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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獲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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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獲雙眼

可為何……

最終卻變成這副模樣?……

為何事情總是發生得如此快……

為何事情總是充滿著未知?……

徒兒不知道……

徒兒不知道下一刻是否又會發生什麽……

可是……

徒兒知道……

徒兒此刻的心正在抽搐著……

胸膛中似乎有著無名火正不斷燃燒著……

讓徒兒感覺好生難受……

徒兒知道……

此刻徒兒不該如此難受……

可當徒兒看到師傅你一點點地走向滅亡時……

看著師傅你一點點地走向癲狂時……

徒兒明明應該高興才是……

明明應該狂喜才是……

可最終……

徒兒卻只感覺到莫大的悲哀……

明明這是好事……

明明除了徒兒之外, 再無他人可以將師傅從地獄之中拉出來……

可是……

為何當徒兒看到這樣的師傅時……

為何當徒兒見到這樣越發癲狂的師傅時……

徒兒卻突然發現……

也許將師傅推入火坑之後的徒兒……

無法將師傅給拉出來……

徒兒突然發現……

也許徒兒太高估自己了……

從頭到尾……

皆是如此……

徒兒一直以來……

都把自己太當一回事了……

實際上……

並非如此……

師傅不會讓自己再觸碰……

身處於地獄之中的師傅……

寧願被火焰給燃燒全身……

也不願被徒兒再次觸碰……

在師傅的眼中……

只要有貓大人……

就算遍體鱗傷……

就算傷痕累累……

就算火燒全身……

那也不算什麽……

因為……

有所謂的貓大人在……

師傅從頭到尾只需要一個人, 那就是……

所謂的貓大人……

師傅根本不需要多餘的徒兒……

師傅也不需要多餘的外人……

師傅只需要貓大人……

若此刻……

沒有貓大人……

師傅寧願陷入長眠……

哪怕有徒兒在……

可是……

只要沒有貓大人……

一切都是白搭……

而此刻……

只要有貓大人在……

哪怕貓大人不在師傅的身旁……

只要師傅想到了貓大人……

師傅就可以瘋狂地低喃著三個字“小貓咪……”

師傅……

徒兒不明白……

為什麽徒兒此刻會如此地不安?……

為何徒兒此刻如此地難受?……

明明一切都按照徒兒所想象地發展……

可為何……

此刻徒兒卻如此地難受?……

師傅……

明明徒兒應該高興才是……

徒兒應該大笑才是……

徒兒應該幸福才是……

為什麽徒兒此刻卻痛苦而又難過起來?……

為何徒兒感覺心中湧現出莫大的悲哀?……

師傅……

為什麽會這樣?……

徒兒不知道……

徒兒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就如徒兒不知道……

為什麽師傅對所謂的貓大人如此執著……

師傅……

徒兒不明白……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看著眼前的師傅, 卻只是微垂眼睫, 遮擋住眼底的一片悲哀與痛苦。

師傅……

你可知道……

你那俊美的面容上……

此刻充滿著淚痕……

可是……

師傅不會知道的……

因為……

師傅的眼中只有貓大人……

師傅只會以為是下雨了……

師傅什麽也不會知道……

除了貓大人之外……

什麽也不會知道……

什麽也不會看到……

什麽也不會聽到……

因為……

對於師傅來說……

貓大人才是最重要的……

徒兒也好……

淚水也罷……

傷心也好……

難過也罷……

都不重要……

這一切……

都已經不重要了……

師傅……

越是明白您在想什麽……

越是知道您在思考什麽……

越是懂得您的心在裝著什麽……

越是了解您……

徒兒應該高興才是……

徒兒應該大笑才是……

徒兒應該幸福才是……

徒兒應該開心才是……

畢竟……

徒兒已經開始認識師傅了……

徒兒已經開始明白師傅了……

可為何……

此刻的徒兒……

卻感覺心似乎被什麽東西給揪了起來……

為何……

徒兒感覺好難受……

師傅……

為什麽會這樣?……

為什麽……

最終會變成這副模樣?……

師傅……

徒兒不想您變成這副模樣……

可為何……

您卻只是露出這副痛苦而又癲狂的神態?……

師傅……

是徒兒做錯了嗎?……

師傅……

而當他這般想著時, 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沒發現, 在他不知不覺中, 面容已滑過絲透明而又溫熱的液體。

師傅……

“嗒!”

