生的盡頭。
元明清緩緩地閉上雙眼，閉上那充滿著滄桑與悲哀的雙眼。
元明清知道……
此刻的他……
再次傷害了他所愛的人們……
可是……
這卻是無法避免的……
因為……
對於他來說……
系統小貓咪……
太重要了……
重要到……
可以讓他舍棄所有的徒兒……
僅僅而已……
再無其他……
元明清知道，人們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而付出相應的代價。
若是日後有徒兒向他報仇，他不會有任何感覺，他只會淡然地面對。
因為在做出決定的那一剎那，他就知道，他終有一天，會付出代價的。
當元明清再次睜開雙眼時，眼底卻只是一片清明與冰冷。
寒風吹向著元明清，可是，這寒風的溫度卻連元明清眼底的冰冷都比不過。
由此看來，這寒風是多麽地不冷。
想到這兒，元明清卻只是淡漠地掃了眼這個炎穹燁徒兒。
“徒兒。”
元明清輕喚了聲他。
元明清知道他作為師傅，有著師傅的義務與責任。
雖然，他在面對選擇系統小貓咪還是選擇徒兒時，他會毅然地選擇系統小貓咪。
可是，這並不意味著他就要拋下作為師傅的責任與義務。
只要二者不相沖，元明清會履行義務與責任。
“徒兒，過來下。”
元明清微擡右手，揮了下，示意炎穹燁這個徒兒過來下。
而這個炎穹燁徒兒聽到師傅這般說，微抿唇，猶如紫寶石般的雙眼閃過一絲猶豫，隨後，才上前走到師傅面前。
他似乎微不耐煩，
“何事？”
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脫身異常容易，對於他而言，有著無形的保護層罩著，又身懷利爪，殺死這些黑暗生物，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同時，也是一個與敵人廝殺，提高修為的好時機。
之前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見到師傅如此痛苦而又難受，起初感覺到有點傷心，想要勸師傅不傷心，不難過，可是，後來一想到師傅對貓大人做的事情，他瞬間又不再同情憐憫師傅了。
他只是覺得師傅這樣做後，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正所謂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這句話還是師傅所說的。
想到師傅曾經教他這句話的場面，猶如紫葡萄般的雙眼卻閃過一絲懷念，隨後，卻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難受與痛苦。
若是師傅沒有傷害貓大人，徒兒自當不會這般對師傅。
可偏偏師傅卻傷害了貓大人。
想到這事，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便不欲再與師傅交談。
他此刻不揮利爪斬殺師傅，完全是看在貓大人的情分上，以及曾經師傅對自己好的過往上。
可此刻不揮爪，並不代表他不想揮爪。
若是一個不小心，他被激怒了，朝師傅揮爪也是極有可能的事情。
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側身欲走，他不想停留在此地。
可偏生師傅卻叫住了他。
“留步。”
這話在耳畔響起，這身著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卻只是止了下步，隨後，頭也不回冷冷道：
“師傅，有何事？”
徒兒不想與師傅交談。
此刻徒兒不想殺師傅。
雖說師傅做了對不住貓大人的事情，可是徒兒卻還是不想殺師傅。
師傅，莫再說那麽多了。
再說下去，徒兒恐怕會忍耐不住。
之前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之所以沒有理會師傅，去與黑暗生物廝殺，不過是想著要提高修為。
對於師傅在一旁待著，他可沒有任何感覺。
他只當師傅是一個路人罷了。
他知道師傅也想救貓大人。
可是，這份想法又有多強烈呢？
他從來不期盼師傅會有著和他一樣的心情。
他想要救貓大人，很想很想！
想到可以為之而付出性命！
這就是他的想法！
而師傅呢？
他不知道。
可是，以之前師傅所做的事情來看，恐怕沒有這種強烈要保護貓大人的想法。
否則，師傅是拼死也不會讓貓大人跑去蛇族做客。
他雖然沒有目睹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麽，可是，單單道聽途說，他就知道，師傅沒有保護好貓大人。
無論師傅有怎樣的苦衷，都不容許原諒。
就如自己一樣。
自己沒有保護好貓大人，無論有任何理由，都不容原諒！
想到這事，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面上浮現出一絲憤怒。
他對自己產生極大的憤怒。
他恨自己為什麽不保護好貓大人。
可當他這般想著時，一旁盡收眼底的元明清卻只是嘆了口氣，隨後，緩緩道：
“徒兒，貓大人此刻恐怕正等著為師的援救。
此刻為師與徒兒你不該搞內鬥，而是應該……”
可話還沒說完，卻被人給打斷，
“師傅，你莫再言語了。
徒兒不會被你勸動的。
像師傅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提救貓大人。”說著這些時，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眉宇間流露出一種殺氣，他冷冷地看著師傅，
“師傅，徒兒不會殺你。
因為，徒兒知道，貓大人不想你死。
可是，這並不代表，徒兒下一刻不會殺你。
師傅，莫再說了。
徒兒自會提高修為，一人去救貓大人。
不用師傅在此地假仁假義。”
也不知為何，見到師傅這般說要去救貓大人，這身著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內心就燃燒起了無明火。
許是知道師傅根本就不想救貓大人，所以，才如此憤怒罷。
也有可能是因為知道師傅此刻說這些，不過是為了偽裝自己，讓自己看起來是個好師傅而已。
所以，他作為師傅的徒兒，才會如此憤怒罷。
可無論怎麽說，炎穹燁再也不想待下去了。
他想快速提高修為，去救貓大人。
而對他的表情看在眼裏的元明清卻只是微抿唇，緊蹙眉起來。
這個徒兒此刻腹部雖然受了重傷，可是，他卻依舊不願意和他人合作。
尤其是和為師合作。
因為，他認為是自己的錯。
而實際上，的確是自己的錯。
想到這兒，元明清感覺難過起來。
可是，元明清知道此刻不該是難過的時候，所以，他只是微擡頭，深深地看著這眼前的徒兒，緩緩道：
“徒兒，兩個人的力量總比一個人的力量強。
況且，還有你師兄元淵曜一同前往救貓大人。
一同去拯救貓大人，貓大人成功被救出來的概率豈不是更大？”
可是，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卻只是在聽到這話時，冷笑了下，隨後，冰冷地看著師傅，吐出無情而又殘忍的話語，
“徒兒倒是不知道，帶著兩個完全不想救貓大人的家夥，能夠讓貓大人更快地被拯救出來。”
這話著實刺痛了元明清的心。
可是，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卻絲毫沒有在意，他只是頭也不回便投入戰場之中，找到黑暗生物就開始打起來。
見他如此廝殺得厲害，元明清卻絲毫不擔憂。
這個徒兒有著頑強的精神，以及那妖獸的本體。
哪怕他此刻身受重傷，可是，他卻依舊能夠存活下來。
因為，這個徒兒曾經可是妖獸，從小就生存在弱肉強食的環境下。
若是他會因為受傷而就這樣被啃咬至死的話，那麽，他恐怕早就死了。
況且，還有為師的無形保護層緊緊保護著這個徒兒。
這個徒兒豈會如此簡單地死去？
而且，看他腹部的傷口雖然嚴重，可是，炎穹燁這個徒兒本身可是妖獸。
他的傷口已經開始快速愈合了。
再過不久，恐怕就會好起來。
想到這事，元明清就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個徒兒曾經也不知道過的是什麽日子。
不過，正因為過去過得是非人的日子，所以，炎穹燁此刻身死的概率很低。
若是這麽容易就死了，之前他尚幼小的時候，恐怕就早已死在弱肉強食的妖獸世界裏了，何苦等得到現在才死？