直到這陣水滴聲傳來,他才後知後覺地擡起右手,抹去臉上的淚水。

師傅……

這是什麽?……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他呆呆地望著手心上的淚水, 緊接著,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難過與灰暗。

師傅……

徒兒這是……

難過了嗎?……

可是……

徒兒不該難過……

不是嗎?……

徒兒做了那麽多事情……

最終都成功了……

徒兒贏了……

不是嗎?……

為什麽作為勝利者的徒兒……

會感覺到難過?……

師傅……

這是不對的……

對嗎?……

師傅……

他感覺到面容上載來的陣陣濕意, 可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猛地一咬牙關, 難受地壓抑著情緒。

不!

師傅!

徒兒不該難過的!

徒兒為什麽要難過?……

徒兒明明是如此地乖巧,明明是如此地溫順, 怎麽可能會難過?……

不該難過的……

若是師傅看到了……

定會以為徒兒是在想什麽壞事……

想要做什麽壞事……

不是的……

徒兒是乖徒兒……

徒兒永遠都會很乖的……

所以……

師傅……

不要拋下徒兒……

徒兒不會變得殘暴的……

徒兒……

會永遠和師傅在一起的……

所以……

師傅……

徒兒不會難過的……

徒兒不會傷心的……

徒兒不會痛苦的……

徒兒永遠都只會昂首看著師傅, 睜著那充滿依賴與信任的雙眼看著師傅的……

徒兒永遠都只會朝著師傅伸出雙手, 上前緊緊地抱著師傅的……

徒兒永遠都只會露出淺淺的笑容的……

師傅……

所以師傅……

不要拋下徒兒……

徒兒不會變的……

徒兒永遠都會在原地等著師傅的……

師傅……

只見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他垂下那被陰霾給籠罩住的面容, 隨後微垂眼睫, 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陰霾與扭曲。

師傅……

徒兒永遠都會在師傅身旁的……

師傅……

徒兒不會放手的……

師傅……

一旁的元明清自然不知道元淵曜在想什麽。

他只是抱著膝蓋, 低低地笑了起來。

“小貓咪……”他只是低喃著。

低喃了會兒後,他漸漸地微清醒過來了。

他為什麽要喊著這三個字?……

只是因為……

他很想念系統小貓咪嗎?……

可是……

他這樣喊著……

又有什麽用呢?……

他終究還是找不到系統小貓咪……

系統小貓咪終究還是在受苦……

不!

為師不能再這樣思念了!

思念著系統小貓咪,沒有任何意義!

他要的是行動!

他不該這樣的!

他應該站起來!

哪怕前方是一片漆黑, 可是, 那又如何?……

哪怕知道被漆黑籠罩的前方,會有著越來越恐懼的東西等著,可是那又怎樣?

他還是會前進,不是嗎?……

因為……

系統小貓咪就在前方……

不是嗎?……

若是他退步了,若是他打了退堂鼓,那麽,在前方的系統小貓咪,又該怎麽辦?……

他不能拋下系統小貓咪!

哪怕前方是龍潭虎穴,可是,那又怎樣?……

他要站起來!……

他要爬起來!……

也許正如炎穹燁這個徒兒所言,自己很卑鄙,自己很虛偽,可那又如何?

自己還是能站起來,不是嗎?

自己還是能爬起來,不是嗎?……

就算遇到再多的波折與困難,他也能夠再次前進,不是嗎?……

既然如此,他為什麽還要這樣呆呆地坐在原地?

這是不對的,不是嗎?……

卑鄙的靈魂,虛偽的面孔,被黑暗共籠罩的心,這些的確是他所擁有的。

可那又如何?

這些東西會阻礙他的腳步前進嗎?……

這些東西是讓自己茍且偷生的理由嗎?

不!

這些都不能成為理由!

他不能因為自己虛偽而又卑鄙,所以就找個借口讓自己存活在這個世界上!

這是不對的!

他要站起來!

他不能倒下!

他的肩膀上不僅背負著自己這條命,還背負著系統小貓咪的命!

他此刻癲狂地笑著,不過是因為他內心中的情緒正在不斷地翻滾著,讓他的腦袋變得昏昏沈沈。

他不該這樣了!

他可以清醒的!

他可以振作的!

如今的他,雖然卑鄙而又虛偽。

可是,那又如何?

他曾經死過,他曾經墜入過無限的黑暗之中。

可最終卻有只柔軟的貓爪子將他從黑暗中拉了出來,帶向光明。

所以,他這條命是誰給的?

是系統小貓咪給的!

就算他要死,他也沒有那個權利!

除非系統小貓咪親自了果了他!

否則,他不可以死!

元明清越是清楚這個道理,眼底浮現出一絲寒光。

所以,哪怕他虛偽,他卑鄙,可是,那又如何?

任何人都不能將他的命給割走。

他的命,只能由系統小貓咪給奪走。

想到這些,元明清瞬間停止了低喃,也停止了癲狂的大笑,他只是擡頭呆呆地環顧四周。

四周依舊是一片漆黑。

可是,這些漆黑,是自己所想要的嗎?……

不是的!

他能夠看到現實的!

他的雙眼沒有受傷,他的靈魂沒有受損。

所以,他為什麽無法看到世界?

這是不對的,不是嗎?

除了一個,那就是他的靈魂以為他不能看到世界,所以,他就沒能看到世界。

此刻的他,只需要讓自己意識到自己能夠看清世界,那麽,他就能夠看到世界。

這般想著,元明清便猛地閉上雙眼,隨後,再猛地睜開雙眼。

他要看清這個世界!

因為!

這個世界上還有著系統小貓咪。

而如今,系統小貓咪被困在一個危險的地方。

他必須前往去救系統小貓咪。

在這個人世間中,有太多的殘酷與無情。

而他若是不振作起來,那麽,他所愛的系統小貓咪就會被這些殘酷所化做的風刃給割得皮開肉綻,會被這些無情給傷到心碎不已。

他不能倒下!

他不能頹廢!

他要站起來!

他身後有著系統小貓咪,若是他沒有站起來,他所愛的系統小貓咪就會受到傷害。

所以,哪怕他感覺到疲倦,哪怕他感覺到難過,哪怕他感覺到絕望,可他卻還是會再次邁步朝前方走去。

因為,他要保護系統小貓咪。

這種強烈的想法在元明清的腦海中不斷地浮現。

元明清擡起頭,他仰望著前方。

他前方依舊是一片漆黑。

可是,元明清卻告訴自己,他能夠看到前方的!

所以,他便真的能漸漸地看到前方。

前方從一片昏黑與漆黑漸漸地模糊開來。

就如一個山水畫般,將墨水滴在紙上,漸漸地糊成了一個朦蒙朧朧的圖案。

就這樣,在這朦蒙朧朧之中,元明清開始看到了前方的一切。

只要自己想要去做,自己最終就能夠做到。

元明清這般堅信著,他握緊拳頭,冰冷著明眸,冷冷地看著前方。

他要看到這個世界。

哪怕這個世界冰冷而又無情,哪怕這個世界可能再次地摧殘著他,可是,他卻依舊要睜開雙眼,看到這個世界,認清這個殘酷的現實。

逃避,是毫無意義的。

元明清不希望在他人生走到盡頭時,回首看到的將是滿滿的逃避。

他想要的從始至終只有一點,那就是和系統小貓咪在一起,與系統小貓咪相伴。

除此之外,他別無所求。

若能在這陌生的地帶裏,永遠都有系統小貓咪陪伴著他,那麽,何必還要再追尋幸福?

幸福的極致,難道不就是每次睜眼時,身旁都有所愛之人的陪伴嗎?

系統小貓咪和他的羈絆,早已在曾經的無數次穿梭當中,漸漸地形成了。

元明清攤開手心,他垂頭望去,只見手心上一無所有。

他曾經一無所有。

他墜入了無限的黑暗。

是系統小貓咪將他從黑暗之中給拯救出來。

是系統小貓咪將他從絕望與痛苦之中給拉了出來。

是系統小貓咪給予他曙光,讓他再次沐浴在光芒之下。

他微擡頭,擡起右手想要遮擋住前方的光芒,可事實卻是,前方沒有光芒,只有一片黑暗與漆黑。

他微摸出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他深深地看著那白霧。

白霧遮擋住了他的雙眼,讓他看不清系統小貓咪在那兒。

可系統小貓咪卻就在前方。

這次,不再是他墜入無限的黑暗之中,而是系統小貓咪被他推入無限的地獄之中。

他要將系統小貓咪給救出來,將系統小貓咪再次地緊緊擁抱著。

他再也不會將系統小貓咪給放開。

這般想著,元明清的眼底的溫度越來越冷,快要化成冰塊兒了。

可他卻似乎毫無察覺,他只是拍了拍自己那衣袍,他的面色特別地冷漠,眉宇間全是冷酷與無情,他的眼中似乎什麽都沒有,可是,卻又裝著什麽。

沒有人能夠猜到他在思考什麽,他在想什麽。

而他臉上的淚痕則早已伴隨著這寒風的吹打,漸漸地消失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必須得振作起來。