不過，再怎麽說，自己作為他的師傅，在收他為徒兒時，就應該知道，自己有著相應的責任與義務。
雖然，對於為師而言，更重要的是系統小貓咪。
可是，此刻兩者並不相互排斥。
並非是取一就不能取二。
況且，若是能將這個炎穹燁徒兒給說勸，和為師一同去行動，成功救出系統小貓咪的概率的確會大大地提高。
畢竟，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
想到這事，元明清就更加覺得自己有義務要幫這個徒兒兩把。
就算撇開那個提高拯救系統小貓咪的成功率不說，他也的確是要幫這個徒兒。
畢竟，有因就有果。
既然他種下了作為師傅的因，那麽，他就得幫炎穹燁這個徒兒。
這就是他的果。
想及，元明清便深深地看了眼前方身著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
他此刻正一揮利爪，直直地捅入那些黑暗生物的胸膛，隨後，再一旋轉，將那心給掏出來。
當“嗤！”地將利爪給收回來時，只見手心上便有那紅撲撲的心臟。
伴隨著這個心臟，便是那個黑暗生物死去的慘叫聲。
而見到這樣的徒兒，元明清卻只是冷漠地擡頭，淡漠地看著眼前的徒兒，吐出猶如冰渣子的話語，
“徒兒，你可想與為師同行，一同去找貓大人？
為師自然知道，你並不想與為師一同去。
然而，你可知道，貓大人希望你做的是什麽？
為師明白你之所以不想與為師合作的原因。
可是，為了貓大人，什麽都可以拋之腦後，委曲求全，不是嗎？
莫不是你想讓貓大人傷心不成？”
聽到這話，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面色一變，他瞬間微憤怒地將眼前的黑暗生物給殺死，隨後，退回至一旁安全地帶，冷冷地看著正亂他心的師傅。
見到這個徒兒終於動容了，元明清的面容卻越發地冰冷。
而這時，這個徒兒卻微張口，他欲說什麽時時，元明清卻眼疾手快，一揮右手，搶先一步冷漠地打斷，
“你先別急著說。
且聽為師再說兩句。
首先，你可知道，當你這般傷害你的元淵曜師弟，你的貓大人會如何看你？
你覺得貓大人是個無情之人嗎？
他會對你殘害同門而沒有任何感覺嗎？
其次，你之前不想與為師一同去找貓大人，只是因為為師沒有保護好貓大人。
可是，貓大人真的會認為是為師的錯嗎？
請你站在貓大人的立場上看事情。
在貓大人看來，為師不過是無能為力罷了。
若你這樣不與為師合作，與為師鬧崩，你覺得貓大人會高興嗎？
你覺得貓大人希望你這樣做嗎？
你可是比誰都清楚，貓大人愛你更深，還是愛為師更深，是嗎？”
元明清說著這話時，便不慌不忙地走到炎穹燁這個徒兒身前。
他看到那充滿猶如紫葡萄般的紫瞳中，突然翻滾出陰霾與嗜血。
他知道當他說這些話後，這個徒兒會被他激怒。
可是，元明清卻還是毅然地說了這些話。
只有把這個徒兒激怒了，他才可能會有成功的概率。
雖說，元明清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想。
可是，總比就這樣看到這個徒兒永遠面對自己時，都是那副嘲諷的表情來得好。
至少，當憤怒的時候，可以讓情緒波動變得更大。
元明清內心的小人是一副憂愁的模樣，可是，元明清表面上卻只是一副冰冷而又冷漠的模樣，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這個徒兒。
“徒兒，為師曾經想過改變你的嗜血。
你可知道，貓大人很是厭惡你這種嗜血？
他無數次對為師說過，他不喜歡你總愛變得嗜血。
你嗜殺成性，為師知道。
為師想要改變你。
可是，無論怎麽改變，你最終還是總愛嗜血。
為師此刻算是明白了。
無論為師如何改變你，你終究不會改變。
就算是貓大人也好，也無法改變你那嗜血的本性，更無法改變你那倔強的想法。
既然一切都也不會改變，那麽為師倒不如就這樣看著你越來越嗜血。
日後為師讓貓大人與你少來往。”
“不！
你不能這樣！”
這個身著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終於被自己給激怒了，他周身纏繞著一股殺氣，他冰冷地看著為師，冷冷道：
“師傅！
徒兒是絕不會讓你接觸到貓大人的！”
“是嗎？
你真的無法接觸嗎？
只要為師勾勾小手指，貓大人就會屁顛屁顛地將蘑菇給獻上來。
你覺得，這樣的貓大人，會不願意再來聯系為師？”
說著這些時，元明清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徒兒，眼底是一片寒光，
“徒兒，為師認為，愛一個人，是可以改變自己的行為的，更是可以壓抑住本性，甚至改變本性的。
徒兒，你此刻雖然嗜殺成性，可是，你願意為了貓大人而改變，對嗎？”
聽到這話，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半合猶如紫葡萄般的雙眼，他打量著師傅，似乎是想從師傅的身上找出說這些話的動機來。
可是，元明清卻只是微撩發絲，冷笑道：
“看來你是不願意為貓大人付出了。
也對，反正你對貓大人的愛也不過是口上說說而已。”
此話剛出，這眼前的紅袍少年果真忍不住冷冷道：
“雖然徒兒不知道師傅你說這些話的動機是什麽，可是，徒兒不得不說師傅你的確讓徒兒很是憤怒。
徒兒為了貓大人，自當是什麽都願意做。
若貓大人希望徒兒不再如此嗜血，那麽，徒兒自然連螞蟻都不敢再踩死一只。
師傅，徒兒不知道你此刻說這些話的目的是什麽。
可是，徒兒知道，師傅你不可能沒有動機。”
說著，這紅袍少年便用冰冷的眼神看著眼前的師傅，冷冷道：
“師傅，你莫再繞彎子了。
若師傅你是想要勸徒兒與你同行去救貓大人，那麽，徒兒勸你，還是早點死了那條心罷。
徒兒是不會答應的。”
說著，這個紅袍少年便欲走。
可是，元明清卻只是在看到他欲走時，低嘆了句，
“為師曾經想要改變過的。
可既然這件事情最終還是無法改變，也就讓它這樣隨風肆意飄揚罷。”
聽到這話，這紅袍少年停下了腳步。
他似乎是被這句話給弄得鉤起了好奇心，又似乎是被這句話給激怒得想要抽刀斬殺師傅，還似乎他根本就沒有被這句話給影響到，他之所以停步，只是因為前方有黑暗生物朝自己走來而已。
元明清看到那孤傲的背影，卻只是微抿唇，不再言語。
他之前不知道怎樣做才能讓炎穹燁這個徒兒和他一起行動。
此刻，他依舊也不知道。
可是，他知道，他想要讓這這個炎穹燁徒兒跟著他一起行動。
所以，元明清便故作一副不在乎，他不在意地撩了下發絲，隨後，低笑道：
“你想想，你的貓大人希望你做什麽？
你不是說過，你最愛貓大人了嗎？
既然如此，那你就該知道，愛一個人，就等於付出。
若你連付出都不曾，你怎麽能說你愛貓大人？”
“你認為徒兒不愛貓大人？”這句話似乎是從牙縫中給擠出來的，飽含著憤怒。
可是，元明清聽到這話，卻只是微瞇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隨後，冷冷道：
“自然是這樣。
你根本就不愛貓大人，你不過是玩玩而已。”
聽到這話，這紅袍少年猛地回頭，他渾身像是被燃燒起了熊熊烈火般，周身一股澎湃的氣勢壓向元明清。
元明清感覺到自己被這股氣勢給鎖定了。
這氣勢滿滿都是殺意。
元明清知道，這個家夥是想殺自己了。
“師傅！
你拋下了貓大人，你沒有保護好貓大人，也就罷了！
如今，你卻還想對徒兒說教，想讓徒兒不去救貓大人！
你這是有何居心！？
師傅！
你怎能如此狠心？
你明明知道！
貓大人最愛的是你，你卻還要用這句話來刺激徒兒，好讓徒兒不再去救貓大人！
師傅！
你莫不是以為，所有人都如你般，虛偽而又卑鄙不成？
師傅！
徒兒會去救貓大人的！
就算路上充滿著荊棘，就算徒兒會走得遍體鱗傷，可是，徒兒還是會去救貓大人的！
徒兒絕不會停下腳步的！”
伴隨著這些話語，是炎穹燁不斷朝師傅前進的腳步聲。
“嗒嗒！”
這一步又一步，緩緩地朝師傅前進著。
可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卻像是徹底被激怒的猛獸般，他渾身都被包裹著一層妖氣，他的面容上充滿了憤怒，他那猶如紫葡萄般的雙眼中燃燒著熊熊烈火。
可是，元明清卻似乎絲毫不擔憂這個徒兒會殺自己，他只是輕笑了兩聲。
他對徒兒這副憤怒的表情，完全是嗤之以鼻，他只是輕笑道：
“徒兒，莫不是要為師告訴你，貓大人想要你做什麽不成？”
“師傅！”