他不能再止步不前。

這是愚蠢的。

這是錯誤的。

元明清的發絲隨寒風肆意地飄揚著,可是,他卻未曾去理會過,不再像曾經的他般,伸出修長而又潔白的雙手,將這煩人的發絲給撩開。

他只是這樣靜靜地站在原地,沈思起來。

而在一旁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看來,卻只是師傅正在擡頭呆呆地凝望著無法看見的前方。

師傅似乎在想什麽,可是,又似乎什麽也沒想。

只是這樣呆呆地凝望著前方。

他感覺心微抽搐得疼,可是,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壓抑著這股疼痛,朝前方走去,欲到師傅跟前說什麽時,卻在看到師傅那雙眼時,瞬間停了下來。

師傅……

為何您那雙眼中……

充滿了……

您往日不可能擁有的情緒?……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被寒風給吹拂著,可他卻沒有理會這寒風,他只是壓抑著情緒,控制著顫抖的雙手,他看著眼前師傅。

師傅似乎一如既往般,宛若神人。

可唯有明眸才透露出師傅此刻真實的情緒。

師傅的雙眼竟已不再存在淡漠。在那明眸之中,取而代之的則是殺戮與嗜血。

師傅此刻正在想著什麽,眼底竟浮現出師傅平生最不喜歡的嗜血與殺戮。

師傅……

你這是……

為了貓大人嗎?……

也對……

除了貓大人之外……

還有誰……

您撥弄師傅的心弦?……

師傅……

對於您來說……

貓大人就如此重要嗎?……

不……

不用回答了……

師傅……

徒兒明白了……

這個答案……

其實徒兒早就知道了……

早在看到師傅癲狂地笑著時……

徒兒就該知道……

貓大人對於師傅來說……

比師傅的命還重要……

師傅……

徒兒早就該知道這一點……

徒兒只是……

一直以來……

不想承認而已……

可是……

錯誤的……

師傅……

這是錯誤的想法……

對嗎?……

徒兒一直都不想承認的想法,是愚蠢而又錯誤的……

師傅……

徒兒此刻明白了……

原來貓大人對師傅的影響力……

竟有如此之大……

徒兒……

徒兒只要這樣默默地看著師傅……

就夠了……

徒兒什麽也不該說……

什麽也不該做……

徒兒只要靜靜地待在師傅身旁……

陪伴著師傅就夠了……

可是……

為何徒兒的心……

此刻卻在緊縮著……

傳來陣陣的刺痛……

這是……

錯覺……

對嗎?……

師傅……

這是錯覺……

徒兒明白了……

這定是錯覺……

徒兒怎麽可能會感覺到難過?……

至少此刻……

徒兒還能陪伴著師傅……

徒兒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徒兒怎麽可能還會感覺到傷心與悲哀?……

這是錯誤的……

徒兒又產生了錯覺呢……

師傅……

徒兒很乖……

是嗎?……

所以……

師傅不會拋下徒兒的……

是嗎?……

是……

就是這樣的……

師傅不會再拋下徒兒了……

只要徒兒乖乖的……

師傅就不會再拋下徒兒了……

想到這些,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往後退了步,只與師傅相差三步左右。

他只是站在師傅的身旁,定定地凝望著師傅。

師傅……

徒兒永遠都會在您身後……

陪伴著您……

等待著您……

哪怕徒兒知道……

在師傅的心目中……

徒兒恐怕沒有一席之地……

可是……

也沒關系……

只要徒兒還能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其他的……

都已經不重要了……

只要乖乖的……

師傅就會讓徒兒永遠地跟隨著師傅……

想到這些……

不知為何……

徒兒感覺心好歡……

只見寒風突然吹過,瘋狂地吹打著那青絲,可是,青絲卻只是不斷地掃過那俊美的面容,而在那俊美的面容上有著猶如深淵般的幽瞳,可此刻,這幽瞳閃過一絲癡迷與陶醉,不過眨眼功夫,卻又充滿著乖巧與溫順。

師傅……

徒兒會和師傅永遠都在一起的……

徒兒會永遠都陪伴在師傅身旁……

可是……

師傅……

徒兒卻想對您說一句話……

徒兒知道……

徒兒不該說……

可是……

徒兒還是忍不住說……

“師傅……

徒兒……

永遠……

都不會……

離開您的……”

也永遠都不會……

放手的……

哪怕……

知道……

徒兒永遠都比不過所謂的貓大人……

可是……

徒兒卻還是不會放手的……

只見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微勾唇,露出個淺淺的笑容,他那純真而又無邪的眼眸中充滿著幸福。

他只是站在師傅身後,靜靜地看著師傅。

而當他說這話時,師傅卻似乎沒聽見,只是依舊站在前方,獨留孤傲的身影給徒兒看。

師傅……

而對於身後之人的想法,元明清怎麽可能知道?

他只知道,他正站在前方,不斷地壓抑著情緒,不斷地讓自己振作起來。

當身後傳來那句低喃時,由於寒風太大了,所以元明清卻沒聽得太清楚。

可是,想到曾經元淵曜那麽乖巧而又溫順的樣子,元明清瞬間就覺得,這應該不是什麽重要的話。

而當他這般想著時,元明清卻感覺眼前的視線突然模糊起來。

他感覺又要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元明清自然不願意好不容易清醒過來的雙眼,此刻又讓它沈睡。

瞬間,元明清就去管這雙眼去了,完全沒有理會身後的元淵曜。

當元明清將雙眼給調整完後,他就早已將元淵曜的事情給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他得走起來。

他不能再這樣停下來了。

可是,此刻渾身都感覺好疲憊。

他必須得改變渾身的這種疲憊。

他必須得調整過來心情。

這般想著,元明清眼中劃過一絲暗芒,隨後,只見元明清微擡右手,將手放置於嘴前,隨後,他微啟唇,輕咬一口手心。

當他感覺到手指上載來的刺痛,元明清卻沒有急著收嘴,而是更加往下一咬。

當他感覺到手心傳來更加劇烈的刺痛時,他卻還不慌。

直到嘴裏嘗到了泛開的血腥味,他才堪堪收嘴。

只見元明清微勾唇,露出個淡漠的笑容,眼底充滿著愉悅與興奮。

看來……

用身體上的疼痛……

能夠增加自己對身體的控制力……

雖說這種方式不能常用……

可是……

偶爾用兩下……

還是頗有用的……

譬如之前還覺得疲憊的身體……

被自己這般咬了口後……

瞬間就警惕起來了……

這般想著,元明清眼前卻突然浮現出系統小貓咪的笑臉。

看到系統小貓咪笑臉,元明清感覺自己被自責與愧疚給淹沒了。

而後,眼前果真浮現出系統小貓咪被折磨的場面。

雖說這只是他所幻想的,可是,元明清卻覺得十分可能會發生。

可能性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

就是那麽高的概率!

所以,當元明清看到眼前的場面時,眼前系統小貓咪尖叫的求救聲時,這如何讓元明清心裏好受?

元明清感覺心猛地抽搐起來,可是,元明清卻只是緊閉雙眼,讓自己不再去看他。

可是,當元明清再次睜眼時,他卻又再次看到了那個場面。

元明清知道,這是自己的心魔。

自己一直都在想系統小貓咪被折磨著,所以,眼前總是會浮現這種場面給自己看,就是為了讓自己難受痛苦絕望。

自己不能再絕望了!

自己不能再痛苦了!

絕對不能中了心魔的意!

想到這兒,元明清卻只是微垂眼睫,緊攥拳頭,遮擋住眼底的一片陰霾與扭曲。

系統小貓咪此刻的確可能遭受著這些非人的折磨。

可正因為如此,自己更要前進,不是嗎?……

自己不該再難受了。

心魔此刻想要用這個事情來對付自己。

這個心魔想要的永遠都只有一個,那就是讓自己停下不前。

雖說元明清不知道心魔為什麽非要對付自己,可是,這並不代表元明清不會提防這個心魔。

元明清深呼吸兩口氣。

隨後,再次睜眼時,眼前雖然依舊有那個場面,可是,元明清卻只是對自己說,他不想看到這些,他只是想要看到現實!

他知道系統小貓咪現在過得很苦!

他知道!

可是,此刻他唯有回到現實,認清現實,才能救系統小貓咪!