這個紅袍少年像是無法忍受師傅再這麽說下去。
紅袍少年自然知道貓大人希望他做什麽。
無非就是乖乖地待在師傅身旁，聽著師傅下令，和師傅同行去找貓大人。
可是！
他不願意！
他不願意和師傅一同去！
他覺得師傅根本就不想救貓大人！
若是和師傅一同去，師傅定會想方設法拖延救貓大人的時間！
“師傅！”他憤怒地低吼道，
“莫再這樣了！
別逼徒兒出手！”
可元明清卻完全不識相，他只是撩開那肆意飄揚的發絲，繼續地低笑道：
“徒兒啊徒兒，你可真是單純無比。
你真的以為，貓大人喜歡你嗎？
唔，也許貓大人的確是喜歡你，可是，你覺得他更喜歡你，還是更喜歡為師？
若是為師與你同時跌入水中，要被淹死，你覺得他會救你，還是會救為師？”
說著這些時，元明清卻不知為何，感覺心底湧現出陣悲哀與傷感。
他的眼前似乎伴隨著這句話，浮現出系統小貓咪對自己綻放的燦爛笑容。
一想到那揮之不去的笑容，元明清卻感覺更加心痛。
而這身著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卻在聽到自己說這些話時，並沒有開腔，他只是沈默起來。
面對他的垂首不語，元明清卻只是微勾唇，輕笑道：
“徒兒啊徒兒，為何不回答為師？
莫不是你這答案傷透了你的心，所以，你才不肯說？”
聽到這些話時，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卻只是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著的一片晦暗不明。
雖說這個徒兒沒有說話，可是，元明清卻知道他想說什麽。
不過，元明清卻已經不在乎了。
為什麽還要在乎呢？
正如他之前所言，他想要改變這個徒兒的嗜血本性，可實際上呢？
他真的改變了嗎？
他沒有改變。
在說之前，元明清沒有這般想。
可他說著說著，卻發現了這個問題。
他為什麽還要考慮那麽多呢？
他為什麽還要在乎那麽多呢？
他所在乎的只有一個，從始至終只有一個，那就是系統小貓咪，不是嗎？
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在乎呢？
不……
在他選擇系統小貓咪那瞬間時，他就該知道，他已經不在乎了。
他承認，他作為師傅，的確是有義務與責任。
可是，這義務與責任，是否就要管得如此寬廣呢？
這個炎穹燁徒兒他想走上獨屬於他的道路，作為師傅的自己，自然是想要讓這個徒兒不走危險的道路。
可自己曾想過，也許走上那條不歸的危險之路，才是這個炎穹燁徒兒所想要的？
就如之前這個徒兒沖進黑霧之中一樣。
他完全已經將生死拋之腦後。
也許對於炎穹燁這個徒兒而言，死亡才是最好的結局。
也許此刻沖進來想要救炎穹燁的為師，才是最卑鄙的家夥。
畢竟，人家可是想要尋死呢，自己卻非要搞破壞。
就算自己搞得了一次破壞，卻搞不了二次破壞。
不知為何，想到這些的元明清，此刻突然不理智起來了。
他感覺到心底湧現了許多的難受，他感覺心臟正被無形的大手給緊緊攥住，讓他感覺到心臟傳來的陣陣刺痛。
他感覺好難受……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
他就莫名覺得難受而已。
可是，元明清知道他不該難受，他也不能難受。
此刻的他，應該讓這個眼前的徒兒和自己一同去找系統小貓咪。
所以，元明清只是凝望著眼前的徒兒，笑得更加燦爛。
“師傅，你已經瘋了。”
看著眼前的師傅變得如此癲狂起來，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反而還冷靜起來，他理智地看著這個師傅，冷冷道：
“師傅，你該註意下言行。”
“言行？”元明清輕笑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元明清受到的刺激太深了，還是怎麽的，反正此刻的元明清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了。
反正自己都已經暴露出自己的虛偽了，暴露出自己如此地道貌岸然了……
那麽，他何必還要偽裝呢？
還要在意他人的眼光呢？
反正他的真面目都已經暴露了，那麽，為何還要故作一副好好師傅的模樣，就為欺騙他人呢？
元明清不在意地撩了下發絲，他微瞇冰冷而又無情的明眸，咄咄逼人道：
“徒兒，你知道的，你知道貓大人想要你做什麽。
為師此刻可沒癲狂，也沒瘋。
為師此刻無比地清醒。
沒有任何一刻比現在更加清醒。
為師只是想告訴徒兒你，若是為師和你同時陷入危難之中，貓大人最終不會救你，而是會救為師。
為師不過是想讓你認清現實罷了。
不要怪為師說這些醜話，畢竟，現實就是如此地殘酷。
你雖然表現的是一副癡癡地愛著貓大人的模樣。
可若你真的愛貓大人，如今是否應該不再內鬥，而是去想方設法地救貓大人？”
元明清背著手，走到他面前，擋在他身前，冷笑道：
“為師自然知道，你覺得為師虛偽，卑鄙，道貌岸然。
為師也不妨告訴你，為師也這麽認為。”說這話時，元明清嘴邊的笑意可是特別地濃烈。
這話語可是十足地真摯。
真摯到當這個身著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聽到這話時，都忍不住震驚起來。
他紫瞳猛地睜大，他震驚地看著師傅。
“師傅！”
他似乎完全沒料到師傅竟然會說這等話。
可是，元明清卻只是對此輕笑了兩聲，隨後，微昂首，低笑道：
“徒兒！
你震驚什麽？
莫不是為師如今的坦白，很嚇人不成？”
元明清似乎覺得很好笑，他笑個不停。
可是，當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看到師傅這般說時，他卻不知道為何，感覺心猛地抽搐起來，他感覺心很疼。
可師傅卻依舊如此地癲狂，他癲狂地大笑著，
“徒兒！
你該知道，貓大人想要你做什麽。
你若真的愛貓大人，就該知道，此刻應該去救貓大人。
而不是與為師爭吵。
爭吵是毫無意義的事情。
只有愚蠢的家夥，才會凈知道爭吵。”
說完這話後，元明清便恢覆了常態，他嘴邊絲毫沒有笑意，似乎之前那癲狂只是一時的眼花罷了。
可是，越是看到師傅如此正常，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心臟卻越是抽搐得厲害，心臟越是傳來陣陣刺痛。
他想對師傅說，不是這樣的！
他不想師傅說自己卑鄙！
他不想師傅說自己道貌岸然！
可是，胸卻悶悶的，讓他無法發出任何一個音節。
“徒兒，莫不是被什麽給定住了般？”
元明清微挑眉，師傅眼中的淡漠早已不見了，只餘下充滿著癲狂。
師傅此刻似乎什麽刺激都受不了。
只要稍受一點刺激，就會變得瘋瘋癲癲的。
而這時，師傅卻似乎想到了什麽好笑的，瞬間又開始笑了起來。
而站在師傅面前的一襲紅袍少年卻只能看到師傅這般癲狂地笑著，緊接著，看到師傅昂首大笑，他卻無法做任何事情。
炎穹燁他只能這樣定定地看著師傅。
這樣的師傅，讓原本有點想將師傅給殺了的紅袍少年，心瞬間痛了起來。
師傅這是……
被徒兒傷到了嗎？……
師傅此刻的心……
已經被傷透了嗎？……
不知為何，腦海中竟然回放起之前自己對師傅所說的歹毒而又狠心的話。
想起那些歹毒而又狠心的話，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竟然呆在原地，不再言語。
他只是看著師傅越發地癲狂。
師傅……
這是瘋了嗎？……
師傅……
徒兒不想看到你瘋……
可是……
為何到頭來……
徒兒卻似乎看到了師傅瘋了？……
師傅……
那猶如紫葡萄般的紫瞳當中，滿滿都是擔憂之情。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紅袍少年不知道。
他不知道為什麽師傅會變成這樣。
或者說，他知道師傅是被自己的話給刺激到了，可是，他沒料到師傅竟然會被刺激到這種程度，變成這副模樣。
可當他這般想著時，師傅卻未變好半分。
師傅只是睜著冰冷而又冷漠的明眸，冷冷地看著炎穹燁，微勾唇，低笑道：
“徒兒，貓大人此刻正受著非人的折磨。
你是妖獸，從小生活在弱肉強食的妖獸世界之中。
你與為師皆清楚，貓大人被那些毫無人性的蛇抓走後，貓大人會受著怎樣的折磨。
你知道貓大人此刻正在絕望地蜷縮在角落裏哭泣，對嗎？”
說到這兒時，師傅頓了下，似乎打量了下紅袍少年的表情，隨後，才接著道：