這個事情,元明清永遠都不會忘記。

他想要的只是和系統小貓咪在一起而已。

除此之外,他什麽也不需要。

當元明清這般想後,不過短短數息,只見前方一直遮擋住視線的場面突然消失了,他再次看到前方的一切。

而這時,前方原本的一片模糊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越來越清晰,原本猶如水墨所做的抽象圖,此刻卻漸漸成了水墨寫實圖。

在這一過程中,元明清感受到了何為從模糊到清晰,從抽象到具體。

曾經未曾失去過雙眼,元明清尚且不知道失明後,有多麽地痛苦。

而此刻,感受到自己能夠再次看到世界,能夠再次看到各種各樣的色彩,元明清卻只是感覺心中的愧疚與難受更加濃烈。

系統小貓咪剛失明的那段日子,一定很難受。

什麽都看不見,他只能通過聽,觸碰來感應這個世界。

哪怕這人世間並沒有什麽值得所留戀的,可是當真正看不見的時候,卻覺得自己似乎被遺棄的黑暗之中。

似乎在這個人世間,只有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

似乎感覺孤獨與寂寞纏繞著自己,自己卻偏偏無法掙脫,每日只能與孤影與寂寞孤獨相伴,與他們相聊。

日日夜夜皆是如此。

想到這些,元明清就越是覺得自己得盡快找到系統小貓咪,給他溫暖。

系統小貓咪此刻定是很害怕,很恐懼。

可是,在系統小貓咪失明時,自己卻做了什麽?

似乎什麽都沒做。

而他之前還被那句“你配不上貓大人!”這話給打擊得體無完膚。

可是,他想錯了。

他弄錯了這人世間的一切。

配與不配,並不是他人說什麽就是什麽。

就算退一萬步來講,他不配系統小貓咪,又如何?

至少,他願意用一生的時間來奮鬥,給系統小貓咪幸福的人生。

就算他不配,可是,那又怎樣?

難道他就不能從不配系統小貓咪,變成配得起系統小貓咪嗎?……

對……

此刻的他,虛偽而又卑鄙,還有一個道貌岸然的靈魂。

可是,那又如何?

只要他想改變,沒有什麽改變不了的,不是嗎?……

為什麽總是認為自己永遠都改變不了。

這是不對的,不是嗎?……

他知道,這是不對的。

他不該這樣想。

他該對自己有點信心。

他應該相信自己。

自己既然想要去保護系統小貓咪,想要照顧系統小貓咪,那麽,他就能做到。

也許在他人看來,這是癡人說夢。

可他需要他人的認同嗎?

若是沒有他人的認同,自己就會死嗎?……

不!

不會的!

他不需要他人的認同,只要他相信,他就能夠做到。

他為什麽要活在他人的眼光之下?

他人的眼光雖然很重要,可是,也僅僅只是如此而已。

這種重要的程度,遠遠無法達到他想要和系統小貓咪在一起的程度,更無法達到他要保護系統小貓咪的程度!

就算他配不上,又如何呢?……

他只是想要保護系統小貓咪而已!

僅僅而已!

就算無法和系統小貓咪在一起,就算只能默默地站在身旁偷偷地看著系統小貓咪,那又如何?

這也是值得幸福的事情,不是嗎?……

只要能和系統小貓咪陪伴在一起,又有什麽是不幸福的?

就算是看著無聊的蚯蚓爬動,就算是看著一動不動的星星閃爍,只要身旁有著系統小貓咪,一切都會很幸福,不是嗎?

元明清他微拍了下衣裳,他揮了下衣袖,隨後,他負手於身後,獨自立於寒風之中,他不動如山地遙望著前方的一切。

前方……

早已被白霧給籠罩住……

可是……

那又如何?……

直到此刻……

他終於認情了自己的本心……

雖說花了大量的時間,可是,卻也不為過。

能夠認清自己究竟想要做什麽,這異常重要。

若是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麽,最後卻去胡亂地做著,那麽,結局只會不如意而已。

元明清似不經意地打量著正與敵人廝殺著的紅袍少年。

他那猶如紫葡萄般的紫瞳此刻正翻滾著濃烈的殺意,他正不斷地殺死著那些黑暗生物。

他周身一股暴戾,眼底一片嗜血。

可是,元明清卻只是極淡地收回了視線,隨後,他側頭望向自己身旁的乖巧徒兒。

元淵曜這個徒兒在看到為師望向他時,眼底閃過一絲狂喜,隨後,他眨了眨純真而又無邪的雙眼,朝自己微勾唇,露出個靦腆而又羞澀的笑容。

他似乎忐忑不安,害怕為師會說什麽懲罰他。

可為師豈是說變臉,就變臉的人?