“既然你知道，為何還要浪費時間在此地？”
“莫非師傅你有好法子救貓大人不成？”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警惕而又冷漠地看著這個師傅。
師傅……
你究竟出了什麽事？……
真的是徒兒將你害成這副模樣嗎？……
這紅袍少年之所以問，並不是真的想問，他只是想要將師傅恢覆常態而已。
他之前對師傅的憤怒，早在師傅變得瘋瘋癲癲時，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之前他還以為，師傅只是瘋瘋癲癲一下。
可是，如今見師傅再次瘋瘋癲癲了，這紅袍少年真心懷疑師傅會不會就這樣瘋了。
若是師傅瘋了，師傅該怎麽辦？……
師傅如今如此年輕，才剛踏入修仙界，若是師傅就這樣瘋了，誰來照顧師傅？
師傅定會過得很苦。
而且，師傅也定不會想要瘋。
想到這兒，紅袍少年的心就抽搐起來。
“徒兒，你用這種眼神看著為師，真想讓為師把你給剝皮。”師傅見到徒兒這副神情，卻只是不屑一顧，嗤之以鼻地輕笑了下。
聽到這種完全不可能是師傅說的話，紅袍少年卻遲疑了下。
這個人真的是他的師傅嗎？
紅袍少年不知道。
可是，他卻能夠感受到師傅那極其壓抑而又猙獰的情緒。
這種情緒，除了師傅之外，還有誰會擁有？……
紅袍少年當然懷疑過，也許此刻師傅被奪舍了。
可是，若是師傅真的被奪舍了，在師傅身後的元淵曜師兄，恐怕就會二話不說將這個人給哢嚓地殺了。
所以，這個師傅應該沒有被調包。
而且他知道……
師傅之前受了大大的刺激……
此刻不對勁只是正常的事情。
可是，這不對勁又是誰逼出來的？
是徒兒逼出來的嗎？……
紅袍少年一想到這點，原本冷酷而又警惕的面容，瞬間浮現出一絲難受與痛苦。
可看到紅袍少年這副神態，元明清卻只是以為他在擔憂貓大人而已，他微側頭，冷冷道：
“為師自然有一法子。
為師有一藥方子，可以讓人在短時間內提高大幅度修為。
只要你聽著為師所說的話，與為師一同出去收集制作這種藥的材料，那麽，為師與你就能短時間內提高修為，去救貓大人。”
元明清說時似乎胸有成竹，他十分自信，似乎完全不認為這事會失敗。
瞬間，想要救貓大人的紅袍少年自然動心了。
他想要救貓大人！
這種迫切而又強烈的想法，導致紅袍少年甚至忘記了之前師傅的不對勁，以及他擔憂師傅的想法。
對於紅袍少年而言，沒有什麽比得上貓大人。
所以，一聽到有法子救貓大人，紅袍少年也就忘記了之前關心師傅的想法。
他之前是因為沒有聽到師傅說得詳細，而今師傅都已經說了，是可以短時間內提高修為，那麽，他自然動心了。
可是，他不愧是想要救貓大人，他只是定定地看著師傅，眼中充滿著警惕與冰冷，他詢問道：
“雖說能夠短時間內提高大幅度的修為，可這修為究竟能提高到多少？
能否提高到原來的二倍？”
紅袍少年完全是想要了解這個法子究竟有多好。
他甚至開始詢問這個藥究竟能提高多少修為。
“師傅，這藥究竟能否將徒兒的修為在短時間內提高到一倍？”
紅袍少年估量了下自己的實力，便說出了這樣的一個數字。
對於紅袍少年來說，他個人認為，他只需要將修為給翻一番，他就大約能夠將貓大人給救回來，將那些蛇族蛇王給打趴在地。
可師傅聽到徒兒這般說，卻只是輕笑道：
“徒兒啊徒兒，你可這是夠傻的。
你以為，這藥方子能夠提高一倍嗎？”
聽到這話，紅袍少年瞬間失去了興致。
連一倍尚且都不能提高，還有什麽用？
若是他無法在短時間內提高一倍實力……
紅袍少年腦海中想起那個蛇王的毒瞳，隨後，眼底閃過一絲暗芒。
他要將那個蛇王給宰了，若是沒有提高一倍，怎麽可能宰得動？
想到這兒，紅袍少年便失去了所有興趣，他想要離開這兒，去與黑暗生物廝殺，開始提高修為了。
可是，這時，前方卻只是響起，
“徒兒啊徒兒，這個藥可是能夠將修為給提高到上百倍。
你說只能提高一倍，豈不是在說笑？”
聽到這話，紅袍少年瞳孔猛地睜大，他難以置信地望向師傅，眼底是一片震驚，
“什麽？”
竟然有上百倍？
他原本以為只有一倍，就已經綽綽有餘了。
可是，卻沒想到，竟然可以提高到上百倍。
而師傅卻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那明眸此刻充滿著癲狂，
“徒兒，你就那麽地震驚嗎？
不過是上百倍罷了，就讓你如此地震驚。
真是……
大驚小怪呢。”
對於師傅這種不對勁的說話方式，紅袍少年卻絲毫不曾介意。
他完全已經將重心轉移到提高修為的身上了。
他冰冷著面容，定定地看著師傅，緩緩道：
“師傅，這藥竟能提高上百倍修為，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
否則，為師逗你玩不成？”
只見師傅撐著下巴，發絲被寒風斜吹著，遮擋住師傅那雙明眸，只餘下光滑的下巴，以及那越嘴邊弧度越來越大的笑容，“為師近日找到一種可以快速提高修為的法子。
像你這種靠廝殺來提高修為，長期看來，固然可以。
可是，在這短期之內，卻完全行不通。
若你想救貓大人，此刻就應該停下你那愚蠢的行為了。
莫非你認為系統小貓大人會有閑功夫等你如此之久？
況且，就算貓大人願意等，那些殘忍而又兇暴的蛇族，也不會容許貓大人這般等下去。
恐怕等你修煉到家時，也就是貓大人被分屍的時候。”
元明清說這話時，面容十分地冰冷，他的眼眸中充滿著冷酷與無情。
對於元明清來說，他除了救系統小貓咪之外，再無其他的想法。
昔日對徒兒的那種關愛之情，此刻早已伴隨著自身的癲狂而灰飛煙滅了。
責任是什麽？
義務又是什麽？
曾經的元明清也許知道，可是，此刻的元明清卻迷茫了，他不知道何為責任，他不知道何為義務。
對了。
他似乎是師傅來著。
他有著作為師傅的義務與責任。
可是，此刻他都已經癲狂。
他還需要負起責任與義務嗎？
而且，他收這些徒兒，就勢必要他為這些徒兒赴湯蹈火嗎？
其他很多做師傅的，都沒有這樣做。
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
他想要救系統小貓咪……
而不是做一個好好師傅……
而這個眼前的徒兒，曾經卻告訴為師，說為師不配系統小貓咪。
一想到這事，元明清就感覺心中燃燒起熊熊烈火。
這簡直就是開玩笑。
他怎麽可能不配系統小貓咪？
就算不配，也豈是這個眼前的徒兒該說的話？
想及，元明清便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晦暗不明。
他本就知道，這樣虛偽而又卑鄙的自己，本就不會得到任何人的認同。
他知道的……
可他卻還想要將自己給洗白，這簡直就是愚蠢的想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雖說, 他已經知道抉擇的結果是什麽, 可是, 他還是不願意迎接。
因為, 他不想傷害他的徒兒們。
對於元明清來說, 系統小貓咪固然是第一重要, 可是, 徒兒們也是他心中重要的人們。
他不想傷害徒兒們。
在這件事情過後，元明清打算離開這些徒兒們，與系統小貓咪到另一處過日子去。
他不想傷害這些徒兒們。
他知道, 若是有朝一日，那種抉擇真的來了，他勢必會選擇系統小貓咪。
可是, 同時他也知道, 當他做出選擇時，他會多麽地撕心裂肺, 他會多麽地痛苦難過絕望。
而到了那時, 他的徒兒們又會有多麽地痛苦與難受。
所以, 與其等到那個時候到來, 倒不如此刻就與他們分離, 來個快刀斬亂麻。
正所謂長痛不如短痛, 要傷害就快點傷害，免得日後更加疼痛。
想到這些時，元明清卻只是微側頭, 他的發絲隨寒風飛舞在空中, 他的衣擺微微起伏著，而他卻只是睜著冰冷而又無情的雙眼定定地凝望著身旁的乖巧徒兒。
這個徒兒很乖巧。
他一直都知道。
可是……
為師終究還是會傷害到你。
因為，對於為師而言，系統小貓咪更為重要。
所以，為師知道，為師勢必會傷害到你。
這般想著，元明清便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覆雜與傷感。
他知道，他勢必會傷害到這個徒兒。
可是，他卻只能無能為力。
或者說，他不打算改變這種想法。
他不可能為了這個乖巧的徒兒，而放棄與系統小貓咪陪伴在一起。
他猶記得，當時他剛從黑暗之中出來時，他那麻木的狀態。
他蒼白地望著四周，眼中充滿著茫然的時期。
那時的他，被黑暗與孤獨、寂寞給緊緊地纏繞於身。
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有恢覆正常。
而在這過程之中，是誰讓他重拾笑顏，重新擡頭看著這個燦爛而又美麗的世界？
是系統小貓咪。
是系統小貓咪一直都在自己身旁給自己打氣，鼓勵自己，自己才勉強地振作起來的。
他一直都不會忘記那被黑暗給籠罩的歲月。
他永遠都無法忘記，那在黑暗之中，突然伸出的貓爪子，撫摸在臉上，傳來的溫暖。
這片溫暖，直到今日，還在溫暖著他的靈魂，讓他的內心傳來陣陣的暖意。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系統小貓咪對自己好……
若不是系統小貓咪……
自己早已變得冰冷而又麻木……
自己早已變得與機器人無異……
正是因為太過於清楚……
這一切都是系統小貓咪給他帶來的……
無論是歡笑……
還是幸福……
亦或者悲哀與痛苦……
都是系統小貓咪給他帶來的……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
在他孤獨置身於冰冷的漆黑之中時，在他被黑暗與無限的空虛吞噬時，是那充滿著暖意的系統小貓咪將自己給了了出來。
所以……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
那一刻的曙光……
是多麽地燦爛……
元明清微撇了撇頭，他不再看這個乖巧的徒兒。
他只是擡頭遙望著遠邊的炎穹燁。
炎穹燁這個徒兒再次地斬殺了一個黑暗生物，他的眼中充滿著嗜血與癲狂。
多麽地像曾經差點迷失了自我的自己？……
元明清藏匿於衣袖之中修長而又潔白的雙手此刻微緊了下，隨後，緊緊地握住。
他要握住手心中的曙光。
他再也不會讓手心中的曙光跑掉了。
再也不會了。
他會永遠陪伴著這曙光，直到走完人生的盡頭。
元明清緩緩地閉上雙眼，閉上那充滿著滄桑與悲哀的雙眼。
元明清知道……
此刻的他……
再次傷害了他所愛的人們……
可是……
這卻是無法避免的……
因為……
對於他來說……
系統小貓咪……
太重要了……
重要到……
可以讓他舍棄所有的徒兒……
僅僅而已……
再無其他……
元明清知道，人們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而付出相應的代價。
若是日後有徒兒向他報仇，他不會有任何感覺，他只會淡然地面對。
因為在做出決定的那一剎那，他就知道，他終有一天，會付出代價的。
當元明清再次睜開雙眼時，眼底卻只是一片清明與冰冷。
寒風吹向著元明清，可是，這寒風的溫度卻連元明清眼底的冰冷都比不過。
由此看來，這寒風是多麽地不冷。
想到這兒，元明清卻只是淡漠地掃了眼這個炎穹燁徒兒。
“徒兒。”
元明清輕喚了聲他。
元明清知道他作為師傅，有著師傅的義務與責任。
雖然，他在面對選擇系統小貓咪還是選擇徒兒時，他會毅然地選擇系統小貓咪。
可是，這並不意味著他就要拋下作為師傅的責任與義務。
只要二者不相沖，元明清會履行義務與責任。
“徒兒，過來下。”
元明清微擡右手，揮了下，示意炎穹燁這個徒兒過來下。
而這個炎穹燁徒兒聽到師傅這般說，微抿唇，猶如紫寶石般的雙眼閃過一絲猶豫，隨後，才上前走到師傅面前。
他似乎微不耐煩，
“何事？”
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脫身異常容易，對於他而言，有著無形的保護層罩著，又身懷利爪，殺死這些黑暗生物，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同時，也是一個與敵人廝殺，提高修為的好時機。
之前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見到師傅如此痛苦而又難受，起初感覺到有點傷心，想要勸師傅不傷心，不難過，可是，後來一想到師傅對貓大人做的事情，他瞬間又不再同情憐憫師傅了。
他只是覺得師傅這樣做後，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正所謂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這句話還是師傅所說的。
想到師傅曾經教他這句話的場面，猶如紫葡萄般的雙眼卻閃過一絲懷念，隨後，卻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難受與痛苦。
若是師傅沒有傷害貓大人，徒兒自當不會這般對師傅。
可偏偏師傅卻傷害了貓大人。
想到這事，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便不欲再與師傅交談。
他此刻不揮利爪斬殺師傅，完全是看在貓大人的情分上，以及曾經師傅對自己好的過往上。
可此刻不揮爪，並不代表他不想揮爪。
若是一個不小心，他被激怒了，朝師傅揮爪也是極有可能的事情。
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側身欲走，他不想停留在此地。
可偏生師傅卻叫住了他。
“留步。”
這話在耳畔響起，這身著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卻只是止了下步，隨後，頭也不回冷冷道：
“師傅，有何事？”
徒兒不想與師傅交談。
此刻徒兒不想殺師傅。
雖說師傅做了對不住貓大人的事情，可是徒兒卻還是不想殺師傅。
師傅，莫再說那麽多了。
再說下去，徒兒恐怕會忍耐不住。
之前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之所以沒有理會師傅，去與黑暗生物廝殺，不過是想著要提高修為。
對於師傅在一旁待著，他可沒有任何感覺。
他只當師傅是一個路人罷了。
他知道師傅也想救貓大人。
可是，這份想法又有多強烈呢？
他從來不期盼師傅會有著和他一樣的心情。
他想要救貓大人，很想很想！
想到可以為之而付出性命！
這就是他的想法！
而師傅呢？
他不知道。
可是，以之前師傅所做的事情來看，恐怕沒有這種強烈要保護貓大人的想法。
否則，師傅是拼死也不會讓貓大人跑去蛇族做客。
他雖然沒有目睹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麽，可是，單單道聽途說，他就知道，師傅沒有保護好貓大人。
無論師傅有怎樣的苦衷，都不容許原諒。
就如自己一樣。
自己沒有保護好貓大人，無論有任何理由，都不容原諒！
想到這事，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面上浮現出一絲憤怒。
他對自己產生極大的憤怒。
他恨自己為什麽不保護好貓大人。
可當他這般想著時，一旁盡收眼底的元明清卻只是嘆了口氣，隨後，緩緩道：
“徒兒，貓大人此刻恐怕正等著為師的援救。
此刻為師與徒兒你不該搞內鬥，而是應該……”
可話還沒說完，卻被人給打斷，
“師傅，你莫再言語了。
徒兒不會被你勸動的。
像師傅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提救貓大人。”說著這些時，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眉宇間流露出一種殺氣，他冷冷地看著師傅，
“師傅，徒兒不會殺你。
因為，徒兒知道，貓大人不想你死。
可是，這並不代表，徒兒下一刻不會殺你。
師傅，莫再說了。
徒兒自會提高修為，一人去救貓大人。
不用師傅在此地假仁假義。”
也不知為何，見到師傅這般說要去救貓大人，這身著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內心就燃燒起了無明火。
許是知道師傅根本就不想救貓大人，所以，才如此憤怒罷。
也有可能是因為知道師傅此刻說這些，不過是為了偽裝自己，讓自己看起來是個好師傅而已。
所以，他作為師傅的徒兒，才會如此憤怒罷。
可無論怎麽說，炎穹燁再也不想待下去了。
他想快速提高修為，去救貓大人。
而對他的表情看在眼裏的元明清卻只是微抿唇，緊蹙眉起來。
這個徒兒此刻腹部雖然受了重傷，可是，他卻依舊不願意和他人合作。
尤其是和為師合作。
因為，他認為是自己的錯。
而實際上，的確是自己的錯。
想到這兒，元明清感覺難過起來。