為師的變化可趕不上這時代的潮流。

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是翻臉不認人的家夥。

所以,元明清只是朝這個徒兒點了下頭,隨後,緩緩道:

“徒兒,為師沒事了。”

聽到這話,元淵曜這個徒兒似乎感覺很高興,他眼眶泛起絲濕意,他張嘴想說什麽,卻在想到什麽時,緩緩地閉上了嘴,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情緒。

看到這樣的元淵曜,為師卻沒有上前去詢問他。

因為,沒有必要。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想法。

元明清不可能將所有人的腦袋都撬開看一遍,看看有什麽想法。

這般想著,元明清卻只是撇頭再次將目光放在前方身著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身上。

他優美的身軀不斷在黑暗生物中穿梭,不斷地揮舞著利爪,收割著那些黑暗生物的生命。

元明清知道,這個炎穹燁徒兒本性是殘暴的。

可是,人和動物最大的區別,莫過於人類可以不遵守本性。

所以,如今炎穹燁這個徒兒有了人性,只要他想改變,他可以將本性給壓抑住,控制住的。

只是看炎穹燁這種想法有多強烈罷了。

若炎穹燁真心愛貓大人,那麽他會為了貓大人而控制住這種嗜血的沖動。

若是控制不住,只能說明他愛貓大人愛得還不夠深。

任何人生下來,都不可能是天生溫柔。

都不過是因為認為殘暴與憤怒不好,所以,才漸漸變得溫柔而已。

若是溫柔的人們他們不再想溫柔,自然也能開始殘暴起來。

只是他們覺得溫柔很好而已。

所以,他們想溫柔一點。

僅僅如此而已。

想到這些事情,元明清卻不知為何想到了自己。

自己是個虛偽而又卑鄙的師傅,同時也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宿主。

他知道,他有一個黑暗而又虛偽的靈魂,同時,又有一顆被卑鄙給籠罩著的心。

他知道。

可是,他卻想永遠都保護著系統小貓咪。

系統小貓咪有著一個善良而又純真的靈魂。

可若有一日,系統小貓咪變得不再善良而又純真,自己是否還會喜歡系統小貓咪?

自然是喜歡的。

為什麽不喜歡呢?

他愛的是系統小貓咪這個人,又不是他的特質,為什麽他會不喜歡系統小貓咪呢?

就算系統小貓咪殺人不眨眼,那又如何?

他喜歡系統小貓咪,他愛系統小貓咪,他想和系統小貓咪永遠都在這陌生的地帶裏相互依靠,相互牽絆著。

他想永遠都這樣下去……

所以,將心比心,對於系統小貓咪來說,他喜歡的是自己這個宿主。

所以,就算自己這個宿主變得卑鄙而又虛偽,可是,那又如何?

系統小貓咪愛的是自己這個人。

可是,為了讓系統小貓咪更加可以接受,自己倒是可以改變自己的靈魂,讓自己變得溫柔體貼點。

系統小貓咪喜歡他的溫柔,喜歡他的體貼。

那麽,他就變得再溫柔點,再體貼點。

能為自己所愛之人,改變自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就算起初改變時,感覺到一絲難受與不適,可是,只要想法堅定,自己終究能夠改變的。

就如最初的自己般。

最初的自己,何嘗是此刻的性格?

可是……

在與系統小貓咪相伴的日子裏,自己卻已經下意識地、漸漸地改變了一些脾性。

他漸漸地變得更加溫柔了,他漸漸地變得更加體貼了。

而之所以改變,不過是因為他知道系統小貓咪喜歡這樣的他。

而他也樂意為系統小貓咪改變。

想起曾經美好的時光,過去的點點滴滴,元明清感覺心底某處的柔軟被什麽東西給撞了下,讓他感覺很溫暖。

他知道……

也許此刻他虛偽而又卑鄙……

可是……

這並不代表日後的他也是這樣……

況且……

就算日後的他也是這樣,並不代表系統小貓咪就不喜歡他。

配不配得上,是要系統小貓咪說了算。

若是系統小貓咪不再需要他,不再喜歡他,他就默默地保護著系統小貓咪,默默地守護著系統小貓咪。

只要能看到系統小貓咪開心地笑起來,露出燦爛的笑容,自己就已經心滿意足了,不是嗎?……

為什麽還要想那麽多呢?……

也許自己消失,才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當自己消失後,系統小貓咪是否會被欺負呢?

系統小貓咪是否會過得不如意呢?