可是，元明清知道此刻不該是難過的時候，所以，他只是微擡頭，深深地看著這眼前的徒兒，緩緩道：
“徒兒，兩個人的力量總比一個人的力量強。
況且，還有你師兄元淵曜一同前往救貓大人。
一同去拯救貓大人，貓大人成功被救出來的概率豈不是更大？”
可是，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卻只是在聽到這話時，冷笑了下，隨後，冰冷地看著師傅，吐出無情而又殘忍的話語，
“徒兒倒是不知道，帶著兩個完全不想救貓大人的家夥，能夠讓貓大人更快地被拯救出來。”
這話著實刺痛了元明清的心。
可是，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卻絲毫沒有在意，他只是頭也不回便投入戰場之中，找到黑暗生物就開始打起來。
見他如此廝殺得厲害，元明清卻絲毫不擔憂。
這個徒兒有著頑強的精神，以及那妖獸的本體。
哪怕他此刻身受重傷，可是，他卻依舊能夠存活下來。
因為，這個徒兒曾經可是妖獸，從小就生存在弱肉強食的環境下。
若是他會因為受傷而就這樣被啃咬至死的話，那麽，他恐怕早就死了。
況且，還有為師的無形保護層緊緊保護著這個徒兒。
這個徒兒豈會如此簡單地死去？
而且，看他腹部的傷口雖然嚴重，可是，炎穹燁這個徒兒本身可是妖獸。
他的傷口已經開始快速愈合了。
再過不久，恐怕就會好起來。
想到這事，元明清就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個徒兒曾經也不知道過的是什麽日子。
不過，正因為過去過得是非人的日子，所以，炎穹燁此刻身死的概率很低。
若是這麽容易就死了，之前他尚幼小的時候，恐怕就早已死在弱肉強食的妖獸世界裏了，何苦等得到現在才死？
不過，再怎麽說，自己作為他的師傅，在收他為徒兒時，就應該知道，自己有著相應的責任與義務。
雖然，對於為師而言，更重要的是系統小貓咪。
可是，此刻兩者並不相互排斥。
並非是取一就不能取二。
況且，若是能將這個炎穹燁徒兒給說勸，和為師一同去行動，成功救出系統小貓咪的概率的確會大大地提高。
畢竟，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
想到這事，元明清就更加覺得自己有義務要幫這個徒兒兩把。
就算撇開那個提高拯救系統小貓咪的成功率不說，他也的確是要幫這個徒兒。
畢竟，有因就有果。
既然他種下了作為師傅的因，那麽，他就得幫炎穹燁這個徒兒。
這就是他的果。
想及，元明清便深深地看了眼前方身著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
他此刻正一揮利爪，直直地捅入那些黑暗生物的胸膛，隨後，再一旋轉，將那心給掏出來。
當“嗤！”地將利爪給收回來時，只見手心上便有那紅撲撲的心臟。
伴隨著這個心臟，便是那個黑暗生物死去的慘叫聲。
而見到這樣的徒兒，元明清卻只是冷漠地擡頭，淡漠地看著眼前的徒兒，吐出猶如冰渣子的話語，
“徒兒，你可想與為師同行，一同去找貓大人？
為師自然知道，你並不想與為師一同去。
然而，你可知道，貓大人希望你做的是什麽？
為師明白你之所以不想與為師合作的原因。
可是，為了貓大人，什麽都可以拋之腦後，委曲求全，不是嗎？
莫不是你想讓貓大人傷心不成？”
聽到這話，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面色一變，他瞬間微憤怒地將眼前的黑暗生物給殺死，隨後，退回至一旁安全地帶，冷冷地看著正亂他心的師傅。
見到這個徒兒終於動容了，元明清的面容卻越發地冰冷。
而這時，這個徒兒卻微張口，他欲說什麽時時，元明清卻眼疾手快，一揮右手，搶先一步冷漠地打斷，
“你先別急著說。
且聽為師再說兩句。
首先，你可知道，當你這般傷害你的元淵曜師弟，你的貓大人會如何看你？
你覺得貓大人是個無情之人嗎？
他會對你殘害同門而沒有任何感覺嗎？
其次，你之前不想與為師一同去找貓大人，只是因為為師沒有保護好貓大人。
可是，貓大人真的會認為是為師的錯嗎？
請你站在貓大人的立場上看事情。
在貓大人看來，為師不過是無能為力罷了。
若你這樣不與為師合作，與為師鬧崩，你覺得貓大人會高興嗎？
你覺得貓大人希望你這樣做嗎？
你可是比誰都清楚，貓大人愛你更深，還是愛為師更深，是嗎？”
元明清說著這話時，便不慌不忙地走到炎穹燁這個徒兒身前。
他看到那充滿猶如紫葡萄般的紫瞳中，突然翻滾出陰霾與嗜血。
他知道當他說這些話後，這個徒兒會被他激怒。
可是，元明清卻還是毅然地說了這些話。
只有把這個徒兒激怒了，他才可能會有成功的概率。
雖說，元明清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想。
可是，總比就這樣看到這個徒兒永遠面對自己時，都是那副嘲諷的表情來得好。
至少，當憤怒的時候，可以讓情緒波動變得更大。
元明清內心的小人是一副憂愁的模樣，可是，元明清表面上卻只是一副冰冷而又冷漠的模樣，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這個徒兒。
“徒兒，為師曾經想過改變你的嗜血。
你可知道，貓大人很是厭惡你這種嗜血？
他無數次對為師說過，他不喜歡你總愛變得嗜血。
你嗜殺成性，為師知道。
為師想要改變你。
可是，無論怎麽改變，你最終還是總愛嗜血。
為師此刻算是明白了。
無論為師如何改變你，你終究不會改變。
就算是貓大人也好，也無法改變你那嗜血的本性，更無法改變你那倔強的想法。
既然一切都也不會改變，那麽為師倒不如就這樣看著你越來越嗜血。
日後為師讓貓大人與你少來往。”
“不！
你不能這樣！”
這個身著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終於被自己給激怒了，他周身纏繞著一股殺氣，他冰冷地看著為師，冷冷道：
“師傅！
徒兒是絕不會讓你接觸到貓大人的！”
“是嗎？
你真的無法接觸嗎？
只要為師勾勾小手指，貓大人就會屁顛屁顛地將蘑菇給獻上來。
你覺得，這樣的貓大人，會不願意再來聯系為師？”
說著這些時，元明清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徒兒，眼底是一片寒光，
“徒兒，為師認為，愛一個人，是可以改變自己的行為的，更是可以壓抑住本性，甚至改變本性的。
徒兒，你此刻雖然嗜殺成性，可是，你願意為了貓大人而改變，對嗎？”
聽到這話，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半合猶如紫葡萄般的雙眼，他打量著師傅，似乎是想從師傅的身上找出說這些話的動機來。
可是，元明清卻只是微撩發絲，冷笑道：
“看來你是不願意為貓大人付出了。
也對，反正你對貓大人的愛也不過是口上說說而已。”
此話剛出，這眼前的紅袍少年果真忍不住冷冷道：
“雖然徒兒不知道師傅你說這些話的動機是什麽，可是，徒兒不得不說師傅你的確讓徒兒很是憤怒。
徒兒為了貓大人，自當是什麽都願意做。
若貓大人希望徒兒不再如此嗜血，那麽，徒兒自然連螞蟻都不敢再踩死一只。
師傅，徒兒不知道你此刻說這些話的目的是什麽。
可是，徒兒知道，師傅你不可能沒有動機。”
說著，這紅袍少年便用冰冷的眼神看著眼前的師傅，冷冷道：
“師傅，你莫再繞彎子了。
若師傅你是想要勸徒兒與你同行去救貓大人，那麽，徒兒勸你，還是早點死了那條心罷。
徒兒是不會答應的。”
說著，這個紅袍少年便欲走。
可是，元明清卻只是在看到他欲走時，低嘆了句，
“為師曾經想要改變過的。
可既然這件事情最終還是無法改變，也就讓它這樣隨風肆意飄揚罷。”
聽到這話，這紅袍少年停下了腳步。
他似乎是被這句話給弄得鉤起了好奇心，又似乎是被這句話給激怒得想要抽刀斬殺師傅，還似乎他根本就沒有被這句話給影響到，他之所以停步，只是因為前方有黑暗生物朝自己走來而已。
元明清看到那孤傲的背影，卻只是微抿唇，不再言語。
他之前不知道怎樣做才能讓炎穹燁這個徒兒和他一起行動。
此刻，他依舊也不知道。
可是，他知道，他想要讓這這個炎穹燁徒兒跟著他一起行動。
所以，元明清便故作一副不在乎，他不在意地撩了下發絲，隨後，低笑道：
“你想想，你的貓大人希望你做什麽？
你不是說過，你最愛貓大人了嗎？
既然如此，那你就該知道，愛一個人，就等於付出。
若你連付出都不曾，你怎麽能說你愛貓大人？”
“你認為徒兒不愛貓大人？”這句話似乎是從牙縫中給擠出來的，飽含著憤怒。
可是，元明清聽到這話，卻只是微瞇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隨後，冷冷道：
“自然是這樣。
你根本就不愛貓大人，你不過是玩玩而已。”
聽到這話，這紅袍少年猛地回頭，他渾身像是被燃燒起了熊熊烈火般，周身一股澎湃的氣勢壓向元明清。
元明清感覺到自己被這股氣勢給鎖定了。
這氣勢滿滿都是殺意。
元明清知道，這個家夥是想殺自己了。
“師傅！
你拋下了貓大人，你沒有保護好貓大人，也就罷了！
如今，你卻還想對徒兒說教，想讓徒兒不去救貓大人！
你這是有何居心！？
師傅！
你怎能如此狠心？
你明明知道！
貓大人最愛的是你，你卻還要用這句話來刺激徒兒，好讓徒兒不再去救貓大人！
師傅！
你莫不是以為，所有人都如你般，虛偽而又卑鄙不成？
師傅！
徒兒會去救貓大人的！
就算路上充滿著荊棘，就算徒兒會走得遍體鱗傷，可是，徒兒還是會去救貓大人的！
徒兒絕不會停下腳步的！”
伴隨著這些話語，是炎穹燁不斷朝師傅前進的腳步聲。
“嗒嗒！”
這一步又一步，緩緩地朝師傅前進著。
可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卻像是徹底被激怒的猛獸般，他渾身都被包裹著一層妖氣，他的面容上充滿了憤怒，他那猶如紫葡萄般的雙眼中燃燒著熊熊烈火。
可是，元明清卻似乎絲毫不擔憂這個徒兒會殺自己，他只是輕笑了兩聲。
他對徒兒這副憤怒的表情，完全是嗤之以鼻，他只是輕笑道：
“徒兒，莫不是要為師告訴你，貓大人想要你做什麽不成？”
“師傅！”
這個紅袍少年像是無法忍受師傅再這麽說下去。
紅袍少年自然知道貓大人希望他做什麽。
無非就是乖乖地待在師傅身旁，聽著師傅下令，和師傅同行去找貓大人。
可是！
他不願意！
他不願意和師傅一同去！
他覺得師傅根本就不想救貓大人！
若是和師傅一同去，師傅定會想方設法拖延救貓大人的時間！
“師傅！”他憤怒地低吼道，
“莫再這樣了！
別逼徒兒出手！”
可元明清卻完全不識相，他只是撩開那肆意飄揚的發絲，繼續地低笑道：
“徒兒啊徒兒，你可真是單純無比。
你真的以為，貓大人喜歡你嗎？
唔，也許貓大人的確是喜歡你，可是，你覺得他更喜歡你，還是更喜歡為師？
若是為師與你同時跌入水中，要被淹死，你覺得他會救你，還是會救為師？”
說著這些時，元明清卻不知為何，感覺心底湧現出陣悲哀與傷感。
他的眼前似乎伴隨著這句話，浮現出系統小貓咪對自己綻放的燦爛笑容。
一想到那揮之不去的笑容，元明清卻感覺更加心痛。
而這身著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卻在聽到自己說這些話時，並沒有開腔，他只是沈默起來。
面對他的垂首不語，元明清卻只是微勾唇，輕笑道：
“徒兒啊徒兒，為何不回答為師？
莫不是你這答案傷透了你的心，所以，你才不肯說？”
聽到這些話時，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卻只是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著的一片晦暗不明。
雖說這個徒兒沒有說話，可是，元明清卻知道他想說什麽。
不過，元明清卻已經不在乎了。
為什麽還要在乎呢？
正如他之前所言，他想要改變這個徒兒的嗜血本性，可實際上呢？
他真的改變了嗎？
他沒有改變。
在說之前，元明清沒有這般想。
可他說著說著，卻發現了這個問題。
他為什麽還要考慮那麽多呢？
他為什麽還要在乎那麽多呢？
他所在乎的只有一個，從始至終只有一個，那就是系統小貓咪，不是嗎？
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在乎呢？
不……
在他選擇系統小貓咪那瞬間時，他就該知道，他已經不在乎了。
他承認，他作為師傅，的確是有義務與責任。
可是，這義務與責任，是否就要管得如此寬廣呢？
這個炎穹燁徒兒他想走上獨屬於他的道路，作為師傅的自己，自然是想要讓這個徒兒不走危險的道路。
可自己曾想過，也許走上那條不歸的危險之路，才是這個炎穹燁徒兒所想要的？
就如之前這個徒兒沖進黑霧之中一樣。
他完全已經將生死拋之腦後。
也許對於炎穹燁這個徒兒而言，死亡才是最好的結局。
也許此刻沖進來想要救炎穹燁的為師，才是最卑鄙的家夥。
畢竟，人家可是想要尋死呢，自己卻非要搞破壞。
就算自己搞得了一次破壞，卻搞不了二次破壞。
不知為何，想到這些的元明清，此刻突然不理智起來了。
他感覺到心底湧現了許多的難受，他感覺心臟正被無形的大手給緊緊攥住，讓他感覺到心臟傳來的陣陣刺痛。
他感覺好難受……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
他就莫名覺得難受而已。
可是，元明清知道他不該難受，他也不能難受。
此刻的他，應該讓這個眼前的徒兒和自己一同去找系統小貓咪。
所以，元明清只是凝望著眼前的徒兒，笑得更加燦爛。
“師傅，你已經瘋了。”
看著眼前的師傅變得如此癲狂起來，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反而還冷靜起來，他理智地看著這個師傅，冷冷道：
“師傅，你該註意下言行。”
“言行？”元明清輕笑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元明清受到的刺激太深了，還是怎麽的，反正此刻的元明清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了。
反正自己都已經暴露出自己的虛偽了，暴露出自己如此地道貌岸然了……
那麽，他何必還要偽裝呢？
還要在意他人的眼光呢？
反正他的真面目都已經暴露了，那麽，為何還要故作一副好好師傅的模樣，就為欺騙他人呢？
元明清不在意地撩了下發絲，他微瞇冰冷而又無情的明眸，咄咄逼人道：
“徒兒，你知道的，你知道貓大人想要你做什麽。
為師此刻可沒癲狂，也沒瘋。
為師此刻無比地清醒。
沒有任何一刻比現在更加清醒。
為師只是想告訴徒兒你，若是為師和你同時陷入危難之中，貓大人最終不會救你，而是會救為師。
為師不過是想讓你認清現實罷了。
不要怪為師說這些醜話，畢竟，現實就是如此地殘酷。
你雖然表現的是一副癡癡地愛著貓大人的模樣。
可若你真的愛貓大人，如今是否應該不再內鬥，而是去想方設法地救貓大人？”
元明清背著手，走到他面前，擋在他身前，冷笑道：
“為師自然知道，你覺得為師虛偽，卑鄙，道貌岸然。
為師也不妨告訴你，為師也這麽認為。”說這話時，元明清嘴邊的笑意可是特別地濃烈。
這話語可是十足地真摯。
真摯到當這個身著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聽到這話時，都忍不住震驚起來。
他紫瞳猛地睜大，他震驚地看著師傅。
“師傅！”
他似乎完全沒料到師傅竟然會說這等話。
可是，元明清卻只是對此輕笑了兩聲，隨後，微昂首，低笑道：
“徒兒！
你震驚什麽？
莫不是為師如今的坦白，很嚇人不成？”
元明清似乎覺得很好笑，他笑個不停。
可是，當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看到師傅這般說時，他卻不知道為何，感覺心猛地抽搐起來，他感覺心很疼。
可師傅卻依舊如此地癲狂，他癲狂地大笑著，
“徒兒！
你該知道，貓大人想要你做什麽。
你若真的愛貓大人，就該知道，此刻應該去救貓大人。
而不是與為師爭吵。
爭吵是毫無意義的事情。
只有愚蠢的家夥，才會凈知道爭吵。”
說完這話後，元明清便恢覆了常態，他嘴邊絲毫沒有笑意，似乎之前那癲狂只是一時的眼花罷了。
可是，越是看到師傅如此正常，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心臟卻越是抽搐得厲害，心臟越是傳來陣陣刺痛。
他想對師傅說，不是這樣的！
他不想師傅說自己卑鄙！
他不想師傅說自己道貌岸然！
可是，胸卻悶悶的，讓他無法發出任何一個音節。
“徒兒，莫不是被什麽給定住了般？”
元明清微挑眉，師傅眼中的淡漠早已不見了，只餘下充滿著癲狂。
師傅此刻似乎什麽刺激都受不了。