系統小貓咪是否會感覺到傷心難過呢?……

所以,他不能消失。

況且,他還想多看看系統小貓咪那開心的笑顏。

只要能看看,元明清就感覺心好暖。

元明清微昂首,他擡起那冰冷而又無情的面容,眼底是一片冰冷。

寒風迎面吹來,將他給打得全身冰涼。

可是,內心卻被溫暖給緊緊地包裹住,讓元明清感覺心好暖。

他早就該知道,虛偽與卑鄙都不算什麽。

他在乎他人的眼光嗎?

他在乎的。

這是一定在乎的。

畢竟要生存在這個世界上,在乎他人的眼光,當然是必須的。

可是,在乎他人的眼光,又有多深呢?

會不會因為他人覺得自己不該活著,就去自殺呢?

會不會因為他人覺得自己太過於不殘暴,太過於溫柔,就去改變這個溫柔,去變得殘暴,變成一個十惡不赦的大魔頭呢?

不會的。

他不會為了這些旁人的碎言雜語而改變自己的想法。

雖說他在意他人的眼光,可是,也僅僅只是在意罷了。

他並沒有視他人的眼光為聖旨。

就算他人不喜歡自己溫柔,就算他人想要自己變成十惡不赦的大魔頭,可是,他最終也還是會溫柔,他還是不會成為十惡不赦的大魔頭。

因為,他對於他人的眼光,只是有一點點地在乎罷了。

可這在乎的程度,卻遠遠不及自己的想法,更不及自己想要和系統小貓咪在一起的程度。

所以,為什麽他還要在意旁人的眼光呢?

旁人的想法呢?

旁人之所以是旁人,不就是因為他沒有參與其中嗎?不就是因為他不是自己嗎?

就算這個旁人參與其中,這個旁人所說的話,就一定準嗎?

而且,就算真的準確無誤,他就必須要聽這個旁人所說的話嗎?

不是這樣的!

這個旁人所說的話,不一定有建設性。

既然如此,他為什麽要介意他人的眼光?

他人認為自己配不配得起系統小貓咪,又有什麽重要?

人們都要為自己所做出的選擇而付出相應的代價。

當他選擇為了徒兒們停下腳步,而不去尋找系統小貓咪時,他就會付出相應的代價。

他迷失了自我的代價。

而此刻,他堪堪找回了本心。

他明白了自己究竟想要做什麽。

他從始至終都只是想要一點,那就是陪伴著系統小貓咪,和系統小貓咪一起過日子。

對於他來說,所謂的完成任務,也不過是為了和系統小貓咪更好地過日子而已。

僅僅而已,再無其他。

至於他是否會被別人看成是虛偽的人,是道貌岸然的人,還是卑鄙的人,那是別人的事情。

況且,他並不在乎這些人的眼光。

他為什麽要為了這些眼光,而放棄和系統小貓咪在一起?……

這是不對的,不是嗎?……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怕被他人看做虛偽的人……

他從來都是一個順應本心的人……

既然此刻他已經知道自己究竟想要抓到的是什麽,那麽,此刻就該伸出雙手去用力地捕捉那片曙光,不是嗎?……

至於其他的,他早已無心了。

他知道。

當他這般想時,他必然會成為一個不好的師傅,一個失職的師傅。

當他這般想時,他在下一次的抉擇當中,他會舍棄他的徒兒們,他會選擇系統小貓咪。

他知道,當他這般想著時,他就註定不是一個好師傅……

可是,那又怎樣呢?

自己想要成為一個好師傅嗎?……

正所謂,人要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選擇付出代價。

那麽,他選擇了系統小貓咪,就勢必會舍棄徒兒們。

因為,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在兩者之中,只能取其中一個時,他必然會傷到另一個。

這是絕對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所以,元明清也不想再自欺欺人,對自己說,自己是個好師傅。

因為,元明清知道,日後若是真發生這種抉擇,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系統小貓咪,再也不會選擇徒兒們了。

無論是那個徒兒,都是如此。

他知道,當他這般思考時,他就已經深深地傷害了他們這徒兒們。

可是,若是他不這樣思考,而是猶豫不決,停頓不前,那麽,他傷害的又是誰?

是系統小貓咪!

他明明最愛的是系統小貓咪,他為什麽要為了他人而去傷害系統小貓咪?……

此刻的他,只是已經知道了自己究竟想要什麽而已。

若是可以的話,他自然不想要迎接那種困難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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