只要稍受一點刺激，就會變得瘋瘋癲癲的。
而這時，師傅卻似乎想到了什麽好笑的，瞬間又開始笑了起來。
而站在師傅面前的一襲紅袍少年卻只能看到師傅這般癲狂地笑著，緊接著，看到師傅昂首大笑，他卻無法做任何事情。
炎穹燁他只能這樣定定地看著師傅。
這樣的師傅，讓原本有點想將師傅給殺了的紅袍少年，心瞬間痛了起來。
師傅這是……
被徒兒傷到了嗎？……
師傅此刻的心……
已經被傷透了嗎？……
不知為何，腦海中竟然回放起之前自己對師傅所說的歹毒而又狠心的話。
想起那些歹毒而又狠心的話，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竟然呆在原地，不再言語。
他只是看著師傅越發地癲狂。
師傅……
這是瘋了嗎？……
師傅……
徒兒不想看到你瘋……
可是……
為何到頭來……
徒兒卻似乎看到了師傅瘋了？……
師傅……
那猶如紫葡萄般的紫瞳當中，滿滿都是擔憂之情。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紅袍少年不知道。
他不知道為什麽師傅會變成這樣。
或者說，他知道師傅是被自己的話給刺激到了，可是，他沒料到師傅竟然會被刺激到這種程度，變成這副模樣。
可當他這般想著時，師傅卻未變好半分。
師傅只是睜著冰冷而又冷漠的明眸，冷冷地看著炎穹燁，微勾唇，低笑道：
“徒兒，貓大人此刻正受著非人的折磨。
你是妖獸，從小生活在弱肉強食的妖獸世界之中。
你與為師皆清楚，貓大人被那些毫無人性的蛇抓走後，貓大人會受著怎樣的折磨。
你知道貓大人此刻正在絕望地蜷縮在角落裏哭泣，對嗎？”
說到這兒時，師傅頓了下，似乎打量了下紅袍少年的表情，隨後，才接著道：
“既然你知道，為何還要浪費時間在此地？”
“莫非師傅你有好法子救貓大人不成？”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警惕而又冷漠地看著這個師傅。
師傅……
你究竟出了什麽事？……
真的是徒兒將你害成這副模樣嗎？……
這紅袍少年之所以問，並不是真的想問，他只是想要將師傅恢覆常態而已。
他之前對師傅的憤怒，早在師傅變得瘋瘋癲癲時，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之前他還以為，師傅只是瘋瘋癲癲一下。
可是，如今見師傅再次瘋瘋癲癲了，這紅袍少年真心懷疑師傅會不會就這樣瘋了。
若是師傅瘋了，師傅該怎麽辦？……
師傅如今如此年輕，才剛踏入修仙界，若是師傅就這樣瘋了，誰來照顧師傅？
師傅定會過得很苦。
而且，師傅也定不會想要瘋。
想到這兒，紅袍少年的心就抽搐起來。
“徒兒，你用這種眼神看著為師，真想讓為師把你給剝皮。”師傅見到徒兒這副神情，卻只是不屑一顧，嗤之以鼻地輕笑了下。
聽到這種完全不可能是師傅說的話，紅袍少年卻遲疑了下。
這個人真的是他的師傅嗎？
紅袍少年不知道。
可是，他卻能夠感受到師傅那極其壓抑而又猙獰的情緒。
這種情緒，除了師傅之外，還有誰會擁有？……
紅袍少年當然懷疑過，也許此刻師傅被奪舍了。
可是，若是師傅真的被奪舍了，在師傅身後的元淵曜師兄，恐怕就會二話不說將這個人給哢嚓地殺了。
所以，這個師傅應該沒有被調包。
而且他知道……
師傅之前受了大大的刺激……
此刻不對勁只是正常的事情。
可是，這不對勁又是誰逼出來的？
是徒兒逼出來的嗎？……
紅袍少年一想到這點，原本冷酷而又警惕的面容，瞬間浮現出一絲難受與痛苦。
可看到紅袍少年這副神態，元明清卻只是以為他在擔憂貓大人而已，他微側頭，冷冷道：
“為師自然有一法子。
為師有一藥方子，可以讓人在短時間內提高大幅度修為。
只要你聽著為師所說的話，與為師一同出去收集制作這種藥的材料，那麽，為師與你就能短時間內提高修為，去救貓大人。”
元明清說時似乎胸有成竹，他十分自信，似乎完全不認為這事會失敗。
瞬間，想要救貓大人的紅袍少年自然動心了。
他想要救貓大人！
這種迫切而又強烈的想法，導致紅袍少年甚至忘記了之前師傅的不對勁，以及他擔憂師傅的想法。
對於紅袍少年而言，沒有什麽比得上貓大人。
所以，一聽到有法子救貓大人，紅袍少年也就忘記了之前關心師傅的想法。
他之前是因為沒有聽到師傅說得詳細，而今師傅都已經說了，是可以短時間內提高修為，那麽，他自然動心了。
可是，他不愧是想要救貓大人，他只是定定地看著師傅，眼中充滿著警惕與冰冷，他詢問道：
“雖說能夠短時間內提高大幅度的修為，可這修為究竟能提高到多少？
能否提高到原來的二倍？”
紅袍少年完全是想要了解這個法子究竟有多好。
他甚至開始詢問這個藥究竟能提高多少修為。
“師傅，這藥究竟能否將徒兒的修為在短時間內提高到一倍？”
紅袍少年估量了下自己的實力，便說出了這樣的一個數字。
對於紅袍少年來說，他個人認為，他只需要將修為給翻一番，他就大約能夠將貓大人給救回來，將那些蛇族蛇王給打趴在地。
可師傅聽到徒兒這般說，卻只是輕笑道：
“徒兒啊徒兒，你可這是夠傻的。
你以為，這藥方子能夠提高一倍嗎？”
聽到這話，紅袍少年瞬間失去了興致。
連一倍尚且都不能提高，還有什麽用？
若是他無法在短時間內提高一倍實力……
紅袍少年腦海中想起那個蛇王的毒瞳，隨後，眼底閃過一絲暗芒。
他要將那個蛇王給宰了，若是沒有提高一倍，怎麽可能宰得動？
想到這兒，紅袍少年便失去了所有興趣，他想要離開這兒，去與黑暗生物廝殺，開始提高修為了。
可是，這時，前方卻只是響起，
“徒兒啊徒兒，這個藥可是能夠將修為給提高到上百倍。
你說只能提高一倍，豈不是在說笑？”
聽到這話，紅袍少年瞳孔猛地睜大，他難以置信地望向師傅，眼底是一片震驚，
“什麽？”
竟然有上百倍？
他原本以為只有一倍，就已經綽綽有餘了。
可是，卻沒想到，竟然可以提高到上百倍。
而師傅卻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那明眸此刻充滿著癲狂，
“徒兒，你就那麽地震驚嗎？
不過是上百倍罷了，就讓你如此地震驚。
真是……
大驚小怪呢。”
對於師傅這種不對勁的說話方式，紅袍少年卻絲毫不曾介意。
他完全已經將重心轉移到提高修為的身上了。
他冰冷著面容，定定地看著師傅，緩緩道：
“師傅，這藥竟能提高上百倍修為，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
否則，為師逗你玩不成？”
只見師傅撐著下巴，發絲被寒風斜吹著，遮擋住師傅那雙明眸，只餘下光滑的下巴，以及那越嘴邊弧度越來越大的笑容，“為師近日找到一種可以快速提高修為的法子。
像你這種靠廝殺來提高修為，長期看來，固然可以。
可是，在這短期之內，卻完全行不通。
若你想救貓大人，此刻就應該停下你那愚蠢的行為了。
莫非你認為系統小貓大人會有閑功夫等你如此之久？
況且，就算貓大人願意等，那些殘忍而又兇暴的蛇族，也不會容許貓大人這般等下去。
恐怕等你修煉到家時，也就是貓大人被分屍的時候。”
元明清說這話時，面容十分地冰冷，他的眼眸中充滿著冷酷與無情。
對於元明清來說，他除了救系統小貓咪之外，再無其他的想法。
昔日對徒兒的那種關愛之情，此刻早已伴隨著自身的癲狂而灰飛煙滅了。
責任是什麽？
義務又是什麽？
曾經的元明清也許知道，可是，此刻的元明清卻迷茫了，他不知道何為責任，他不知道何為義務。
對了。
他似乎是師傅來著。
他有著作為師傅的義務與責任。
可是，此刻他都已經癲狂。
他還需要負起責任與義務嗎？
而且，他收這些徒兒，就勢必要他為這些徒兒赴湯蹈火嗎？
其他很多做師傅的，都沒有這樣做。
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
他想要救系統小貓咪……
而不是做一個好好師傅……
而這個眼前的徒兒，曾經卻告訴為師，說為師不配系統小貓咪。
一想到這事，元明清就感覺心中燃燒起熊熊烈火。
這簡直就是開玩笑。
他怎麽可能不配系統小貓咪？
就算不配，也豈是這個眼前的徒兒該說的話？
想及，元明清便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晦暗不明。
他本就知道，這樣虛偽而又卑鄙的自己，本就不會得到任何人的認同。
他知道的……
可他卻還想要將自己給洗白，這簡直就是愚蠢的想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